大侠装神秘第3部分阅读
生任何愧疚。
“我不会死!”他冷哼出声,说得有些吃力。过多的失血已经远超过顽强的意识,迫得他脚步有些虚浮。
理智告诉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就应该先处理,但脑子里不由自主盘旋着沐灵秀丽的脸庞。
冷面苍鹰身不由己的举动加深了心中的孤寂,他原本只是打算来看她一眼就走的……
沐灵瞪着他愈见苍白的俊朗侧脸,无助地咬着唇,竟然不知该做何反应。
洛索寒是因为他们这些坏蛋才坠崖的,她理应恨他、讨厌他,可为什么……心里对这孤冷的背影产生了怜悯。
她根本不懂!突地“砰”的一声拉回了她的思绪,冷面苍鹰那高大的身躯在她面前倒下。
沐灵捂住嘴,眨了眨眼,她忍不住踢了踢他。“喂!”
沐灵连唤了数声,见他一直没有反应,分神望向那半掩的门扉,心里竟然犹豫了。
她大可以趁这个机会离开,可为什么脚步却迟疑不决?
快走啊!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脑中拼命催促着自己,但沐灵忍不住回头看地上面色苍白的男子,她缓缓蹲下身,拉开了他浸濡湿意的衣襟——
沐灵拉开冷面苍鹰的衣襟才发现,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枫叶形的扁平铁盒。她下意识打开那个铁盒,才发现盒子里有许多体积极小的软铁片。仔细一瞧,那些软铁片全是枫叶形状,只要将内折的叶尖摊开,就成了只铁枫叶。
这倒底是什么东西?
沐灵纳闷地将那只铁枫叶重新折好,放回铁盒内,心想还是应该赶快处理他的伤口才是。
沐灵回过神,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由右肩划至左腰的长长伤口,那皮开肉绽的伤口上沁着浓浓的血腥味。
当伤口映入眼底时,沐灵忍不住皱了皱眉,她慌张地别开脸,拼命忍住胸口翻腾的呕意,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落下。
那么大一道伤口留在身上,他……这样还活得成吗?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瞎扯一堆让她生气的话,这人是疯了不成!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抹低沉而破碎的语音扬起。
“你……在……为我……流泪吗?”他轻喃着,原本深邃的黑眸失去了光华。
“没有!”沐灵胡乱抹干泪、瞪着他。
冷面苍鹰惨白的唇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呐呐地道:“你走吧……潜进冷泉有一条通往豫宫外的通道……”
豫宫?这是什么地方?
“我不走!”沐灵的答案让他意外地扬起眉。
“没给我答案前,我不会走!”沐灵语气执着。
果然像沐灵的风格。“你……该不会……想帮我吧!”他不由得哑然失笑,却因此牵动了伤口,两道浓眉在眉心纠结。
他的笑再度唤醒沐灵的回忆,为什么她老是会把他当成洛索寒。
纵使冷面苍鹰面色若冰,她还是有办法将洛索寒的模样套在他的脸上,为什么呢?
沐灵双目沉静地望着他,思绪又不自觉地飘游。
“檀木柜里有些药……”
“我先扶你躺好。”沐灵敛眉垂眼,暂时抛开那些谬思,吃力地扶着他上榻。
那简单的一个动作,却把沐灵折腾得气喘吁吁,冷面苍鹰则因为牵动伤口而痛得龇牙咧嘴。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身形壮硕结实的男子会重到让她无法负荷。
沐灵抹去了额上的薄汗,却忍不住问:“是谁如此狠心,在你身上划了这么长的一道口子?”
虽然自己也是习武之人,但她从没伤过人,身上的佩剑顶多是自卫防身用,真正出鞘却也没几回。
冷面苍鹰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让沐灵忍不住频频皱眉。
“因为我杀了他一家人……”冷面苍鹰冷冷掷出这一句话,那死白的唇瓣扯着自嘲的笑,嗓音不自觉透露浓浓的莫可奈何与……孤寂。
“为……什么?”沐灵的心不由得漏了节拍,被这个答案吓住了。
冷面苍鹰将她的反应置诸脑后,瞥过头对她冷冷低喃:“任务!我是……东厂杀手组织……之首……”语落,他的神情出乎意外的冷漠。
东厂!她竟然会落入东厂杀手组织的手里,这么说来,一直穷追不舍的杀手是东厂的人,目标是她与妹妹?!
