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独宠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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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幅。”小宫娥颤抖的解释。

    “是吗……”她视线盯上那画了,瞬间她的心脏像是即将掉入悬崖下一般,整个揪起了。

    这是一幅人物图像,画中的人儿巧笑情兮的站在一座亭子前,后一头是飘渺深远的高山峻岭。

    女子圆脸,秀眉带着一股娇憨,唇色妆点得娇若芝兰,几朵茉莉花瓣飘落在裙摆间,身姿风雅,很有清华出尘的气度。

    然而,不幸的,一抹水痕就洒在裙摆上,弄晕了花瓣……

    她心脏又紧缩了,为何看见这幅画会让她这般心弦抽紧?

    “小姐,这是多年前太上皇要人描绘的,以前在京城时,他就经常彻夜盯着这幅画看,对它是爱不释手。太上皇近来鲜少碰这幅画了,奴婢见它积了灰尘,多事的想清洁干净,哪知却闯了祸……又适逢主子心情不佳,奴婢小命怕是不保了。”

    小宫娥继续饮泣不止。

    谢红花心思混乱,对她的哭声已充耳不闻了,双目忍不住紧盯画中人,发觉这人好面善,像是哪里见过。

    这女子像谁呢?究竟,像谁呢?

    她在脑中模糊的寻找一道熟悉的形影……

    忽然,她喊出一声,“安仪公主?!”

    “您也觉得像吗?咱们见过的也这么认为,这女子的眼睛几乎与安仪公主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小宫娥听她这么喊,抽着鼻点头说。

    倏地,她心脏失速的狂跳起来。“你说,太上皇最爱这幅画?经常彻夜盯着是吗?”

    “……是啊。”小姐为何突然激动起来?

    “那他平日是否也很疼爱安仪公主?”她再问。

    “这个嘛,应该是,主子有时也会盯着公主不语好半晌,对了,那目光就像在盯您一样呢,不对……主子盯您时的目光还是与公主不同的。”小宫娥想想又说。

    主子盯小姐的目光火辣热切多了,活像想将小姐绑在胸襟,时时紧盯,一刻不放,可这话她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小姐容易害羞,怕说了惹来尴尬。

    “哪里不同?”谢红花却是追问起来。

    “您是太上皇的女人,而安仪公主是妹妹嘛,两者当然有所不同。”小宫娥含蓄的解释。

    谁知,谢红花听了却脸色再变。“怎会这样……”

    “小姐,这是怎么了吗?”小宫娥见她神色凝重,忍不住心惊的问。

    “太上皇……他……”他竟喜欢上自己的妹妹?!

    难怪那男人的性格会如此扭曲,喜怒无常,原来是爱上不该爱的人,所以愤世嫉俗,人当然阴阳怪气!

    无意间发现了这项惊人的秘密,她失望不己,心情也变得沉重。他喜欢的是安仪,那她呢?莫非是爱不了自己的妹妹,所以她成了安仪的替代品?!

    谢红花越想越心酸。他怎能如此……怎能将她当成替代品?她谢红花不必是他的最爱,但替代品……好伤人啊!

    “我……与安仪公主像吗?”她难过的向小宫娥求证。

    “除了眼睛都圆圆的外,其余的不像啊,而且若要说像,奴婢倒觉得您比较像这画里的女人,您圆脸,画中女子也是。”小宫娥不解她为何这么问,但还是指着画像认真回答。

    “不是脸圆就像的……”她一脸的沮丧,转身要离去。

    “小姐!”见她要走,小宫娥又发出哭声了。

    想起小宫娥托人找她来的目的,她回过身,勉强维持笑脸的道:“你放心,画我先带走,就说这水是我不小心泼到,你不会有事的。”说完,携着画,失神的离去了。

    御榻前,女人垂着泪。

    而男人则是斜卧榻上,双眸犀炯地盯着她拿在手中的画像。

    他虽静默不语,但心头有一簇一簇的火焰正在兴奋地跳动着。

    终于了吗?终于等到这天了吗?!

