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皇妃第3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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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迟疑的喊道:“琳琅,这位玄小姐是货运行的客人,专程来找你的!你……还不给人家见礼?”

    凌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迟疑带着颤动,琳琅听了,心中蓦然一酸——母亲这是心有惧意!

    叶瑾萱听此,才回过神来:“啊!奥……玄小姐,好久不见,你又变漂亮了,这不……一时看的我都愣住了!”

    叶瑾萱在心内皱眉,怎么这年头生意人都成女的了?一个叶琳琅闹不清楚,又来了一个玄清。

    琳琅觉得好笑,却不得不陪着胡说,她眸光沉凝,对叶瑾萱微微弯唇:“谢小姐客气了!我来是有一笔大生意要同小姐谈!相信小姐一定会有兴趣的。”

    99章送给叶瑾萱一份大礼

    琳琅的话音落下,不止叶瑾萱愣住了,君熵的眸底也快速闪过了一丝黯然煞气,漆黑的眸底却是天崩地裂的震惊,仿佛漫天的星雨洒落漆黑的夜幕,里面浓浓的不解和愤怒让人心惊!

    琳琅觉察到他的目光,悠然转过头去,对着他笑,笑容很美,他却能看到她心底堵塞的苦楚!

    君熵看着她笑,心弦深处一荡,慢慢的,怒气散去。他只觉海市蜃楼一般,琳琅的容颜开始模糊,他心中升起一抹慌乱,赶快的眨眨眼睛,收回心神,却又发现她明明就坐在自己面前,笑靥如花,眼神柔和,咫尺的距离,一切都看的很清晰!

    看着琳琅的笑容,君熵心中升起一抹生疼的感觉……似乎,她离他越来越远,两人的缘分似乎就要走到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是他掌控不了的,此时已经介入了二人的感情中,狞笑着看他们挣扎!

    这种感觉很不好,他很不喜欢!

    君熵猛然皱起眉头,刚要开口,却听到琳琅清脆如珠玉的声音缓缓传来:“现在已经十一月,看看就是年底了,进十二月便是人们忙年的时候,经此多年的战乱,一朝平定,人们得以安居乐业,今年京城的年货生意必然火暴,我们玄家这两年着实不如从前了,所以今年也想要分一杯羹!我们在四海有一批货,大约值个五六百万两银子吧!干果水产烟花爆竹都有,但想要运到京城来,却不得人手。战乱乍停,各处镖局萧条,乍然与他们合作,我也放心不下!谢家货运行虽然开的时候不长,做的也是代买代运的生意,但以我们往日的合作来说,却是最信得过的……这笔运费少说也得十几万两银子,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还是找你们做!不知谢老板意下如何?”

    叶瑾萱一听之下,脑中只回荡着“运费少说也得十几万两银子”这句话,倒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琳琅见此,嘲讽一笑,却是又捡着好听的将谢家货运行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将利润之丰厚说的更是诱人,叶瑾萱听着听着便露出了垂涎的神情,待琳琅说完,她不由眨了眨眼睛笑道:“既然是往常合作的,自然没有问题……只是……”她听着货运行里丰厚的利润,更加坚定了要将货运行拿到手的目的,却因从没接触过生意上的事情有些犹疑不定,生怕被骗!

    琳琅自然知道她的意思,这几日以来,来往生意都是青衣紫衣接手,根本不会让她插手,她这时候虽然为高利润打动了,只是仍担心自己最后会拿不到一分银子而已。

    琳琅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便笑了笑:“昨天我去找青衣管事说这事,青衣管事说货运行开业以来这样的生意从没做过,而且本小姐这笔生意太大,她做不了主,少不得要和老板谈谈,直接与老板定下来交易就成!咱们都是生意人,我自然也知道,管事终究是管事,有些事情还是得老板直接做决定!所以今早一早我就来了,还请谢老板给个准信吧!”

    【文、】说完,她见叶瑾萱一脸活络,却犹自犹疑不定,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茶幽幽道:“难道青衣管事没跟您提过此事?就我说,谢老板也太过放任了,生意毕竟是自己的!”

    【人、】叶瑾萱一听是青衣让她来找的,又说可以直接与她交易,心中早已七拐十八弯,这时候她想,若是能不经过货运行账房,这笔银子不就都是自己的了吗?

