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空姐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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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呢!

    我往窗外伸头去看,哪里还有这两人的踪影!

    我问服务生:“这海边散步的地方大吗?”

    服务生说:“不算大。”

    还好,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吧!

    想着,我觉得心里有些安慰,便将报纸翻到后面,看一些杂七杂八的新闻。

    等我将报纸看完,墙上的时钟已指向九点。

    又看了会儿电视,九点三十了,唐果和小汪还没有回来!

    我让服务生撤了餐盘,要了杯红茶。

    等红茶喝完,就快十点了!

    我有些坐不住了。

    我琢磨着,外面这么冷,他们会呆那么长时间吗?会不会在车里呢?我站起来,向门外走,想看看那辆法拉利。

    法拉利不见了!

    法拉利不见了,小汪和唐果也不见了!

    一阵强烈的恐怖感迅速袭来,按摩女、海伦…

    我不敢再想,冲到沙滩上去找。

    我着急地喊:“唐果,唐果…”

    我从沙滩的东头跑到西头,这里的沙滩不长,但一辆车都没有!

    他们到底去哪儿了?!唐果会不会有危险?!小汪到底是个斯文有身份的帅哥,还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

    我徒然地站在沙滩上,眼泪就快下来。

    这时,我又想起了打电话。

    我冲回餐厅,想给林意娜打个电话,因为我并不知道小汪的手机号码,需要她帮我去找。

    但林意娜没在家。

    我又给许美琪打电话,想让他帮我找我记在小纸上的台湾吴先生的电话。

    但许美琪也不在家!

    这可怎么办呢?!这可怎么办呢?!在澳门,除了这几个人,我真的谁也不认识啊!

    我急得快哭出来。

    然后,我想起了谭sir!谭sir是我们的安全教官,出了安全问题就应该找他!

    我拨通了机场办公室,总机将电话转到谭sir办公室。电话响了好多声,就是没人接。

    我快绝望了!

    不行,再试试吧,我又拨了一回,总机小姐耐心地又接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我准备放电话的时候,那头有人接起来,“你好!我是谭允飞。”

    “您在啊!”我一阵狂喜。

    “哪位?”谭sir问。

    我这才想起自己有些失态。我说谭sir,唐果不见了,可能有危险!该怎么办呢?!

    谭sir说:“你在哪儿?”

    路环,竹湾,我说。

    “你在哪里等着,我很快就到!”谭sir说。

    一刻钟后,谭sir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还穿着制服,说刚从高雄飞回来,进办公室就听见我的电话。

    我说和唐果约了朋友来这里吃饭,但他们就消失了,消失好几个钟头了。我省略了小汪和唐果约会的前因后果。

    “我们开车去找找吧,他们应该还在路环。”谭sir说。

    我钻进了谭sir的黑色宝马车。

    我们在路环马路上搜寻着,又去了其他几个海滩,绕了好几圈,却没有看见他们的踪影。

    我越发着急,手有些发抖。

    谭sir伸手拍拍我的肩,说:“别着急…也许他们已经回餐厅了呢!”

    我们又折回去。

    果不出他所料,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回来了。

    我急忙下车,跑过去趴在法拉利窗户上看,没人!唐果呢?!

    唐果从餐厅跑出来了,拉着我埋怨道:“小鱼你去哪儿了?!”她突然看见了我后面的谭sir,吃惊地张大了嘴。

    “你们去哪儿了?!”我气愤地问,“我到处找你找不着,都想报警了!这不,还惊动了谭sir…”

    “我们…”唐果欲言又止。

    “我们去游了游车河,海边太冷了。”小汪出现在唐果身边。

    游车河?!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怎么没想到呢?他们开心地游车河,我却在这里干着急!我又气又恼。

    谭sir却突然说话了:“汪杰西?!”

    小汪愣了一下,借着微弱的路灯,他仔细看了谭sir一眼:“谭允飞!”

    然后两人哈哈大笑,相互握手。

    我和唐果愣住了。

    小汪指着谭sir对我们说:“这就是你们的谭大教官呀!我们在英国读书时是校友,我们经常在一起打球呢!”

    谭sir笑着点头。很少见他这样的笑容,简单的开心的笑容。

    小汪又道:“太好了太好了,唐果,以后在航空公司有什么事就找谭sir,他一定会给我这个面子的,对吧,允飞兄?”