    “这画污了就污了,反正,朕不需要了。”待女人哭了一会后,他说,那语气透着压抑不住的飞扬。

    有了真实的她,便不需要再睹物思人了,这画,用不着了。

    女人泪淌得更急了,心想那是因为安仪公主来到长沙,所以不需要了……

    这是喜极而泣吗?见她哭得细雨纷飞,他胸中最坚硬粗砺之处,也不由得变得如春水般轻柔荡漾。

    他移身下榻,轻轻地将她拥入怀里。唉,这女人在瞧见自己的画像后,终于勾起脑中那被遗忘的过去了吗?

    若是如此,她该会记起自己亏欠他多少,为了她,他前世孤绝,沉寂无闻数百年。

    “朕的小水儿呐……”他轻吐着,一缕春风拂过他的心,无比感慨,也深情万千。女人在他怀中哭得更悲伤。“告诉朕,看着这幅画,你想起了什么?”他温声问。

    为了思念她,他动用了至少百位画师,由他口述形容,经过数十次的修改,才描绘出水儿的相貌来,这相似度已接近九成了。

    而这究竟让她忆起多少,他很好奇。

    -

    第十二章画中有话(2)

    “您还问?!这事万万不可以,您若真心喜爱,也该放弃!”她忽地柳眉倒竖起来。

    “你说什么?”他身子一震。这女人要他放弃?!

    谢红花娇容带怒。“这是逆天,不行的!”

    他眼睛候地眯起。“你怕天谴,所以阻止朕?”这女人竟敢因为这点小事,要辜负他几百年来的等待!

    他心中的柔情转眼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怒意。

    “天谴是很可怕的,难道您不怕?”她瞪着他。

    “朕怕过什么?”他火大的问。

    她面露惊愕。“是啊,您什么都不怕,您是个坏蛋!”她忍不住骂道。

    南宫策怒极,青筋暴跳。枉他爱她入骨,自己这数百年是白过一场了!

    “您自己不怕,难道就不怕安仪公主因您受累,也遭到老天责罚?”她忍无可忍地吼道。

    他一愣,双眉拢起,敛回怒容。“你提安仪做什么?”

    谢红花哽了哽,不禁又泪下交颐了。“您明知故问,我是您的姑姑,但那算远亲也就罢了,可安仪公主,她可是您的亲妹妹啊,您就算再狂、再佞,也不能逆天逆伦,强要自己的妹妹!”她指责。

    他顿时目光一转。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心里涌起了丝丝的失望。她终究没记起任何事来……

    “你就是为这事在朕面前哭啼?”他眼神转冷了。

    “这……这又不是小事,您若不灭了这份心思,终究会害人害己的!”她红着脸说。

    “朕这是会害了谁?”

    极度失望过后,他眼底闪过一抹兴味,唇边也浮出一丝的笑意,因为,这老要他公平善待后宫后妃的女人,吃醋了,这怎能不让他感到欣慰呢?莫非是他这段时间潜移默化的教诲,让她终于有些长进了?

    “还不是安仪公主会遭殃,不然还有谁?”她两颊鼓胀的说。

    “那也是安仪的事,你哭什么?”他咄咄地靠近她,对她绽放出迷人的笑靥。

    “我哭是因为……您怎能将我当成安仪的替代品?!”她紧紧捏着手中物,那画不知不觉教她捏皱了。

    “替代品?”他瞄了眼那原本只是沾了些许水渍的画像,这会快教她全毁了。

    越来越有意思了,这到底谁才是谁的替代品?!

    “您得不到安仪公主,所以、所以对我……”她喉咙紧缩,面颊发烫,难过得说不下去。

    “对你如何?”他笑得可是春暖花开呢。

    她眼睡不安地眨着。“我与安仪公主的眼睛很像,都偏圆……”

    “嗯……”他竟点头。

    她心更凉了。“大伙都说,您对安仪公主特别的……友爱,您却又不能对她有所行动,便将对她的满腔心思移情到我身上来,对我才会格外容忍,您其实……其实喜欢的是安仪公主不是我!”

    “那不行吗?”他笑睨着她。

    “您……您不否认吗?”她期待将这事说开后,他至少在口头上会驳斥,可他竟没有,这教她失望透了。

    “你都这么认定了,任朕说破了嘴,恐怕也是白费的吧?反正,朕随心所欲惯了,就算要亲妹妹又如何——”

    “绝对不可以!”她大吼。

    “绝对不可以?”他嘴笑。

    “当然不可以,您会遭受天下人怒骂的!”

