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佛历第1部分阅读
《成佛历》
第一章:谜雾
马蹄声响,大道上迎面奔出五位骑马而来的僧人,当先两人在前,均是中年汉子左首那位皮肤稍黑,右首是位白净僧人。后面三骑并排跟着,均是十八、九岁的年少僧人,左首少僧腰间系有一条白巾,背负一个布裹行囊;中间少僧看是个文弱少年,一身清瘦,活像大病初愈;右首少僧人高魁梧,双目虎虎有威,生有一番威仪。五人均是来自陕西宝华寺门下,只因嵩山少林寺慈方高僧西至宝华寺诵经传道时突然圆寂归天宝华寺全寺僧人感念其恩德,将慈方大师身子火化,留下了荼骨舍利,放于木匣子内。宝华寺方丈开成大师令这五位僧人将慈方大师的荼骨舍利与随身物件送回嵩山少林寺。五人得其重任,自是快马加鞭直奔嵩山而来
现下正值盛夏时节,烈日炎炎,赶路十分劳累。五人这日行至一个镇甸,时至晌午,五人便找了家客栈歇息落脚白净僧人是这行人领事者,余下四人自是听他吩咐。白巾少僧欲解下背负行囊,白净僧人忙道:“平元,不可怠慢.”那名唤称“平元”少僧只得又将行囊负上,心中虽颇不情愿却也只能是努努嘴,不敢言明.不多时,店伙计从后堂端出五碗素面,五人便举箸吃了起来.赶了一上午的山路,五人早己饿坏,吃着素面只觉是人间美味,吃得津津有味。
突听大厅右方处一人笑骂道:“刘师兄,你说师父那龟儿子晓不晓得咱们来到了这里?”一听声音,便知是川土人氏.这人把自己师父骂成“龟儿子”,外人听觉无不好笑.又听他同桌那人笑道:“师父他才不晓得,罗师弟,咱们这一走了之,一定要逃得越远越好”姓罗的道:“刘师兄,师父龟儿子发现我们...”他一说到这里,又赶忙止住,轻轻“嘿嘿”一笑.姓刘的道:“你说的也对,师父那恶脾气,我俩可得罪不起。”姓罗的道:“我最担心的还有蜀中那尼姑,你说她会不会...”不过片刻又听他笑道:“幸好她是个女人,只怕也不敢搜男人的那个地方。”二人一说于此,便都低头嘻嘻j笑。而后便不再谈论,埋头吃起肉喝着酒,却又显得忧事重重。
那清瘦少僧只觉从未闻过这么香的美食,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看他们只见那二人全桌放满鸡鸭鱼各种美味佳肴,肉香菜香阵袭扑鼻,不得不令人心馋。可僧人天生戒荤,他也只能是心中好奇,却又忙心中责道:“你呀你,贵为出家人,岂可好奇那荤味.佛经有言,不可杀生,不可食荤,实乃入佛悟惮修生养性之道,岂能有亵du佛祖的念头.”可又见那二人大口嚼肉喝酒,吃得甚是欢畅.不由又想起了自己三年前的一次出寺,那时遇见一个身胖体阔的大财主与一个年约七、八岁,也是骨瘦如柴的小男孩,那大财主一见自己是瘦得皮包骨,便指了指自己,对那小孩道:“儿子,你瞧,少林寺的和尚就是不食肉,才瘦成那个样子,你以后如果不吃肉,也会瘦成那样.”当时自己感到莫名其妙,不知何处得罪那富人.那小孩听他父亲一句话,怔疑的看了看自己,却被他父亲顺手拉开而去,自己那时便想,自己清瘦便是不吃荤之故么?可我的师兄弟们也与我一般同餐,他们也不吃荤,为何都要比我强健呢,可见那富人只是骗他孩子的了.当时一想及此,便苦笑摇了摇头走开了.今日一想往事,不免好笑.他早早将素面吃尽,肚中也只填了一个小饱身旁的那威仪少僧笑道:“师弟,你吃得真快.”清瘦少僧微微一笑,并不答话,见他们四人各自还有半碗未食尽,又是心中悔恨:“你呀你,每次吃饭比谁都吃得快,吃完了就是这肚子不饱,还想吃.”又听那威仪少僧道:“师弟,你是不是未吃饱?”熟悉他的师兄弟都知晓,这个师弟看似瘦得剩下一包骨头,可是饭量极大,吃饭甚快,全寺中少有人能及他.却又见他只吃不长胖,都嘲笑他吃下的东西全变成了干粪.他生性腼腆,只是一声苦笑,多不理睬。今次出寺,这白净僧人却又不知道这节,也只当他是一般僧人,故每人只要了一碗素面,见他狼吞虎咽,片刻便将一碗面吃尽,也是啧啧惊奇也问道:“平乐,你是不是不够?”这平乐少僧却又心中一想:“平时在宝华寺,众位师兄弟一起吃斋,那时我便一餐比别人多吃了很多,想来我做事又愚笨,练功也差劲。这样白吃也太对不住方丈及全寺师兄弟了。今日出寺,师叔身上带的文银有限,我如多吃一碗,又要多花几分文银,着实不该.”便摇头道:“不,不,师叔,我够了,你们慢用.”白净僧人也不细想,只道他是平俗僧人,一碗素面己然足够,便又低头自个儿吃起面来.
