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风曲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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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他的啊!”逍遥上人扫向众人。那想字还是很突出的啊。

    尊风挥了挥手,来到逍遥上人的面前,笑眯眯地说道;“师叔,找我什么事啊?”

    “前几年去那看,你也不过到我肩膀,现在都超过我一个头啊!”逍遥上人拍了拍尊风的肩膀,很是欣慰说道,“还记得你小时候,调皮的把你师尊的胡子点着了,结果又来点我的!太调皮了啊!”

    尊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师叔,点胡子是雷做的,我是帮你点眉毛的啊!“尊欣很是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师兄,在他印象中,师兄是个成熟稳重的翩翩少年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哈哈——”这时,尊雷第一个笑出声来。逍遥上人闻声见人,横眉怒目的看向尊雷;“小雷子吧!”

    “是我啊!师叔!”尊雷忍住笑声,一本正经的说道!但是满脸通红,显然是憋的很痛苦。

    逍遥上人过去敲了下尊雷的头,笑骂道;“你小子还好意思笑风子,你小子做的坏事也是很多的啊!”

    “呃——”尊雷很是尴尬。

    “好了!好了!不跟你们晚辈开玩笑了啊!等晚上,来水榭之上找我吧!”逍遥上人这般说道,然后又转身向其他人走去!

    第十三章紫陌忘韵汉(上)

    当众人回首望向山顶之时,耳边传来悠扬琴声,琴和女声,声声脆。

    “风过无痕,清泉幽幽清泉流

    为君歌一曲,思念已朦胧

    孤雁南飞,此生向谁倾诉

    歌声把天地都荒芜

    夕阳已下,消失在遗忘国~度

    如今谁陪你在昆仑之巅看日出

    枫叶醉,荻花落

    昨夜看流萤飞过

    秋风黯淡了漂泊

    梦中依稀樱花飘过

    思绪徘徊多寂寞

    曾经相约相互依靠

    回忆如烟雨缥渺

    琴棋书画,此生游四海

    看透世间冷暖霜冻红尘

    心已醉,愁绪落

    今夜看烟花销索

    星辰黯淡了漂泊

    梦中不变樱花飘~过

    思绪徘徊多寂寞

    曾经相约牵手到老

    回忆如烟雨缥渺

    只愿天涯逍遥。“

    曲词无尽感慨,在场众人却无人知晓,都是静静的听完,唯有尊风痴痴的望向琴声源处,眼神透出一丝原本的沧桑,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他那原本的坏笑。这声音,他并不是第一次听,那一次在山下的武林大会上,也是听到的!他不知晓何人所唱,可是心中对这声音很是亲近,不知道是何感触。随即又笑眯眯的回头看向尊战一行人。

    “该去休整休整了!“尊战看向尊风回首,便这般说道。

    众人点头应声道。

    弥漫的云岚中,各式造型奇巧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竹林摇曳,流水潺潺;松涛阵阵,枫叶飘舞。自下往上仰视,峰高万仞几不见顶,云径通幽,光怪陆离。

    人群里不时爆发出一阵阵低低的惊叹赞美之声,尽皆心旷神怡,浑然忘我,有人不知不觉停下脚步,忘记了继续登山。众人也随之绕路而去,走了五、六里地前方出现一道悬崖,与对岸相距二十馀丈,中间一道五彩缤纷的虹岚滚滚翻腾,只有一座飞桥相贯。

    众人走到桥上,周围彩色烟雾弥漫,飞桥两侧的虹岚里,不停跃动出一簇簇姹紫嫣红红的流火,迸射到五六丈的半空,一闪一黯,恰如烟花,把每个人的脸庞也映射得五光十色。然后再冉冉飘落,坠入五彩斑斓的虹岚之中。

    尊欣好奇心大起,笑道:“本姑娘倒要看看,这些窜出来的流火到底是什么做的?”飞身而起,娇躯在空中轻盈一折,探手想抓住一枚正在徐徐落下的流火。孰知手中一空,微微感到灼热,一缕缕彩烟从指缝里溢出。

    随即飘身回落桥上,有点失望的说道:“原来不是真的烟火。”

    尊牧笑着解释道:“师妹,这些流火看似像烟花,其实也都是虹岚之下的五色云气所凝,你用手去抓它,可得小心烫伤。”

