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装神秘第1部分阅读
作品:大侠装神秘
作者:季洁
男主角:洛索寒
女主角:沐灵
内容简介:
人家比武招亲招的是相公,她沐灵怎么就招惹到一个登徒子。
这个人不但在行为上对她无礼,还在嘴巴上吃她豆腐──
硬拉著她在市集上游街,还当众叫“娘子”叫得那么亲热!
她可是黄花闺女耶,再这样下去她的清白还要不要呀?!
这种人不给他一点警告教训,他还真把她给看扁了……
身负重任的洛索寒,受人之托暗中保护这位姑娘的安危。
偏偏人家不领情,还一直把他当豺狼虎豹在防备!
这也难怪她会质疑,谁教他隐蔽许多晦暗的过去──
阳光下他是正义凛然的大侠,黑暗里却是冷酷无情的杀手!
正邪对立的双重身分,让他只好选择──抛弃这段情。
但慧黠的她会甘心接受他所安排的结局吗?
正文
楔子
深秋,阳光由漫天红叶中筛落一地金灿,无言叹息揉着乍起秋风,为这凄楚的庭园更添一丝萧瑟。
一身雪白衣裳的妇人独坐在小亭里,憔悴身影浸滛在赭红亭台与漫红秋意中,情景显得突兀而诡谲。
当那挟着哽咽的叹息声逸出时,沐灵不由得停下脚步,直直地杵在小园的凉亭前。她瞪大双眼,拚命呼吸吐纳,想藉此将心底那一抹酸涩挤出胸口。
当确定自己的心情已沉淀、平静,她才抬起头扯出一抹灿烂笑颜。“娘,天气转凉了,咱们进屋去吧!”
沐灵拾阶而上,将手中的衣褂覆在娘亲的肩头,语气温雅而和顺地开口。
妇人漠然地伸出手将肩上的衣褂拨掉,一双曾经美丽的眼睛茫然地望向前方。
那模样就像失去灵魂的躯体,虚冷地让人心酸。
沐灵瞧着娘亲的动作,转到她身前,再一次弯下身拾起衣褂覆在她的肩上。“要不您再坐一会儿,灵儿去沏一壶热茶,让您暖暖身,好吗?”
正视那日渐憔悴的容颜,沁粉的菱唇温柔地勾勒出包容,她那温柔雅嗓剔透地找不出一丝烦躁。
“别管我。”缓缓地,哑嗓逸出疏冷的语调,短促地让人几乎要以为那语音,只是秋风轻抚落叶的萧索。
她伸手包覆住娘亲透着凉意的手,轻轻开口,澈亮的瞳子里有着怜惜。“好!灵儿不吵您。”
自从爹去世之后,娘就是这副模样,吃得少、睡得少、话也少,连原本美丽的容颜也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空荡荡的沐家大宅少了男主人后,家丁、奴役纷纷被遣散离去,典型的江南别苑景致少了人气,减了生气,竟呈现一股冷清的荒芜气息。
“灵儿沏完茶就来。”暗叹了口气,沐灵安抚地拍了拍娘亲的手,才想起身,却发现娘亲拉住她的手。
“娘……”沐灵缓缓回过神。
程翠悬着泪、低哑着嗓,心里尽是对女儿的包容与疼惜。“灵儿过来,让娘抱抱你。”
一瞧见娘的眼泪,她的心都快碎了。
柔顺地弯下身,那强压的心酸随着娘亲的低唤,红了眼眶。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如此厄运要落在向来和乐圆满的家庭。
爹的死改变了一切!
