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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
“你根本不关心那份资料的内容。”
黑羽不再言语垂下了手臂,合上的档案夹被松垮地拿在指间。
似乎...没什么反驳的必要。
“我听说,你是为了帮‘他’才同意合作的,”没有明确这个对象是谁,赤井拿过桌面上一份没被打开过的资料,继续说下去,“而在许可限度内让你接触到这些文件,就是交换条件。”
“只要是我能帮得到的地方,”黑羽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以展现诚意,“我都会尽力去做的。”
可任何一句话都像是在主动露出破绽。
“如果你是抱着那样的想法在‘帮忙’,”赤井的下颌扬过一个微不足道的角度,“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比较好。”
“哈啊?”下意识地回以不以为然的气音,反应过来的黑羽在下一秒调整了自己的用词,“抱歉,我是说...我完全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这是在装傻,黑羽很清楚。糟糕的是,他隐约觉得对面站着的那个男人也将这一点看得透彻分明。
“‘这份资料对你很重要,值得为之回以协助,这场交易是绝对平衡的等价交换’,你想要传达出这样的信息,”赤井将资料敲在掌心,“这样他就可以没有负担去拜托你了。”
“这份资料,确实——”舌头有些打结,这使得未经大脑的回话更像是在辩驳,“这份资料,确实对我很重要啊!所以我才要——”
“所以每次翻阅的都是同一份资料?”
“那是因为,想要去记住......”
“我看不出‘想要记住’和‘只看一份资料’有什么直接联系,”与一语道破“你这是在找借口”仅差分毫,赤井转过话锋,“我说过了,这种想法对你而言比较危险。”
黑羽没有继续反驳下去。他不太明白对方所说的“危险”指的是什么,只是对这莫名其妙的理亏感到有些挫败,仿佛一个输了辩论赛的中学生。
他人的言语就像是镜子,会反射出他们对某一既定对象的认知与态度。人们习惯于照镜子来确认自己的样貌,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会习惯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在眨眼。
黑羽快斗的现在的感觉是,他不仅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眼,那个镜子里的家伙还将自己“为何要眨眼”,以及“眨眼时面部的肌肉是如何运动的”都一板一眼地解释给他听。
他甚至要陷入自我怀疑,他究竟是和平时所认为的自己没什么区别,还是在镜子里看到那番模样。可不看向镜子便无法确认这一点,这便让他更加混乱了。
自我怀疑带来了沉默。在这沉默间,赤井不急于从他那里得到什么解释,也没打算进行什么一定要得出结果的辩论。他只是说出所看到的事实。
不合时宜地,他听到隔壁资料室的座机在响。这年头会拨打座机的人可不太多,考虑到知晓这里位置的人很有限,能够打到这里的人选就更加局限了。放在平时,赤井可能会放任那铃声想着不管,毕竟“接起电话”是一个危险的举措。不过目前看来,这不失为一个将话题收尾的举措,于是他走向了隔壁,拿起听筒切断了那铃声,留那沉默的少年一人继续与自我进行着心理斗争。
听筒彼端的声音让他有些惊讶,说是“惊讶到觉得自己认错了人”也不为过。对方似乎也很明白自己属于“绝对不可能打来电话”的那一类人,便没有试图解释致电原因,连最客套的问候也没有,径直在说明身份和目的后传达了指示。
或许是因为接到电话本身就已经足够惊讶,赤井没有继续表现出惊异和迟疑,而是沉声记下对方给出的指示。听筒里的声音给了他相当的不真实感,以至于在某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过早地接触了真实。
这种控局感并不赖。
“我了解了...感谢你提供的信息。”
通话结束之前,他几乎将感慨的笑意挂在了眼角。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挂下电话返回时,赤井看到那个少年正随意地翻着另一份文件。对方察觉到他的脚步,似是为这装模作样的举动感到羞耻,便立刻把那文件放下了。
赤井挑了挑眉,没有对之作任何评价。
“有人托我问你,”他开口,言语带有某种说服的企图,甚至隐藏了些强制的意味。“当然,你不需要立刻回答。”
黑羽不明不白地回望向他。
“你是否希望,从当前的状况中逃离?”
第34章 Puzzle 34
Puzzle 34 门外的人是□□。
那个家伙消失了。
江户川是过了一段时间才察觉到这一点的。
不论是物理层面,还是社会层面地,都消失了。
之所以会意识到“消失”了,是因为之前“一直都存在”。
之所以知道那个人“一直都存在”,是因为记忆中留存有与其相处的片段。
但是……
信奉科学与物质的侦探内心产生了动摇。
他敢说那个怪盗是存在的,只不过是因为他拥有“与对方在一起”的记忆而已。
那么,在没有在一起的时刻,在他没有看着他的时刻,又如何能判定,对方是确实存在的呢?
任何企图试探的举措都带有主观色彩,完全客观的观测根本就不存在。于是江户川不再尝试了,并趋向于去相信,这不过是和之前完全一样的,短时间的讯号屏蔽。
也许他最近有什么要紧的事,也许他这几天被卷进了什么三集以内讲不完的事件。等事情告一段落,他一定会回来的。
在心底为自己找寻台阶的侦探松了一口气。他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听听,在这短暂的空白期结束之后,那个动不动就会玩失踪的家伙会讲出怎样的的天方夜谭了。那场景一定能和记忆里的画面完美重叠——一边舒服地坐在咖啡馆里点上两杯冰淇淋,一边听坐在对面的人叼着金属勺侃大山。
事实上,这就是江户川印象中,最后一次见到黑羽时的场景了。那天黑羽也是去查阅了不能带出的资料,随后就被他约到了附近的咖啡店里。那天他们点了什么饮料他甚至都已经不太记得,就连后来具体聊起了什么也记不起只言半语。闲谈中黑羽或许提起了在资料中看到了哪些不为人知的报告,又似乎有说到过他有可能会考虑接受合作,给那些FBI的前辈们卖卖人情,好多些能在未来为他辩护的人。
他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江户川能够清楚记得的,只有在他提出“去附近的那家店坐会儿”后,黑羽下意识的回答。
“这次又要谈什么事?”
他的反应看起来就像是要去参加会议一样。
“没有,”江户川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是单纯的去坐一坐——”
他恍然间也有些搞不懂自己了。那家店他并不熟悉,当时的他也完全不是想要喝点什么的状态。那个时间喝下午茶已经太迟,说是吃晚饭又显得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