    “你以为朕在乎这个?”他哼笑。

    谢红花泄气不已。这家伙向来将舆论当成耳边风,又怎会在意?!

    “您难道就不能打消这个念头吗?”她改而恳求的问。

    “除非你给朕一个为什么不可以碰安仪的理由,记着,这理由最好象样点,别再说什么逆天逆伦、受尽天下人指责的蠢话了。”

    “您……您有我了。”她眨了眨圆黑大眼,两只手绞来绞去,难为情了半天,终于道。

    “你?一个替代品?”他忽而冷笑。

    她小脸瞬间涨紫。“替代品又如何,您真不喜欢我吗?”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你就甘愿做安仪的影子?”他笑得恶意。

    作弄这女人相当有趣,也让人有些报复的快感,谁教她敢让他这般失意,方才还一度为自己这数百年的痴爱而懊悔,她不让他好过,也休想过得舒坦,这是她自找的!

    她垂下的小脸又成一张白纸了,那神态悲情委屈得很。

    “如何?”他态度依旧不痛不痒,教人恨得牙痒痒。

    “我……”

    “怎么?想想还是不甘愿吧?那不如让朕舍弃赝品,追求真——”

    “愿意,我愿意的……只要您别做出违天逆伦的事来就好!”她马上就说。

    “这样是吗……”他那双流光四溢的凤目,此刻可说是形容不出的恣意畅快。

    “那来吧。”他温热的气息贴近她的颈间了。“你得善尽当个替代品的责任啊!”他旖旎暧昧的说。

    “责任?”她心脏快跃出胸口了。

    “嗯,满足朕的责任。”他的声音粗嘎了起来,充满某种期待。

    “您要我连在床上……也成为安仪的替身?”她霎时眼眶爆红了。

    男人的指腹由她颈窝滑过。“自当如此,否则,朕要你何用?”

    “您!”这原本令人脸红心跳的滋味,在此时变得苦涩难当,她心头被刺激得隐隐发疼。这太伤人了吧!

    “不愿意的话,你可以拒绝。”他的唇以极为缓慢的速度,顺着她的鼻尖、人中、唇角一路往下。

    她几乎教他挑衅的眼神给吞没,然后,尸骨无存!

    她心脏咚咚地震响着。“您……”

    “拒绝吧,你拒绝吧……”他的唇落在她咽喉。

    “不……我不能让您去残害安仪公主!”

    “那你是愿意牺牲了,真是太好了……你可别怪朕狠心呐!”他弯下身,那蹂躏人的态势锐不可当,同时不禁非常庆幸,这一世她心脏够强,承受得住他风雨侵袭。

    今日之事,加上她阻止他凌迟高玉贤的新仇旧恨,连着几件冰封千里的恶气,就一并解决了吧。

    这一夜,难得让他无比畅快淋漓了。

    -

    第十三章醋海生波(1)

    “小姐有心事?”

    “那个……安仪……她……她有婚配对象了吗?”

    “公主有对象的,这人就是朱志庆,朱大人。”

    “怎么会是他?!”

    未能顺利“临幸”高玉贤,南宫策心情着实恶劣了一段时间,不过,今日却是有如春回大地,模样舒心得不得了,特地召聚后宫共膳。

    长桌上,他居中坐,安仪坐于他的左首,谢红花则居右首,其次是高玉贤等后妃依序而坐。

    席间气氛诡异,除了南宫策一个人笑得如沐春风,其余人等无不如坐针毡,谁也无心享用这顿膳食。

    高玉贤等后妃被他吓怕了,自是不用说,而安仪,手才刚保住,余悸犹存,想笑也笑不出来。

    另外昨日被折磨了整晚的谢红花,脸色苍白,见着安仪被刻意安排坐在他身侧的位置,不禁又忧心忡忡了。两人这么靠近,那男人会不会把持不住又起歪念?

    “来,用膳吧!”南宫策举起筷子,亲自挑了块鱼肉,看方向似乎要送进安仪碗里,但竟有人胆大的从中拦截。

    “这鱼肉臣女爱吃,给我吧!”谢红花硬着头皮要求。

    他一脸“讶然”。“你这是做什么?要吃可以自己夹。”

    “臣女……就爱吃你筷上的那一块。”她小声的说。

    他啧啧摇起头。“你这女人真是的,这样也吃醋,安仪可是朕的妹妹啊!”他刻意将妹妹两个字说得响亮。

    她咬牙瞪人了。“您!”这家伙是故意的吗?!

