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见陆夫人气色不算差，便也没规劝。</p>

    偌大的陆府，如今只有一个女主人在，且女主人是个不假辞色的，奴仆们都谨小慎微，陆夫人平日也不怎么与其他夫人来往，整个府邸一片悄寂，如同一潭死水。</p>

    陆晴晚回来后，这个府邸才慢慢热闹起来，管家笑着问陆晴晚可有什么想吃的，柴房也得了消息多预备了些水。</p>

    陆夫人正要往小佛堂去，便听见前院的响动顿住脚步：“前面怎么了？”</p>

    清月闻言，便让身边的小丫头去前头看看。</p>

    小丫头再回来时，身边多了三个人，正是陆晴晚主仆三人。</p>

    “母亲。”陆晴晚见了礼，陆夫人也有几日没见到她了，打量了她一番，个头窜了不少。</p>

    陆夫人点头，转身便要沿着原本的地方走。</p>

    “母亲。”陆晴晚叫住了陆夫人，“母亲也有许久不见外祖父了，晴晚也有些想念外祖父，不若女儿陪着母亲去青州一趟？”</p>

    陆夫人侧转回身，深深看了陆晴晚一眼，她这些日子夜里时常梦见少时在青州的事情，奈何她一个妇人家，丈夫不在家，若是孤身回娘家，总有些不合适，故而这些日子只写了些书信。</p>

    若是带着陆晴晚一起，也可以打着女儿想念外祖的名义，也算名正言顺。</p>

    陆晴晚的目光一直落在陆夫人身上，隐隐露出一丝期待。</p>

    而陆夫人似乎在沉思什么，迟迟不见答复。</p>

    清月见状，忙笑道：“小姐和夫人真是母女连心，夫人昨日才给青州寄了信。奴婢也想念青州的乞巧了呢，小姐还没见过青州的七夕吧。”</p>

    陆晴晚柔声道：“清月姑姑不妨和我说说吧。”</p>

    清月接着话茬说了下去：“青州的民风更为开放些，年轻男女在乞巧这一日必是会带着面具出门，早就彼此有情的，会一同去青江放河······”</p>

    清月说得绘声绘色，陆夫人听着她的描述，似乎也回到了青涩的少女时代，唇角微微上扬，整个人柔和下来。</p>

    “你幼时我与你父亲曾带你回去过，那时你还小，不知你还有没有印象。”陆夫人出声，这是十岁以后陆夫人同她说话最温柔的一次，话没夹枪带木奉，眼里也无丝毫厌恶，“你既想去看看，明日便启程吧。”</p>

    “好，母亲早些休息，女儿先回房中收拾收拾。”陆晴晚眉眼中透着喜意，陆夫人难得没有拒绝她。</p>

    陆夫人颔首，看着陆晴晚消失在抄手游廊的拐角处，她的心竟渐渐平静下来，她看了眼脸上仍带着笑意的清月：“便不去佛堂了，回屋好好收拾一番，马车颠簸，今夜睡个好觉。”</p>

    “是。”清月含笑应道，“奴婢实在是想念在青州的日子。”</p>

    “我也想啊，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府里那棵枣树还结不结果，没了我们这些皮猴，枣子是不是都烂在地上了。”语气里都是怀念。</p>

    那些年少时的记忆一下子便涌了出来，陆夫人与清月缓步往倚翠居走去，月光星星点点洒在她们身后，树影婆娑，人影凌乱。</p>

    晚风穿过游廊，透过墙缝，拂过轩窗，倚翠居与揽月阁的灯盏渐渐都熄了。夜深了，陆府陷入沉睡之中。</p>

    ······</p>

    天尚未破晓，陆府便响起凌乱的脚步声。</p>

    下人们开始忙活起来。粗使丫鬟们打了水进里屋伺候主子洗漱，大丫鬟们则是站在门口指挥着杂役将行李一箱一箱地搬到马车里，马夫站在一旁检查马蹄妥帖与否，王管家则是站在院中给随行的护卫训话。各司其职，有条不紊。</p>