    尊欣摇摇头,道:“不怎么烫手啊?”说着举手又打量手掌,也未见留下什么痕迹。

    尊风笑道:“你抓着的已是从高空落下,热气在空中已迅速冷却,自然不甚烫手。若是不巧握着的是一枚刚从底下射出的流火,便不会这么说了。”

    尊欣吐吐舌头,道:“原来如此,多亏师兄提醒。不然,我还真想再试着抓上一枚刚从里面冒出的流火瞧瞧呢。”

    尊战插嘴进来道:“风子,其实你也不必提醒这丫头,让她吃点苦头才好。”

    尊欣气道:“大师兄,本姑娘又没招惹你,为何偏生与我过不去?二师兄,大师兄他欺负我!”很是撒娇的在尊风身边,摇晃着尊风的手啊。

    尊战翻翻白眼,半天欲振乏词,嘴里叽里咕噜嘟囔了几声,却见小姑娘带着众人早过了飞桥。在飞桥对面,云峰高耸,却露出一座云洞的洞口,里面隐隐约约焕放出七彩霓虹之光。

    尊牧回忆着在书籍中所了解的情况对应的介绍道:“此洞无名,约有三里地长。穿过此洞,就到了三生石了!”

    “洞中云彩斑斓,甚是绚丽;蜿蜒曲折,颇多岔路。只是嫌光线晦暗了些,大家走路时多加留神,免得不小心踩在旁人的脚上。”尊风对大家说着,尤其是踩脚的时候尤其用力,对着尊欣说着。

    尊欣“哦”了声,与尊战并肩走进洞中,恶狠狠地看向尊战,但是眼前果真一暗,比起外面的光线差了许多。但正因为这样,洞内流光异彩的云岩才显得更加迷人。尤其是头顶上,一支支形状千奇百怪的云笋倒立而下,通明剔透,一闪一闪亮着若有若无的淡淡彩光。两边的云壁,忽而宽可并行辆马车,而至窄处仅容得一人堪堪挤过。

    走进约莫一里地多,前方洞口豁然开朗,出现一座足以容纳数百人的云|岤,头顶哗哗流水轻响,落下一道水帘,积聚在脚底的碧潭里一汪如镜,闪耀着绮丽光彩。

    每一个从水帘底下穿行的人,免不了要被淋湿。好在所来的宾客,皆乃三山十岛一百零八洞天福地的高手,身上护体真气一涌,便将水气挡在身外,却激得水浪飞溅,四下迸散。

    尊牧在碧潭旁停了下来,清声道:“诸位仙友,在这碧潭之畔有一块紫色晶石,大家可曾瞧见?”

    众人闻言朝其所指的地方瞧去,就见一方半人高的紫色晶石静静伫立於碧潭旁,上面光滑如镜,几可鉴人,当下有人问道:“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三生石?”

    “这便是仙山最有名的『三生石』,据说能见人前生今世,甚至来生的遭遇经历,甚是奇奥。至於信与不信,本在人心。诸位仙友若有兴趣,可将右手按在晶石顶上,注入真气,晶石上便有画面浮现。”尊牧答道。

    众人听得大是心动,虽说未必相信这个,但总想试一试也好。尊风见尊欣眼里流露出羡慕之色,低声问道:“师妹,你可也想上去试试?”

    尊欣颓然道:“我想呀,可是我怕自己修为不够,激不起三生石的回应。”

    尊风微笑道:“没关系,我来帮你。”

    尊欣大喜道:“师兄真好!”随即在尊风脸颊亲了一口。尊风摸了摸,笑了笑来到三生石前,站在尊欣身后,将右手贴在她背上。

    尊欣把手放在晶石顶上,小姑娘多长了个心眼,悄悄地用身子遮掩住三生石,好不教旁人看见,心里默默道:“欣儿只想晓得,我今生今世的那位真命天子是谁,又将在何方?是不是就是二师兄!”

    她背后一热,尊风的真气汩汩传来。尊欣急忙集中精神,将真气注入三生石。晶石上一亮,徐徐浮现起一幅画面。画面中隐约出现了一个丰神俊朗的青年男子,褚衣飘洒,背负长剑。

    尊欣一傻,暗暗叫道:“啊,还真是师兄啊!”

    可待人影渐渐清晰,那人眉宇之间却甚是陌生,却也是尊风。她更是傻呆住了,又莫名其妙的觉得这少年好眼熟,好像自己认识。“师兄的头发是红色,曾经是白色,不可能是这黑色,而且黑的这么诡异!”

