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皇妃第32部分阅读
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忽然,一阵冷风平地卷起,飞尘四溢,夹杂着一股甜腥味扑面涌过来,月色瞬间暗了下去,后边仿佛有乌云赶着,黑色浓墨席卷了天空!
老苍头抬头看看,提着被风吹得摇曳不止的灯笼想要往回走,回头的瞬间,身后一团黑影压向他,他睁大惊恐的眼睛,身体仿佛被抽尽了血肉一般迅速干枯下去,倒在了街角,灯笼掉在地上,火焰跳动了两下,终于沉入了黑暗!
这时候,一身水蓝长裙的女子正带着帏帽裹着披风快速的走过街道,身后还跟着几名一样披着披风的人,这几人步履匆匆,行动间仿佛带着风,只是一个眨眼间,就已经到了街角。
“纳兰小姐!”
这群人走过街角的时候,其中一名男子看到了老苍头的尸体,眼神蓦然一沉,停下来,朝前面水蓝衣裙的女子喊道!
“什么事?”纳兰初晨语调中带着不容忽视的急迫,却还是应声停了下来!
“你看!”那名说话的男子指着老苍头干枯灰败的身体凝重的道,“这已经是今夜发现的第六十具干枯的人的尸体!”
纳兰初晨蹲了下去,水蓝衣衫被冷风吹的飘飘摇摇,她瞥了一眼老苍头的尸体,起身冷道:“现在我们最主要的任务是去皇宫援助王爷!”赵霁已经得到了消息,知道王爷今晚起事,就怕万一……
纳兰初晨想到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心中一凛,蓦然打住了思绪!
“此人是赵霁的后盾,我们若不剪除他,赵霁就算拿下也没有用处,而且就今夜看来,若我们不阻止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们这些人里只有你能阻止他,这里交给你,务必不能让他再伤人了!王爷那边,我带人去!”
这名说话的男子抬起头,玩世不恭的眼眸中头一次露出了如此凝重的神情——正是杨海!
此时,他一身玄色披风,紧身黑衣衬得他身形高大,褪去白日里的玩世不恭,一双冷凝的眸子在暗夜中熠熠闪光,整个人看起来都挺拔了不少!
纳兰初晨听此,心中却是为难,让她放下王爷不去管,这是不可能的,但是鬼帝要是真的恢复了……她就是救得了王爷一时,却也救不了一世!
此时,她只能寄希望于她的主人了!
“她不会坐视不管的!”凤主,她还有几分了解的,便是她再如何的对不住她,她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责任,就从她帮助他们运输粮草兵器一事便可窥知一二……更何况,今日这种情况,种因之人是她。
杨海起身冷笑一声:“我虽然愚钝,不如纳兰小姐身为国师后代,有通灵的体质,但也知道这八八六十四之数乃是周易推演而来。赵霁背后那人那次受了重创,现在情势危急之下,他是在以这些人的精气辅助自身,我倒也看了出来,而一旦满了八八六十四之数,只怕会造成大祸!”
杨海说完,见纳兰初晨眸色间有松动的痕迹,继续道:“就算谢小姐会管,也需要她得知道此事才行,前段日子你不是说她离开京城了?”
纳兰初晨眸色纠结,低头想了半晌,仿佛下定了决心道:“好!你带人去帮助王爷!”今夜已经是风雨欲来,可是她费劲心思放开所有的神识却丝毫感受不到凤主的一点气息,甚至连君城主的气息都在京城消失的一干二净,这时候,她真的不敢保证什么!
纳兰初晨说完,转身迅速朝回走去,却又蓦然停了步子,艰难的转首看向杨海沉声凝重的道:“不管如何,一定保证他的安全!”
“你放心吧!”杨海坚决的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还你一个完好无缺的王爷!”
纳兰初晨听到他的保证,神色微微松动,点了点头:“恩!”只要能阻止鬼帝恢复,以王爷的实力应该没有问题,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她身形一掠,已经消失在了街角!
杨海看着她离去,转身对身后几人道:“走!”
接着,几人脚下生风的朝皇宫奔去!