    【书、】这可不是小数目,一下子就是十几万的银子啊!可是要怎么做才能不经过货运行的账房呢?

    【屋、】叶瑾萱犹豫中便听到琳琅问她是不是青衣没告诉她,她心中一动,想起苏夫人与她说的话,不由抬头皱眉,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道:“这个青衣,是怎么办事的?这么大的生意竟然都不知会本小姐一声!”自己顶着叶琳琅的脸,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叶瑾萱,青衣做错事情,自己借机发作青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要出去青衣紫衣这两个琳琅的心腹头子,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叶瑾萱一边在心内劝说自己,一边想象这谢家货运行落入自己手中的景况,她微微垂着头,额前碎发遮蔽的眼底布满得意的笑容!

    君熵一直沉着脸,蹙眉坐在一边,浓重的黑眸中沉凝着冰冷,底部的暗波却是翻滚滔天!

    琳琅哪里有什么年货?更没有什么交易要与叶瑾萱做!她一提此事,他便知道琳琅是指的赵昶手下要运输的那部分军火粮草,但是谢家货运行是琳琅的心血,是她最后这一世的遗憾,她竟然要这么毫不犹豫的毁去吗?

    琳琅被君熵翻涌着不解愤怒的目光震动,朝他安抚的看了一眼,眼中晶亮的笑容像是漫天璀璨的繁星,她缓缓开口,声音沉凝中仿佛带了一丝软濡的恼怒:“怎么?青衣管事真的没说吗?身为管事,协调老板和客户之间的关系,传递信息,安排谈判是分内之事,她告诉本小姐今天来找谢老板,今天本小姐来了,谢小姐身为老板,却并不知情,这不是耽误本小姐的时间?”

    琳琅说着,将手中茶杯往桌子上一顿,冷哼了一声。

    叶瑾萱听此,忙收回向往憧憬的目光,笑道:“玄小姐别生气,大概是她太忙,忘记了!我这就喊她回来问问!”接着叶瑾萱喊道,“来人!去货运行将青衣紫衣喊回来,就说本小姐有事情问她,城主也在!”

    这下可怨不得她了,谁让你惹恼了这位财神爷?叶瑾萱心中得意的很,只觉的想什么来什么,顺当的不得了!

    一时下人领命而去,凌夫人坐在一边却觉手足无措了。虽然照面不多,但她知道青衣是个好姑娘,为了货运行更是早出晚归,忠心耿耿的,看那玄小姐和琳琅的样子竟然是要发作于她了?

    她想开口劝说劝说二人,却又怕女儿生气,一时间是坐立难安!

    琳琅自然发现了凌夫人的不安,她看向凌夫人恭敬的道:“我们在这里谈生意,倒是扰了夫人清净了,真是对不住!”

    凌夫人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尴尬笑容道:“谈生意是正事,我横竖没有事情,不碍事的!”她想了想又道,“青衣那丫头这阵子忙的脚不沾地,几乎都不回来住了,昨晚想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耽误了吧!这不……耽误了玄小姐的事情……真是对不住了!”

    叶瑾萱见凌夫人拐弯抹角想替青衣道歉,不由皱眉,口气生硬道:“你懂得什么?凭他再忙,事情再紧急,能比得了玄小姐的事情重要吗?”

    这段时间下来,叶瑾萱对凌夫人也喊过几声“母亲”,但都是在人前,不得不为之,心底却是非常的不情愿的!这会儿一生气,口气便生硬起来,等她说完一转眼,就见琳琅沉了一张脸,不由心中一紧,笑着掩饰道:“母亲,你身体不好,需要静养,生意上的事情你也不懂,我让厨房给你熬了燕窝粥,一会儿让她们给你端来!”接着又转身对琳琅和君熵道,“我们出去……坐坐吧!”

    琳琅起身,嘲讽一笑道:“没想到小姐的老板派头还真是十足,人都说生意人一身铜臭,但我们生意人自己知道自己,一个好生意人,仁义孝德都是不可少的!”

    叶瑾萱看着琳琅眸中似有若无的嘲讽鄙夷,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玄小姐……这话说的是!”她说着偷眼去看君熵,却发现君熵根本没有留意她,而是正看着琳琅,眸子虽然不算柔和但却也不同于平日的凛冽冷寒,其中似乎有柔情流转!