正在这时,又走进来一个俊秀少年,那少年骨溜溜双眼看了看众僧,随及走至一八仙方桌处,叫嚷店伙计上几大盘牛肉、狗肉等荤食.平乐心中叹息道:“他一个人,叫这么多菜,又吃不完,岂不是太过浪费了!唉,如他能多布施点钱财在我们宝华寺,那该多好了.”可随及又自责:“你呀你,人家施主有钱也是别人自己的钱,布不布施,布施多少,那也是别人的事,岂能生有这样的邪念,罪过罪过.”他一想及此,便双手合十,口念“罪过,罪过.”又见那少年将大厅众人环眼一扫,其实这酒栈之中这时仅有这三桌有人,他抿嘴一笑,走至那两个川土人氏桌前,一瞥眼,双手探开,道:“喂,你们把那盘未动过筷子的猪蹄先让绐我,我有急用,行不行?”说着指了指桌上那碗猪蹄汤。这两个川土人氏抬头见是个少年,嘻嘻一笑,姓罗的骂道:“小兔嵬子,还不给老子滚开些,你是乞丐么?”二人又一阵“哈哈”大笑,那少年从怀中捣出一锭白银,重重往桌上一放,倒吓了平乐等僧人一跳.平乐只是个少年小僧,虽是幼龄便在宝华寺出家,读过一些佛经,可也心知银子的妙用,一见那白银,也是怦怦心跳。身旁威仪少僧一见白银,更是两眼发光,啧啧一叹:“啊!白银!”那两个川土人氏见着白银,心花怒放正要上前拿住,那少年又快捷将银子拿在了掌中,嘻嘻一笑,看向平乐众僧这座白净僧人斥道:“平寂,吃面.”众僧回过神来,装着不曾看见那少年的手中白银,又举箸埋头吃面.平乐忙闭上双眼,默念佛经,故装不视.那俊秀少年道:“咦,瘦猴子,他们怎么有面吃,你却是个空碗?”平乐一时未曾明白他在与谁说话,只是心道:“瘦猴子?瘦猴子?啊,他是在说我么?”那少年见他紧闭双眼,突敛住笑容,看向白净僧人,斥道:“大白脸,你是哪个破庙的出家人?怎么这么虐待自己的弟子?”两个川土人氏听他这一句话,姓罗的哈哈大笑,道:“大白脸!大白脸,有趣,有意思.喂,小兄弟,你不是要猪蹄么?还要不要?我们可要吃了.”那少年不理他,将手中白银掷向平乐,平乐恰又在想:“他唤师叔‘大白脸’,嗯,师叔脸是很白净,与这小相公不相上下.他唤我‘瘦猴子’,虽是无礼,他却对师叔有礼,我也不可生他的气.”他正睁开眼来,突见一个白晃晃的东西飞向自己,惊了一跳,忙伸手接住,打开手掌,见竟是一锭白银,兀自惊奇道:“白,白银!”白净僧人放下筷子,看向那少年,只道:“小施主,你这是做甚?”那少年忙奔到平乐身侧,一把握住平乐清瘦的双手,一双大眼睛看向平乐,笑嘻嘻道:“瘦猴子,这是我布施绐你一人的,千万别绐大白脸,知道么?”平乐只觉他双手细腻圆滑,一张脸又清秀动人,旋又闻到他身上一阵幽馨香味,不免心中纳罕,只道:“这,这是为什么?”那少年俯首在他耳边低声道:“本公子最讨厌别人欺侮人,看不顺眼.”平乐扭头怔怔看了看那少年,突见那少年耳垂坠有明珠,嵌在耳上。他心中卟咚一跳,惊道:“啊,施...施主?”众僧不明白平乐何故目瞪口呆,还只道这少年对他说了什么重大奇闻.都只觉得这平乐生性愚钝,一个道理要想半天才想得透,今见他一惊一乍,谁也没太过留意平乐连忙推开那少年的右手,双颊猛然飞红,双手合十,支支吾吾道:“罪过,罪过.”那少年却是毫不介意,轻轻一笑,又看向那两个川土人氏,笑道:“不要猪蹄啦,我的菜也快来了”