此时的皇宫镇中门,四方门,敬华门,楚月门四大入宫必经之处的守卫明显比平日里森严了许多,守城的将军们也彻夜不休,亲自守在城墙顶上。
冷风凛冽,扑面而来,墙头旌旗招展,苍白的灯笼摇曳着发出晕黄的光芒,上边大大的“胤”字也随之摇摆,仿佛风雨飘摇中的一叶小舟!
大内,保和殿中灯火通明,赵霁正侧身站在御阶上。铺着织锦龙纹的大红地毯上战战兢兢的跪着一个人,两边操刀的将士凛冽站立,给这暖意融融的大殿平添了一股肃杀气氛!
“皇上,自从皇上让臣闭门思过,臣就一直呆在尚书府,真的不知道皇上召见微臣是为了何事啊!”
跪在地上的那人一身朱红麒麟补子官服,兴许是灯光下的原因,精光四射的眼眸此时有些暗淡,额上的冷汗涔涔而出,他伏在地上不住的重复着这句话!
这人正是叶尚书。今夜他都睡了一个囫囵觉了,忽然宫里来了人,说皇上紧急召见他,他赶到的时候,大殿中气氛箭绷弦张,皇上一进来就问他做的好事,怒火盈天的眸子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你来问他!”赵霁阴鸷的声音响起,指着站立在一边,此时却一身铠甲的李元易冷声道!
“尚书大人一直没有出尚书府吗?”李元易缓缓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人感到了彻骨的寒冷,这中森然气息是真正踏着死人的尸骨走出来的人才能有的,叶尚书当即打了个寒战!
“是!”叶尚书答的很干脆,因为他除了在皇上和“叶瑾萱”大婚的时候的确再也没有出过尚书府,并不怕被抓到把柄!
“恩!”李元易听了,并没有再追问下去,“我相信尚书大人说的话!”
叶尚书听此,一颗心放了下来,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谢……谢李大人!”话既出口,他刚放下的一颗心却猛然升起一股更深的惊慌来!
果然,他话音未落,便听李元易道:“但是,有些事情也并非只有出府才能做……本官代替你兵部尚书一职,你是不是很不服气啊?”
叶尚书被李元易绕的有点晕,皇上找他来是为了什么事他虽然不知道,但是李元易的话却显然有些不着边际!
“此……此话怎讲?”
李元易看着一头雾水的叶尚书,冷哼一声,眸中四射的精光闪现彻骨的凛冽寒意:“先机营,黑虎营以及禁卫军中二百三十八名将士,无故离守是怎么回事?”
李元易的话仿佛一颗炸弹在大殿里炸开,叶尚书一听,只觉浑身一软,目光顿时慌乱不堪:“这……这……这……”皇上怎么会知道这事的?李元易虽然代替了自己的职位,但是那些将领都是忠于自己的,欺上瞒下玩弄的最是娴熟,而且为了掩饰此事,他还特意分了不同的营帐找的人,李元易不该知道了啊!
李元易冷冷的目光如芒刺在背,赵霁的目光则像是要吞了自己一样。叶尚书腿脚发软,额头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身子瘫了下去!
他知道此事已经瞒不住!自古以来上位者最忌讳的便是你有比他还要大的号召力,赵霁此时已经知道他竟然在闭门思过的时候都能轻易的调动军中将士,会拿自己怎么办?
叶尚书毕竟是两朝元老,这点定力还有,心中慢慢理顺了事情之后,存了一丝侥幸对着赵霁重重的磕下头去:“皇上……皇上,微臣知错了……微臣有罪……微臣不过是怜惜将士们养家糊口的不容易,所以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赚点补贴家用……”
“补贴家用?你是在嫌朕给的军饷少了?”赵霁一见他承认了,心中更是怒气滔天!
这叶文忠果然就是条狗,不对!狗对主人还有绝对的忠诚呢!他连狗都不如……当日进城之后就应该除掉他,这样的人留着,早晚都是祸害!
“微臣不敢!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叶尚书身子抖索如筛糠!
这时候外边传来了禀报声:“禀皇上,苏夫人和谢小姐带到!”
“带进来!”