沐灵屏住气沉默了起来,脑中所有的蛛丝马迹,随着这个答案串连成一张密不可分的大纲。
她终于明白当日洛索寒的担忧,她不知道自己该开口说些什么,只是旋身走向檀木柜。
冷面苍鹰看着沐灵的背影,一抹苦笑揉着长长的叹息,落在这寂冷的深夜里。
感觉到那强袭而来的晕眩,他臣服了。
第五章
沐灵一打开柜子,便被柜内一应俱全的各式药瓶及包扎用品震慑在原地。
她知道,杀手也是人,同样也是血肉之躯、会受伤也会痛。但为何这些人在取人性命时,却没有半点心痛的感觉,也没有所谓的于心不忍?
她敛眉看向榻上的人,竟然有些迷惘。自从遇到冷面苍鹰后,她发觉自己的心思愈来愈难掌控。
她竟然没有趁这个大好机会逃走,难道只为了救这个十恶不赦的人?
千百个为什么在脑中盘旋,脑中紊乱的思绪逼得她的头隐隐作痛。
她取出标示各项功用的丹瓶,拿了一些泉水帮冷面苍鹰将身上的血迹给洗净。
“唔——”
听到他痛苦的轻吟,沐灵的手不禁停了一下。“对……对不起。”
“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冷面苍鹰因为痛意而转醒,他低哑的嗓音揉着自嘲。
不知为何,他不堪的语气竟惹得沐灵的心微微泛疼。俏脸蒙上一层阴影,沐灵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因他的话感到心疼。
她紧抿双唇,为自己突生的想法感到莫名,一双小手则放软了手劲,动作更加小心。
“枫叶铁盒里的东西是什么?”沐灵沉默半晌,在为他做简单包扎时随口问。
“不关你的事!”他勉强抬起头,冷然的唇逸出了这一句话。
冷面苍鹰那漠然的语气再一次让沐灵的心微微一窒,他的话轻而易举为两人之间划出了一条界线。
她不该越界的,纵使她好心地为他包扎,也并不代表两人之间的对立会因此消弭。
她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他捉回来的囚犯,怎么会有资格探索他冷酷面具隐藏下的东西呢?
沐灵瞬即挥去受伤的感觉,冷哼一声。当她正想离开时,一股蛮劲使来,她手中的绵布飞脱而出,唇再一次被攫住。
“放、放开……”沐灵完全挣脱不了那铁般的束缚,只感觉唇上一抹温热,一个引人心悸的吻在她毫无防备之下,穿透她的灵魂、控制她的心绪。
被热情掩没的感官深刻感受到那抹唇的热力,口中谴缓着属于他的味道,沐灵抑不住地全身发热,依着本能回应他的纠缠。
当如火蔓延的悸动狂潮,强烈冲刷理智的瞬间,沐灵对自己轻而易举就被他煽动的反应感到无比羞愧。
她猛然拉开两人即将失控的状况,瞠目结舌地捂住唇,恨自己莫名其妙地迎合他的探索。
“你喜欢我的吻……”冷面苍鹰瞅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冷然勾出一笑,狠心地点破了她的伪装。
“你——”
在鹰形面具之下,沐灵悲哀地看不清他藏在面具底下的真实情感。
她握紧拳头,霍然转身不去看他。
当水亮的眸子漫起氤氲雾气的同时,一股她所能感觉到的情愫,缓缓地在她心间萌芽。
为什么……
她迷失在自己荡漾的思绪当中。
墨染的大地已在无声无息中悄悄露出鱼白。
透过映照入室的晨曦,沐灵伏在桌上一夜无眠,冷面苍鹰却因为身上的伤一直昏昏沉睡。
沐灵悄悄瞥过头,再—次看清冷面苍鹰脸上那半只鹰形面具,心再—次浮动。
一种莫名的渴望猝然涌上心头,到底这个冷酷无情的杀手有着什么样的面貌?
沐灵缓缓伸出手,落在那只鹰形面具上,她想亲手确认,自己的推断是不是正确。
她屏息瞅着那一张冰冷的面具,轻喃着:“你到底是谁?”