正说着,店伙计一阵吆喝,从后堂端出几大盘熟牛肉来,放在了八仙方桌上.那少年又要来拉平乐,平乐赶忙推辞道:“施主,你这又要做甚?”那少年笑道:“去吃肉呀,你只看他们吃,你不饿么?”平乐忙道:“不,不,小僧早己用过素面,不劳施主了.”那少年双眉一挑,伸出右手,打开手掌,道:“拿来.”平乐奇道:“什么拿来?”那少年道:“自然是我方才打发你的那锭白银.你既然吃过面,我还以为你没吃,可怜你才布施你,没想到你倒骗住了我.”平寂忙道:“咦,小施主,你将白银给了我师弟,又怎能要回去呢.”.一说完,忙又跃起,一伸手将平乐怀中那锭白银抢走.只见平寂手握白银,转身恭敬放到白净僧人面前,道:“师叔,弟子将白银交还.”白净僧人道:“小施主即然不愿布施,你将白银奉还于他.”平寂心中颇觉无趣,转身走向那少年,却见那少年仰头一“哼”,大刺刺坐在八仙桌左首位上,道:“本公子不要了,算是打发你们的了.”平寂止步,脸上转显喜色,正要躬身答谢。中年黑僧怒道:“师兄,这人是在消遣咱们.平寂,将银子还给他.”那少年正一只手拿着一节狗肉大吃起来,吃得满嘴油腻,笑道:“这位黑炭头似的和尚倒还有些骨气唉,我也是一个菩萨心肠,方才以为那瘦猴子被大白脸虐待,本想拿碗猪蹄给他吃.却又险些被骗了.”众僧听他方才要猪蹄竟是给平乐吃,世人均知僧人戒荤,他是故意亵du佛门,众僧均感岔愤.平寂蹉蹲不决,最终还是将那锭白银放在了少年的八仙方桌上,双手合十,转身退去。黑脸中僧听他篾称自己为“黑炭头”,大怒,正要起身质问。白净僧人忙拉住他,道:“师弟息怒,犯不着与小施主生气.”中年黑僧这才强忍恚怒,一双眼狠狠瞪着那少年。白净僧人见众僧均已吃完素面,逐从怀中布囊内取出三十多分碎银,算是付了素面钱.众僧收拾了行囊,正欲出门.那少年突又惊道:“哎呀,谁的银子掉在地上了?”众僧与那两个川土人氏都是一惊,顺着那少年眼看之处望去,果见离大门不远处有一锭白银,阳光照耀下,格外显得耀目.平寂忙上前拾起,躬身向白净僧人道:“师叔,是不是我们付帐时落下的.”猛听那姓罗的川人大声嚷道:“他,老子银子全没了.”身旁那姓刘的道:“什么,罗师弟,你丢银子了?”众僧见姓罗的丢失了银子,均是面面相觑,白净僧人又将包袱解开,一一清查袱中文银,道:“我们未曾落下银子,这白银定是这罗施主的.平寂,送过去.”平寂脸上一显尴尬神情,颇不情愿似的转身将白锟奉在姓罗的川人面前,姓罗的川人一把抢过,又好似怕白银再次飞走一般.他又再往地下看去.口中兀自喃道:“老子身上一共三十多锭白银,怎么一下间一个也没有了,真撞上邪了.”可这地上哪里再有白银,除了平寂拾起的那锭外,却是空空如野姓罗的汉子睁着一双大眼,仿似要将地板看穿,却也找不着其余白银半分影子姓刘的川人也起身帮他找可这客栈大厅本就狭小,却是一眼便能看全
突的接连“卟卟”之响,众人一闻,均是捏住了鼻子,原来是那平乐瘦僧不经意间放了个臭屁众人一听声源,便知是众僧之中一人所发平乐大是尴尬,躬身向白净僧人道:“师叔,弟子内急.”白净僧人一脸肃容,微微点头,平乐便转身向店后茅厕奔去.平乐急匆匆走进茅厕,动手解开腰带,突觉后背衣中有几个硬物,他伸手一摸,心中一惊:“啊,这…这是什么,怎么生得跟银子一模一样.”他只觉这硬物有角有棱,内凹又凸,这不是白银又是什么呢.他这一阵迟疑,突又觉腹中难耐,不便再想,只得小心不让硬物滑落到了茅厕.待他解手完毕,又轻轻将腰带勒紧,伸手去将硬物取了出来,定睛一看,果是一锭白银他又惊又喜,兀自思道:“这是哪里来的,我该不该将它交给师叔?”他内心忐忑不安,仿似自己做贼盗宝一般,稍下又强自安慰:“我不偷不抢,又害怕什么呢!”他将白银全部拿出,一点数,共有五锭.他将五锭白银放在衣袖中,满腹窦疑,浑浑噩噩走至后门,揭帘而入大厅正听那少年笑道:“我还以为和尚洁身自好,从未有贪婪之心.却是错之极矣.这也难怪,常人凡俗之中能有孔子、季布那样的正人君子毕竟是少数,和尚那么多,虽然都是天天吃斋念佛,可这德高望重圣僧毕竟也只有寥寥几个,唉,怨不得的,怨不得的.”那两川土人氏这刻早己打定钱财在路中已落,怨不得任何人,一听这少年自言自语,二人正在气头上,以为这少年是在笑话自己,不由无名动怒。姓罗的嚷道:“你嚷什么嚷,要说评书去大街上说,老子不喜欢有人在这里这个时侯笑.”众僧也正坐在桌凳上等平乐,听到这少年的话,分明是在说自己,却无端由惹恼了那两个川人,心中都是又惊奇又好笑。