    她心神剧震,晶石上的幻象马上褪淡。尊欣面红耳赤,退了开去,一声不吭。退回原处,一颗芳心兀自怦怦乱跳,好似有头小鹿在怀里撞来撞去。

    无人能想到,竟然这般。尊风虽修为高深,却也有股傲气,毫不在意这些东西,无论上天让他跟自己相爱的人是否天定,终究会在一起,人定胜天。

    入夜。

    月如银钩,夕阳已没,晚风如潮,夜色黑沉如墨,漫天漫地大片泼下,湮没这里密密麻麻的角楼飞檐、章台高榭。漆黑远处传来了尊风等人的笑骂声。他们所前往的,正是亭台水榭,逍遥上人所居住的地方,此建于两百三十多年前,逍遥上人得道之时。此时无数的奇花异草也开的正是满山烂漫,虽是二更时分,却依旧如此,正不知此处是何玄机。

    众人行径在这花林之中,只花了半个时辰也不到的功夫,便走出来了,却看见林外依旧是郁郁葱葱,无限美景。

    沿着山路上了一道小坡,前面呈现出一个偌大的湖泊。远远望去危楼林立,飞梁走栋气象万千。这湖泊之上,悬立着那楼阁一处,翠竹清新,水榭内霞光外泄,各色珍禽异兽无不悠然自得沐浴在这霞光之内。

    又走一段,山势渐高,但两边的风景更加雅致。碎石铺就的山径两旁苍松翠柏直参云天,抬头望去那茂盛的枝叶就宛如插进了层云之中。树林里面不停传来清幽的鸟鸣,偶尔几头不知名的小兽从脚下的草丛里蹿出,瞬间又隐没在山石背后。

    “真不知道师叔喊我等过去做什么啊!”尊翰笑眯眯的说道,“是不是又想被我们……”

    “老四!”尊战怒喝道,“师叔是长辈,怎么能这么想啊!”尊风很是奇怪的看向尊战,其他众人也是如此,他们这个大师兄怎么会这般做法?根本不符合他以往的性格啊。只听进尊战一本正经的说道:“师叔肯定是想被我们弄胡子了!”

    众人愣了便可,相视一下,都哈哈的大笑起来。

    “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呢!”尊风拍了拍尊战的肩膀,“没想到你小子还是这般啊!不愧是我们大师兄啊!”

    尊雷做着同样的动作,哈哈的大笑道,用力的拍向尊战。

    “你小子不知道轻重啊!”尊战被尊雷拍疼后第一件事就是大骂尊雷,尊雷立刻藏在了尊风身后。

    “你小子有本事就这么藏着,别以为老二永远在你身边,被我抓住,够你小子喝一壶的!”尊战愤愤的说着。

    尽管山路颇长,众人也不觉有什么,反而觉得这般说说笑笑,很是自在。尊欣更是觉得能在尊风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了。此时的尊风,血红的头发稍稍见长,在晚风之中,潇洒非凡。

    尊欣在一旁痴痴的看着尊风,好不觉得她那几个师兄们的打闹。

    片刻之后。

    随即众人来到了水榭之外了。

    “这小老头还真的很会享受啊!”尊翰看向水榭那美妙的场景,嘟囔道。

    “是啊!是啊!”其他众人附和道。

    “小兔崽子!”从水榭中传来逍遥上人的声音,“这么说我老人家啊!”

    众人哈哈大笑的走进水榭中。

    华丽的外表只是给外人看的,水榭之中,千年以来,蓬莱的门人弟子始终维持在百人左右,且专收男子。众人进入,门分左右,打里面分出两列六名弟子,最后正中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手柱一根青木杖立在台阶上。正是逍遥上人。

    第十三章紫陌忘韵汉(下)

    “小兔崽子们,给我老人家过来!”逍遥上人扬手喝道,嬉笑开颜。

    “师叔!”尊风第一个来到逍遥上人的身边,嘴角独有的邪邪的笑容,让逍遥上人不寒而栗。

    “小风子啊!呵呵——”逍遥上人看向尊风的笑容,不觉背后阴风吹过,“都长这么高了啊!”逍遥上人摸了摸尊风的头,笑眯眯的说道。

    尊风依旧是邪邪的笑容,紧紧的盯着逍遥上人说道,“师叔,我们师兄弟来到你的地头,是不是应该尽下地主之谊啊!”