沐灵提起手,却发现冷面苍鹰脸上这只面具并不是普通的面具,它从正面延伸到耳后去,背后还嵌着一个软铁扣环,若真要取下,得花费一番工夫。
那无法揭晓的答案带给了她无限的失落。
正当她拧眉苦恼之际,一声猛斥传来。“将她带下。”
沐灵转过头望向出声者。“是你!”
这个人是当日她与洛索寒在渡船头遇到的“船夫”。
她美眸圆瞠地瞪着眼前的男子,所有新仇旧恨已经不能自制地在眼底漫起愤怒的光芒。
无视沐灵几欲喷火的眸光,赤焰腾龙冷笑地对她说。“沐姑娘果然好记性。”
沐灵秀眉紧蹙,一个健步对他连发数掌。
赤焰腾龙或许没料及沐灵会出手,粗犷的脸上突然被招呼了一记,落下淡淡的红痕。
“臭娘们!”他不堪自己吃了亏,脸色涨红地漫着暴戾之气,恼羞成怒的大掌一挥,沐灵瑕白的脸上瞬间烙下鲜红的五爪印。
那力道之大,震得沐灵整个人飞身撞向墙面,跌落在地时,嘴角已滑下一道血痕。
她痛楚地敛下眼眉,拼命眨回几度欲夺眶而出的眼泪,脸上尽是说不出的鄙夷神色。
“将她带下!”赤焰腾龙命令一下,两名黑衣装扮的男子便将她强行架出去。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沐灵拼命挣扎,在两个孔武有力的男子制伏下根本动弹不得。
赤焰腾龙根本不理会她的张牙舞爪。
沐灵瞧着他不为所动的模样,只有放弃。
接着,赤焰腾龙一双冷眸扫着躺在床榻上的人影,冷哼了一声。
冷面苍鹰啊,冷面苍鹰!待我审问出剑库钥匙的下落,功劳就不会由你一人独揽了。
沐灵瞪着那一张无动于衷的冷脸,被动地走出了冷面苍鹰的别苑,一出小苑才发现,小苑之外竟然是别有洞天的一番景致。
这里保留了原有的山势与地形,林木穿岩交荫成了一片蔚然,石墙岩壁造就成一处天然迷宫。
不久后,沐灵被带往一幽暗处,当寒风从幽径迎面袭来时,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究竟要带我上哪去?!”
进入幽洞,地势陡然低降,鼻息间有股潮湿的霉味在空气中盘旋,石壁上的火炬随着带头的男子一一燃起,映照出一片火亮。
走过那长长的石阶后,沐灵被粗鲁地推入一间牢房中。
她跌坐在地,瞪着面容看来粗犷火暴的男子。“你们究竟是什么打算?就算要赐人死罪,也该有个理由吧!”
沐灵冷眼打量着四周,顿时觉得自己可悲万分。她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竟然连死也死得不明不白?
“放心!你暂时还不会死。”赤焰腾龙张狂地扬起眉。“在答案还没水落石出之前,你会待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
“答案,什么答案?”
“沐姑娘,不用装傻充愣,剑库的钥匙你不会不知道吧?”
沐灵怔了怔,思索一会才开口。“什么剑库钥匙?”
她的回答让赤焰腾龙有些愠怒,他瞪大双眼沉声地重复说。“我说过,不用装傻充愣,你会不知道剑库的钥匙?!”
赤焰腾龙的话让她的回忆瞬间回笼,她记得在竹屋那一晚,洛索寒也提过剑库钥匙的事。
看来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人比她更了解剑库的事。
沐灵在心底暗叹了一口气,感到苦涩万分。
为什么她从来不知道剑库有钥匙,娘没提过,妹妹也没对她说过!
沐灵把赤焰腾龙难看的脸色置诸脑后,扯出为难的苦笑。“看来你比我更了解剑库的事,我压根不知道剑库有钥匙。”
赤焰腾龙哪会相信她的话,脑子早料到她不会乖乖合作。他不自觉地冷冷勾出邪佞一笑。
“笑什么?”他的笑容教人极不舒服,沐灵拧着眉扬声啐道。
赤焰腾龙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笑你的天真!其实无妨,咱们有的是时间跟你慢慢地磨,希望你不会像力、仓那两个老头,浪费我们那么多年的时间。”
力、仓?沐灵胸口一紧,隐隐嗅出其中不安的因子,她脚步前移,对着赤焰腾龙问:“什么意思?”