    谭sir含笑点头。

    我这才缓过点劲来,心想,好,这个小汪竟然是谭sir的旧识,应该不是什么坏人了!

    谭sir说:“早知道是跟你出去玩,我们刚才就不必那么慌张了。”他又回头冲我说:“杰西兄的家族在澳门很有名望!”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担心有事嘛…”说完我自己有些后悔。

    小汪笑道:“小鱼,你真是唐果的好朋友啊!放心吧,唐果是淑女,我呢,是绅士,怎么会有事呢?对不对,唐果?”

    唐果的脸一下子红了,但还是赶紧点头。

    小汪又说:“允飞兄,改日我们四个人在一起聚聚,聊聊天!”

    谭sir笑着答应了。

    我心想,我们四个,小汪、唐果、谭sir、我,多好的想法!

    我和唐果都开心地点头。

    末了,小汪做出安排:他送唐果回家,谭sir送我回家。

    唐果飞快地钻进了法拉利。他们说声“拜拜”,就跑掉了。

    我看了谭sir一眼,他正在开宝马的门。

    我不挪步,犹豫着要不要上车。

    谭sir回头看我,温和地笑笑:“你要自己走回去吗?”

    我这才不好意思地钻进了宝马车。

    回家路上,我和谭sir并排坐着。

    车子在路环黑黑的山道里开着。我没敢看谭sir,眼睛望着窗外。

    车内太静,静得让人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静得让我想起了汉城,他为我做人工呼吸时,是不是也有如此有节律的呼吸声?

    我的脸不自觉地又红了。

    还有那个梦,那个总是在我梦里出现的男人,那个总是在梦里拥抱我亲吻我的男人,竟是他!这个谭sir!

    此刻他就坐在我的身旁,如此近距离地坐着,我们肩并肩。只有我们两个。

    我的心跳得快起来!

    哎呀,这样不好,我掐了自己一把,不要让人家看出来!他会笑话我的!

    “你怎么啦?”谭sir突然问,“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我慌忙答道,“我…我是想跟你说不好意思…让您虚惊一场,刚下飞机就折腾您一通!”

    谭sir笑了笑,说:“没关系,你这样做是对的!我还应该感谢你呢,让我遇见了大学校友,要知道,在澳门很难遇见大学校友的,除了vivian。”

    提到vivian,我心头闪过一丝不舒服,但很快就又调整好,毕竟她已经走了!

    “vivian教官不知现在去哪儿了?”我问。

    “回新加坡了。”谭sir道,“她本来就不该来澳门,澳门有什么好…”

    “澳门不好吗?”我侧过头去看他。若明若暗的车内,只能看见他深蓝色的侧影,一个棱角分明的、英俊的侧影。

    谭sir不再回答,他脚下一踩油门,宝马车便飞跑起来!

    我有些害怕,说:“谭sir,天太黑,您能不能开慢点,这样比较安全!”

    谭sir松了点油门,说:“和我在一起你放心吧,就是”安全“两字。”

    “和我在一起”这几个字听了是让人心跳的,要是总有这样的机会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他的太太一定很幸福的!

    哎,谭sir是有家的男人呢!太太还是澳门富豪、公司董事之女!

    想着,不免觉得有些惆怅。

    宝马驶入了凼仔。

    很快就会到家了。

    我又没话找话地问:“谭sir您回家晚了,家里人会不会有意见?”

    谭sir说:“我家里人不在澳门,她在英国读书,几个月才回来一次。”

    我说:“那您是不是要自己做饭给自己吃?”

    谭sir说:“几乎在外面吃,偶尔在家泡点方便面。”

    我心头一阵惊喜!连忙说:“那您可以到我家来吃!我烧的四川菜还是不错的…”

    谭sir英俊的脸在若明若暗的光影里又笑了一下,他说:“好啊,等有时间再说吧。”很好听的男中音。

    为了避人耳目,我让谭sir把车停在我家斜对面的楼下。

    月光下,我同谭sir说晚安。

    谭sir回头看我一眼,温和的眼神,说,“晚安,今后晚上外出当心点,不要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我说,“好的,谢谢谭sir。”

    我下了车,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认识的人,便往家走。

    我穿过街道,来到我家楼下。这时,我看见不远处,许美琪正从一辆灰色奥迪下来,一个外国男人抓着她的手亲了一下,许美琪也冲他做了个飞吻。

    奥迪车一踩油门跑了。

    许美琪也看见了我。她愣了一下,向我走来,轻描淡写地说:“哦,是鲍罗,我们一起吃了个晚饭。”

    (十五)

    一个月的飞行考核下来,许美琪果真名列第一!