    叶瑾萱一时心中升起一股怒气,但还记挂着那笔十几万两银子的生意,再者她也不敢在君熵面前放肆,只能慢慢压下心中怒火去,但她还不待移开目光,就见君熵猛然看向自己,眸底瞬间冰封,目光如冰刀子一般割在自己的脸上!

    叶瑾萱浑身一颤,忙移开了目光!

    这时候,琳琅已经起身与凌夫人告辞:“人谁无过,贵能改之,青衣紫衣这两个丫头做事本小姐还是很喜欢的!夫人尽管放心吧!”

    一时间告辞出来,君熵径自离去,临走只告诉琳琅办完事去货运行找他!

    阳光明媚,空气中仿佛有七彩的光圈流转,清冷的空气更显得清新。琳琅只觉的君熵黑色的背影一闪,便淹没在了铺天盖地的明媚中,四周都亮的耀眼,她却再也看不到那一抹漆黑的衣袂!

    琳琅心头一酸,禁不住脚步就像上前,她生生压下心中的那抹渴望,敛神回眸,与叶瑾萱来到前边大厅里,青衣紫衣已经都等候在内了!

    青衣紫衣猛然看到随着叶瑾萱进来的青衣少女,不由一愣,眼中蓦然便有了惊喜的目光,步子不自觉就要上前。

    琳琅冷冷一眼过去,二人恍然回神,忙住了步子,就听叶瑾萱恼怒的声音响起:“我把货运行交给你们是看得起你们,你们不说用心做事,反而怠慢客人,可知罪?”

    青衣紫衣微微一愣,想要去看琳琅,却也知道这时候不是相认的时候,而且又怕坏了琳琅的事情,只能忍下心中万千问候,对叶瑾萱道:“属下不知何处怠慢了客人?”她们知道,小姐这时候不认她们,定然有自己的打算,她们要是表现的太明显了,叶瑾萱不是傻子,说不定会看出什么来,到时候坏了小姐的事情就不好了!

    青衣声音冷淡,带着一股爱答不理的恼怒,听在叶瑾萱耳中更是坚定了她的想法——青衣紫衣这两人,绝对不能留!

    叶瑾萱清了清嗓子,抬手将桌子一拍,怒道:“昨天这位玄小姐来找你们谈生意,你们既然做不了决定,怎么不禀报我?”

    只是瞬间,青衣紫衣早已在心中想过无数次事情的发展,所以听到她这话,二人并不吃惊,但青衣却忍不住面上显出怒色:“你……”

    她刚说出一个“你”字,便被紫衣拉住了衣袖!

    青衣恼怒的回瞪紫衣,紫衣已经上前对叶瑾萱道:“小姐息怒!昨天事情太多,大家伙儿一忙起来就忘了!”接着转身对琳琅行礼道,“玄小姐,紫衣在此给您道歉!”

    琳琅赞许的看了紫衣一眼,这时候青衣也反应过来了,忙随着紫衣对琳琅深深行礼:“是属下的失职,玄小姐恕罪!”

    叶瑾萱看着青衣紫衣二人都对着琳琅行礼道歉,不由心中又是一阵恼怒,冷哼道:“呦!只是给玄小姐赔礼道歉便成了吗?因为你们的错误,可是连累的本小姐……”

    叶瑾萱话未说完,便见一个竖着双丫髻的小丫鬟跑了进来:“禀小姐,苏夫人在外边求见!”

    叶瑾萱听了,脸上闪过一抹诧异,眸色犹豫!

    琳琅见了笑道:“苏夫人?这玉林苑我也算是来过,却不知道还有位苏夫人!”接着对叶瑾萱道,“谢老板府上有客人吗?可是玄清考虑不周了!您先忙,改日再谈也使得!”

    琳琅说着,作势便要起身。

    叶瑾萱慌忙站起来阻拦道:“不是外人!是我的嫡母!”

    琳琅听此,眸底是毫不掩饰的嘲讽,面上却一派无辜之色:“嫡母?本小姐也知道谢老板的一些事情,您这位嫡母既然姓苏,可是原本的兵部尚书叶大人的夫人?”

    叶瑾萱听琳琅问起来,微微一愣,却还是笑答道:“正是!”

    琳琅看着叶瑾萱眼中的尴尬恼怒,又看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情大好,口中却毫不留情:“听说这位苏夫人因为虐待敲诈谢小姐母女被关大牢了,后来不知所踪,原来竟然被谢老板接来奉养了,谢老板真是胸襟宽阔,竟能不计前嫌至此!玄清佩服啊!”