赵霁话音一落,大殿的门边慢慢开启,夹杂着一股冷风涌进来,同时,叶瑾萱和苏夫人被人扔了进来。两人被反绑着双手,重重摔在了地上,苏夫人的面纱早就掉落,疤痕狼藉脸磕在地上,瞬间便流出血来!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苏夫人进门就朝赵霁不住的磕头求饶,反观叶瑾萱倒是很安静,只是从地上爬起来,微微皱了皱眉,眼角的余光瞥过苏夫人的时候闪过一抹厌恶鄙夷,便静静的跪着不吭声了!
叶尚书一见到苏夫人,眼中闪过了一抹明显的厌恶恶心——这黄脸婆怎么来了?他现在看到她这张脸都觉得恶心的想吐,以前他是鬼迷了心窍,会看上这么个人!
这时候,他还并不知道跪在地上与叶琳琅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少女便是他宠爱一生的女儿叶瑾萱——叶瑾萱与他谈生意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而叶尚书又一味想要对琳琅示好,这才轻易落入了圈套里!
猛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震,眉头青筋几不可察的跳动了两下!
“这两个人,你可认识?”赵霁的目光看向叶瑾萱,阴鸷的声音响起!
乍一看,叶瑾萱与那人却是一模一样,但是那眼神,那浑身的气质,却是太过不同,猛然间在脑海中浮出了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赵霁闭眼,微微摇了摇头,驱散脑中的影像,睁眼看向地上跪着的人!
叶尚书回头看看苏夫人和叶瑾萱,再看向赵霁的时候手心出了一层汗:“这……这是……微臣以前的夫人苏氏和小女儿……琳琅!”
叶尚书本来想要狡辩说不认识苏夫人的,毕竟苏夫人那张脸已经辨别不出原来的一丝影子!但联想刚才的事情,他知道赵霁肯定已经知道了他私自调动军队是去做什么了,自己若想保命,倒是实话实说才有可能!
当即,他倒头对着赵霁磕下头去:“皇上……臣实是罪不可赦!臣不求皇上能饶过臣,只求皇上听臣将话说完,再做处置不迟!若皇上肯放臣一条生路,臣愿意终老山野,不再涉足官场半步!”他已经犯了自古为帝者的大忌讳,若想保得一命,只有远离朝堂,虽然他功利心重,却也明白若没了命便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他在说话之前才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赵霁听闻,一声冷笑从喉中溢出。李元易看着叶尚书的目光晦涩中升起了一股不屑!
叶尚书此话放在以前皇帝还重用他的时候倒也没什么,赵霁说什么也会给他几分薄面,不会与他计较,但是现在他的身份已经不同往日,再这么说话,不是找死?
果然,赵霁冷冷看着他:“放你一条生路?朕放你一条生路,谁来放朕一条生路?”
想起那批运进京城的武器粮草还没有下落,赵霁的声音陡然怒起,狠狠拍着御案质问叶尚书!
叶尚书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身子抖得筛糠一般:“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你知道你提供军队帮住她们运送的是什么东西吗?”赵霁狠声怒道,“是一批武器粮草!”
“光是通敌一道罪,便足以诛你九族!”
赵霁的怒吼仿佛一声惊雷落在叶尚书头上,叶尚书顿时吓得六神无主,他跪着向前移动两步,颤抖着声音道:“这……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皇上明察……那明明是,明明是一批年货物资啊!肯定是有人搞错了……”
怎么会?怎么会呢?若真是一批粮草兵器,那他……
他身后的苏夫人和叶瑾萱一听,也陡然愣住了,苏夫人慌乱间对赵霁重重磕下头去:“皇上……皇上!这不关民妇的事,这都是萱儿和叶尚书做的生意……不关民妇的事啊!”
苏夫人这个反应显然早就知道了那批货物是什么东西!
叶尚书一听苏夫人的推脱之词,心头陡然怒起,回头对着苏夫人怒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官可被你们害惨了!”他不能乱,不能乱,他不过是出于好心想让大家伙儿都赚一笔,他并没有通敌!
叶尚书听到苏夫人的喊声,强自压着让自己努力镇定下来,以求能有一线生机!
这时候,李元易在苏夫人眼前蹲了下来,缓声漫不经心的问道:“你知道那批东西是什么?”
李元易看似漫不经心的问话却蕴含着迫人的压力,苏夫人瞪着眼睛看着他,嘴唇嗫嚅了两下,微微摇了摇头,不敢再说话!