爹为了救双生妹妹而惨遭杀害,纵使娘一直无法谅解妹妹甚至刻意冷落她,但沐灵还是无法漠视妹妹的存在。
当程翠的眼眶滑下一滴热烫的液体时,沐灵再也抑不住地哑了嗓。“娘别哭!灵儿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还有璃儿,我们都会一直在你身边。沐灵在心底偷偷加上这么一句话。
“娘有你就够了、娘有你就够了……”
她庆幸自己“唯一”的女儿能够在身边。
娘亲的话让沐灵不由得微微一震,胸口没有喜悦、只是掠过几丝淡淡的无奈,她伸出手将娘亲紧紧地纳入自己的怀里,怎么也说不出安慰的话。
这一年沐灵十五岁,已经深深体会到家破人亡的无奈。
秋更浓,灿阳下的金色暖意却怎么也驱不走沐家大宅里,烙在每一个人心底的冷。
第一章
数年后
冷冷的空气里揉着一股淡淡的酒香味,洛索寒斜倚在“独饮居”二楼的雅座、可一览大街的窗棂前,雅座将座落在城北的热络气氛全摒除在外。
他放眼望向那摆置着花木与精巧屏风的独饮雅座,由衷佩服起女儿家细腻的心思。
除了雅座可让客人独饮的贴心外,每个窗棂角落都置有一盆绿意盎然的花草植物,为这充满酒香的空间增添几分绿意。
大堂甚至备有文房四宝,供客人随时取用。
如此创举让“独饮居”在京城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便远近驰名,成了京城文人雅士吟诗赋词的聚集处。
宋尹青的独立与聪慧让洛索寒不免怀疑,她真是当年杏花村里总追在他身后跑的小丫头吗?
纵使两人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但洛索寒对宋尹青被激发出的能力还真有几分惊艳。
进京这些日子来,她已由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千金,蜕变成能独当一面的能干姑娘。
“真难得,几时见你有这闲情逸致上『独饮居』?”
宋尹青浅笑的捧着一只托盘,生怕他空腹喝酒会伤胃,贴心地为他特别弄了几样酒菜。
洛索寒轻扯唇角,蹙起俊眉。“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不欢迎?能见到你,青青开心都来不及了呢!”
洛索寒是官拜一品的武官,在宫里有着处理不完的事,能盼到他出现,宋尹青自然开心。
“过些日子,我会离开京城。”洛索寒斟了杯酒,语重心长地开口。
他一方面放心不下宋尹青,一方面也为自己首次的任务感到苦恼。
“为什么?你要上哪去?”宋尹青压下心里波动的情绪,看着他深刻俊雅的五官,仍是无法将心里那微微的悸动给甩开。
“说不得。”他淡淡地落下这句话,率然饮尽杯中物。
“洛大哥,你这样教青青怎能放心?”她哑着嗓,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自然。
洛索寒伸手抚去宋尹青落在耳畔的发丝,宠溺而包容地轻笑。“傻姑娘,洛大哥是奉皇上圣谕办事,泄露出去可是会砍头的,知不知道?”
他那微不足道的小动作,搅得宋尹青的胸口乱了节奏,让她不由自主兴起了对他的依赖。“领圣谕又如何?洛大哥摆明要把青青丢在这里是不是?”
他们从小一起在山西桃花村长大,某一年宋尹青老家发生大火,她的家人全死于那场灾难。洛索寒在第一时间知道消息后,便把她接到了京城。
在宋尹青心底,认为他们青梅竹马的感情已升华成男女之情,可却始终摸不清洛索寒的想法。
他会告诉她心底的秘密,会将她纳入他的羽翼下细心呵护……但她却始终无法厘清,他们之间那模糊不清的界线。
宋尹青不敢问,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任由自己浸滛在这场酸涩的眷恋当中,无止尽地为他付出……
“青青,别耍孩子脾气!这个任务没有期限,我已经嘱咐城里的捕快关照你,往后我会尽量拨时间回来看你。”
他宠溺地推了推她的额头,轻笑出声,才刚感觉到宋尹青够独立,却没想到不过瞬间,她又变成了记忆里老爱黏着自己的小丫头。
“我知道了,我会保重自己,你放心。”宋尹青低下眉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悬挂的滋味太过难受。
不知道为什么,有个不安的念头悄悄掠过宋尹青心里,似乎这一放手,洛索寒便会永远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半年后
午后的苏州城,漫着一股沁人的凉风,那岸边垂柳犹如一卷垂落的绿帘,洒落了点点醉人的绿意,却遮掩不了美丽的湖光,气氛呈现一股少有的宁静。
原来今天是苏州剑师——沐师父的女儿“比武招亲”的好日子。
听说沐家姑娘除了貌美外,其父生前遗留下的剑库,更是众多武林人士趋之若鹜的原因。
符合资格、武艺不凡的青年才俊,全往沐家所举办的“比武招亲”场地而去。而各方面条件沾不着边的人,也都全挤到这个地方,想知道沐家这朵“娇花”会落往谁家。
单单只是城内一张告示,已让擂台前热络万分地涌着人潮。
沐灵暗暗揉着手心,打量擂台下鼓噪的人群,实在没有办法不紧张。
先前在巷中遇到了前来寻妹的“仇家少爷”,听了他欲找出凶手的坚定,她私下将妹妹沐璃的终身托付给看起来正直磊落的古放云。
可是,她至今仍没瞧见他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
古放云会来吧?