    琳琅这话虽然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了苏夫人的所作所为,但前段时间京都因为琳琅和叶家的事情而传的沸沸扬扬,有的都被编成了话本在市井流传,所以大家一听便能明白!

    叶瑾萱听了,即是恼怒苏夫人给她添乱,又是嫌弃她前段时间的不知尊重,更是恨她为了自己曾将她推入火坑。

    叶瑾萱心中本来还有些犹豫,是不是该请苏夫人进来给她长长眼,这下子心头一怒,对着那小丫头道:“让她下去,没事不要乱逛!”

    小丫头一看叶瑾萱脸色沉下来,忙答应一声跑了出去!

    叶瑾萱这才回头对琳琅讪讪笑着解释道:“让玄小姐见笑了!我只是看她从牢里出来后没处去,才将她收养在玉林苑的,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名义上却曾经是我的嫡母!”

    琳琅心内不屑,一双明眸却是忽闪着恍然大悟,诚挚的对叶瑾萱道:“小姐高风亮节,心胸宽广,连虐待亲母之人都能如此善待,玄清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琳琅这话明褒实贬,说的叶瑾萱一张脸通红,面色都扭曲起来!

    叶瑾萱不敢对着琳琅发脾气,心中却又委实愤怒的紧,不由狠狠将手中茶碗朝青衣紫衣一掷,怒道:“本小姐将货运行交给你们打理,不是让你们来约束本小姐的!如今货运行是个什么情况本小姐都一点不知,要你们何用?”这是叶瑾萱一直郁结在心头的一件事,被琳琅用话一激,她竟然就喊了出来!

    叶瑾萱说完,狠狠喘息了两口气,转头对琳琅扯出一个比哭还难堪的笑容道:“让玄小姐见笑了!”

    琳琅浅笑吟茶:“无妨!谢老板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青衣听到琳琅的话,只觉心头一阵憋屈的很:琳琅这话明是摆明了让叶瑾萱来处置她们了!可是她们虽然非人,却也有自己的尊严,受小姐驱使,为小姐办事,她们心甘情愿,但是叶瑾萱……哼!

    “自从小姐将货运行交到我们手上,我们无不兢兢业业,不敢丝毫怠慢,就是生怕辜负了小姐的托付,可是……属下真的不知小姐又是发的哪门子脾气?我们有做错什么吗?”

    青衣此话虽然是对着叶瑾萱说的,却也是说给琳琅听的!

    叶瑾萱正是一腔怒气没处发,这会儿听了青衣这话,只觉得找到了发泄口:“混账!你是怎么跟本小姐说话的?从今天起,你先不用去货运行了,在家里学规矩吧!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去!”

    青衣一听,猛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道:“你……你……”

    紫衣见琳琅神色淡然,并无要说话的意思,心中虽然也是不解,却还稳重一些,忙拉了拉青衣的衣襟,青衣这才仿佛反应了过来,静静的垂下了头!

    叶瑾萱见此,很发了一通威风,将青衣紫衣都踢出了货运行,并勒令二人限期交接,从此货运行由她亲自掌管!

    100章天帝来访

    青衣紫衣摸不准琳琅的心思,但见琳琅一言不发,便只能任叶瑾萱发作!

    叶瑾萱一鼓作气将青衣紫衣赶出货运行,接着便热情的招呼了琳琅,更是一口答应了琳琅的生意。琳琅临走的时候告诉她,等日后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她会派人来与她联系,两人约定先付五万两银子定金,等事成之后,再付十万两!

    叶瑾萱虽然也是大家出身,长年受苏夫人的影响,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是个贪财的,以前因为她身份高贵,从来不会缺少什么,故而并没显现出来,此时经历了苏夫人和赵霁的那些事情,心态已经不同,她又想着能离开京都过快活日子,各处都要钱,故而一听这一笔生意便有十五万两银子入账,忙不迭的便答应了下来!

    当所有的事情谈妥了,琳琅从玉林苑出来,走过冬日萧条的院落,朝大门口而去!

    冬日冷硬的地面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寒光,使人越发觉得寒冷,各处花坛里干枯的树枝孤零零的仰着头,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傲气!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这干枯的树枝,明明已经是穷途末路,却还是不肯低头!