平乐咬一咬牙,内心惴惴不安,悻悻走到白净僧人跟前,袖中揣着白银,像是心中担负着一个巨大的重任一般,欲言又止,脸色颇不自在,平寂看了看平乐,奇道:“师弟,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众僧见着平乐入厅来脸色大有变化,心中早也奇怪,均以为他生病了.平乐忙道:“不,不,师兄,我没病,只是…只是…。”他又瞅了瞅白净僧人,还是不敢说.黑脸中僧道:“没病便好,师兄,我们快赶路吧.”白净僧人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走.”众僧便转身欲去.突听身后那俊秀少年哈哈笑道:“哈,你个盗贼,银子掉地上了,还装什么装!”平乐心中本在一直苦闷袖中银两来由之奇事,最怕便是师叔知道自己无故有了这么多银两一定会按寺规重重责罚自己,猛一听到有人喧哗嚷到“盗贼”二字,吓得心中一慌,扭头看向身后地板.本来按紧袖口的双手不意间松开,只听“咚咚”一阵声响,五锭白银全给抖落掉在了地板上.他一见变故,脸猛然霎那间变得通红.众人见状均是怔然大惊.
那姓罗的川人猛的一跃而起,奔上前来,俯身拾起一锭白银,惊疑的眼神看向平乐平乐忙支支吾吾道:“不,不,这…这不是我偷的”平寂奇道:“啊,师弟,你怎么有这么多银两了?”那两个中年僧人相互一视,也觉此事大有蹊跷,寺中僧人尚来不许私蓄银两,所有财物概由后院掌管,外出办事也只带足够银两,只由主事之人掌管,这个少僧只是本寺普通一名出家人,且看似木讷呆板,绝非偷窃盗取之徒,身上突有这么多银两,如何不奇!平乐猛然见着这么多人盯住自己,倒似盘诘小贼一般,心中更是慌乱。他自幼在宝华寺出家,生性胆小怯懦,整日只是随众僧持经念佛,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妄言妄盗乃是寺律大戒,今日无缘无故揽上这等丑事,一言不慎便会遭来重责只听见他急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身上无缘无故多了这些银两.”那姓罗将银两看了个仔细,忽又看向平乐肚腹处,原来平乐解手完时因勒腰带匆忙,不经意间将肚腹处衣角扎得太松,好似那里面还藏有东西只见他右手猛然抓向平乐肚腹,中年黑僧忽一步上前,右手也立马支出,架住罗氏伸出的右手中年黑僧道:“施主,本寺小僧突然身有银两,此乃本寺内事,还望施主勿要动粗.”姓罗的双眼一瞪中年黑僧,道:“老子银两丢失,或许便是贵寺小僧所为,我见他怀中胀鼓鼓的,说不准怀中还藏有更多银两,只是想探个究竟罢了.”众僧听他这一说,也齐然看向平乐肚腹处,果见在他青衣腰围处,显得突出甚许.平乐这刻更是急躁,摇头道:“没有了,再也没有了,不信,我给你们看.”他使劲收紧了腰带,压平了腰围四处青衣果然再不见有银两了姓罗的仰天故意一笑,道:“嗯,小和尚原来是位富贵公子爷,这些银两从何而来?莫非是老天爷、如来佛给你的么?说,是不是从本大爷怀中偷去的.”他故意将“偷”字说得重些,有意威慑眼前的小僧.平乐早己急得欲掉下泪来,模样十分委屈可怜,道:“不,不,小僧只会念佛诵经,从未起贪婪之心,更不敢有偷窃的行为.