李元易见此,轻轻转动手指上古铜色的金属扳指道:“若你老老实实回答本官的问话,说不定本官会向皇上求情,放你一条生路!”
苏夫人听此,眼神陡然一亮,颤抖着嘴唇低声问道:“真的?”苏夫人心内也知道,出了这种事情,自己就算能脱身也会被连累,叶尚书虽然已经休了自己,但是叶瑾萱还是她的女儿啊!
这时候,在她心中,只要能活着就好,所以她才会率先开口将罪责推脱!
听到李元易的话,苏夫人本来绝望的心在听到李元易的话的时候升起了一丝希望!
李元易起身站到一边,赵霁上前看着苏夫人道:“君无戏言!”
苏夫人听此,绷紧的心弦一松,一下子哭了出来,趴在地上磕头道:“皇上……这事的确不关民妇的事!都是萱儿和叶尚书,他们贪图银钱,与一位姓玄的小姐做下了这桩生意,民妇虽然是知情的,但也是后来才知道,而且您也知道民妇如今的身份,根本说不上什么话,更别说能见到皇上了……”
“朕问你知不知道那批货是什么东西?哪来那么多话?”赵霁冷声打断了苏夫人的话,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又立马转开了目光!
苏夫人吓得哆嗦了一下,却是老老实实答道:“知……知道!但是,那是民妇见他们运了那么多东西来,说是年货,民妇见财起意,偷偷……偷偷的拿了一些出来,后来……民妇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叶瑾萱跪在最后边,听着赵霁和苏夫人的一问一答被吓得花容失色——这怎么可能呢?那批货竟然是粮草兵器?这怎么可能?
叶瑾萱一时间心中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慨,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听见苏夫人说偷偷拿起来了一些,心中陡然一股怒意升起,她指着苏夫人道:“原来是你!”因为货物少了数量,那玄小姐派出来的人生生将自己逼迫的少拿了五千两银子,她尝到了甜头,怕影响以后的生意只能认了,真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到头来竟然是苏夫人见财起意!
没眼见的东西!她怎么有这么一个娘?
叶瑾萱一时忘记了自己是在皇宫大内,皇帝面前,陡然指着苏夫人的鼻子骂出一句“原来是你!”,只是她话音未落,李元易便冷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御前喧哗,罪加一等!”
叶瑾萱立马闭了口,赵霁冷冷看她一眼,又看向苏夫人:“这么说,那批所谓的年货其实是一批粮草兵器?”
“是,是!”苏夫人磕头如捣蒜,“这不关民妇的事……”
“恩!”赵霁又问道,“潜州到京城上千里路途,是谁帮忙运输的?”
苏夫人听赵霁“恩”了一声,心中知道自己应该是不用死了,一听问便忙道:“是……是叶尚书找的人!”
赵霁听苏夫人如此说,不悦的冷哼了一声:“找的什么人?”
“是……是各处守卫的军爷们!”苏夫人这次不敢打马虎眼了,一言一语详尽的解释道,“货运行的工人们年底辞职的很多,一时找不齐人,萱儿又想赚那笔银子,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苏夫人说完,头深深埋了下去!
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女儿,若非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将她们推向这个地步。但是一想起他们曾经是如何对待她的,她便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已经顾不得他们了!她想,她现在有的是钱了,只要能活着出去,远远的离开京城,找个小地方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辈子根本不是问题!
赵霁听此,看向叶尚书:“你还有什么说的?”
“皇上饶命啊!微臣,微臣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竟然是……微臣要是知道,借给微臣一百个胆子微臣也不敢这么做啊!”叶尚书扑上前去抱住李元易的裤脚,“李大人,你帮我求求情,快些啊!帮我求求情……”
他浑身颤抖,声声祈求,李元易皱眉,伸脚便将他踢开了!
赵霁冷哼一声:“私自调动军队你都敢,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叶尚书通敌一罪确凿,判处斩立决……”
赵霁此话一出,叶尚书摔落地上才刚刚直起的身子一下子便瘫软了下去,一愣之下,却陡然瞪大了眼睛看向赵霁:“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微臣罪该万死……请皇上念在微臣辅佐皇上登基有功的份上,饶了微臣这一回吧!微臣愿意戴罪立功……追查出贼人的下落!”他若还看不出什么来,就真是白活了这五十年,白在朝堂呆了这么久了……眼前这个叶琳琅,根本就是那个不长脑子的不孝女啊!