    她心内苦笑一声,抬头,隔着层层枯枝,她看到一名青布长衫,中等身材的男子从院子里穿过,不由多看了两眼!

    送她出去的小丫头见此笑道:“那是户部尚书郭大人,与小姐的生母凌夫人有些交情,这段日子……经常来看望凌夫人的!”郭大人对凌夫人关照的很,她们虽然被买进来不久,却也看出些道道。凌夫人性子柔弱,但也不是小家子气,郭大人长相虽然一般,但自有一股刚正之气,又是朝廷大员,听说家里并无家室,从哪方面看来都是个可以让人依靠的,凌夫人和郭大人……说实话,她们是乐见其成的!

    这样想着,那丫头微微摇了摇头:按说凌夫人是小姐的生母,应该更亲近才是,但小姐却与苏夫人亲近的很,甚至对凌夫人很是磨折。自然小姐怎么做,不是她们这些小丫头能够置喙的,但路不平则鸣……要她看来,这小姐似乎也没有传闻中的能干孝顺!

    琳琅点了点头,眼波中露出点点安心的笑意……她忽然又想起了在凌夫人屋子里的时候看到的那一方藏蓝的衣袂,她想,若有一日,自己真的离开了,凌夫人也一定会过的好好的了!

    这样想着,她转身朝前走去!

    那跟着的丫头看琳琅已经往前走去,忙也跟了上去!

    一时出了玉林苑,琳琅抬头看看天边的流光,眼中一抹黯然心痛不舍闪过之后,眸底波光仿佛一望无际的平静海面,安静的同时,却透出不容忽视的坚定!

    命运是一局棋吗?既然做不了那只操盘的手……那么,偶尔的顺从也并不觉得有多么困难了!

    那只操盘的手之所以能操纵自己的命运,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心魔啊!可是,怎么才能没有心魔?怎么可能没有心魔?

    只是……这世间的一切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一切必须……要回到原来的轨道了!

    明媚细碎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一身碧青衣衫潋滟的波光仿佛山青水秀中湖波荡漾,乌黑的长发上水晶露珠簪子轻轻摇曳出五光十色,每一个角度似乎都有一番新的天地——可是执拗的人,认定的却只是眼前的光明!

    她朝前走去,转过一处僻静的街角的时候,就见青衣紫衣已经等在前边了!

    “小姐!”二人急切的眼睛望向她,朝她走来!

    看似缓慢的动作,在术法“疾风”下不亚于千里马的奔腾,只是瞬间,便站在了她的眼前!

    琳琅不待她们开口,伸手在虚空中划了几行字,轻轻一揭,手中便多了一张纸,她将纸条折好交给紫衣道:“你们两个去将这张纸条交给纳兰小姐!”

    人世间有人世间的规则,要回到原来的轨道,她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青衣见此皱眉脱口而出:“小姐,货运行呢?”外人眼中货运行虽然一直是她在打理,但只有她知道小姐为了货运行付出的心血,每一单子生意的背后都有小姐的苦心经营,以前的时候,她不明白小姐为什么吃穿不愁的还非要开什么货运行,但自从知道小姐的事情之后,她知道了……那是小姐对于上一世的失落自责,对于由于自己的任性导致的错误的愧疚,在小姐心中,如果不能振兴谢家,便是一个永远的遗憾!

    没有人知道,小姐心中那份不能完美的失落……而这份失落,不管小姐是谢泓清,是叶琳琅,还是……太清公主,都会存在!

    琳琅刚刚迈出去的步子被她一喊,乍然停了下来:“货运行……以后你们不必再去了!工人们,你们暗地里去劝说一下,能离开便离开!”叶瑾萱找不到工人运输那批货物,定然会同叶尚书通气,叶尚书在军中也算是有些资历,找个把人还不是问题,当然,若被他们提前发现了运输的东西是武器和粮草……琳琅冷哼一声,赵昶若连这都处理不好,还做什么皇帝?

    若处理的好,这可是一箭双雕的事情啊!

    “小姐,为什么?”青衣不解,“这是您的心血,我知道,它对您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现在一切都已经上了正轨,只等着拿钱便是了,为什么要毁了它?

    紫衣也劝说道:“小姐,您为货运行付出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现在刚刚好起来,为什么要这样做?只要您不想交出货运行,叶瑾萱算什么呢?”