我…我方才进茅厕之时,顺手解腰带时发觉怀中突然多了许多银两.”他可怜兮兮望着白净僧人,终于忍耐不住,哭了出来,泣道:“师叔,小僧决不敢有偷窃之心的,我…我也不知怎么来的”众人见他泪迹犹湿,见者无不心中垂怜.姓刘的那人这刻也走了过来,他拉了拉罗氏,在他耳畔低声说道:“这个小和尚可胆怯得极,一定是旁人做了手脚.先看清对手身份,再动手不迟.”说毕,双眼看了看那正吃牛肉的俊秀少年.中年黑僧也顺他双眼看向那少年,道:“莫非是他做怪?”众人也随齐看向少年,人人都是满腹狐疑.那少年一怔,后又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抖抖一身白衫,望着平乐,道:“小和尚,我来问你,这白银可真不是你的?”平乐看他一脸笑意,正有幸灾乐祸之样,心中也正怀疑是他在做怪自己,可无奈无任何凭证,只得一肚苦水自往腹里咽。看着罗氏从地上拾起放在桌上的五锭白银,摇头道:“不是我的.”那少年靠近桌边,欲伸手去拿白银,姓罗的川人身子向前一遮,挡住少年右手,道:“喂,你要干啥子?”那少年道:“这银子无人认领,倒不如由我拿去上交官府.”姓罗的道:“给老子滚开些,上交官府?只怕交到你的兜里去了吧,哼,长得细皮嫩肉,一见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少年仍是笑脸盈盈,也不答话,耸一耸肩就又回往自己座位上走去了.
突在这时,姓刘的川人一把抱住罗氏腰胁处,奇道:“啊!罗师弟,你裤子差点掉下来了”姓罗的也微觉腰带不知何故竟似松了一样,一低头见师兄正抱住自己,伸手一摸丝络,不由惊得冷汗淋漓,心中嘀咕自叹:“腰带系得稳当当的,为何无缘无故断了呢?”稍一思虑,便转头直瞪双眼看向那已坐回桌边的俊秀少年,那少年正喝下几大口白酒,双颊浅泛红晕,见他又低头拿着筷子无聊地数着碗中牛肉的片数,不再看众人一眼姓罗的满肚怒火,可又不便无端由发泄,双手一提丝络,不让裤子滑下又对姓刘的道:“师兄,把银子收起来.”姓刘的见他护紧了腰带,才松开了手,将桌上五锭白银收好,却又不自主的回头望了望那俊秀少年一眼,看他又要使什么妖法。那少年却只顾埋头数牛肉片数,好似对那牛肉极有兴趣,一会儿夹起一片看了又看,一会儿又左右两手各拿一根竹筷在碗内分割牛肉忙得不亦乐乎似的众人看不出他在玩什么把戏,都索性不去看他这时白净僧人道:“师弟,这里没我们的事了,我们快些赶路要紧.”众僧晗首,转身欲走.姓罗的忙伸出右手,抓住平乐,道:“小和尚,你别走.”他这一伸手,裤头一边又下滑了少许,他赶忙回手护住,神情极为狼狈.平乐大急,不知怎么办才好.白净僧人道:“施主,有何见教?”姓罗的道:“大和尚,你的徒弟一定还藏有脏物,还差很多锭银子.”白净僧人回头一看平乐,平乐忙道:“不,不,师叔,弟子身上确己没了白银.”姓罗的又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平乐左手,道:“你敢让我搜么?”他一伸出了手,裤子又下滑了少许,他只得又忙撤手护住裤子见他一脸怒色,凶神恶煞,十分霸道平乐惊慌不迭道:“没有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边说他还将全身僧服抖了又抖.在这炎热夏日,众僧本仅身穿薄衫,这样来回一抖动,如真有白银在身,也会抖动作响的.罗氏见状,轻“哼”一声,口中喃自骂道:“,银子长了翅膀,飞跑了不成?”边说又边瞅了瞅地板周围.众僧见他不再胡缠,便转身骑马去了.