就在沐灵神思恍惚之际,一抹颀长身影已由人群当中拔地翻身上擂台。
她没心思理会来者的长相,扎稳脚步便出手与他对招。
只是……一炷香才燃了几寸,她却怎么也打不过那始终面带微笑的狂徒,无论沐灵使剑或打拳,他总有办法一一躲过。
在沐灵准备赏他一脚时,男子竟嬉皮笑脸地委屈道:“唉呀!这可糟了,照这情势看,本公子似乎真的得娶你这凶丫头当老婆喽?”
瞧他出言调侃,沐灵拧起秀眉,目光灼灼地瞪着他,心里却乱了分寸,怎么办才好?让他这么瞎搅和下去,她招这门亲事还有什么用啊?
就在她气得七窍生烟的瞬间,古放云的出现仿佛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沐灵掩下喜色退到一旁,瞅着两个同样出色的男子彼此对峙,心里头却鼓噪不已。
沐灵轻扬起眉,当她瞥见妹妹杵在暗处的身影,唇瓣不禁扬起了一抹微笑。
谁知她的得意才不过片刻,在那狂徒将长腿一劈后,竹子所搭建的擂台竟左右晃动,呈现摇摇欲坠的危态。
“走!”
还来不及回过神,她的纤腰被一股力量给圈覆住。
沐灵瞠大双眼,正打算挣脱男子的束缚,却瞥见妹妹出手解救了古家少爷的片段。
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那掩不住的情生意动,她竟然忘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当沐灵回过神时,人已被那可恶的男子带离擂台,不到片刻,她人已身处在热闹的大街上。
“你跟着我做什么?”沐灵悻悻然的脚步落在西湖畔边最有名的“似云天”客栈前。
洛索寒还没回话,便听见“似云天”客栈内有两位老人,正沸沸扬扬地讨论方才在沐家比武招亲的过程。
“可惜啊!怎么擂台说倒就倒,也不知道这沐家姑娘会不会真的嫁给那个武功极好的古少侠?”擂台倒下后,他瞥见沐姑娘与那姓古的少侠搂抱在一起,那亲热的模样,想来双方应该早已彼此有意才是。
“啐!我明明瞧见头一个上擂台的俐落小子,在擂台倒塌前抱走沐姑娘,你一定是眼花才会看错!”
“啧!老子虽老,眼睛可精明得很,沐家姑娘是和姓古的少侠在一起。”年约五旬的老翁怒吼出声,将巨掌重重地击在桌面上,显示出他的不悦。
“是和俐落小子!”华发半白的老头不遑多让,扯开嗓门硬是要将对方的气势给压过去。
“我说是和古少侠——”
当两抹嗓音争执不下时,一股掌气随着装有热水的铁茶壶落在两人桌前。两个老人感觉到那股肃穆的气氛,赫然打住话,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所有的愤怒压下。
“臭小子,没大没小!”那老翁嘴里虽然絮絮咕哝,却也不敢大放厥词,毕竟现下当家的是这个臭小子。
两老暗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剥着花生米。
俊朗的店小二哪里不明白他们的不服气,只是成天见这两个加起来年过百岁的老人在“似云天”拌嘴、抬杠,他便无法不制止两人过分张狂的言行。
“二位需要加点热茶吗?”店小二压下嗓音,冷然问他们。
对上店小二那朗目俊眉里的高深莫测,两个老人同声道:“不必了!”
一发觉彼此说了相同的话,他们倏然背对对方僵持着。
店小二感觉到过分刻意的静寂,习以为常的在唇角勾勒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店小二才转身,俊朗双眸不禁落在杵在门口的俏姑娘身上,思绪微顿——这不是两个老人口中的女主角吗?