    “不错,你们说的都没错!”琳琅看着二人,眼中是晶亮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决绝的沉寂,“但如果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牺牲货运行才能快速便捷的完成,那么,它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就不需要惋惜什么了!”

    琳琅说完,不顾青衣紫衣的惊愕不解,转身朝前边走去:“好了,吩咐你们的事情快些去办!城主还在等着我!”

    琳琅来到街上,并没有直接去货运行找君熵,她游走在人来人往的人群里,看着讨价还价,嬉笑怒骂的人,面上溢满笑容。

    孩子哭了,老婆怒了,丈夫唯唯诺诺的陪着笑脸,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手挽手的挨个看着小摊上的东西,老太太还非要买个泥人玩!

    呵呵,这就是生活吧!看似琐碎,却是活生生的,比起那里……其实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她看了很久,久到对面酒楼雅座里的一位白衣公子都忍不住遣人来请她上去一座了!

    那位白衣公子的小厮是个冰块脸,一身玄衣,昂藏七尺,其实不能说是小厮,那浑身的气势,面无表情的样子和眼中对世事漠然的冷淡,说是一位优秀的杀手其实更容易有人信!

    琳琅笑了笑,也没问什么,很顺从的便跟着那小厮上了二楼,直冲白衣公子的雅间而去!

    她进到室内,那小厮便一声不响的退了下去。

    白衣公子坐在窗边,白色衣袂的边角都用银线绣着翻滚的暗色浪涛,头上的白玉簪衬着乌黑的发,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优雅中却透出一股凛然的尊贵威仪!

    此时,他拿起白玉茶壶为琳琅斟了一杯茶,淡淡示意道:“坐吧!”

    琳琅毫不客气的过去坐下,端起那白玉茶杯轻呷一口,凝澈的目光看着白衣公子,浅浅开口:“陛下不会是专门来请我喝茶的吧?”千年一晃,他这爱现的毛病却一直没变,下个凡竟然还带着南极之巅整块寒冰玉做的茶具,身上的白衣依旧是织女巧手织成的五行云锦,天衣无缝,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不是凡人一般!

    琳琅心内叹息一声,其实,他也很寂寞吧!生来就尊贵无比,高高在上的地位让他什么都不缺,但是,却也什么都缺,所以,他只能用极尽奢华的物质来补足心灵上的匮乏!

    她在心里得出一个结论,天帝是个可怜人!

    “这茶是前些年去夷离山中的时候,清华夫人所赠,这水是天上的无根水,喝着怎么样?”白衣公子闲闲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替她解释茶水的来历,淡淡的眉眼间看不出情绪,动作却优雅到了极致!

    “夷离春月茶,天上冷泉水!”琳琅轻笑,“不错!茶味清淡,入口却如三昧,让人回味无穷!只是不知道陛下何时改为研究茶道了?”

    “呵呵……”男子连笑声优雅的让人嫉妒!

    琳琅看着他不疾不徐,眯眼品茶的样子,冷哼了一声,却也没再问什么,只细细品起茶来!

    良久之后,男子温润的声音响起,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却带了一丝明显的怒气:“原想着在人间轮回了这么多年,你也该有些长进,却不知还是这般不知好歹!”

    琳琅听此,抬起了波光潋滟的明眸看向男子:“那么,陛下当年所求,有结果了吗?”

    男子冷然看着琳琅,一语不发,优雅的神态中添了些凛冽的气势,良久,就在琳琅心中都颤动起来的时候,他忽然缓和了口气问道:“现在,朕再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若你肯跟朕回去,你依旧是天上地下至高尊贵的女人,世事因你颠倒之事,朕不再追求,君熵,朕亦不会与他为难!”

    琳琅似乎蓦然一愣,看着男子的目光中有了些晦涩难明,半晌,她移开了目光看向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你的身份再尊贵,也不能随意处置一个人,他已经不属于神仙了!”世事因她而颠倒?世事因她而颠倒?呵呵……不该成为皇帝的坐在了金銮殿上,应该成为皇帝的却被束缚在市井之中,不能说是灾难,但这样的颠倒对于世人,对于当事人甚至是那些自以为尊贵,可以掌控世间运行规律的神仙都是不能容忍的,但要拨乱返正……又有什么难的呢?

    天帝下的这局棋,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啊!但是,这只是局中局的一局棋,最大的那局棋,连天帝,佛祖都是没有办法的!