第二章:犯过第三章:亵渎
在路上,白净僧人一声不吭,平乐则更是心惊胆颤,几次想开口陈明原委,却天性木讷寡言,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忍在腹中五僧行至小道路上,遥见前方平冈上有几人在围殴厮斗,隐约传来刀戈交击之声白净僧人一勒马缰,那马前蹄空中一扬,前回一小踱脚才停住众僧也随及勒马止步,中年黑僧眼望前方,道:“师兄,我们绕过么?”
白净僧人点头道:“正是,掉转马头!”众僧随及掉转马头径向山冈下一条幽道驰去,此小路极为狭隘,四周全是耸天巨石,恰仅马身容过,五僧尾随成一列,相继而行。平乐骑马走在最末,心不在焉,只在想着回到宝华寺不知师叔如何处罚自己,旋又想及在客栈中见那俊秀少年仿似女子打扮,还与自己握手亲近,自己长至近二十年来,正眼也不敢多看一位女施主,更不敢与女子握手交谈,自己无意举措,是否犯了寺规的“滛”戒了?他越想越不安,却又苦无良策.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突觉眼前一晃,前面似有东西坠了下去.他定睛一看,不禁失声道:“啊!宝匣子!”他急忙勒马止步,可还是慢了一步,那马右前蹄往前一伸,踏在了木匣子上,平乐忙俯身下马,可此处实在太挤,他虽是瘦小,也挤不下身平元在他前方,这时也大惊道:“啊!宝匣子掉下去了.”忙着转身下马来拾,平乐也奔上前去,身子猛的一撞,竟将正下马的平元撞得向后一个仰翻,平元一头又撞在了自己坐骑的屁股上,那马受惊,一声长嘶,向前奔了起来平乐自己也被撞得身子后仰,一屁股竟坐在了木匣子上那木匣子本是坚固,先受马蹄一踩,且地下全是硬青石,本有凹凸不平,平乐猛一坐下,木匣子‘咔嚓”一声响,匣底竟被尖石刺破了。那平乐的坐骑惊得后跃一小步,立在那里。平元听得木匣子破底声响,失色道:“师弟,你坐坏了宝匣子。”平乐猛的一跃而起,脸上已惊得半青半紫,说不出话来了。平寂少僧猛一回头,纵上了平元坐骑,勒马止住了前奔。平寂回头一看,也惊得目瞪口呆,兀自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白净僧人腾空一跃,落在了平元跟前,低头一看木匣子,又抬头望向平乐。平乐惊得颤声道:“我…我…”中年黑僧这时也一跃而至。他一把揪住平乐,斥责道:“你干什么?”平乐道:“师叔,我…我想拾起…”中年黑僧道:“你坏了慈方大师的骨身,你可知罪?”平乐忙跪在地上,泣然道:“弟子…弟子也是无心…”中年黑僧道:“哭什么哭!不许哭,你怎么尽在路上找茬。做事这么马虎!”白净僧人道:“你起来。”平乐只得拭了拭眼泪,缓缓站起。白净僧人一脸无奈,少许才轻轻一叹,道:“你今次犯下大错,你可知道?”平乐“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白净僧人回头一望平元,道:“你是怎么没将宝匣子缚牢?你可知错?”平元一脸委屈,嚅啜道:“弟子方才背后生痒,我…我伸手去挠,不料…不料…”他声音渐低,低下头不敢正视白净僧人。白净僧人无话可说,俯身去拿那破烂了的木匣,只见他双手轻轻移起木匣,木匣底部骨灰“嗽嗽”而落,白净僧人连忙用僧袍袖角护住。他一声低叹,黑脸中僧见此,双手合十,俯首诵念经文,平乐、平元、平寂三少僧也虔诚祈祷,神情甚是庄严。白净僧人撕下衣角,绑好木匣子,将它安放在左侧大青石上,也低头默念经文。五僧随后又相继在那撒落少许骨灰的地方再一次念过佛经。待一切完毕,五僧才起身,白净僧人亲自将木匣子缚在了自己身上。纵身上马,道:“走。”众僧得令,才相继上马,尾随而行。
第三章:亵du