店小二噙着笑,倒也不以为意,只是迈开脚步往后堂走去。
沐灵显然是没注意到店小二的注视,只是愣愣地杵在“似云天”前,听到将话题绕在她与妹妹身上的两个老头,不由得赧红了双颊。
想来苏州乡亲全把她与沐璃当成同一人了。
沐灵猛然回过神,再一次挣脱洛索寒那无赖的制伏,转身便要走回家去。谁知洛索寒竟大大方方地捉起她的手,打算走进客栈。
他坦然的举止让沐灵诧异地瞪大双眼。“你……做什么?”
“听说『似云天』是苏州最有名的茶楼,陪我进去见识、见识,顺道品尝富庶江南的佳肴美食。”洛索寒俊挺的脸庞尽是理所当然的神色。
“似云天”的声名远播,不止苏州,大江南北各地都有分馆。“似云天”的主人更是目前苏州首屈一指的富豪。
洛索寒的想法没错,但怪只怪他选错了时机,找错了对象。
沐灵努起嘴,用力地想挣脱腕上的力道。“你是你,我是我,要进去,你自己进去!”
前一刻他们还是大家口中的男女主角,现在的她可不想再一次引人注意。
再说,她和这狂徒根本无亲无故、没半点瓜葛,怎么可以同进同出,还同桌共食呢?
她愈想愈是不妥,无奈手上的禁锢却怎么也甩不开,手越晃,他的掌便握得越紧,让人怎么也无法忽略那过分贴近的距离。
“你……这登徒子快放开我!”沐灵瞠着水眸,瞪着被他握住的手腕,怒不可遏地压低嗓音警告道。
“不放!”洛索寒眉宇间揉着一股潇洒,冷静瞅着沐灵生气时的可爱模样,心里盘旋的阴霾很快地被脸上的笑容给取代。
“你……”沐灵轻跺莲足,简直快被他玩世不恭的态度给气炸了。
她坚信,从上擂台到踢垮竹台,这自称洛索寒的可恶男子,有着十足十故意闹场的嫌疑。
更让沐灵生气的是,从方才擂台上的交手到现在,他除了举止轻浮、言语轻佻外,还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吃尽了她的豆腐。
可她却怎么也无法扭转这劣势,真是气死人了!
“别你啊我的。总之你乖乖的,甭费心思了,我不会放你走的。”他的话才刚说完,一匹不知是从哪奔出的马儿,扬着张狂的马蹄肆虐在大街之上。
许多贩子收拾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谋生工具全部变成牺牲品,一时间全慌了手脚。
原本热闹的街,开始夹杂着此起彼落的尖叫,沐灵只想着该怎么摆脱洛索寒,根本就没料到马儿会往她冲过来。
“小心!”洛索寒双掌略施绵劲将沐灵推到一旁,一个健步便稳稳跨坐在马背上。
一人一马就在“似云天”店门前扭斗。
或许不甘如此被制住,那马儿不断昂首嘶鸣,企图将背上的驾驭者给甩下。
洛索寒的双腿紧夹马腹,自若的态度显然不将马儿的桀骜难驯放在眼里。
他压低身子,也不知他在马儿耳朵旁哝哝低语什么,一双眼倒是光明正大地落在沐灵身上。
瞅着洛索寒在马上英姿飒飒的身影,还有他看着自己的模样,沐灵胸口一热,竟觉眼中全占满了他飒然的身影。
她蹙了蹙眉,把这突来的思绪给甩开。
“把我的宝贝马儿还我!”当马儿的情绪渐缓,一名身着翠衣的姑娘,骑着一匹白驹往他们奔驰而来。
“这马儿性子烈,姑娘怎么能放任它跑上街?万一伤了人可就不好了。”洛索寒微扬俊眉,对着那年约十五、六岁的姑娘说教。
翠衣姑娘不以为意地露出灿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大侠哥哥好俊的骑术,这马可是出了名的坏脾气,现下竟然成了你的座下骑……”她咯咯笑出声,表情有些无奈。“这马野性难驯,因它造成的损失,我会照价赔偿大家的。”
“那这马儿?”洛索寒瞧她小小年纪,应对却毫不含糊,落落大方的气度更让他心生激赏。
“大侠哥哥尽管把马交给我吧!”