“到时候你自然就会明白。”他旋身退出牢房,意有所指地开口。
沐灵迎向那双深沉的眼,有种无力的疲惫感深深攫住她的思绪。
或许娘真的把她保护过头了,对于爹的事,她有太多、太多的不了解。
她从小接收到的讯息是:爹的死是妹妹的错、四川古家是她们的杀父仇人……除此之外,她一知半解。
由妹妹的无奈与沉默,沐灵知道爹的死并不单纯。
娘与妹妹虽然不合,却极具默契地围成一个圆,将沐灵环绕在她们的保护下,让她可以置身风波之外。
她真不知道自己是幸或是不幸。
沐灵抬起头看着牢房外舞动的火光,感到一股无来由的凄冷由脚底钻入,缓缓地侵入她的四肢百骸。
耳际有微微低鸣的冷风声,她拚命将自己蜷缩在牢房的角落,思绪已经凌乱到无以复加。
星月无光,天地黯然失色,当火炬燃尽时沐灵被地牢凄冷的湿气给冻得身体直发抖。
现在究竟是什么时辰了?为什么她有一种沉浸在无尽冷清萧瑟当中的感觉?比起冷面苍鹰的小苑,这个地方简直就像地狱。
当思绪一转到冷面苍鹰,她心里不禁微微一凛,他伤得那么重,不知道现在醒了没?
发现她不见了之后,他会来寻她吗?
不!像他那种冷酷无情的人才不会管她的死活呢,他只会欺负她而已!
她推翻自己心里可笑的猜测,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摇在这凄冷的空间里。
沐灵轻扬墨睫,发现自己的思绪愈来愈模糊,脑袋瓜糊里糊涂地竟然梦到当日与洛索寒在竹屋里的情景。
他的温柔、他的笑,还有那碗让她全身暖呼呼的热姜汤。
她扬起一抹虚弱的笑容,突然格外怀念和洛索寒斗嘴的那短短几日。
现在,她好想见洛索寒,好想看到他眉宇含笑、取笑自己的模样啊!
她的思绪恍恍惚惚、身体僵冷无比,然而心却因回忆而温暖起来……
地牢又被重新燃起火炬,冷面苍鹰神色沉重地看着伏在地面上的人,心里掠过一抹明显的心痛。
他始终没办法保护她!
浓浓的自责疯狂地在他体内肆虐,冷面苍鹰握紧着拳头,疾步走向沐灵所在的地牢。
“沐灵!醒醒!”冷面苍鹰靠着牢门,轻声地低唤,冷冷的地牢里回荡着他难掩不安的低沉嗓音。
沐灵恍恍惚惚中感觉到那声低唤,她张开了眼,瞧不真切地露出虚弱的笑容。
“洛……你来找我了?!”
洛?不自觉地,冷面苍鹰长指心虚地抚在自己冰冷的面具上,那俊挺的双眉懊恼地打了死结。
她又把他误认成“他”了。为什么?
当眼底映入沐灵那张小脸的瞬间,冷面苍鹰感觉到狂炽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燃尽。
沐灵巴掌大的莹白小脸被烙上了五指印,嘴角泛青浮肿地失去了原有的美丽唇形。
去他的沉稳自持!这该死的腾龙。
“他对你用刑?”冷面苍鹰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句话。
沐灵素手抚着冰冷的栏柱,摇摇头,朝他扯出了一抹虚弱的笑容。“是我先赏他一拳的。”
沐灵看清俊颜,分辨出他是冷面苍鹰后,竟然不觉得失望,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沐灵的思绪飘荡摇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信任他。
难道只因为……她直觉地把冷面苍鹰当成洛索寒?
沐灵虚弱地蹲回地面,根本不知道现在烙在她心底的影子,究竟是洛索寒,还是冷面苍鹰。
“苍鹰!我都要开始怀疑你的动机了!”
冷面苍鹰感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凛起眉、旋过身,迎向赤焰腾龙意有所指的轻蔑。
“她死了对你没有好处。”冷面苍鹰蹙起眉,冷冷地对赤焰腾龙说。
这个地牢不比一般牢房,因为此处依山而建,气温要比平地低上许多,雪融之际,背山而建的地牢宛如一座天然冰库,那严寒绝非一般人所能承受的,更何况是一个姑娘家?