五僧穿过峡谷,映入眼帘的是荒山美景,令人豁然开阔。平寂长吸口气,笑道:“总算看见太阳啦!”白净僧人手指前方,道:“你们看,前方那里像是一个山庙。我们赶去休息一宿,明日好继续赶路。”中年黑僧道:“甚是,天已降暮,荒山野外实在难找歇息落脚的地点。”众人远看那山庙,处在大山之颠,被周围茂林所掩,倒觉十分凄凉。五僧快马加鞭,直向山庙奔来。待五僧赶至庙前,抬头一看,只见庙匾上书“无戒寺”三字。白净僧人眉头一皱,道:“此庙不知有否比丘?何故题为‘无戒’二字,倒让人费解。”中脸黑僧怒道:“师兄,此庙渎辱我众僧人,我去将它匾额揭下来。”白净僧人忙道:“不可,我们先察看明白,再理会不迟。”
五僧相继下马,平寂忙上前去敲门,口中问道:“里面有人吗?我众途经于此,想借宝刹一宿,可否使个方便?”只听铁门环扣嘭嘭声响,少许,门内有人打开大门。众僧抬头一看,只见是个小和尚,年龄与三少僧相仿。那小僧一见外面来了五个僧人,嘻嘻一笑,道:“原来来了五个大和尚。唉哟,不对,应该是两个大和尚,三个小和尚才对。众位快请进。”白净僧人上前躬身礼道:“不知宝刹主持是谁?我五人来自陕西宝华寺,途经贵寺,滋扰打搅…”那小僧也不待他说完,便笑道:“原来是宝华寺的和尚,这可有缘了,我有位师兄,也曾是宝华寺的,或许与各位还很熟呢。”白净僧人一脸惊喜,心想异地遇故人,便是佛缘。随着那小僧进了寺门,众僧也跟着进来了。逐抬头一看前堂匾额,上书“狗肉馆”三字。众僧不由心里一惊。平寂歪着脑袋好奇道:“这是什么庙?僧人竟吃狗肉么?”那小僧笑道:“俗言道,吃喝玩乐,这吃是第一位,如吃不好,怎有精力去参禅悟佛呢。在‘无戒寺’中,自然又与寻常寺庙不同了。所以才叫‘无戒’。”中脸黑僧道:“请问少僧,我佛开坛讲经上首提佛门五戒,可是哪五戒?”那少僧浅声一笑,摇头道:“大和尚来考我佛经么?我参的佛经恐与众位的佛经不是同类,少许众位不妨问我师父便知了。”说毕又诡眼一笑。众僧心想:“佛门大分大乘佛与小乘佛。细分则又有净土宗,华严宗,天太宗,唯识宗,这全是大乘佛的分类。他说他念的佛经与我们念的佛经不同类,莫非他们是小乘佛。但佛门总归一家,学术难免歧义,这也怪不得那一个人的了。”众僧正觉奇怪时,那小僧已上前牵过马缰,将五僧坐骑拴在了大院栅栏里面。中脸黑僧无话可说,看向白净僧人,似在询问他的意见。突听“狗肉馆”传出一人高喊道:“清油豆腐,又香又软;白菜罗卜丝,又细又脆。全是上等好菜!”平寂奇道:“啊,这全是素菜,没有什么荤腥呀。”那小僧笑道:“天色不早,我们寺庙开晚斋了。众位一路劳顿,进去吃个便饭吧。”白净僧人点了点头,众僧这才走进堂内。只见一张方桌上摆满了碟盘,全由大盘罩住菜肴,看不见里面到底是荤还是素。那小僧向后堂喊道:“师兄,今日来了客人。多备些茶水。”后堂内一人应道:“好的,是喝龙井还是普洱?”那小僧道:“各取一坛吧!”众僧听他随口便说一坛,心中又是一惊:怎么喝得完这么多茶!白净僧人双手合十,道:“不知少僧法名如何称呼?贵寺可有方丈主持?”那小僧道:“小僧法号尘空,本寺主持是家师无戒大师。”白净僧人心中一凛:“原来无戒是本寺方丈法名,却又被题成了庙名匾额挂在了外面。”白净僧人道:“阿弥陀佛,不知无戒大师在何修禅?老纳一行还需先行拜问才是。”尘空道:“对,对,大师随我来。”又伸头向后堂喊道:“师兄,把茶水备好,等他们见过师父后一起来享用。”后堂那人答应了声,尘空便领众僧向西隅折去。
穿过几间轩房,转过几处幽径,远远听见后院有人在鼓气习武,口中呼呼声响,接而又听石崩山碎之声。想必那习武之人掌力非凡,已击石成灰了。接着便听见有人开怀大笑,甚是得意。尘空喜道:“啊,师父练成了般若掌,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白净僧人听他这话,均是心中惭愧:宝华寺虽是陕西名寺,然寺内众僧武技平乏,于少林七十二绝技所知有限。他们只是曾听说少林寺高僧来寺切磋武艺时,听闻过般若掌神威,与大力金刚掌不相上下,乃绝技中有名罕见的上乘掌法,众僧自知天赋有限,无缘一睹神掌神威,更别说有缘练此神掌了。