    考核榜上,许美琪的成绩分别是出满勤,教官打分“优良”,乘客意见反馈十几封表扬信,综合分98分。

    而我的成绩是75分,前面两项都还可以,但乘客中只有一个人给我写了表扬信,还是因为我在飞机上帮这位乘客抱了好长时间的孩子,她一感动才写的!

    而上次的警告则扣了我5分,名列38位;

    唐果比我好点,78分,列35位;

    林意娜70分,列55位;

    杜芊芊刚好60分,排到95位了,原因是她一个月内请了五次病假。

    乘务员们围着张贴榜议论纷纷。有人对许美琪收到如此之多的表扬信感到不可思议。我心里十分清楚,想她这回可算如愿以偿了!

    许美琪得到一周的大假和去欧洲旅游的套票,公司本来打算颁两个一等奖,但后来解释说由于第二名的92分与许美琪相去太远,所以就只给出一个一等奖,三个二等奖。

    回到家,许美琪又是高兴又是替我遗憾:“小鱼,你看本来我们可以一起去欧洲的,你就是转不过那个弯!哎,我走了,你就好好看家吧!”

    我淡然地说:“你好好玩吧,一个人注意点安全。”

    许美琪笑道:“放心吧!我才不会那么傻,一个人去旅游呢!”

    “男朋友陪你?”我问。

    “他哪有时间!”许美琪撇撇嘴,“香港人就知道挣钱,拼命挣钱,哪有时间陪你玩?!”

    “那还有谁?你父母?”

    许美琪笑着摇头,脸上许多春风:“你再猜猜!”

    我想了一下,脱口而出:“鲍罗?!”

    许美琪含笑点点头。

    哦,难怪她这么顺利就拿到第一,原来有鲍罗在后面发威!我想起那天晚上鲍罗亲她手的情景,且近来机场盛传他们俩来往密切,有人说看见鲍罗早上车许美琪上班,有人说看见鲍罗在渔村请许美琪吃饭…

    “你不怕人家说闲话?”我问。

    “怕什麽,我们从香港走,机票是香港出发的。”许美琪很有把握的样子。

    “鲍罗不上班了?”

    许美琪说,“他早就请好了年假,跟公司说回荷兰探亲。这次他答应帮我,但是有条件的,就是得让他陪我去旅游!小鱼,你说要是我自己出去玩,又是酒店又是门票的得花多少钱啊,有这么一个老同志心甘情愿又当向导又出钱,何乐而不为呢!”

    她称呼鲍罗为“老同志”,鲍罗五十几岁,差不多该算老同志了吧。

    我想,也许她说得对,要真发给我这套机票,也许我也会犹豫要不要自己一个人去旅游。

    看来,这次考核和旅游许美琪和鲍罗已经策划了好长时间,还故意找理由砍掉另一个第一名,就是不愿有人打扰他们,目前他们万事俱备,就差结伴出游了。

    “佩服佩服!”我笑道,“你们好好玩吧,不要忘了回来的时间。”

    许美琪说:“亲爱的,你把家看好,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一周后,许美琪走了,为了避人耳目,她和鲍罗约在港澳码头碰面。为了多玩几天,她将休息日加在大假的前后,一共弄出了12天。

    家里剩下我一个人,我突然感到既轻松又寂寞,这片天地,有12天的时间归我自由支配。

    我想到了谭sir,那晚送我回家的路上,我曾向他发出邀请,来我家吃我做的川菜。

    他会来吗?

    第二天,飞台北之前,我特意到机场办公室的黑板报上看了看教官们的作息时间表,将谭sir的休息日和手机号码偷偷记在了小本本上。

    回到家,我将自己的飞行时间表与谭sir的做了番对比,圈出了三个相同的休息日,但这三个里面,只有第一个可以用,一个礼拜五,因为再往后许美琪就回来了。

    我在寂寞与盼望中度过了几天,好容易挨到了礼拜四。

    第二天就是我和谭sir共同的休息日了!