    “怎么,你就非要朕筷上的?”他假装没看见她眼中的怒意。

    “对!”

    “那……好吧,谁教你是朕喜爱的小虫子,在这块鱼肉就——”

    “三哥,您既是为我夹的,怎能又改送人,这是要人笑话我吗?!”安仪立刻气愤的说。

    南宫策瞥向四周,果然看见众女皆忿忿地盯着他筷子上的鱼肉。这若放入自己小虫子碗里,铁定会为她惹来众怒。

    “水儿啊,你也听见了,真要朕筷上的吗?不如就给安仪吧——”

    “不行!”谢红花哪肯。安仪公主与其他人不知情,这男人不安好心,她才不能让他制造机会与安仪公主亲近。

    “谢红花,你这妒意也未免太过离谱!三哥,您可不能让她这样下去,这鱼肉本来就是要给我的,我不让!”安仪硬是将他筷上的鱼肉拨进自己碗里,然后得意的瞪着谢红花。

    谢红花盯着她碗里的鱼肉,抿着唇不说话了。

    南宫策衔了抹笑。“安仪还真是顽皮啊!”他并未生气,只是递了一眼给贴身太监。

    李三重立刻上前为他换上新筷子。公主的碗筷碰到主子的筷子,如何还能用。

    安仪见了也不恼。三哥的洁癖打娘胎就带来,他这回没罚她沾污筷子已是万幸了。

    这时南宫策笑着对众女道:“这一桌子的菜没人动,是嫌朕御赐的膳食不好吃吗?”

    “没、没这回事,这御膳好吃得很,好吃得很!”高玉贤马上说,开始带头猛扒饭。

    他撇笑地瞧着众女跟着狼吞虎咽的模样。“那大伙就多吃些吧,水儿,这鱼肉你爱,喏。”他再挑了块鱼肉放进她碗里,筷子在触碰到她的碗后,他并未换筷,随即又再夹菜送入自己口中。

    安仪见了讶然心惊。这女人之于他,难道不脏吗?

    他侧首往她一瞄。“安仪。”

    忽而被唤,她马上正襟危坐。“是,三哥。”她对他始终敬畏,即使他对她已要比对其他人和颜悦色,但那股与生俱来的阴森寒气还是每每令她害怕发毛,根本不敢靠近他。

    “这回来到长沙,打算留多久啊?”他像是闲聊问起。

    “安仪想多留些时候陪伴三哥。”她此行是有目的的,并不想那么快离开。

    他的笑意异常令人费解,但谢红花却已是瞧得心惊胆颤了。“公主若没事,还是早早回京的好,听说皇上也疼你,会……会思念你的。”她忙说。

    “你竟敢赶本公主走?!”安仪立即发怒。

    “不是的,我只是……只是希望……这个……”实在有口难言,因为怎好说出她的兄长意图对她不轨呢?

    谢红花烦恼不已。

    “三哥,我想留下,您不会真听她的话,赶安仪走吧?”她本来就生得美,这会活像受尽委屈,那楚楚动人的模样,任谁瞧了都要心疼不舍的。

    南宫策嘴角一扬。“放心,你是朕的好妹妹,朕怎可能听一道枕边风就赶人,你爱留多久就留多久吧。”说完,他侧过首,朝谢红花责备道:“水儿,你这是越来越不象话,安仪可不是别人,是朕的妹妹,你别忘了自己的身分了,若再莽撞,别怪朕恼了!”

    他这是在警告她,自己只是替身,莫要失了分际。谢红花立即白了脸,其他人也都讶异极了,包含安仪都不敢相信他会为了自己斥责她。

    高玉贤更是难以置信的摇头。这男人将谢红花当成宝,当着众人的面,可从不曾让她难堪过,今日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安仪一来,真能教谢红花失宠?

    真不得不对安仪刮目相看了!

    安仪自己也不禁得意万分起来。原来三哥对她真是特别的,所以弄脏帕子要废她手的事,八成也是吓唬她的,不可能真那么狠心待她的。

    思及此,她自信起来。今后根本不用怕谢红花了,这女人要是敢在她面前再嚣张,她饶不了她!