洛索寒迟疑了一会,待他下马,野马便扬蹄狂奔,他还未来得及反应,那翠衣女子已由温驯的白驹跃起,俐落地飞身落在野马背上。
长哨一吹,白驹扬蹄,迅速尾随在野马身后。
“这小姑娘好技术!”他目送翠衣的身影离去后,转头觑着身旁的沐灵笑喃。
翠衣姑娘的确好身手,但瞧洛索寒一下子就制伏野马的身手也很不错,沐灵横了他一眼,忍不住问:“你对马好像挺有一套的。”
“好说、好说,多谢娘子夸奖。”洛索寒双手抱拳,俊雅的脸上有几分赧色。
沐灵听到他这么喊自己,瞠起眼,忍不住发怒。“你叫我什么?”
“一个漂亮的姑娘家,不该老是一副恶婆娘的模样,会吓坏相公的。”洛索寒压下俊眉,露出一个备受惊吓的神情,随即又是一脸洒脱地拖着她往前走。
行走间,洛索寒握着沐灵那软玉般的小手,突然觉得大哥托与自己的任务,实在是有趣万分。
光看沐灵举手投足间览不尽的风情,再加上她得理不饶人的伶牙俐齿,想来就足以让他一路上不寂寞。
沐灵听见那半褒半贬的语句,瑕白的脸上掠过一阵臊红,她忍不住指着他挺直的鼻梁怒嗔。“你……再胡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她瞪着他神色自若的模样,不经意看到他拥有完美弧形的唇,她微微怔住。
原来他长得如此好看,俊眉挺鼻、似刀凿般的深刻轮廓加深了他脸上果决、坚毅的感觉。
那始终悬着笑的温润双唇柔和了整张脸——但偏偏这副好皮相弥补不了他那讨人厌的个性。
沐灵猛然回过神,扬眉再次开口警告。“听懂了没?还有,本姑娘要走要留与你无关……”
她话还没说完,洛索寒却早抑不住地逸出轻笑。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姑娘?喜、怒、哀、乐全明显地写在脸上,一双黑溜溜水眸中的光彩,灿烂地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虽然与沐璃仅是惊鸿一瞥,但他确信自己绝对不会错认这对双胞胎姐妹花。
沐灵脸上生动的情绪反应,有着属于她的美丽。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洛索寒,冷冷睇着他。“我的话这么有趣吗?”
洛索寒微耸宽肩,没给她答案,握着她的手略放了手劲,却始终没松开过。
走出大街,绕过小巷,现下他们正踽行在游人如织的西湖畔边。
“我得回家了。”沐灵陪他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这才回想起两人莫名其妙的相遇经过,她心里有些纳闷,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任由一个陌生男子拉着走。
“听我说,现在你还不能回去……”洛索寒打住话,感觉到一双水眸瞪着他,忍不住又扬起笑容。“这些事关系著『铸剑四杰』的未来。”
沐灵定住脚步愣在原地,不明白为何洛索寒会提起在江湖上人称“铸剑四杰”——沐、古、力、仓四个铸剑高手之事。
“你到底是谁?”比武招亲之前,她们姐妹先是遇到了古放云,接着现在又出现了洛索寒。她敛下眼睫,已经逐渐从他嘻皮笑脸的模样探得一丝沉重的气味。
“我是古放云的结拜义弟洛索寒,排行老二,另外有两位力家兄弟分居老三、老四,而仓家小姑娘因为年纪最小,屈居第五。”
沐灵听到他这么一说,瞬间抿住唇,一张俏脸蒙上淡淡的不安。
他与古、力、仓三家的关系匪浅!
“你别担心,大哥是真心喜欢沐璃才会想娶她为妻,不过有一点你得明白,你爹的死及其他三杰的事,恐怕事情并不单纯。”看透沐灵脸上的表情,洛索寒说得极为含糊。
在事情真相尚未明了前,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猜测。
“那真相……”
“迟早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目前首要的事,就是让你娘答应古、沐两家这门亲事。”
想起古、沐两家的恩怨,他便不由得担心,大哥真能如愿将沐璃迎娶过门吗?他实在不敢抱持太乐观的想法。
沐灵嘲讽地轻扯唇。“会的,娘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沐灵的心湖泛起一阵愧责的痛楚,娘原本是打算藉由“比武招亲”为沐璃觅得一位武功高强的夫婿,让他为沐家报仇。
既然古家自投罗网,那娘的计画势必将有所变动。
“虽然所有的计画都已在掌控之中,但这一段时间仍是大意不得。大哥又把你托付与我,横竖你是不能回家去的,不如你就先陪我回京省亲,再做打算。”洛索寒毅然给了沐灵未来的方向。
况且他已有半年没回京城,也是时候回去看看视如亲妹的宋尹青了。
第二章
陪他回京省亲?