    我对着电话,忧郁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拨了谭sir的手机。

    “喂,哪位?”谭sir浑厚的男中音。

    “谭sir,您好,是我,秦小鱼。”我用播音员的腔调说。

    “哦,秦小鱼,有事吗?”

    “谭sir,是这样,上次您帮了我和唐果的忙,我们一直想找机会感谢您,不知道您明天有没有时间,想请您来我家吃顿便饭。”我说得很流畅,因为这段话在我心里排练了好多次。

    “这个…”谭sir有些犹豫。

    “请您一定要赏光。”

    谭sir说:“这样吧,秦小鱼,我明天白天有个活动要参加,不知几点结束,如果结束早呢,我就给你们电话,好不好?”

    “好吧,谢谢您!”我开心地应道,这已经比我的预期好很多了,至少他没有立即拒绝我,或者说明天早已有约。

    放下电话,我立即给唐果拨电话。

    唐果一听,笑了:“小鱼,你怎么不早说?我明天和杰西约了去香港。”她现在已改口称小汪为杰西。

    “哎呀,你不来怎么行?!我一个人多不好意思!”我详装不满,其实,我之所以现在才跟她讲,就是希望她明天没空。

    “这不正好吗?”唐果说,“给你和谭sir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嘻嘻…”

    “你说什么呀!”我抢白道,心想,这唐果真厉害,连我这点小心思都识穿,但我还要挣点面子回来:“哎呀,本来说我们一起感谢人家的,你没时间就算了,我也不打扰你的好事了!我只是说说而已,谭sir呢也不一定有空,他说明天一整天都有活动。”

    “下次吧,下次我和杰西一起请你和谭sir。”唐果说。

    这小妮子变得真快,才几天就与小汪一条战线的了,把小汪和她说成“我们”,把我和谭sir说成“你们”。

    “哎,你们进展怎样?”我问。

    “还不错!”唐果甜蜜而阳光地,“杰西明天带我去香港海洋公园。”

    “我是说你们的关系!”

    “还不错啦!”唐果顿了一下,放低了声音:“小鱼,杰西吻我了!”

    “是吗?这么快!”我不免也有些兴奋。

    “我们是在海边沐浴着月光接吻的…小鱼,你不知道有多浪漫!”

    我想起了那天在路环我看见的月亮,是挺美,但也有几分渗人。

    “杰西说要带我出去旅游,我们要走遍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真的吗?”

    “真的,小鱼,到时我们一起去吧!”唐果已经为未来发出邀请。

    “我才不去呢,上次的电灯泡做得太没劲了!你们自己好好享受吧!”我没好气地说,转而又问:“那你那个男朋友怎么办呢?”

    唐果变得为难:“是啊,这几天我也在为这事伤脑筋…我想和他断了…”

    “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小鱼,你知道吗,我和杰西在一起的感觉简直太好了!

    这是这么多年我和辉在一起从未有过的…”

    我说:“当然了,小汪相貌堂堂,又身家厚实,当然容易让你动心啦!”

    唐果急道:“不只是如此了,小鱼!杰西打动我的岂止仅仅是他外在的东西!

    我喜欢的是他身上散发着的那种气息,那种游历世界、见识渊博的人身上特有的气息!辉就没有,以前,我们两个谈恋爱就是天天在校园里走来走去,最多出去看个电影,吃个麻辣烫,我们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歌乐山,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毕业后能不能找到工作…”

    我想起了江平,这个一个月都不打电话来的江平,我和他的恋爱不也是这样吗!还不如此呢,人家天天都可以把手在校园里走,我们却是见一面都很稀奇呢!

    “那你自己好好把握吧,总之希望你幸福。”我真心地说。

    唐果有些感动:“谢谢你,小鱼,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将来我和杰西好了,一定也帮你物色个好的!”

    “好吧,先谢谢啦!”我笑着收了线。

    我开始收拾房间。

    我将每个卧室每个卫生间都仔细擦了一遍,又将一些平时不用的东西统统包起来,收进壁橱里。

    我在自己的床头摆了幅素描的自画像,又将江平和我的照片扔进抽屉锁了起来。

    然后,我准备仔细地列一份明天的菜单。

    琢磨了半天,我决定了这样的菜单:凉菜是夫妻肺片和香油凉瓜,热菜是豆瓣烧鱼和三鲜豆腐,炖汤是莲藕小排骨,餐后小食是醪糟汤圆,还有一瓶法国红酒。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去了超市。采购完各种食物原料,我还选了一张蔡琴的《新不了情》和一大束百合花。

    一切准备妥当,已近中午。我简单吃完午饭,便开始着手对自己的美容。

    我洗了脸,敷了面膜,趁面膜干的几十分钟睡了一小觉。俗话说,女人的美是睡出来的嘛!