    “呃——”逍遥上人被这么弄的很是尴尬。

    “是啊!”尊战此时也在一旁撒娇道,“我们大老远的来到这里,师叔应该给点见面礼啊!”

    “你小子怎么说话啊!”逍遥上人见尊战上前说话了,当即将满腔的怒火撒向尊战,“你小子来我这,不带点礼品,还好意思问老夫我要,你知不知道礼仪啊?”

    “呃——”尊战挠了挠头,憋了半天,终于说出句话了,“师叔,礼仪这东西在哪本秘籍里面啊?师尊没有教给我们啊!”确实,这群小子整天在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山上,终日是对着那些个成仙的宝典,何时看到过这些个书本。难得的下山,也是有着年长的人们带着,除了尊风,他们哥几个还真的没有怎么知晓这些礼仪。

    逍遥上人也颇为无语,但也那般想了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不再为这些说教了。可是他身旁的弟子们,满脸通红,显然是憋出来的。逍遥上人并没有看见弟子们憋着笑不出声的状况来。

    “来,小风子!”逍遥上人对着站立在堂中的挥手说道,“带你见见老夫的女儿!”

    “等等——”尊风听完就大喊了声,“为什么要我看啊?不让大师兄看?不让雷师弟看?不让灵师弟他们瞧?为什么是我啊?”

    “呃——这个——这个不是我们现在要说得事情啊!”逍遥上人一脸窘态,只能随便的找个借口敷衍下,“我这个女儿对你的身手很是好奇啊,特别想跟你过过招,比试比试!“

    “啊?”不光是尊风愣住了,就连其他人也愣住了,包括他的那些个徒弟们。

    “还是得等等——”尊风说道,“师妹根本没有见过我,怎么会知道我的修为?”

    “小风子,先得纠正你个错误,我家闺女的年纪比你大,入门比你早,你当叫师姐!”逍遥上人很是得意的对着尊风说着,就好像是得到什么天才地宝般。

    尊风看着逍遥上人那兴高采烈的笑容后,很是郁闷,“哼——除非她有让我心服口服的本事,不然想让我叫她师姐,不可能!“

    “哈哈——“众人大笑。

    “爹爹!听说小风师弟来了啊!”从堂外传来忽然响起了一个少女清脆的话,转身就立于大堂中央,这名女子年约十六,唇红齿白,长得十分清秀端庄,一双眼睛更蕴含一种如梦如幻的醉人情意。

    逍遥上人笑眯眯的看向尊风,又看向这位少女,听称呼,就知晓此女子就是逍遥上人的闺女。

    “爹爹,小风师弟是哪位啊?”那少女来到逍遥上人的身边,撒娇的说道。

    “二哥,你完蛋了啊!”尊雷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说着,话音刚落,尊风恶毒的看着他,“呵呵——二哥,你慢点啊!师姐,风师兄在这里啊!”说完,就闪到一旁去了。

    那少女看向尊风,嘴角微微上翘,“你就是师伯最爱的弟子,曾经被太华之火烧灼的风师弟?”

    “正是本师兄!”尊风听见那师弟二字很是不舒服,他所言的师兄二字很是用力的说出。

    少女慢慢的走进尊风,伸出右手,缓缓地摸着尊风的头,“还是小孩子脾气啊,没办法啊,就让你当当师兄吧!作姐姐的要让着弟弟啊!”

    “芙儿,别闹了!”逍遥上人看见尊风眉头紧皱,看来是要爆发了啊!

    “知道了,爹爹,我也不过跟师弟闹闹啊!”那少女看向众人作揖说道,“小女子蓬莱洛芙见过诸位师兄师弟啊!”说着师弟的时候还看向尊风,只见尊风哼的一声看向屋梁。

    众人也就在这般的欢笑声中度过了。这夜,就是这么般的平静,白日里那些峥嵘嶙峋、钩心斗角的庞然大物仿佛都被无边无际的黑暗融化,裹在一团含糊难辨的浓墨中。一阵风吹过来,卷起暗夜的花雨,宛如针尖般刺入肌肤。站在窗前的清俊瘦峭男子不自禁地拉紧衣襟,却没有关上窗子,只是站在那里默默望着那一片浓墨般漆黑的夜色,仿佛侧耳听着风里的什么声音。