冷面苍鹰一思及此,向来肃冷的语气竟透着一股狠厉。
“我当然不可能让她死。”赤焰腾龙皮笑肉不笑地扬起笑容,兴味浓厚地瞅着他的反应。
“放了她。”冷面苍鹰两道眼神锐利如剑地对赤焰腾龙开口。
“凭什么?除非上头真正下了指令,否则她不能再回到你的小苑去。”
冷面苍鹰向来低调的可疑,现在对沐家姑娘却又万分维护,这种种迹象让赤焰腾龙不由得要出手介入。倘若他的证实成真,这杀手之首的地位,相信唾手可得。
“不要考验我的耐性。”冷面苍鹰俊脸罩上—层严寒,他运气于掌上,登时与赤焰腾龙空手搏击。
赤焰腾龙嘴角噙着森冷的笑意,不敢大意地接招。
无奈地牢空间有限,两人拆解了十余招后,赤焰腾龙飞腿踢出,瞬即便扫中冷面苍鹰的脸。“今日我就要揭开你的真面目!”
匡当一声,面具落在地面。
冷面苍鹰身子撞向墙壁,熟悉俊挺的五官清楚地呈现在沐灵眼前。
赤焰腾龙见状,扳过冷面苍鹰的肩膀,急于看清他的真正容貌。
一阵惊慌掠过冷面苍鹰的脸上,他瞬即捡起鹰形面具,熟稔无比地重新戴上,不让赤焰腾龙有半点可趁之机。
“可恶!”电光火时之间,冷面苍鹰将内力运至双肩,一个猛劲便将赤焰腾龙的掌震离自己的肩膀。
赤焰腾龙承接狂掌的瞬间,已错失看清冷面苍鹰真正面貌的时机。
冷面苍鹰猛然回神,回身点了赤焰腾龙的岤道。
“腾龙,我说过,别再管我的事!”冷面苍鹰重伤初愈,因为这一动气,胸口开始翻搅痛楚,他转过身重新面对沐灵那苍白若纸的脸,索性连钥匙也不拿,赤手便劈开锁具。
沐灵木然地瞅见他重新戴上面具的模样,抑不住地泪如泉涌、心如刀割。她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冷面苍鹰竟然是——
“走。”冷面苍鹰以眼神制住她的震慑,猝然伸出手将她揽入怀里。
“我不要!”沐灵苍白的菱唇逸出虚无的抗议,根本无力抵抗他的蛮力,只能任由自己被纳入他温暖宽阔的怀抱中。
熟悉的体温透出让她安心的气息,纵使再怎么不甘心,逐渐放松的思绪还是背叛了理智。
身子往他偎靠而去的同时,一抹泪悄悄落下沐灵的颊边。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她?!
第六章
冷面苍鹰拦腰抱起沐灵,看她面色潮红,双唇却异常的死白,他扬手探向她的秀额,一接触到她额上滚烫的温度,两道俊眉立即不悦地堆蹙在眉心。
“该死!”他暗咒了一声,连忙带沐灵离开地牢,回到他的小苑。
如他所料,沐灵的身体承受不了地牢的寒意,受了风寒。
“沐灵……”他抚开她落在颊边的发,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又悄悄爬上心头,这一回他实在无法否认,自己已经爱上眼前的姑娘了。
“不要碰我。”沐灵的脑袋装满沉重不堪的情绪,她没办法相信冷面苍鹰就是洛索寒。
“别使性子!”他明白她的抗拒源自何处,他有太多的无奈是对她说不出口也解释不了的。
沐灵毅然转过身,将自己纳入厚毯子当中,不愿看到那张让自己心碎难过的俊逸脸庞。
明知道她始终挂念他的安危,他为什么还狠心地任由她夜夜被担心、愧疚给折磨?
为什么不直接对她表明他的身分呢?