    “三哥待安仪最好了,那安仪就留下,可能好长一阵子不走了。”她故意挑衅地看向面色如雪的谢红花。

    谢红花神情黯然,闷闷地连一口饭也没动。

    “李三重。”南宫策唤。

    “奴才在。”李三重上前一步。

    “朱志庆回来了没?”他问起。

    听他又提朱志庆,谢红花胃紧缩了。这男人逼得人家娶小花,害他颜面尽失,好不容易逃回京城里,这会,又把人找回来做什么,他恶整的游戏还没完吗?!

    “回禀太上皇,驸马听说很快就能到了。”李三重故意将驸马两字说得大声了些。

    “明日能到吗?”安仪迫不及待的追问。

    “小花公主夜夜思君,太上皇已要人催促了,算算日子,明晚有可能抵达。”李三重忍住笑道。

    朱大人拖拖拉拉不肯回长沙,主子索性去旨一道,若敢遗弃公主,死罪一条,吓得他马上打包行囊,连夜奔来。

    安仪听到他明晚就到,虽然很高兴,但那几句小花公主夜夜思君的话,却让她气得牙齿发颤,恨不得宰杀那只猫。

    “安仪很期待见到朕的驸马吗?”南宫策笑问。

    她红了脸。“这个……没有,只是与这人在京城就相识,来到长沙就想见见故人。”

    “原来如此。”他淡笑。“三哥,朱大人他——”

    “这朱志庆是个人材,朕很欣赏,所以将御宠赐给他,他既然有了元配,你还是别与他走得太近才好。”他忽然明着说。

    安仪脸色发僵,原想借机替朱志庆说些好话的,这时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是……安仪有分寸的。”她暗中狠狠怒视谢红花。都是她,否则朱大人也不会受辱的,可恨!

    谢红花正烦着朱志庆要回来的事,生怕又起什么波澜,这会莫名受安仪一瞪,连寒毛都竖了起来。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么她的人生自从遇见南宫策这男人后,好端端的就飞沙走石起来,这一阵又阵的冷风,刮得她头晕目眩,烦得不得了。

    “这是做什么?”才刚走回殿里的谢红花,瞧着一桌子的菜肴,讶异的问。

    “是您的午膳。”春风姑姑道。

    “方才太上皇与后宫共膳,我也在席,不是刚用过了吗?”这事春风姑姑也晓得的不是吗?

    春风姑姑含笑。“这是太上皇交代,让御厨重新给您准备的御膳。”

    她瞧着满桌子都是自己爱吃的菜肴。奇怪了,她从没告诉过他自己喜欢什么食物,可他怎就知道?

    谢红花在膳桌前坐下,春风姑姑立刻为她呈上碗筷,她夹了筷青菜入口,嚼了两口,才发现自己真饿了。方才那一餐她食不下咽,只喝了两口汤就再吃不下任何东西,想不到那男人瞧在眼底,已要人重新为她备膳了。

    他就是不能见她饿一顿。她一面吃着饭,一面想着。

    但这份贴心,不会也是因为想对安仪做却不能做,所以才转移到她身上的吧?

    这么一想,这饭又吃不下了。

    “怎么,饭菜不合胃口吗?”春风姑姑见她放下筷子,立即问。

    “不是的,菜很可口,只是……我没胃口。”她愁眉苦脸。

    “没胃口?不是生病了吧?”她一病,这离宫上下可要鸡飞狗跳了,主子说过,她病,就得要有人“陪病”的。

    “没有,我好得很,你不用紧张——好吧,我是有些事想问问你。”见到春风姑姑一脸不信她没事的焦急模样,她忍不住叹口气,只好道。

    “小姐有心事?”确定她身子没病没痛后,春风姑姑安了心。

    “那个……安仪公主她有婚配对象了吗?”支吾了半天,她终于还是问出口。

    “公主是有对象,不过——小姐,您问这个,该不是真的吃起公主的醋吧?”