    依稀之间,果然有若有若无的歌吹之声、从那高入云霄的层层叠叠禁城中飘过来,旖旎而华丽,仿佛带来了后宫里那种到处弥漫的甜美糜烂的气息——是山下的梨园新制的舞曲《风破》。

    又是那个声音,让尊风心中无法平静的声音,只是那人在何方?尊风无暇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们这群年轻人,早已经推杯换盏,对月当歌了。

    众人不觉喝的酩酊大醉,也不知今昔何年,只明今宵有酒今宵品,他年俗事他年闯。

    可是在三生石旁,已经站立着一个人了,身影很是眼熟,他正在看向那块石头,石头上面显示出的是一个窈窕女子,出落艳丽,冰肌玉骨,丰韵迷人,眉宇间有着西域美人的模样,但仍旧觉得这是谪仙临世,这不就是雪吗?

    子夜。

    国都,也就是仇皇殿所在的地方——安城。

    月圆之夜,这座神州最繁华的城市依然还是彻夜不眠,车水马龙。来自神州各地、甚至远自其他地域的商人们冒着寒气外出,成群结队地来到夜市上,出入于林立的大大小小酒楼歌馆,大声笑语,嘈杂而纷繁。青楼之上的名士雅人依旧在那里,只是换了个身份,不能侮辱自己这读书人的身份啊。

    灯红酒绿之间,流淌的金钱和欲望。

    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

    不眠的皇城中,无数张嘴在欢笑,在畅饮,在大声的喧哗,那些嘴里呵出的气,汇聚在叶城上空,仿佛凝结出了一层淡淡的白雾——这些世俗的气息如烟一样交织在空中,酝酿出皇城特有的、醉生梦死的气息。

    狂欢、富有、不夜的仙境。

    颓废、堕落、黑暗的地狱。

    在这片大地上,没有别处比这里更容易看到镜像两面的清晰对映:雕梁画栋的华美高楼,灯下有金杯,倚楼有,一掷千金的富豪在此斗富炫耀,空气中总是浮动着馥郁的脂粉香气和酒气;然而,仅仅一巷之隔的黑暗里,可能就倒毙着僵冷的尸体,地面上残留着呕吐物的秽气,冷不丁会有鸟爪般干枯黑瘦的手伸出来,拉住游人的袖子苦苦乞讨。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样尖锐对立的镜像两面。

    “如果你想知道世间的本来面目是什么样,那么,就去安城吧!”

    那些从西域,东方的群岛不远万里来到这片土地的商人,都带回了这样一句话。从此,汉白玉,黄金琉璃筑成的安城作为那段昏暗时期神州的象征,几百年来一直流传在民间,诱惑着一批批的其他地域的人舍生忘死的翻山越岭前来,以为是奔赴一个遍地黄金的天国乐园。

    却不知,在他们一脚踏上慕士塔格下的新大陆时,仙境和地狱都同时到来。

    月圆之夜的安城是如此热闹繁华,几乎将所有人都融化。然而,有两位不知何时悄然降临的夜行者、却仿佛游离于这样的热闹之外。

    他们从安城南门方向而来,一直沿着笔直的街道朝北而去。两人都披着一色的黑长氅,风帽遮住了脸,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喧嚣的夜市,仿佛有无形的障碍将他们和世俗隔离开,居然不沾染丝毫气息。

    没有人留意到他们是从哪里来,自然,也没有人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在这深秋的寒意中,这两个人呼吸的时候,嘴角却没有丝毫的热气透出!同时身后各背负着一柄名剑!

    为何说是名剑?

    那剑身上,隐隐剑气破处,实让人心中胆寒。

    他们直直朝着安城的北方走去——那里是北方的玄武门,也是安城通往帝都中心皇家家园的唯一官道。然而却已然在入夜后关闭。

    今夜,皇帝又是在甘泉宫里拥着那些大臣们新献上去的一班女乐、做着长夜之饮罢?