    然后我起来冲个澡,洗了头,在全身按摩新买的channel香体露,我将头发拉得直直的,自然地垂着,让它们在飘逸的同时散发出自然的清香。

    我换上了一件水红色的羊绒衫,一条蓝色休闲裤,又戴上一条细细的银链。

    我冲镜子里的我笑了笑,然后坐在沙发上听cd,看一本书。等谭sir的电话。

    五点半,电话果真响了。

    我赶忙接起来,用播音员的声音很甜美地“喂”了一声。

    “亲爱的,”一个女声说,“你那边几点了?”是许美琪!

    我醒过神,有些失望,道,“五点半。”

    “哦,我这边才刚刚早晨呢!”许美琪说。

    “你在哪儿啊?”

    许美琪懒洋洋地:“在巴黎的一间酒店。”

    “哟,你挺美的嘛!”我说。

    “哎,玩得太累了!不过亲爱的,欧洲真的美,美得要命!你将来一定要来玩玩。”

    “鲍罗呢?”我问。

    “他在洗手间…”

    “什么?!”我吃了一惊,说完我很快后悔,大惊小怪!

    许美琪自觉失言,很快便圆回来:“他今天很早就来敲我的门,说要带我出去逛街…哎,小鱼你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包包?化妆品?”

    我也不好再窥探人家的隐私,便顺着她说:“随便吧,别太麻烦就行,回来我给你钱。”

    “嗨,什么钱不钱的,我俩还说这些!”许美琪大方地说,然后她又问道,“哎,小鱼,这两天我男朋友来电话了吗?”

    “没有吧…不知道,我飞得挺勤的。”

    许美琪舒口气:“这就好!小鱼,如果他来电话呢,你就说我飞台北过夜了。”

    “嗯。”我答道。

    这时,听见一个男的声音:“honey,areyotillbed?”(亲爱的,你还在床上吗?)

    许美琪慌忙和我说了“拜拜”,收了线。

    我琢磨了一下,鲍罗的声音!

    放下电话,我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许美琪,不知要玩什么,将来看她如何收场才好!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我应当感谢她才对,她如果不和鲍罗去旅游,我也不会有机会请谭sir来吃饭。

    谭sir,谭sir他今天会来吗?

    我又等了半个多钟,六点多了,天快黑了!电话还是没响。

    他不会忘了吧?我担忧地想,要不,给他打个电话算了!

    我犹豫着拨了两个号码,便放下了电话。

    这样不好,我想,还是顺其自然吧,如果谭sir想来,他一定会来的。

    果不其然,六点半,谭sir的电话终于来了:“秦小鱼,对不起,我刚才一直在开会。”

    我说:“那您现在过来吧,筵席都准备好了。”

    谭sir哈哈大笑起来:“筵席?!不用准备筵席,请我吃饭粗茶淡饭就行!

    不过,实在抱歉,今晚上我们得请其他航空公司的人吃饭,所以就只好改下次了。”

    “什么?!”我听他说来不了,一下子急了:“谭sir,饭菜都做好了!”

    谭sir道:“这样吧,我改天请你和唐果吃饭,今天就没办法了,本以为今晚有空的,但公司临时安排的宴请活动,我必须得参加,请你也转告唐果。”

    我不好再纠缠,只好耐着性子礼貌地说声没关系,那就下次吧,然后挂了电话。

    我怅然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满桌的饭菜和餐桌上盛开的百合花,听着蔡琴的歌。舒缓伤感的歌声。

    我冲到桌边,抓起葡萄酒瓶,仰着脖子,咕噜噜地灌下几大口。

    (十六)

    周日,我和唐果一起飞上海。

    我们被分到普通舱。

    客人上来前,唐果边开红酒边问我:“饭吃得怎样啊?”

    “什么饭?”我装着糊涂。

    “装什么装?你和谭sir吃的饭啊!”