    男子听此,却是呵呵一笑,优雅之下不容人拒绝的威严直直朝琳琅压过来:“妖吗?就算脱离了神之一族,朕难道就拿他没有办法了吗?算一算,君熵脱离仙界,也有五百年了吧!”

    男子说着,伸手假装在算什么,琳琅却不淡定了:“你……”面前这优雅到极致的男子其实是个阴险腹黑的小人,他这是在威胁她要借此渡劫的时候让君熵魂飞魄散!

    琳琅站起身来,胸口起伏,呵呵冷笑了两声:“你非要这么逼我?”

    “是你在逼朕!”白衣男子也站了起来,一双黑眸坚定冷凝的望进琳琅清澈的眼眸中!

    两人以目光博弈,之间电火石光,良久,琳琅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恍然坐了下来:“我不会妥协的……”即使妥协,也不是向你!

    “你会的!”白衣男子慢慢坐下来,闲闲的斟着茶,“你已经妥协了,只是你妥协的对象,不是朕!”

    白衣男子一语中的,琳琅身形不自禁的晃了晃,她抬眼,眸中细碎晶亮的笑容晃花了人的眼,眼前这个人,有的时候真的很了解她!甚至都比她自己要了解她自己,可是……

    “那又如何?”她若妥协于他,便是将以后的生生世世都妥协了,这样的生命就算是再长久又有什么用处?而若是她妥协于命运,或许还可以以自身修为再次求取……一世情缘!

    人间有个词语,不是叫做事在人为吗?她心中坚持的,不过就是如此!

    这已经是她生命中的最后的一点光明!

    白衣男子看着这样的琳琅,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冷哼一声,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那朕就等着看你最后的结局!”

    琳琅起身,不假辞色:“告辞!”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雅间!

    她离开后,刚刚请她上来的玄衣小厮便进门了,看到白衣公子正倚在椅子上看着外边,他脸色沉沉的上前:“陛下,太清公主还是不肯吗?”

    “恩!”白衣公子收回目光,答应一声,唇边却似乎漾出一丝的苦笑,“若她肯了,便不是她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说完,白衣公子与那玄衣小厮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室内!

    101章长生殿

    琳琅来到货运行的时候,君熵已经在楼上的厢房里等了她很久,听到开门声,君熵回过头来,黑如点墨的眸子里犀利的眸光射向琳琅,让琳琅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他声音比平时又沉了三分!

    琳琅转开目光,仿佛毫不在意的说道:“这不过是我做凡人时候的东西,现在已经用不着了,何不物尽其用?”既然非得做出一个了断,那么,快一点未必不是好事!

    君熵看了她半晌,眼神凝重,声音却缓和了许多:“那你也该跟我商量一下!”货运行对于太清公主或许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对于……却是很重要的一种寄托!

    琳琅没有接他的话:“我想纳兰初晨得到消息后应该就便不需我们操心了,我有个好地方,想让你陪我去住一段日子,好不好?”

    见君熵没有回答,琳琅又道:“在赵昶起事之前,我们就会赶回来,误不了事的!”

    轻快娇嗔的声音听在君熵耳朵里却是无比的艰难,他心中那股不安又翻涌起来,他狠狠的,一把将琳琅抱进怀里,手臂却穿过了虚空,一时,他愣住,看着面前清波荡漾的虚幻身形慢慢凝结出可见的实体,他的眸底闪过深深的痛楚和凛冽的寒意!

    逆天血咒建立起的长生殿集结了日月精华,世间万物的精魄,对于她脱胎换骨有着奇效,但是她若是没有实体,却……

    君熵想着狠狠攥起了手掌!

    “我……”琳琅眸光闪烁间声音带着丝丝苦涩,“君熵……我们顺从命运一次,好不好?”她几乎可以想象到君熵此时心中的愤恨不甘,她爱上他,或许不是没有缘由的,就像冬夜里很冷的两个人,互相抱在一起取暖一样——他们的心底,有着共同的追求!

    她低低的声音带着乞求,也带着对未来的希冀!

    君熵猛然一怔,眉头瞬间蹙起:“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顺从命运一次……”琳琅还想说下去,却被君熵沉寂痛苦的眼神震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顺从命运一次?说的这么容易,她一直觉得爱情里的双方,先去的那一个是幸福的,因为不用忍受那蚀骨的痛楚,可是,只留下他一人在此难过痛苦,她如何舍得?只是想想那样的痛苦,她便觉浑身升起彻骨的寒意!