众僧只是随心暇想,不知不觉已到后院门口只见满院灰尘遮眼,远远见前方有一壮汉正收掌纳气。壮汉身前已是碎石垒山,散零落地。壮汉背对众人,未能看清他的面目。尘空笑呵呵道:“啊,师父,你习成了般若掌,小徒在此恭贺你了。”壮汉转过身来,只见他一张圆圆的脸,留着一缕上翘胡须,满脸尽是得意神色。他一瞥见尘空身后五僧,微一吃惊,奇道:“你从那里骗来了五个假和尚么?咦,这白和尚也犯了寺规吗?”原来他见白净僧人一脸肃气,刚正不阿神态,心想这等肃穆的和尚也犯了寺规,兀还摇头不信。白净僧人上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乃宝华寺开慧,这是我师弟,法号开劫。这三个小僧乃本寺晚辈,法号分别是平元、平寂、平乐。”边说边用手指了指身后四僧,又道,“贫僧有要事路过贵寺,欲借贵寺借宿一宿,还望圣僧慈念佛祖同门,光照一番。”无戒大师惊道:“什么,你们是宝华寺的和尚?”开劫听他左一句“和尚”右一句“和尚”,心想你也是和尚,怎这么无礼称呼同门中人。终于忍耐不住,上前各十道:“大师也是和尚,实也比丘,与我等僧人俱为修禅渡劫世人。何故众寺上下,不顾体面,戏谑我等僧人了?佛言尊称,莫非大师也忘了?”无戒哈哈一笑,道:“你叫开劫,嗯,那你说我叫什么了?”开劫道:“贫僧曾听尘空道大师法号无戒。”无戒笑道:“幸你有点记性,还能记住我的名字。你在那宝华寺有多长时日?平时修禅读些什么经文了?莫非你未曾听过‘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么?尊称亦为虚词,你这和尚竟持念于心,便有‘我相’,又非‘无相’,苦了,苦了,宝华寺的和尚原来也是假和尚。”开慧、开劫相视一怔,又惊又喜。开慧赞道:“大师于《金刚经》甚有心得,贫僧听大师一言,犹闻佛祖开坛说法,幸甚乐至。师弟,日后我众回寺,可得请大师再为众僧授上一课了。”他言语诚恳,听来很是真切。尘空在旁笑道:“宝华寺门规甚严,只怕我师父不肯去了。”无戒呵呵一笑,道:“知我者,莫过于你们了。”他这“你们”自然是指他的众徒弟。尘空道:“师父,晚斋已备好,可以用饭了。”无戒摸着自己光溜溜的秃头,道:“好,好.今天我神技练成,又有客人访寺,定该庆贺一番的。今日让真空陪一下他的同门师父了。”开劫道:“真空?”尘空道:“那便是你们宝华寺逐出寺门的和尚,现今是我师兄,法号真空。”众僧先前听他说此寺有一人是曾师从过宝华寺,这刻又听他说是被逐出寺庙的。不觉间大是惊疑:凡是被逐出寺门之人,大多犯了许多寺规,败坏过许多佛门清誉,寺内众僧均不屑与之为伍。却没料及,在这荒山野寺中竟会遇上这样的故人,颇觉得大为尴尬。正在他们忧疑未决时,无戒道:“尘空,晚斋有没有狗肉?”尘空道:“师父,今日小徒运道不佳,不曾盗来野狗,不过,师父放心,我虽没盗来野狗,却捕获了几只野鸡。”开慧众僧听他俩一问一答,早也惊得目瞪口呆。无戒轻哼一声,道:“好小子,你是不是自己盗来了野狗不交出来,藏在了寺外,要私自交给你大师兄了?”尘空忙道:“不,不,师父,小徒今日真的没盗到野狗。师父放心,明日我再去刘家村走一遭,定会盗来野狗。”开劫大怒道:“原来你是个小偷,却剃光了头发,冒充比丘,亵du我佛名誉。”无戒大师微一惊讶,见着开劫怒目圆睁的煞气,哈哈一笑,道:“是我让他去盗的,你能管住么?”随又摇头晃脑道,“他本来是河南乾明寺的弟子,因为他偷盗了乾明寺数以百计的银两,才被那大悟方丈逐出寺庙的。亏他遇上了我,做了我无戒野和尚的关门弟子。此人偷窃之术神奇?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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