    “嘘,小声点!”我不满地制止她,又往客舱看一眼,幸好另外两个乘务员去机头准备报纸了。

    “怎么样啊?”唐果压低嗓门。

    “没怎么样!”我没好气地,但又似若无其事:“那天恰好有重庆朋友来珠海出差,我过珠海了。”

    “啊?!”唐果不相信地瞪大眼:“什么样的朋友?!这么讨厌,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那天来!”

    “老同学啦,一早就约了。”我轻描淡写,将话题岔开:“海洋公园好玩吗?”

    “好玩极了!”唐果忍不住的开心,嗓门不自觉地又提高了,“我们一大早就去了,晚上9点才回来。我们去看了太空馆、海洋馆,海豚表演…”说着,她砰地又启开一个瓶塞。这是她今天一口气启出的第八个瓶塞了!

    咳,最近人家心情好,有活都抢着干呢!有乘务员说,飞北京时,见过她一只手拖个托盘,上面放20杯可乐和七喜,另一只手却伸向头上的行李箱,帮旅客取行李!

    我却实在没有心情去分享她的快乐,由得她呱呱唠叨着,便找了个去客舱检查的理由,赶紧走开了。

    一连好多天,我上班都非常准时,下班也第一个冲出机场,我不想在机场遇见谭sir。

    幸运的是,也确实不会遇到他,听说他去澳洲出差了。

    郁闷当中,我给江平打个电话。

    可气的是,他又不在家!

    许美琪从欧洲给我带回一只精巧的皮包,据说这是她在意大利旅游时的收获。

    她玩得又快乐又疲惫,将一大箱战利品拉回房间,同时对我将所有房间打扫得如此干净赞叹不已。

    台风季节来了。

    好多航线都受了影响,澳门至台湾的航线经常被取消。

    我们的飞行表上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待命”,即有任务就飞,没任务就在家等着。

    我已经连续四天在家待命了,门也不敢出,真是郁闷!

    唐果很忙,就算不飞也经常不在家。

    许美琪更是,一会儿鲍罗,一会儿香港男朋友,将她的休息日统统占满。

    我将一本小说来回翻了好几遍,无聊地扔到一边。

    我想起了杜芊芊,好久没与她聊天了。

    杜芊芊在电话里一边含糊地应付着我,一边在忙着什么事,她说你不好玩就来我家吧。

    我的确很无聊。

    我告诉机场地勤自己将转移到杜芊芊家待命,然后出了门。

    眼前的情景让我惊呆!杜芊芊正指挥着四个工人将一台巨大的钢琴搬进客厅!

    “你买钢琴了?”我问。

    “租的。”

    “贵吗?”

    “还好,每月一千块。”

    每月一千块!这个据说平日连商场都少有光顾的杜芊芊居然舍得每月花一千块去租一架钢琴!

    我围着钢琴转了一圈,一台老款的黑色雅马哈,琴盖上已有些许磨损的痕迹,琴键也不算很洁白,象被许多人弹过。

    我伸手在琴键上按了两下,立即便有清脆的声音传出:“叮”——“咚”。

    “你会弹吗?”我问。

    “会一点。”杜芊芊打发了工人,用抹布细心地擦着这个大家伙。

    “快弹给我听听!”我有些等不及。

    杜芊芊笑笑,便端坐在琴前。

    她先“叮叮咚咚”地试了几下,然后吸口气,一提手,一串音乐字符便惯势而出。

    《星星小夜曲》。

    杜芊芊纤细的双手在琴键上飞舞,娴熟、优雅,似一对的翩翩起舞的云雀,琴声流畅悦耳,回旋于客厅的每一寸角落。

    我听呆了,也看呆了,这个杜芊芊!这个纤瘦的骨感美人,这个我以为只对酒店里三级片感兴趣的杜芊芊,原来竟深藏了这么一手好琴艺!难怪她的气质里总有种飘逸与脱俗的美丽了。

    我不禁羡慕起她来。

    正听得来劲,琴声嘎然而止,杜芊芊不好意思地看着我:“好久没弹了,有些手生。”

    “不,你弹得太棒了!”我发自内心地说:“简直太美了,比听唱片感觉还要好!”