这出祸事,都是她给惹来的,他这是招谁惹谁了,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叶尚书心内一阵阵绝望,此时他什么都不能思考了,只能声泪俱下的祈求赵霁饶命,赵霁却是转身不理,一声冷哼过来,李元易一挥手,旁边侍立的玄甲将士上前,便将叶尚书拖了出去!
“皇上饶命……饶命啊!”
叶尚书的喊声慢慢消失在了门外,叶瑾萱和苏夫人跪在地上深深埋头,浑身哆嗦!
这时候,大殿御座后边的帘幕水纹般一闪,出来了一身黑衣黑纱覆面的女子,女子一出来,赵霁便忙恭敬的迎了上去:“国师!”
“恩!”太素公主走到叶瑾萱面前,眼神一动,不由轻哼道,“让你顶着这张脸,真是委屈了这张脸!”虽然她与玄清不和,但说什么两人也留着同样的血液,这叶瑾萱,真是……
太素公主心内很是不屑!
叶瑾萱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国师……饶命!”
太素公主却没有再与她为难,转身看向赵霁:“皇宫守卫部署的如何了?”
赵霁没有回答,却是李元易上前道:“国师请放心,各处都已经加强守卫,入宫必经的镇中门,四方门,敬华门,楚月门四道门巡逻卫队之间只相差半刻钟,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可以说是天网恢恢!”
太素公主看向他:“不可掉以轻心!”
太素公主说完,转身要走,赵霁忽然上前道:“国师!鬼帝如何了?”
太素公主步子一顿,停了下来,却并没有说话!
赵霁见此,忙解释道:“若来的都是不通术法的凡人这些关卡自然能阻挡的住,但若是来人术法高强,行常人所不能,怕还是要依仗国师才行!”
太素公主听闻,回头看了赵霁一眼:“你放心,鬼帝在你需要的时候就会出现!”
“是!”赵霁忙答应了一声,眼前只觉一闪,黑衣女子已经不见了!
李元易上前对赵霁道:“这两人如何处置?”
赵霁还未回话,外边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惊慌失措的禀报声响起:“禀报皇上,军中忽生叛变,李将军和孙将军分别率领叛军……打开了四方门和敬华门……贼人已经朝宫里攻来了!”
------题外话------
抱歉,说是更新一万的,结果没更新上……大家先看着吧!请允许霜请三天假,准备大结局!
104章局
子夜时分,京都上空的乌云滚滚而来,铺天盖地如千军万马过处燃起的万千烟尘席卷整个天空,又如一只当空张开巨口的怪兽,行动间已经将人间的一切纳入它的腹中。
皇宫四门之中,四方门和敬华门的守军大开城门,迎接楚王大军进城!
此时的敬华门,大门轰然而开,守军将领王和翩然一骑而出,与此同时。楚王军中的一名将领也骑马上前,二人会和说了两句话,马蹄得得中接着转身朝阵前一名身着银白色铠甲的男子而去,到得跟前,两人翻身下马,恭敬的跪下行礼,那端坐马上的男子背脊挺直,温和儒雅的外表在一身甲胄的衬托下看起来竟然也是霸气十足,硬朗挺拔——这人正是赵昶!
赵昶面上笑容如水,黑眸沉沉,他与王和说了几句话,就见王和一脸笑容的磕下头去,然后他起身,翻身上马,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接着一行人便相携朝城里奔去。
赵昶一马当先,身后大军气势恢宏,秩序井然的朝宫门而去,寂静的夜空下不闻一点喧哗!
凛冽的夜风中将士的甲胄寒光闪闪,刀剑兵戈在黑暗中闪着银白的光芒,琉璃熠熠中将这有皇宫咽喉之称的敬华门映照出了五彩的影像。
赵昶一马当先,越往里走,眉头却越是紧皱起来——大军已经几乎全部进城,可是城里却一点声息不闻,这种安静有些诡异!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守城将领王和:“这里就你们一支军队镇守?”