这人怎么随便一句话,就足以让人觉得他们关系匪浅呢?
沐灵蹙起眉,姣美的脸庞染上莫名的红霞。“我……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回京城?”
“不让你跟着我,我不放心。”洛索寒瞧见沐灵脸上的不甘愿,但他并没将心里真正的担忧说出。
“我这么大的人,而且还会武功,为什么非得任你摆布?”沐灵愈想愈不能理解,洛索寒把她当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她心里当然很不畅快。
洛索寒听到沐灵不悦的语气,便转头看着她,好半晌才懒懒地微掀唇瓣。“因为我说了算。”
语落,他朝着沐灵露出一个不容反驳的眼神。“我的武功不算好,但……刚刚你有打赢我吗?娘子?”为了让沐灵心悦臣服,他加重了语气反问。
那一句“娘子”让沐灵的心里猛然揪了一下!她瞪着他,气得直跳脚,指着他清俊的脸,竟想不出半句可以反驳他的话。
“倘若丢下你一个人,结果出了事,那该怎么办?谁去救你?要咱们大伙放任你不管,又或者任你自生自灭?”
她当然知道洛索寒的话不无道理,只是一思及自己将与一个陌生男子相处,胸口一股怒气便不由自主地猛冲上脑门,让她怎么也没办法适应。
但他幽深而神俊的眼一直看着自己,沐灵只好撇开眼,不情愿地妥协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别唠叨了成吗?”
沐灵感觉到身旁传来一声浅笑,她看着身旁的洛索寒尴尬地嗫嚅:“还有,你别再娘子、娘子的喊,让人听了不好……”
洛索寒挑起朗眉,掠过一抹苦笑。“有乡亲为证,难不成娘子想赖帐,不要我了吗?”
沐灵圆瞠着美眸,被他迅速恢复的玩世不恭态度给惹火了。
她扬了扬自己的拳头,澈亮的眼底窜着两簇火光。“再听你喊我一声娘子,我就揍肿你的脸,让你没办法开口说话。”
洛索寒怔怔望着映入眼底的美丽脸庞,看见她柔黑发间的珍珠发簪在他眼中闪闪发亮,胸口不由得窒了窒。
眼前灵秀雅致的姑娘,眉目有如江苏的美景,典雅细腻地更胜她发上的珍珠,让人怎么也无法移开目光。
不明白为何一遇上沐灵,洛索寒拚命压抑另一个身分所带来的孤寂,全被他置诸脑后。
在她面前,他呈现的只有原始单纯的思绪。
洛索寒脑海中掠过的想法,让他拓在唇畔的笑容揉着几分洒脱。
这样一个自己,是拚命压抑所产生的另一面,又或者单单只是因为沐灵?
“你究竟有没有听懂我的话?”沐灵瞧他出神的模样,抑不住提高了语调。
洛索寒猛然回神,率性扯出一笑,眼底映入的尽是姑娘清澈明亮的美丽脸庞。
“是、是,你说的话我全都懂了。”
沐灵听到他答得如此爽快,思绪一顿,感觉心里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
她悄悄觑了他一眼,却意外补捉到洛索寒深奥难测的眸光,正瞬也不瞬地落在自己身上。
沐灵再一次别开眼,心里紊乱不堪,因何而乱,她自己都不明白。
离开了苏州,洛索寒便带着沐灵往西北方向走。
不过半天,他便在沿途注意到许多属于杀手组织的记号。
洛索寒知道,为了剑库,沐灵迟早会被盯上,但这出乎意料的快速却让他的计画产生变化。
为了躲避追踪,他故意不走官道,专挑偏僻的路线走,有时走水路、有时走山路,为的就是模糊行踪,拖延双方正面交锋的时间。
“我们今天会搭船吗?”