    “这样下去,王朝恐怕就要毁了。”风宛如锋利冰冷的刀子穿入衣襟、切割着他的身体,眉目冷峻的男子低下头去,他缓缓地走向阁楼中,而那两人,也隐入那阁楼之中。那人微微一笑,喃喃说了一句让人听不清楚地语言。

    但是他眼前又浮现出日间早朝时、自己弹劾那些大臣的奏折被那个已经被酒色缠身的天子扔到地上的情形——

    “查无实据”。高高在上的天子冷冷扔下一句话,再也不听他的上奏。那些大臣看着年轻的御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趁机出列请求皇帝降罪于诬告者。牵一发而动全身,这边御使台和朝中一些同僚为也出列为他辩护,双方在朝堂上针锋相对。然而此时,坐在最高位的天子却只是袖袍一拂:“接下来有什么事,诸位大臣和藩王们磋商就是。”于是,带着宿醉未醒的神色,扶着宫女退朝。

    朝堂上一下子安静下来。那些大臣为首的宰相大人看了看一边六位藩王中武威王似笑非笑的脸,也吞了一口气——毕竟弹劾者是武威的侄女婿,若是在朝廷上非要把这下家伙往死里整,无异于要和武威王撕破脸了。看来,还是得暗中解决掉这个老是找自己麻烦的章台御使才行——可恨前面派出那些人都是脓包,居然连一个不会武功的人都奈何不了。

    听到帝君的吩咐、作为章台御使的他心里微微定了定,知道天子其实并不是昏庸到了毫无察觉的地步,只是有心无力,干脆沉溺于享乐,消极对待朝政。

    整个皇朝三百年来弊端重重,六位藩王钩心斗角、朝中文官结党营私,而因为天子长年无子、储君之位悬空,导致作为太子太傅的大司命对王朝影响力的衰减,失去了历朝大司命应有的地位。趁着这个空档、三朝元老宰相联合了朝野大部分力量,以宰相的身份统领尚书令、侍中、中书令三省长官,权势熏天,将整个帝都、甚至整个王朝置于他的支配之下,卖官鬻售爵、欺上瞒下,民间一片怨声载道。

    朝廷中,大部分官员也已经附于宰相门下,沆瀣一气。然而本朝有律,宰相和由宰相推荐任用的官吏不得为御使台御使,以避免宰相与负责弹劾的御使勾结为祸。这个条例虽然不能避免宰相往御使台里安插亲信,但毕竟不敢明目张胆地排挤异类,因此他这个非宰相府入幕之宾的章台御使,仍能控制御史台,并多年来坚持以此一次次弹劾宰相。

    只是如今积重难返,以他一人之力、自保都难,扳倒宰相又谈何容易……长长叹息,将浊气从胸臆中吐尽,他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的手指居然在窗棂上、抓出五道深深刻痕来。

    “也只能看向他们了,如果这次不成功,那么我们最后的结果,哎……“

    一声黯然的叹息,在这繁华的黑夜中,没有丝毫的特别。

    “仇皇仇皇,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

    第十四章为剑宜剑(上)

    清晨,淡淡的雾霭笼罩着深山,山风吹来木叶清冷的香气。幽僻的山中有一座白墙黑瓦的小小道观,仿佛碧山中点缀着的一粒小小露珠。洁白如玉的山门上,娟秀的字体写着“仙瑶”三个字。

    碧纱窗下,一个素衣束发的女子对着窗外的山色沉吟了许久。蘸满了墨的紫毫轻触着雪白的纸,洇开了大朵墨色的花。而她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怔怔地出神,半个时辰下来,雪白的小笺上才堪堪写了几行:“怅卧新春白袷衣,白门寥落意多违。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

    临窗的女子年方韶龄,明眸皓齿,然而却穿着仙家的长袍,一袭素衣一尘不染,漆黑的长发绾于玉簪内。她素手执笔,举止恬静从容,有旷然的林下之风。她对着暮山秋景出了一会儿神,方才想要把这首《梦风》继续写下去,却听到了门外急促的脚步声。

    执笔的素衣女子叹了口气,随便扯过一本《心印妙经》盖住案上的《诗经》,将写了两句的信笺收入怀中。刚搁下了紫毫,转过头来,便看见了几个惶惶不安的师妹站在门外。

    “唉……这么急,有什么事情么?”女子皱了眉头问。

    “风师姐,风师姐——”说话的是脾气甚急的小姑娘。“师尊让我等前往主岛的广场上,准备祭祀先贤!”