苏和的目光一闪:“是!”接着补充道,“守军一共三支军队,每队三百人,轮番值夜,今天下半夜正好是臣率领的这队!”
赵昶点头答应了一声:“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说完这句话,便沉寂下来,看似与刚才无异,但眼光流转间却更见谨慎!
果然吗,大军将将全部入城,还未站稳,便听身后大门猛然关闭,在夜空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赵昶尚未反应过来,只觉眼角一道寒芒闪过,他身子朝后一仰,却是王和已经执刀次来,他险险避过。手掌一抬拉住王和执刀的手,另一只手反转在他手腕上一击,将刀刺入了王和胸口!
漆黑的夜幕下,王和摔落在地上,瞪大的眸子里闪现了一抹如释负重,直直看着赵昶,露出了一抹淡淡笑容,那笑容里似乎有着点点鼓励欣赏,看的赵昶心中一怔!
只是,他来不及多想,周围已经寒光一片,刀剑相撞的闷响响起在沉闷的夜空下!
不知是谁,一刀击中他的马腹,马儿痛苦的长嘶一声,四蹄一扬,险些将他掀下马来,他忙一拍马背,翻身落下——一时落地,短兵相接,厮杀声四起,剑戟清脆的撞击声混杂其中,伴随着嘶哑怒吼的冷风,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就仿佛修罗场中的梵音一般。
赵昶身先士卒,且战且走,周身一蓬蓬的血雨绽放,染红了他的铠甲,他却越战越勇。楚王大军见主将勇猛,更是大受鼓舞,一鼓作气下来,守军已经溃不成军,零零散散只有招架之功了,这时候仅凭几个负隅反抗的朝廷守军已经不能阻止楚王大军进入内宫,但是不多时,内廷之中已经派了禁卫军驰援而来,偏僻难攻的镇中门守军也来了有三分之一,朝廷军队一时间如流水一般前仆后继,不要命一般的扑了过来。
不多时,双方人马便都被挤在了宫门前狭长的夹道中。近身的距离,长剑刀戟施展不开,已经起不了作用,楚王这边的军队想是早就备好了匕首,赵昶见状一声呼喊,只见众人就齐刷刷将手中长戟长剑一扔,掏出了腰中的匕首,砍菜切瓜一般朝着朝廷守军头上挥去,顿时一蓬蓬鲜血绽开的空中,不一会儿,宫门前的夹道上就已经血流成河!
匕首之上反射出雪亮的银光,在漆黑的暗夜中舞动出一条条银色波光,众人沉浸在厮杀中,都没有发现这些转瞬即逝的波光在慢慢聚集,渐渐凝聚成一个隐约的形象,随着将士们舞动着匕首,仿佛是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
这是真龙天子的运道气势,在今夜,已经达到了极致!
“还要保他吗?”
这时候,冷宫地下,漆黑一片的地下宫殿中,一身黑衣的女子站在石雕浮桥上,桥下流水淙淙,黑暗中四射的银光围成了一面水镜,白衣男子正站在水镜前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镜中的厮杀!
“我们一开始就选错了人!”
太素公主的声音很平稳,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若是熟悉她的人,可以看出,此时她的心并不如声音一样平稳!
身为玉京尊神玄武大帝的长公主,她自幼便长于规制森严的天庭中,看惯了顺从的她心中也曾经不甘,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命运被他人掌握?可是,最终,她却选择了臣服,因为那与天争斗所付出的代价,不是她可以付得起的啊!
只是,如今,她也知道,已经回不了头了!
幽冥站在桥上,白衣若仙,翩然儒雅,临水而立的身姿俊雅中透出一抹纤秀,一眼看去,竟然能让人想起那临花照水的美人。
他听到太素公主的话,蓦然回神,只在这一瞬,浑身风骨却为之一变,笑容温润的面上透出一股柔和血腻来:“他自己不成器,也怨不得别人!”
他的声音柔润中深处似乎带着点点嘶哑:“还差两个人本座就能恢复到全盛时期的法力,你的神鼎现在如何了?”
太素公主听到他的问话,眼神一暗,却凛然成竹在胸,一甩衣袖道:“不会误了你用的!”木已成舟,射出去的箭已经收不回来了!那么,上天入地,便让我们一起吧!