    “是吗?”杜芊芊被我夸得有些脸红。

    于是她的情绪得到知音的鼓舞,她的对音乐的感觉更加无稽地释放,她又全情投入,弹了《水边的阿迪娜斯》,弹了《落叶》。

    美妙无比的琴声。

    我是真正在享受着她的琴声。

    弹罢,杜芊芊给我冲了杯咖啡,也给自己冲了杯。我们坐在有钢琴的客厅里聊天。

    这是一个愉快的下午。

    杜芊芊告诉我她从五岁就开始练琴,迷恋音乐,梦想是做一名电台音乐dj。

    我说太巧了,这也曾是我的梦想,但我好像总是与之无缘。

    杜芊芊问为什么?

    我说不清楚,大概与我之前的银行工作相比,电台收入太低,且不稳定,每每做职业选择时好像既想要它,又不能真正去拥有它。

    杜芊芊说不舍弃怎么能拥有呢?

    我说也许是吧。

    杜芊芊还告诉我她十分不喜欢现在的工作,所以常常请病假,尤其下雨天。

    你知道吗小鱼,她说,前两天刮台风,飞机颠簸厉害,有个泰国的乘务员没站稳,飞起来撞到机顶,鼻梁都撞断了!

    我吓得瞪大了眼睛。

    杜芊芊说反正我不想干很长,我学了这么多年的钢琴,可现在只能自娱自乐,连听众都没有!然后天天在这里端盘子送水…当空姐有什么好!不就是个高空服务员罢了!再飞下去,我感觉整个人生都要被这无聊和单调给消磨掉了!

    你不喜欢这行,那当初为什么要来?我问。

    因为我父母!芊芊说,他们觉得女儿做空姐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还说在这里可以认识一些层次比较高的人,将来可以考虑做夫婿。他们不喜欢我把做音乐当职业,说干这行太苦,能出头的人太少,也没有什么收入。

    我说也许你父母说得有道理呢,他们毕竟是过来人。

    芊芊撇撇嘴,十分不屑,说,人毕竟是精神动物对不对?就算把你放进钻石镶成的宫殿,但你的精神空虚了,苦闷了,那也不过是张华丽的臭皮囊,行尸走肉对不对?我们还这么年轻,就被他们的世故束缚了,那我们这一辈子,最想做的事情没有做过,最想爱的人没有爱过,你说,这一辈子过着还有什么心情呢?吃喝拉撒睡!我们与那些动物又有什么分别?不过是在更高级的地方吃喝拉撒睡罢了!

    我说,难道当空姐就没有精神世界吗?从事任何行业的人都有自己的精神世界,只是领域不同罢了。再说了,收入高有什么不好,这是我们的优点,不是缺点啊!

    芊芊说,反正我就是不喜欢这职业!我对它没有感觉!我相信感觉,只要有感觉的地方,我觉得生活着就有快乐!也许人与人不同吧,但这就是我。

    看她如此坚持,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她说得也有她的道理,于是,我便只喝咖啡,沉默不语。

    天快黑时,我要告辞。

    林意娜回来了。她是回来换衣服的,说楼下有人等。

    这个林意娜,听说最近有了台模拟手机,便不用在家待命了。

    “正好,小鱼也在!你们跟我一起去玩吧!”林意娜又向我们发出邀请,“今天晚上是大汪的朋友聚会,先吃饭,然后去赌场,上回的谢老板和吴老板都在,人家还老念叨你们呢!”

    我对林意娜如此迅速地称汪老板为大汪并不奇怪,但有关谢老板和吴老板的样子在脑袋里却已经模糊。

    不过,“去赌场玩玩”这个提议吸引了我,澳门以赌博业著称,知道归知道,还未曾领略过呢!

    我和杜芊芊互看一眼,说:“那好吧。”

    一辆米黄|色的劳斯莱斯在楼下等我们,开车的是大汪的司机。

    上车前,林意娜说:“知道吗,大汪有九台车。”

    跟上回坐的法拉利相比,我觉得劳斯莱斯舒服多了,因为它宽敞,不用两个人挤一个位子。

    我们被车到“阿一鲍鱼”。

    一间装饰豪华的包房内,大汪、谢老板和吴老板已端坐席上,旁边还有两位我们没见过的男士。

    我们的到场让所有男士们眼睛一亮!

    “美女驾到了!”大汪先哈哈一笑。

    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禁变得矜持。

    谢老板和吴老板向我们点头,表示见过。

    林意娜娇娇地冲大汪说:“怎么样,我今天还带来两位美女,算是有功劳吧!”

    “有功有功!”大汪开心道:“一会儿有奖励!”