她气自己竟为那个有两种不同身分的男人而难过,她为自己感到不值。
洛索寒望着沐灵虚弱的身躯,起身为她调了一剂退热药水,然后回到床边低声下气说道:“先起来把药喝了。”
“我不要你管!”沐灵喑哑着嗓,鼻水和着泪水,头痛、心痛、伤口痛,排山倒海的委屈让她感到百般无奈。
“要生气也等喝完药再气。”他自知理亏,耐着性子温柔地说。
“要喝你自己喝,就算本姑娘病死那也不关你的事!”她愤然坐起身,狼狈地对他吼,一瞬间,竟看见洛索寒真的顺了她的意将药给喝下。
“你疯了?!”
沐灵的话才到唇边,只见他的脸在眼前放大,未多时,那苦涩的药汁便随着他的口渡到了她的嘴里。
待她吞下药汁后,他的唇舌还放肆而贪婪地盘旋在她的檀口中。
强烈的男性气息唤醒了沐灵被吻的回忆,她瞠大眼,没想到他竟又故技重施占她便宜。
她该挣扎、该生气,可不知怎么地,那唇舌的交缠竟引起她心中的悸动,那种不由自主的感觉,陌生的让她觉得恐惧。
似乎是感觉到沐灵变得僵硬的身体,洛素寒霍然抽身,迷醉的眼底揉上一抹笑意。“你别又想咬我……”
“你——”
沐灵双颊嫣红地抡起拳头瞅着他的笑脸,所有关于洛索寒的记忆在瞬间回笼,下一刻她拧起眉,用力将他推开。“我不理你了!”
“沐灵……”他轻轻扳过她纤弱的肩头,收回嘻皮笑脸的模样。“我不是存心骗你的,你知道我有多么身不由己吗?”
“我不知道!”沐灵楚楚可怜的努起唇,双眼雾蒙蒙地低诉:“你明明知道我以为你死了,难过的不得了,你却始终无动于衷地看着我心碎……你说你不是存心骗我,可你怎么忍心让我如此痛苦……”
所有为他流过的泪水、所有的揪心之痛全都付诸流水,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个被他玩弄于股掌的笨蛋。
她捣住脸,宣泄自己委屈的情绪,不甘自己沉浸在似悲又似喜的矛盾当中。
洛索寒没死……对她而言,是一件多么让人欢喜的事啊!
“对不起!灵儿。”洛索寒情难自禁地将她揽入怀里,整颗心只容得下沐灵的眼泪。
“你为什么能这么冷酷无情?你这么坏、这么可恶,为什么我还是挂念着你的事,为什么?”她忘记自己受了风寒,拼命地槌着床,表达自己的气愤。
洛索寒心疼地握住沐灵自虐的柔荑,将唇轻附在她的耳旁,自喃似的低语:“原谅我骗你,只要戴上这一只面具,我就不容许自己的情感被任何人左右,不想多年的布署功亏一篑……”
他叹了长长一口气,继续开口:“我在东厂的存在牵连太多、太多人的未来,原谅我对你的伤害……”
他的语气虽轻但却清晰地传入沐灵耳里,突然间她想起了在地牢时,赤焰腾龙对她说的话。“和剑库有关,对不对?”
“是!东厂处心积虑分化『铸剑四杰』,就是为了达成取得剑库的最终目的。”
他深深吐了一口气,将八王爷及刘公公当日欲取剑库、祸及“铸剑四杰”的经过,全说给沐灵明白。
甚至连力、仓两位师叔被囚禁在此多年的事,他也说了出来。
他的答案让沐灵不由得窒了窒,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东厂有关?
“当初我会捉你回来,就是因为上头已经命令腾龙捉你,以他的个性,他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捉你回东厂,因此我只有先一步完成他的任务,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让你受到伤害。”
他深深看着沐灵,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情意。“不过现在情况变了,腾龙对我已经起了疑心,所以我要你马上离开。”
未把赤焰腾龙的处心积虑纳入计画当中,是他最大的失误,目前只有让沐灵离开这里,他才能无后顾之忧,放心地执行下一步的计画。
“我不走!”沐灵的心微微抽痛,了解事情的危险性,她扬起眉、坚定地道。
“你留下来做什么?难道你想和力、仓两位老前辈一样被困在牢里?”洛索寒激动地握住她的手,严肃万分的说:“只要我在这里,便可掌控杀手的调度,你到京城去投靠我的亲人,知不知道?”