    春风姑姑吃惊的问。

    她立刻面红耳赤的猛拭汗了。“你别胡说,我只是关心安仪公主的终身大事,没别的意思。”她忙解释。

    春风姑姑掩笑。“可真是吓到奴牌了,瞧您与安仪公主似乎水火不容,不知情的人真会误会什么的。”

    “能误会什么?她可是太上皇的妹妹,我若吃醋,不是贻笑大方了吗?”她恼羞的说。为了替那男人掩饰,瞧她都成笑柄了,这荒诞离谱的妒妇之名怕是不流传出去也难。

    “小姐说的是,是奴婢胡言了。”见她恼了,春风姑姑也不好再玩笑。不过瞧主子对这事的态度,好似很故意,分明就是想让小姐难受的。

    “晓得别乱说就好,对了,你刚说安仪公主有对象,那是谁呢?”谢红花着急又问。若安仪公主有对象最好,早日出嫁才能断了某人的恶念。

    春风姑姑略有深意的瞧了她一眼才说:“这人就是朱志庆,朱大人。”

    -

    第十三章醋海生波(2)

    “怎会是他?!”她大大惊愕了。“他早已有婚配,那人还是——”那个“我”字,她及时收口。这一嚷,话要是传了出去,进了那心胸狭窄家伙的耳里,免不了又是一场麻烦!

    春风姑姑瞅着她,清楚她要说什么。幸亏没说出来,小姐学乖了,晓得主子的忌讳是什么,不会傻得像以前一样,尽去触他的逆鳞。

    “没错,朱大人原是有婚配对象的,拖着多年不娶,听说是很早就想毁婚了,后来经常入宫纠缠安仪公主,也曾向太上皇要求让公主下嫁,却被太上皇回绝了。

    “直到主子禅位,朱大人犹不死心,又找上皇上求亲,而公主自己似乎也有意答应,皇上因而再次询问了太上皇,结果太上皇尚未答复就发生了朱大人玷污御宠之事,主子震怒,开恩让他娶了小花公主,目前朱大人已有一妻四妾,安仪公主是不可能再下嫁给他的。”

    谢红花头痛了。安仪公主中意的对象居然是朱三公子,这下事情可就复杂了!

    “小姐,朱大人明明已有婚配,却想抛弃对方,攀上天家,这人可真不是个东西!”春风姑姑意欲提醒她,朱志庆是个悔婚背信的人,纠缠不得。

    她哪里听不出来,可就因为如此,那男人让他娶小花,这玩笑也闹得太过分,朱三公子被她害惨,就算不怀恨在心,安仪公主也必定不会善罢罢休,难怪一开始就对她有敌意。

    “春风姑姑,除了朱三公子外,难道安仪没中意过别人?”既然注定与朱三公子无缘,为了帮助安仪公主逃出某人的魔掌,得尽快再为她安排其他对象才行。

    “公主为人心高气傲,除了成天厚着脸皮进宫讨她欢心的朱大人外,没听说公主还对谁上心过。”

    瞧谢红花模样焦虑,春风姑姑起了一丝怜悯。好歹小姐救过她手底下一票宫娥的性命,小姐心地善良偏偏遇上性格顽劣的主子,让他这般作弄,这不受气也难,自己还是帮她一下吧。“唉,小姐,其实主子对公主并——”

    “小姐,可用完膳了?”李三重刚巧笑脸走进来,但在看见满桌子菜馆几乎未动过,马上变脸瞧向春风姑姑。

    春风姑姑无奈。“小姐说是没有食欲。”

    “这可不成,小姐没用膳,主子哪能放心,小姐还是勉强多吃两口吧。”他转身对着谢红花心急劝说。

    她摇首。“不了,真吃不下。”

    李三重苦下脸来。“那就可惜了,这每道菜都是主子亲自嘱咐御厨做的,您若不喜欢,保证主子会气闷的……”最倒霉的还是那批御厨,回头见到这一盘盘未动的菜肴,他们的皮可要绷紧了,但这后话他可没敢说出惊吓她。

    春风姑姑眼儿垂了下来,忍不住想笑了。亏她方才还同情小姐被主子欺负了,可到底谁欺负谁还不知道呃,她几乎忘了,依之前的经验,最后吃亏让步的十之是主子,但主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在小姐这边吃了亏,总会由别边讨回,好比那姓朱的,想必这次回来,还有更凄惨的下场等着他。