    “什么奖励?”林意娜撅着小嘴。

    “吃完饭就知道了!”大汪又哈哈一笑,示意我们就坐。

    林意娜坐在大汪身边,杜芊芊被安排在谢老板和一位男士之间,我则被安排到吴老板和一位男士之间。

    “很高兴又见到你。”吴老板操着很好听的台湾国语对我说。

    “谢谢!我也是。”我礼貌里冲他笑笑,飞机上职业的微笑。

    “什么时候来台北?我带你去玩?”吴老板说。

    我说:“最近台风刮得大,将来会有机会的。”

    吴老板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说:“好吧,我就等你的机会。来台北前提前通知我,我好安排。”

    我笑着点头,又说谢谢。

    大汪讲话了:“各位,今天很高兴聚到一起,又是好朋友,又是美女…”

    林意娜在旁边插嘴:“美女就不算好朋友了?”

    大汪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算!当然算了!”他伸手拍拍林意娜的脑袋,“你这个小机灵鬼,怎么老是跟我打岔?”

    林意娜开始娇笑,大伙儿也跟着笑。

    大汪说:“我说到哪儿了啦?”

    林意娜说:“你说很高兴和好朋友们聚到一起!”

    大汪又拍拍自己脑袋:“对对!我说今天很高兴跟各位好朋友们聚到一起,有台湾的吴生,香港的马生,马来西亚的刘生,还有我的澳门老朋友谢生,还有三个美女…好朋友,我们今天只谈风月,不谈生意啊!我们要好好开心!”

    大家响应。气氛变得十分愉悦。

    服务员送上开胃菜,开了法国红酒。

    大汪提议碰杯,各自饮了一点。

    凭心而论,这种饮酒的方式我比较欣赏,能饮则饮,彼此并不勉强,不象在银行时陪领导喝酒,不喝个烂醉表示你没有诚意。

    鲍鱼上来。早就听闻此家酒店以鲍鱼著称,货品均来自南非。

    各人面前有只精致的小盘,上面盛着一只足有半斤的鲍鱼,浸着金色的酱汁,旁边摆一颗翠绿的芥兰。

    我从未吃过鲍鱼,不知从何下手。

    我偷眼看了看旁边的吴先生,他正用餐刀和叉子夹住鲍鱼,切下一小片,斯文地往嘴里送。

    我也学着做,但好像有些不得劲。

    “我来帮你。”吴先生伸过手来。

    我有些面红。

    “对了对了,”大汪看见这一幕,高声道:“吴生帮小鱼,谢生帮芊芊,我呢,来帮帮意娜!”

    “谁要你帮!”林意娜嗔道:“我来帮你还差不多!”说着,她伸手去夺大汪的叉子。大汪一反手,抓住林意娜的嫩手就往嘴边送:“你想把手给我吃吗?”

    有众人在一边,林意娜羞得满面桃花,她急忙将手收回来,恼道:“哎呀,你怎么这么坏!”

    大汪大笑,众人也笑。

    我回头看看杜芊芊,她倒像个贵族,安然地等着谢老板给她切鲍鱼。那个谢老板则老实巴交一刀一刀地切着。

    接着,我们又喝了点着酒精炉的鱼翅汤,吃了一只硕大的据说从澳洲坐飞机来的大龙虾,还有一条绿色的苏眉。

    有美食,有佳酿,有财子,有佳人,席间各人都食得非常愉快。

    酒足饭饱,服务员递来帐单,三万四千块!大汪挥手就签了大名,他在这家酒店是记账的。然后他兴致很高地说:“我们去夜总会!”

    林意娜小嘴又撅上了:“你不是答应我去赌场看看吗?我的姐妹们来澳门这么久了,连赌场什么样都没见过呢!”她又回头拉我和杜芊芊:“是吧?”

    “是。”我和芊芊答道。

    “好吧好吧!”大汪拗不过,便分配到:“吴生,我们先陪马生和刘生先去夜总会,谢生,你陪三位美女先去赌场转转,意娜,说好了,你们去完赌场就到夜总会啊!”

    林意娜绞结地一笑:“好,没问题。”然后她又想起什么:“大汪,你刚才答应我的奖励…”

    大汪伸手刮刮她的鼻子:“我让谢生办吧。谢生,过会儿你给三位美女各发两千块的赌资,记我账上。”

    林意娜又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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