江水渺渺,一泄千里的浩瀚江面在黄昏的金灿迤逦下,映出绚烂的光芒,瞧那入目的美景,沐灵扯开了笑颜,心里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自从爹死了之后,为了性情不定的娘亲,她很少有机会离开苏州。
山川壮丽的浩瀚风情,有别于江苏的典雅精致,这一回,倒是让她真正见了世面。
虽然是初春时分,但江畔的劲风抚得人衣袂翻飞,揉着水气的风挟着入骨的沁寒,让人忍不住打起哆嗦。
“江畔风大,咱们往后头站一些,今天人少,不怕渡不了江。”洛索寒凝视着在落日余晖下临水而立的娉婷身影,心神有些恍神。
沐灵看着渡船口三三两两的稀疏人群,只见小船正在水波中轻轻摇晃而来,她自然地扯着他的袖口。“咱们先上船。”
她天真的模样,迫使洛索寒低笑出声,面容带着几分纵容的意味。
他不疾不徐地尾随着她的脚步,往甲板而去。
但是,洛索寒的脚步才一抵定,便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弥漫四周。
“不对劲!”洛索寒单手将沐灵护在胸前,含笑的眸光登时闪现锐不可当的深沉。
果然,船夫突然收橹靠岸,甩去遮去容颜的竹笠,疾窜的身影纵身一跃,立即上前与洛索寒比画招式。
是他?洛索寒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眯起眼小心地应付。
随着他沉着应对的步伐流利迅捷的身手,沐灵这才发现,洛索寒的武功并不是他自己所说的“普通”。
来者虽然招招夺命,但他总有办法化解对方的袭击。
让她感到纳闷的是,洛索寒似乎不打算伤害那名船夫,看似猛烈的招式,全部有所保留。
“沐灵小心!”正当她分神之际,一抹低吼在耳旁掠过,沐灵扬眉一瞧,瞥见自己被推到一旁,撑船用的长竿竟已斜插没入甲板有半尺之深。
原来是船夫将长竿当成武器,揉着掌劲的长竿顿时成为夺命武器,只要有半分差池,身体铁定会被贯穿。
“走!”洛索寒的俊眸瞥向沐灵,从容地对她示意。
沐灵闻言立刻往一旁退,自己虽然武功不差,但对上武功高强的不明人士,她深知自己势必会成为洛索寒的负累。
谁知在她正打算避开时,一股劲风却霍地扑面,沐灵一个闪身不及,被打入冷冷的江水里。
洛索寒看见她落水,所有的理智在瞬间抽离。“沐灵!”
两抹身影未加思索地纵身跃下江水,看来船夫的幕后指使者施加了不少压力,对方想捉沐灵的决心颇为坚决,竟与洛索寒一块投江找人。
洛索寒紧绷下颚,极力在水中寻找沐灵的身影。
沐灵是谙水性的,但被突然地打入水中还是头一回。一栽入冷冷的江里,突然窜入口鼻的水,激得她乱了方寸,双手不断地挣扎。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旁被拨乱的水纹趋于平缓,她觉得自己好像一抹失去躯体的幽魂,万般无奈地任由僵冷的四肢逐渐失去知觉。
沉静的水流摆荡着属于它的温柔姿态,它轻轻地抚过沐灵全身的每一寸肌肤,将她浸滛在冷冽的水中。
入夜了吗?半合的秀眸倒映出一轮银白月盘,透过江水发出莹莹光晕,除此之外眼前朦胧一片,沐灵不知道自己是否仍清醒?
虚浮的感觉慢慢将她掩没,就在她的眼睛要完全闭上的瞬间,腰腹间突然袭来一股强劲的力道。
谁?是谁的手紧紧圈住她的身体,紧捉住她迷惘无助的失落……她终于捱不住地晕了过去。
沐灵你不能晕啊!洛索寒不知道“船夫”藏身在什么地方,冒然上岸势必会有一番打斗。
他们必需在水里再待一会。
洛索寒紧张地轻拍沐灵的脸,几番思量后才微启唇瓣覆住沐灵的朱唇,利用内力渡了些气息给她。
再撑一下下就好了……抚着沐灵的娇颜,他顺着迤逦在水面上的月光,缓缓浮出水面。
洛索寒抱着那湿透的娇躯上了岸,盯着沐灵苍白若纸的脸庞,忧心忡忡地让她平躺在地面上。
“沐灵、沐灵!”洛索寒不断轻拍她的脸,发现沐灵对于他的喊叫,根本没有半点回应。
那双会笑的眼睛此刻正轻合著,弯弯的秀眉,小巧的鼻形,与那血色尽失的菱形唇瓣,静谧的容颜看起来就像一幅墨染的“海棠春睡美人图”,让人丝毫感觉不出她已气息尽失。
洛索寒怔怔望着沐灵,暴烈的气息由他紧绷的身子迸散而出,他交扣着十指,不断在她平坦的肚腹间施加压力。“你不能死、不能死……听到了没有?”