    同样早起的，还有崇庆殿的主仆们，无他，这是萧乾第一次上朝，绝对不能迟到。</p>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大概需要虐一波萧乾，我不忍心虐萧宁和小陆，只能牺牲牺牲乾乾了</p>

    第40章 </p>

    萧乾穿戴整齐刚踏出殿门，便见门口黑乎乎似乎有两个人影，走近一看，原来是淑妃。</p>

    淑妃连忙上前：“你父皇既要你上朝，你也该收了你那散漫的x_ing子，多多帮衬帮衬衍儿，兄弟齐心——”</p>

    萧乾耐着x_ing子听了几句，说到最好知道还是老生常谈便不等淑妃说完，便大步向前走了，留下有气没得撒的淑妃。</p>

    “逆子——”淑妃捂着胸口愤愤道，翡翠打着圆场：“时候不早，殿下许是怕迟了早朝。”</p>

    萧乾不傻，联系近些天她两个兄弟的遭遇，便知道父皇将自己拎出来未免没有与他二人别苗头的意思，但她毕竟是没有根子的，且这些年她父皇多少心血放在那两兄弟身上，她若是太过出挑实在不好收场，于是便打算只应个卯划划水便够了。</p>

    但淑妃偏偏这时候撞上来，平日散漫见人三分笑的萧乾，心中也憋了口气，这口气其实已经憋了十年了，只是一直被她压着，今日却是到了极限。萧乾怒极反笑：“总不能事事都能如她的意。”</p>

    身边服侍的小太监只好放轻脚步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神仙打架，不听不看不多话才是正理。</p>

    今日的早朝，不知是否是要给萧启萧乾二人下马威，朝臣们每每提出问题，他都会问上一句：“乾儿怎么看？”</p>

    萧乾本就对治国理政有些兴趣，书读了不少，再加上心中憋着一口气，谈吐间没半点掩饰锋芒的意思，侃侃而谈且鞭辟入里。</p>

    朝臣们俱都吃了一惊，还有些汗颜，要知道他们教育自家纨绔子弟时，还都会捎上一句，你可不是二皇子，混吃等死也能等来一个王爷的爵位，想不到平日里风花雪月的萧乾人家只是不显山不露水，实则胸中自有丘壑。</p>

    萧启和萧衍自然见到了朝臣们眼中的惊喜，难得二人对视后，极有默契地同时看向站在最前列的萧乾。</p>

    萧峰微微颔首，十分满意地看着这个曾经没得到他多少关注的儿子，心中十分欣慰，暗道：此子天生聪慧，有朕当年的风范。</p>

    这些年萧启协理了诸多事务，可以说在政务方面，他自有自己的一套手段，虽不说游刃有余，但也不算差，且某些方面的认知比萧衍更加圆滑妥帖，若今日萧峰给他表现的机会，他与萧乾也算旗鼓相当，兴许还能更胜一筹。</p>

    但奈何萧乾给众人的印象便是整日里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兴许有些文采，但论到政事上便上不了台面，这次皇帝当众给了她表现的机会，彻底推翻了众人对她的认知，好比于国子监中常年倒数第一的人突然蹿到了前十，这远比第二名考到第一名留下的印象更为深刻。</p>

    萧启咬着后槽牙，心中满是不服。</p>

    萧衍更多的是惊讶，自他启蒙开始，淑妃便一直敦促他的功课，而对萧乾却是放任自流，不闻不问，平日老师布置的功课，萧乾也是能敷衍便敷衍，一向成绩平平的萧乾何时有了这样的见地。</p>

    淑妃这个虚伪的女人，究竟瞒了他多少事情？想到这，萧衍沉下脸，果然如崔公所言，这宫中的女人一个也不值得信任。</p>

    但真正让萧衍与萧启同仇敌忾起来的事情还在后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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