他凛着眉,神色沉重地对沐灵开口。
沐灵眼角悬泪,迎向他深邃黝黑的黑眸,幽怨地道:“你这样逼我,我会永远恨你的!”
“无妨,让你恨!”他答得果决,没有半分依恋,眉宇阴沉地露出薄凉的笑。
“我恨你!如果你死了,我会恨你一辈子!”沐灵双手圈住洛索寒的颈项,被一种无由的恐惧深深攫住,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永远失去这个男人。
“这个计画就快实现了,我要你在京城等我的消息……”洛索寒紧拥着沐灵,心底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因为沐灵的病尚未痊愈,洛索寒根本舍不得让她经由冷泉的通道潜出豫宫,所以他们俩待在豫宫,等找到机会再带沐灵离开。
洛索寒因为任务的需要,继续以冷面苍鹰的身分示人。
这些天,他把古放云及沐璃的情况,以及想要将整个东厂杀手组织铲除的计画,全都告诉了沐灵。
其中包括沐蕴秋的死、八王爷的野心,与东厂的刘公公有野心想要夺取剑库的计画,全都钜细靡遗地让她了解。
太多她不知道的真相内幕,震得沐灵久久无法回神,但更无奈的是盘旋在她心口的叹息。
想起爹与师叔、师伯们将毕生心血全倾注在这个剑库之上,但是却因为某些人的野心,使他们沦为牺牲者……
她对此事有了更深一层的体认与更多的遗憾和心痛。
沐灵感叹之余,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所以……当日你是因为古放云施放的信烟,才前来比武的。”
不知为何,有种讨厌的感觉在沐灵的胸口徘徊,明明她已经知道了整个计画的来龙去脉,但为什么心里会因为这个想法拧绞出一股酸楚?
难道对他而言,她只是计画中的一部分吗?
这个认知让沐灵怔了怔,扬睫迎向他覆在面具之下的冷然,她浑身一震地僵停在原地。
她以后该称呼他“洛索寒”,还是叫他一声——冷面苍鹰?
“为了可以让大哥名正言顺地保护沐璃,我的出现是必然的……”他没听出沐灵语气里的落寞,依言点了点头。
“那……如果看到信烟的人不是你……”
“阿尘、磊,都有可能。”洛索寒自然而然接了话,却发现沐灵的脸色陡然间刷白。
他没遗落她脸上细微的情绪变化,大手落在沐灵秀白的额上。“怎么了?不舒服吗?”
沐灵轻拢眉峰,已经弄不清自己为什么难过。“没……我没事。”
洛索寒定定瞅着她,听出她语气里的难过,以为她是为了剑库的事在愁怅,却没想到,凝滞在沐灵心里的,还有更多他所不知的情愫。
一种他所忽略的细腻情感。
洛索寒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自己硬生生压下,依目前的状况,他该自制,该抑下儿女私情。“那……你休息一下吧!”
洛索寒哽在喉头的千言万语尽现眼底,交织出眷恋万分的缠缓柔情,他深深望向沐灵,然后退出小苑,留下满室沉寂与沐灵初识情滋味的酸涩难安。
他怎么也没料到,他这份莫可奈何的无语,竟让沐灵的心产生了波澜。
是日,冷面苍鹰带着沐灵离开豫宫。
他们一路往前走,沐灵这才发现豫宫是倚山而建的。四周环绕在蓊郁的绿意当中,满山的苍翠幽深而秀丽。此情此景,根本让人完全无法想像这是一个训练杀手的地方。
如果不是冷面苍鹰带她出豫宫,或许她会迷失在这片森然的绿意当中。
“你……自己要小心。”冷面苍鹰俊挺的身影矗在迂回的山径间,抑下心中的五味杂陈,不带丝毫感情地开口。
洛索寒几乎已经习惯,只要一戴上鹰脸面具,他就变回了冷面苍鹰,冷然无情就会出于直觉的反应在他脸上。
他对沐灵无法压抑的情感,也被迫锁在面具之下。
沐灵怔怔望着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对他说再见。
一句再见,真的能够再见吗?