    “行了,你就回太上皇,说我吃了不少,别告诉他真话不就得了。”谢红花吩咐道。

    李三重的苦瓜脸可没转甜。主子要是这么好骗,大伙就不会混得这么提心吊胆了。

    “对了,你来不会只是盯我用膳而已吧,太上皇又有什么吩咐?”她问。

    “太上皇要奴才等您用完膳后,请您到大殿一趟。”

    “有什么事吗?”那男人才当众斥责过她,转眼又召见,该不会有好事才对。

    “恭喜您了,您的大哥启圣侯爷到了。”他笑嘻嘻的告知。

    “大哥来了?!”她先是大为惊喜,但随即脸色一沉。“大哥重病,如何能由马阳县来到长沙?”她摇首,感觉不可能。

    “是真的,侯爷真的到了,而且人平安——”李三重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往外冲出去了。

    启圣侯爷让人背着进到大殿,太上皇免去他的叩礼,还赐上软榻让他在大殿中躺下说话。

    南宫策走至软榻旁,审视着他的病容。当真病得不轻。

    “臣无力叩首跪拜,还请……咳咳……请太上皇恕罪。”启圣吃力的说话。

    他表情微沉。“是朕硬要你过来的,这礼就免了。是说,这一路上,奴才们可都有好生照顾你?”他问的是软榻上的人,但眼瞧的却是那背侯爷进来的奴才。

    他特地将重病之人请来长沙,若途中有个意外,这群派去接人的奴才,也休想有命活了。

    那人立刻紧张起来,直到启圣说了“一切满意,奴才尽心。”他才不再发抖。

    南宫策因而挥了手,让他退下。

    “请问太上皇,专程接臣来此……有何要事交代?”启圣元气耗弱的问。

    “嗯,朕是有事请教。”衣摆撩起,已有人将椅子呈上,让他在软榻旁落坐。

    “太上皇要问的可是有关我家红花的事?”他心中有数。

    南宫策点头。“既然你已明白朕,那就将所知道的都告诉朕吧,如何才能为她解咒?”这事一直都是他的心头刺,因此将人接来,非得问个仔细明白不可。

    启圣幽幽望着他。“记得您在马阳县要带走红花时,也来见过臣……咳咳……但臣病得无法言语、意识不清,后来是您留下太医诊治,才让臣……的病情稍微好转,可臣当时若清醒,也许……咳咳……不会同意您将红花带走的。”

    他挑眉。“这是何故?”

    “红花单纯……不适合留在太上皇身边。”

    “哼,你若是担心朕对她的真心,那大可放心,那女人这辈子朕是要定了,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他苦了几百年,好不容易熬到这世的相逢,她已比他的心头肉还珍贵万分了。

    只可惜,这些人不明白,就连那女人也懵懂,竟会糊涂得以为他爱的是安仪,劳他得一再证明自己的心意,而这真是无聊至极。

    “你当真不嫌弃我家红花年纪大上您一截?”启圣不安的问。

    他横眉瞪眼。“莫说只大朕三岁,就算大上三十岁,只要是她,朕的心意就不变。”

    敢圣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庞这才有了笑意。“想不到我家红花真能得到太上皇这样男子……的眷宠……臣只是太意外而不敢相信罢了。”

    南宫策哼笑。他会如此眷恋那女人,自己何尝不感到意外呢?“可以说了吧,这血灾该如何化解?”他沉声问。

    “老实说……无法化解。”启圣叹气。

    他脸色一变。“那术士说的?”那女人曾说,她在娘胎未出生时,有化外术士就料准她有今日,难不成是他说的。

    “那术士是得道高人,说是红花几世前的那份尘缘太恶……怨念太深,以致她……咳咳……多世不得安宁,尤以这世最为凶险,兴许……还会碰见几世前的那位冤家。”

    这么说来,倒是有些玄机了,那时水儿刚出世,他也还在无间尚未决定转世与否,而那人就已算出端倪了。

    “碰见不是更好,正好化解几世前的怨念?”他冷笑说。

    启圣虚弱的摇头。“两人注定不得再续缘,若逆天,只怕——”

    “什么,不得再续缘?!”他勃然变色。

    “太……太上皇?”启圣不解他何以蓦然翻脸。

    “难道就是因这个理由,所以诅咒无法化解?”他不禁怒气填胸了。

    “那高人是如此说的没错……”敢圣心惊。

    “混帐东西——”

    “太上皇这是在骂谁?”谢红花跑得急,小脸红通通的奔进来,便听到他在骂人。他该不是在斥责她大哥吧?