入夜后,江边劲风透着寒冷,洛索寒咬着牙,感觉到身体所有的力量都被巨大的恐惧给抽走。
沐灵不能死,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做,她不能死!
剑库的秘密、大哥的托付,还有很多事都需要她的参与……
瞪着她无半点气息的娇颜,他的额角因过度用力而沁出汗水。“醒过来!听到没有,我要你醒过来!”
风愈吹愈急,转眼半炷香时间过去,就在他打算放弃的同时,沐灵的身子微颤了一下,瞬间一口口的江水随着他的手劲缓缓吐出。
积累在肚腹间的水全吐了出来后,沐灵开始抑不住地狂咳。
当她苍白的娇颜出现因过度用力而产生的涨红时,洛索寒情难自禁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贴近自己的胸口。
感受她的心跳重新跃动的瞬间,洛索寒竟发觉自己抱着她的手已抑不住心里的激动,微微打颤。
沐灵感觉到耳畔暖暖的呼吸,微煽着小扇般的长睫,委屈地挤出了几滴泪水。“我好怕,我以为……”
“没事了、没事了!”洛索寒紧绷的情绪松懈了下来,大掌不断轻抚沐灵的背脊,沉稳的力量透过掌心、穿过衣料,平缓了她不安的思绪。
沐灵还想开口,洛索寒却慎重万分地以指压住她的唇。“别说话,我找个地方让你休息。”
沐灵无力地微微点头,江边的冷风拂在湿透的衣上,加深了她的冷意。她将额头抵在洛索寒坚实的臂膀上,身子不断颤栗着。
天色已暗,洛索寒放眼打量四周的环境,想确认那乔装成船夫的东厂杀手是否还在?
种种考量之下,他相信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
灿灿星光,一轮皓月高挂在天际,衬得黑夜苍穹宛若上等的黑色绸缎般光滑。
洛索寒抬眼望向融入夜色里的翠墨林意,因为沐灵愈发僵冷的身子,而蹙紧浓眉。
如果再找不到地方借宿,他们可能就要露宿荒郊野外了。
他在不绝于耳的虫嘶蛙鸣中又迅速往前行了半里,这才发现一户隐身在荒野当中的人家。
洛索寒松了一口气,急忙向前轻叩木门。
不久,一位妇人前来应门。“哪位?”
妇人打开门,瞧见一对落魄的男女,不由得多打量他们几眼。
“大娘,真对不住,不知道可否向你借住一宿?”洛索寒坦然迎向妇人纳闷的眸光,歉然地问。
“进来吧!这方圆几里没客栈可落脚了。”妇人瞧洛索寒温谦的模样,倒也大方,敞开门就招呼他们进屋。
还没踏进屋,屋内正用着晚膳的一家老小,抬起眼瞥了他们一眼,扯出了赧然的淡笑后,又继续吃饭。
过客借宿,对他们而言仿佛习惯至极。
“这有些碎银,就当是住宿费用吧!”
妇人看了他一眼,露出温和的笑容。“哪用得着住宿费,其实常有过客往咱家投宿呢?不用客气。”
她指了指屋旁的竹屋。“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快让小娘子进屋休息,我带你们过去。”
大娘进屋后点燃烛火,对两人开始嘱咐:“这竹屋虽小,但里头该有的可都样样不缺,有什么需要就唤我们一声,这里就我们一家七口,不用见外的。”
“有劳大娘了。”
“别客气,先把小娘子的湿衣服换下,受了风寒可不好。”
她话一落,两人皆不自在地僵了僵。
妇人瞧他们的模样,也不问两人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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