    “好的,马上就去!”说完,她将纱巾蒙在脸上,可是就那惊鸿一瞥,便得那张绝美容颜,竟有些跟尊风相似。“唉——”她又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是何事心烦,却发现自己本平静的心早已被他泛起涟漪。

    自从师尊携她入山。此后的数年,师尊虽然对她很好,却从未和她说过她自己的往事。自然,她也没在意那些事情。她束发皈依青灯黄卷,只是为了心灵的永久宁静一心求取那虚无的道。可是就在她平静的生活中,她的师尊,竟然将她的身世告诉她。

    尊风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素帐顶上云雾缭绕的纹章,在碧水中微微摇曳,天光水光从头顶笼罩下来,身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碧绿水色——自己这是在哪里?那一瞬,有微微的恍惚,然而很快便重新凝定了神智。

    外面不绝于耳的欢呼声告诉他:这里,还是这里,没有什么变化,没有出现什么状况。

    明明空中没有一丝暮云雾气、那一轮玉盘却仿佛拢了一层薄纱般,朦胧绰约,似近实远。就如一个绝色的女子、终于羞涩地从深闺中走出,却非要隔了一层面纱对着人微笑——这样的美丽、带着远在天边的琢磨不透的神秘。

    蓬莱山顶的高台上月华如洗,花气轻红,仙女和侍童小心翼翼地退开三丈、站在下首等待传唤。婆娑的树影下摆着一张张酒席,金杯玉盏、九菜十八碟,极尽奢华——毕竟是仙岛,便是皇家之中也无此享受。

    月桂的影子投在白皙如玉的脸上,将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都遮掩了,正是洛芙,她立于逍遥上人身后。他们所在的主位,正位于正北朝南。

    日上三竿,盛大的祭祀先贤仪式在逍遥上人的主持下举行。上百的各派弟子聚集在那主岛顶峰的“丈坪崖”上,各依所属门派呈扇形井然肃立,远远望去锦衣幻如花海,煞是壮观。

    相形之下灵宗这一支最为寒孱,刨去玄仪三人,还有那个老孩子般的祖师爷,底下居然只站了这么十四人,连人数素来精少的逍遥上人门下也有四十多人。也无他法,灵宗入道者皆是拥有大机遇大造化之人,怎能如此寥寥几人,却也是精英。也是为何灵宗在三山之中执牛耳者啊!

    这日的上午照例是由仪式固然庄严肃穆,可对尊风等人来说未免时间一长就有点无聊了。

    他们自幼散漫惯了,即使在玄仪讲道时候,也从不管这些,怎受得了象木桩子似的在太阳底下一站几个时辰?

    起初的新鲜劲一过,尊雷就觉得这也酸那也麻,其实以他今日修为就是站上三千年也决不会有事,完全是心理在作怪。有心想和尊风说几句话,可不到三丈的地方就是逍遥上人所在的祭祀道坛,自己就在那个无良的师叔的眼皮底下。不要说张嘴说话,就是眼睛眨巴一下怕也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而且在祭祀道坛周围还站着三十多位须发如雪,神态各异的的名宿长老们。他们早不问俗务,绝大多数时候都在各处洞天福地静修,又或云游四海,如闲云野鹤。但每次的剑会这些平素罕有露面的长老亦尽数出现,令剑会增色不少。

    百无聊赖里尊雷忽然想道:“横竖也是闲着,玩玩我的剑意吧。”

    尊雷被带上山的时候,尊战尊风已经在山上3、4年了,可是尊风到最近几年才得以修炼,其他时间皆是被那天风地火锻炼身体。而尊雷的后几年,便在那无名冰窟里面修炼自己的剑意。他连日尝试不晓得多少次却始终不得要领,险险又要走火入魔,身体一度的消残。

    玄仪却不着急,只说他是火候未到。虽然表面上时漠不关心,可是他比谁都担心他的这些个徒弟们。玄仪一生孤独,唯有修道有成后收养的四个孤儿聊以慰藉自己那颗孤独的心,正因为这样,他希望他们成才,但也希望他们一帆风顺。

    那日,尊雷在冰窟中一度的昏迷,尊风送饭而来,见无人回应,并不奇怪,只是里面的气息越来越弱,十分不解,于是闯入,却见尊雷浑身是血,而且是冻结起来的血。但那熊熊的剑意一直在冰窟中回荡,稍稍一碰,恐怕就得灰飞烟灭。

    玄仪也立刻赶来,因为他知晓他的这个弟子现在的状况很不好,脸上青气一闪,以传音入密的神功低喝道:“雷儿!”