太素公主眼中柔柔波光闪耀,在这漆黑一片的地下城中仿佛两盏耀眼的明灯,看在幽冥眼中,似乎有瞬间恍然!
“这就好!”幽冥转头继续看向水镜,却见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里,赵昶的军队丝毫没有进展,还被挤在原地,两方仿佛势均力敌般在缠绕胶着。
太素公主也看到了目前的情况:“赵霁……其实也还不算是太笨!”
她的话音刚落,水镜一转就见十数条人影从天而降,没入了混战的人群,接着,赵霁这方军队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萎靡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幽冥和太素公主都为之一愣,幽冥森然的目光盯着那些人:“这些人都是凡间术士,有些根基已然身深厚……哼!”
他意味不明的冷哼,眼底波澜一闪:“我们的人,也该派上用场了!”
他这句话出口,太素公主蓦然一愣,有瞬间的犹豫,却终于沉寂了眼底汹涌而起的波涛:“是!我这就去安排!”
跟随他来到人间的时候,她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怎么?已经到这时候了,自己还要心软吗?
太素公主的背影一顿,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
长生殿中,黑色幽冷的光芒仿佛寒夜的点点繁星,闪耀出清冷的波光。
殿内洞房中红色喜字缠绕的金丝花烛已经燃尽大半,柔和的火焰照着一室的大红色,喜庆中隐隐透出些萧瑟清冷!
琳琅半截雪白的手臂随意扔在锦被中,一头乌黑秀发垂落枕畔,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透出点点绯红色彩,唇边微弯,睫毛低垂,看起来好梦正酣,只是那是不是皱一下的眉头显示了她并没有那么安逸!
睡梦中,她感觉自己沉溺在了一片温暖里,舒适的感觉让她不想醒过来,可是心底却总有一处不安让她睡得不甚安稳!
不,她不能再睡下去了!
心中的不安一点点的扩大,她竭力的想要醒来,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眼前模糊慢慢清晰,入目,是喜庆的红色。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伸手摸向身边,清冷的被褥中已然没有一丝温度!
她蓦然一惊,脑中一片清明,猛然坐起身来看向四周,清澈的黑眸中点点沉寂的暗色一闪,一抹亮光一闪而逝!
她翻身下床,低头瞥见了被褥下自己白皙身体上欢爱的点点痕迹,面颊不由飞红,她微微一闪神便忙拿起衣物穿戴起来,刚刚披上衣服,青衣紫衣就已经听到声音进来了!
她们进来的时候就见琳琅站在床前,红衣潋滟,一头黑发垂到了脚踝处,比起平日的高华清贵更多了一丝妩媚妖娆,两人目光一闪,面颊均飞起一抹嫣红色彩!
“小姐,您醒了!”青衣眼尖,一眼看到了琳琅颈子上的点点红痕,她尴尬的移开目光,仿佛想要遮掩什么一样说道!
“恩!”琳琅兀自将衣物穿上,“去准备热水!”
青衣还想说什么,却被紫衣笑着打断了:“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喊夫人了呢?”
琳琅听此,眸底有点点波纹一闪而过,瞬间就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喊小姐吧!没得把我喊老了!”
青衣还想说什么,紫衣已经拉着她一起出来了,青衣不悦的甩开紫衣的衣袖皱眉埋怨道:“你拉我做什么?”
紫衣没有理会她,转身朝前走了两步,才道:“小姐的反应太平静了!”
青衣眼神一转,犹如大悟一般的道:“是啊!你不说我还没发现,难道小姐……”小姐醒来不见了城主竟然没有一丝惊慌的表现,甚至连问都没问她们一句,除非……
青衣看着紫衣的眼睛,陡然瞪大了眼睛:“小姐早就知道?”
紫衣点了点头:“说不准呢!我们快去准备热水吧!”小姐的心思……岂是她们能猜的透的?但是从刚才她故意隐晦提起城主时候小姐淡然无波的面色,她心底隐隐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或许,小姐这样做……是好的!”
紫衣摇了摇头,与青衣朝前走去,黑亮的地板上映照出她们纤细的身影,脚步声在这空旷的大殿中轻轻回响!