沐灵幽然地轻叹了一口气,淡愁拢上眉间。
冷面苍鹰倏然伸手将她揽入怀里。“灵儿,不要这样对我……”
沐灵轻咬双唇,雾蒙蒙的眼映着执拗。
她不喜欢这种宠爱,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易碎品,不忍让她踏入危险当中。
她也是沐蕴秋的女儿,她和沐璃是双生子,可为什么她们的命运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你把我摒除在外,我并不会高兴,你明白吗?”沐灵将下颚置在他的肩头,幽幽地低喃出自己的想法,恨自己无能为力改变这个情况。
“对不起,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冷面苍鹰拉开彼此的距离,语气有丝紧绷。“看着我,现在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沐灵睁大澄如秋水的眸子冷默地瞅他,眼底有诉不尽的幽怨。
她当然知道映入眼帘的是戴着一只冰冷面具的……洛索寒。
沐灵抗拒地别开脸,却又被迫得凝视他的脸。“现在你眼前是冷面苍鹰,不是洛索寒,只要脸上戴着这一只面具,冷酷无情便是冷面苍鹰生命的全部,你懂吗?”
冷面苍鹰握住她的柔荑,他让她润白的指尖轻触那只银灰的面具,感受它的冰冷。“你感觉到了吗?”
在他当初领圣谕进入东厂卧底时,他便明白,他不只是古放云的结拜义弟洛索寒,同样也是东厂杀手冷面苍鹰。
一正一邪,两种身分、一种无奈,她懂,却不愿坦承心中的感觉。
沐灵眨去眸中的无奈,别开了脸,避开那透过面具的灼热眸光。
“这只面具是大哥帮我做的,受命进东厂前,我就知道没有回头的一天,除非东厂杀手组织消失……”
因为太多他无法掌控的未来,所以他没办法给沐灵承诺。纵使心里有千丝万缕对她的眷恋,他还是没有办法对她开口。
沐灵轻敛眉,知道自己应该顺他的意,不要让他担心,但喉头却像是让人掐住一样,让她挤不出半句话。
“灵儿……告诉我,你会乖乖去京城。别让我担心,答应我!”
她脸上虚无的神情让他极度不安。
他俊眉轻皱,感觉心里无法描述的情感有属于它的悸动,完全失去了掌控,在心头狂乱奔窜。
他出声轻唤,伸手不断抚着沐灵不肯妥协的瑕白脸庞,心里尽是难舍。
沐灵捣住耳,难以克制地颤抖语音,双脚不断地往后退。“你不要再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不要听、不想听!你要我走,我自然会走!”
她不是不愿意妥协,只是因为害怕,害怕再一次失去他。
没有承诺,没有真相,原来在无意间,她的心已经悄悄落在他身上,一半给洛素寒、一半给了冷面苍鹰。
对于这段感情,她沉沦的彻底啊!
既然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一个关于剑库的阴谋,她能说什么?
不甘心啊!沐灵抡起小手,将心底所有的不悦全都化成拳头,纷然地落在他的身上。
冷面苍鹰淡蹙着眉,文风不动地任由她发泄。
待她手酸了、泪止了,他才倾下身衔住她的软唇,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霸气,郑重而谨慎地将他对她的爱倾注其间。
沐灵感觉到他唇间的霸气与柔情,眼眶微微发热,心口翻腾着莫名的心痛,不争气的眼泪终于滑下。
“洛……”
灼灼的情意在唇齿之间张狂蔓延,似乎要把彼此嵌入怀里的力量,正狠狠地燃着狂野的火热。
这一刻,天地万物皆俱寂。
这种未知的分离与莫可奈何,彻底折腾沐灵的心!
沐灵离开东厂杀手组织后,并没有依照洛索寒的嘱咐,到京城投靠他的亲人,相反的是往四川方向走。
自从比武招亲之后,有太多震惊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塞入脑中的讯息让她理不清头绪,但唯一清晰的是——她必需见妹妹一面。
沐璃嫁到古家后过得好不好?古放云是不是有依约好好对待妹妹?
脑海里千百个问题促使她往四川的方向走,大约半个月后,在她即将进入四川前,竟在沿路发现了许多嵌在树上的枫叶银镖。
那银镖和她当日在冷面苍鹰身上发现的软铁片一模一样。
沐灵旁敲侧击之下才确定,这应该就是他们这群义兄弟之间的暗号。
不过让她不解的是,愈靠近四川,那枫叶银镖便出现得愈频繁,难道他们的计画即将实行?
?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