    尊雷神志本已迷失,但在玄仪一喝之下,心头蓦然一醒。玄仪见情势危急,在那道喝声里融入了“梵音”的功法,这才将尊雷救回来。

    尊雷缓缓地挣来眼睛,抬起头,迎面正对上玄仪天尊的目光,玄仪那本木呐里竟多着一分关切。但见到尊雷神色恢复如常,玄仪的眼睛却立刻下垂,仿佛只有地面才是他最感兴趣的地方。

    “师尊——”尊雷喃喃念着。

    “你小子继续修炼吧!风儿,你也在里面修炼!”让尊风在这里面修炼早已经不用了,可是为了尊雷的安全,玄仪还是得这般,而尊风也这般的想法的。

    那段时光,尊雷永生难忘!

    “丈坪崖”本就是天然削成一般,天工开物,亦是如此。远处隐隐传来瀑布声音,而且瀑布声愈发的响起来,好似晴天雷鼓振聋发聩,想是这云端之上,也有流水飞瀑。

    转眼向天际望去,左首云峰间,一道浩荡的激流飞泄而下,宽过三百丈,水雾蒸腾,烟岚弥漫,恰似银河倾落,在山脚下汇聚成河,汩汩朝西流淌。

    仪式结束后“丈坪崖”摆下上百张宴席,款待各支同门,而剑会比试的第一轮也将从下午开始。乘着大伙用饭之际,“丈坪崖”的蓬莱弟子利落的在“丈坪崖”上搭建起一座擂台。

    所谓的擂台其实就是以玉柱地,金绸环绕,形成一个数十丈长宽的空场,比试便在这里面进行。众人在一旁的悬浮看台上观看着。

    逍遥上人站在主台上,对着众人说着,“无极大会乃是自神魔乱世之后就出现的,为的是我等交流,今日老朽逍遥在此谢过诸位莅临蓬莱!我等三山十岛一百零八洞天福地,现在只剩下三山十岛这几个仙门了,而十岛也只剩下我蓬莱,方丈,瀛洲,坪洲,樱洲五岛了。今日我等交流……”

    “大哥,你说师叔有完没完?怎么这么能唠叨啊!”尊欣本就是小丫头的脾性,怎能耐得住性子去等候这些事情啊。

    尊战无奈的摇了摇头:“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能不唠叨啊!”

    “是啊是啊!”尊波头点的不停,而尊怀就在他一边笑眯眯的说着,“师叔他现在没人唠叨啊,师姐已经长大了啊,没办法的事情啊!”

    “好像是啊!”尊星的身高在这么多人中间也是鹤立鸡群。正恰巧被逍遥看见。

    “尊星,尔等在那私语作甚?”

    尊奇连忙在一旁打马虎道:“师叔,我等在思考您说的话。”尊毅也附和道:“有道理有道理!”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师叔,你说可是的吗!我觉得认为你说的可是至理名言,无可比拟的经典!”尊风笑眯眯的说着,但是带着他独有的笑容,让逍遥上人很是胆寒。

    逍遥上人也没有多少办法,继续的说着自己的话。接着就是比试各自仙门的武学。

    参与比试的数百名弟子的分组情况已经用玄光镜在天空中表现出来,灵宗这次首阵正是尊欣,她与之对决的正是蜀山的那个清虚。

    尊欣缓缓地来到比武擂台上,那清虚剑仙已经闭目的站在那里,当尊欣看向清虚之时,清虚的眼神陡然睁开,两道剑光射向尊欣。

    “这小子偷袭!”尊毅的修为不是昔日的那个外门弟子了,现在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当即发现了清虚用双目修出的剑气偷袭尊欣。

    “哼!”尊毅的话音刚落,尊风的哼声已经将那剑气击散了。尊欣知道尊风这般做法,内心很是欢悦。

    尊狂见那清虚偷袭未成功,一个闪身,便来到广场中央,“你小子是不是找死?竟然偷袭!”

    “师叔,这家伙偷袭!”尊战大声喊出来了。

    “哼——谁能证明?”清虚不屑的说着,身形不变,静静的看向逍遥上人。

    “战儿,这事情就先揭过,比武照常进行,大会的规定是这么说的。”众人知道逍遥上人的难做,可是尊欣是大家的心头肉,无法去相信尊欣不会再受到伤害!

    “二哥,你说让师妹不要去参加这场比试,可行?”想尊风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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