    如果舍不得他痛,就暂时让他忘记你吧!

    忽然,脑海中闪过这样一句话,琳琅浑身一震,眸光迫切的看向了面前挺拔俊朗的高大男子——忘记她?

    君熵被琳琅眸中百转千回的目光注视着,蹙眉沉声道:“什么事情你都不要操心,交给我就好!”

    琳琅听此,笑了:“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为什么就不能为你做点事?”不待君熵说话,她又道,“你现在脱离仙籍已经快五百年了吧!”

    君熵一愣:“你……”

    琳琅忙打断了他:“我有个好地方,想让你陪我去住一段时间,不带任何人,也不理会任何事情,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好不好啊?”

    琳琅眼眸中柔情似水:“等从那里回来,我们就成亲……”

    君熵细心的探索琳琅的眸底,想要探究些什么,却发现里头似乎有一泓柔波,让他一颗心都软下来,只能答应她所有的要求!

    “好……”

    货运行的工人在几天的时间里陆陆续续的辞职,一时间百十号人竟然只剩下十几个,叶瑾萱大怒,工钱一再上涨,最后才找了二十来个人过去,根本不能成行!而纳兰初晨却每日里上门催促,叶瑾萱焦虑无奈的时候,苏夫人给她献计,两人一起在一家酒楼约见了叶尚书,叶尚书听到叶瑾萱和苏夫人的解释后,不知心中是怎么想的,将原先的手下挑选了三百人的护卫队。

    叶瑾萱很高兴,隔日便通知纳兰初晨出行了!

    剩下的事情,赵昶必须要自己完成,平静明媚的天空中,已经酝酿起了暴风骤雨,改朝换代或许就在一夜之间了!

    琳琅知道之后,将青衣紫衣留下关注事态的发展,便与君熵双双去了郊外一处隐蔽的四季长春的别院里居住!

    自此之后,事情的进展都很顺利,琳琅每日里只与君熵煮酒烹茶,相依相伴,似乎世间纷扰都已经荡然无存,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岁月虽好,却终会过去,转眼已经是冬月二十三。这一天,人们进入了迎接下一年的准备工作;这一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落下来,整个天地都白的耀眼。

    琳琅与君熵坐在郊外山林中四季如春的别院里,正相对煮茶!

    别院中流水淙淙,淡淡的雾气氤氲,阁楼鳞次栉比,绿色的琉璃在阳光下闪耀着宝石般的光彩,花木扶疏,影影绰绰的日影照在琳琅身上,碧青色衣衫上仿佛朦胧了白羽般的光彩!

    红泥小火炉上水开的正好,琳琅看着茶壶,吟道:“其沸如鱼目,微有声,为一沸。缘边如涌泉连珠,为二沸。滕波鼓浪,为三沸,已上水老,不可食也。”

    听着琳琅琅琅上口的说着,直到最后一句君熵才反应过来,慌忙起身提起那长嘴的茶壶,灵活有力的腕部一转,一道长虹般的清水滑落到了桌上的白瓷盖碗中,一时间水汽氤氲,模糊了对面女子的容颜!

    琳琅咯咯笑着,仿佛一个娇俏不谙世事的孩子,看着君熵的目光中都是细碎的亮闪闪的笑意!

    君熵放下茶壶,看着碗中旋转的茶叶慢慢伸展开碧绿的躯体,笑着摇了摇头:“淘气!”

    茶香氤氲中,两人相对而坐,不知过了多久,琳琅托着腮,精致的眼眸间流散出潋滟的波光:“外边落雪了吧!”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君熵慵懒肆意的回答。

    “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是个丰收年!”琳琅的声音中似乎带着欣喜的笑意,她朝天空中一挥手,无数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来,她淘气的伸出手去,那些雪花穿过她纤细白皙的手臂,落在桌子上,茶碗上,化成一滴水!

    琳琅毫不在意,面色依旧欣喜!

    外边的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可是,这最后的温馨,谁都不想要打破!

    又过了一会儿,天幕中忽然划过几道肉眼不能看到的白色光晕——就算看到了,也是被雪幕掩盖下去了!

    琳琅和君熵蓦然神色都是一怔。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真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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