……
浓重的夜色下一袭黑衣从空中掠过,轻盈刚毅的身姿挺拔如飞天的神邸。
火光映着血色在皇宫四门升起,嘶喊嚎叫打破沉重的夜色传来,君熵行进的速度更快了!
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他原本可以与琳琅抛开一切远离纷争,去好好的生活,可是他却选择了这条艰险的路途!
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里,君熵已经记不清这已经是多少次的问自己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想到可能的灾难的来临,他首先想到的是阿琅,他想将一切灾难的根源摧毁,将她揽进怀中,告诉她不要怕,这些都伤害不了她!
但是,最终,他却是打着为天下苍生的名义站在了皇都的上空……
这是为什么?难道真是为了所谓的天下大义?
他不是悲天悯人的人,手上也并不干净,让他拿自己的幸福来换取天下人的幸福,他自认为还没有这么高尚的情操!
可是,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君熵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琳琅的话:“你非要把自己武装的残忍吗?可是我知道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那我是什么样的人?”
“其实,你的心很软……”
“其实,我也是……”琳琅看着他陡然青黑的面色笑着补充,最后一句话却带了浓浓的苦涩——
“所以,我们的弱点就是心不够硬,那个人才可以轻易拿捏我们……”
如果今夜他不来,幽冥派遣而来的妖鬼肯定会将这座皇都夷为平地,从此以后,大胤,乃至这个天下,都将会成为魑魅魍魉的世界,将再也没有人的立足之地……
他可以不管,她能吗?
她的元神化生与自然之气,七夕祥和中孕育出了这不沾染尘埃的女子,她生来……便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真的到了那一步,她定然会痛苦……而且,如果若让幽冥成了这世间的主宰,他还能拥有她吗?就算幽冥成功不了,天庭也会不遗余力的阻止他们在一起,光是九重天上那个人就够人头疼的,而若他以此安定人界的大功与琳琅相伴,功过相抵之下……就是天帝也不能对他处罚太过,最多是人间轮回多少年吧?这样,他与琳琅相依相伴的机会就大多了!
其实,他的私心真正在此,匡扶天下,大义凛然,这些都比不过与她长相厮守来的重要,可是,若是现在还不能长相厮守,那么费劲一切力气,也要赢得以后的生生世世!
君熵急速的飞行,宽大的黑色衣袂划过夜空,比黑夜还要更黑!
忽然,不远处一团黑雾蓬起,悠忽飘散,白衣骷髅面具的男子背对着他拦在了前面:“我还以为你在哪里魂飞魄散了呢!没想到,竟然还活的好好的!”京城中一度失去琳琅和君熵的气息,就连他都查探不出分毫,今夜君熵的气息一出现在京城,他便赶了过来!
这时候绝对不能让君熵赶到皇宫去!
君熵停在空中,黑衣肆虐,剑眉微蹙,一双如点漆般的眸子里暗芒一闪:“你来就是看本座是不是活着的?”
“当然不是!”幽冥邪气的笑容在唇边绽开,嗜血狰狞的话淡淡吐出,“我要你彻底在这世上消失!”
他话音刚落,四周一团团黑雾涌现,狰狞嘶吼在周围响起——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物出现在四周,这些怪物周身粘呼呼的,瞪着铜铃一样大的眼睛,一出现的时候似乎带了一抹迷茫,看到君熵的时候眼睛里陡然迸射出晶亮的光芒,仿佛在看一道美食。
他们想要扑上前去,却又好似有什么顾虑一般不敢轻举妄动,有几个竟然急得在原地打起了转!
君熵淡淡扫了一眼:“你想凭这几个不妖不魔的东西来对付我?”
“不要小看他们,他们都是百里挑一术法高强的妖,以魔血饲养上百年,如今魔性早已根深蒂固,正好用你试试手!”
幽冥说着,蓦然退开两步,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上!”
夜空下,听到命令的怪物们眼中迸发出惊喜贪婪的光芒,接着漫天的黑雾陡然将君熵笼罩,黑雾中一道道涎水般恶心粘腻的丝线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君熵压下来——看似很慢的速度,却眨眼就到了跟前!
君熵不动声色,在巨网压下来的瞬间,蓦然从背后抽出长剑,剑身雪亮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夜空,银光一闪,便将巨网斩落。但还不待他?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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