    南宫策背对着她,神情变得莫测,一会后,他收敛摄人的怒容,回过身面对她时,表情已恢复平静。“你来得可真快,瞧来是很思念你大哥了。”他笑说。

    她防备的瞄着他,紧张地走向软榻上的大哥。“大哥,还好吧?”那凶残的家伙没对他做什么吧?

    启圣见到她,一高兴就有了精神。“大哥没事,倒是你——丰腴了不少。”端详了她后,他惊喜的道。

    她脸马上红了。这不说明她来到长沙后,吃好睡饱,过得比在马阳县的家里还好?“这个……我是胖了一些些,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什么凶你?”她不满的又瞪向某人,顺便转移令人尴尬的话题。

    南宫策拂袖的撇过头去。这女人当他是恶狼,见人就咬吗?

    哼!

    启圣干笑,心下吃惊。妹妹居然敢责问太上皇,而那男人竟也没动怒,要是依传言,有人敢对他如此放肆,怕是脑袋早就与身子分家了。

    看来太上皇是真的中意他们家红花的。

    “这个大哥也不清楚,不晓得是哪里得罪了太上皇?”他是真不解,太上皇方才到底在火谁,是老天、自己、术士,还是红花几世前的那个冤家?

    南宫策哼了哼。“你大可放心,朕发火的对象不是你,今日话说得够多,你也累了,就先下去休息吧,以后你就留在长沙静养,直到病况好转后再回去。”

    谢红花听了这话,大感欣喜,立即就道:“太好了,大哥若留在长沙,我就有机会照顾,那红花就安心了!”她笑若春风。

    “臣多谢太上皇恩典。”启圣则是马上谢恩。瞧得出自己能够留下,完全是因为太上皇要讨红花欢心,他这恩是替妹妹谢的。

    -

    第十四章冤家齐聚(1)

    “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

    “没、没人……我这眼红、鼻子红是让风冻的……”

    “是哪来的风冻着你了?”

    “……没、没事。”因为心中委屈,她的眼泪当场掉了下来。

    高阁上,南宫策斜卧长榻,吹着冷风,正闭目养神。

    他身前站了个人,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官服,为了见他,求正式的没敢再披上自己的大氅,这会冷得直打哆嗦。

    心想这天冷得鼻涕都会结冻,这人却能将寒风当成春风享受,果真是个混世怪胎。

    “昨夜回来的?”南宫策连眼也未张的问。

    “是……臣回来时,已是深夜,不敢打扰您安眠,便捱着等到了天亮才敢来叩见。”朱志庆忍着刺骨寒风,涎着笑道。

    “先见过公主了吗?”南宫策又问。

    “呃……今晨在过来前,御花园里巧遇到安仪公主,与她说上两句话了。”太冷,他瑟缩着回话。

    南宫策候地睁目。“朕问的是安仪吗?你昨夜就归,难道没先去见过自己的妻子?!”

    朱志庆一愕,这才明白他指的是那只猫,一时青黄了脸。

    “臣……臣还没见过公主,等会……等会就去见它!”他忍气吞声的说。

    南宫策斜眼睨人。“你应该不会不满朕指的婚吧?”

    朱志庆脸紧绷着回答。“能娶太上皇的御宠为妻,是臣几世修来的福气,怎会不满。”

    “那就好。”他绽出邪佞笑痕来,瞧得朱志庆连口水都咽不下去了。

    “那臣这就告退,回去照顾公主了。”他脚底抹油想快闪。再与这恶魔多磨一刻,只怕自己寿命会越减少一截。

    “慢着,待会还有人要来,你留着与他一道走。”南宫策冷声说。

    本已准备叩首逃命的人,只得又留下了。“请问还有谁要来面圣?”

    南宫策往他后方酿去。“这不来了。”

    “臣张英发叩见太上皇圣安。”一来就大礼参见。

    一见他,南宫策又闲适的阖目了。“甭多礼了,有话快说,说完就滚!”

    张英发瞧朱志?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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