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爱上该死的虐待狂第7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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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说好!”他命令道。

    她怎么能不把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

    严雪霓叹气,知道自己无法动摇他的决定了,只能低低地应了声:“好!”

    她抚摸着他光洁的面颊,他眷恋地轻吻着她的青葱手指,凝视着他的瞬间,心中的刺痛划过了千年的哀伤,万年的绝望。

    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爱上你?又要你为我受这么多的苦?我们之间是缘是债,也是一场我永远也不想醒来的梦啊!

    头上突然撑起了一把伞,正是那把被湖水打湿了而又被步非烟随手丢在一边的竹伞,上面还覆着一层可以避雨的油纸,光滑的伞柄上挂着一串红白蓝相间的流苏,说不出的“中国”味道。虫

    伞外,是步非烟坚毅而深情的面容。

    “这日头太烈,你撑着吧!”他轻描淡写,严雪霓的心却如这湖面,因为微风的吹拂而起了涟漪。

    潋滟双眸望向他,严雪霓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坐了下来,听见他走去另一头的声音,然后听见双桨拍打湖水的声音。

    小舟飞快地往圣女峰的方向划去,严雪霓背对着他,敛去了笑容,闭上眼,泪水滴滴滑落……

    步非烟,你经常说你欠了我太多,你可知道,其实是我欠你的最多啊!今生怕是没法还了吧!

    只是,为什么自己宁愿和他度过最后的日子,当时却不愿意燕无胤因为看到自己死时的惨状而伤心呢?为什么自己不能像现在那样,恳求他为自己留下来,陪她走完人生中这最后的一程呢?

    “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最后一次相信地久天长/曾在你温暖手掌/不需要想象/以后我漫长的孤单流浪/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毫无疑问爱情当作信仰/可是生活已经是/另一番模样/我希望永远学不会坚强……”

    和谁在一起,都会让谁受伤吗?谁都会成为她心中的伤吗?如果可以控制,如果可以无心,她会不会就注意着不要牵动这几个人的心!可是,这像流水一般的缘分竟然就在她的有意无意之中连系下去了。

    可是,不论是自己想强力挽留的,还是别人想努力苛求的,如今都成了泡沫影儿了吧!

    这么大的世界……

    那么崎岖的人生……

    细细想来她真正将手和生命一起交付给的那一个人,始终都只是他呢,那个曾经让她恨不得将他杀了如今却又想要让他长命百岁下去的人啊……

    借着伞的遮掩,她将脸上的泪痕轻轻擦去。

    圣女峰是愈来愈近了……

    “若相惜,不后悔!执子之手,与子……”她幽幽地念,却又突然停住了。那“偕老”的愿望是那样的遥不可及啊!

    她停下,蓦然回首,与他相望,沉默是不可言喻的黯然神伤。

    “雪儿,唱首歌儿吧!或者,吹首小曲!我想听。”步非烟突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嘴角突然绽放着一朵微笑。

    红纸伞衬着她清丽的容颜,一身的月白色裙裳上的玉兰花纹更显得她脱尘圣洁。她真的很适合素雅的打扮。

    望见她头上插着的金步摇,唯一的饰物,步非烟更是心神荡漾了。

    严雪霓心一动,不由得也情丝万缕全在胸臆间飘拂了。索性站起身来,她收起遮阳的油伞,陪他伫立在风中……

    “你想听什么样的歌?快乐的?忧伤的?蛮语的?汉语的?”她淡淡地问道。

    “随你!只要是你唱的我都爱听。”他应道。

    严雪霓白了白眼,说道:“这样的要求更难吧!什么叫随我啊?你敷衍我啊!没诚意!”

    “随你就是全凭你做主啊!怎么会没有诚意呢?”他认真地说道,“从今以后,我只听你一个人唱歌!”

    这话竟带着些许宣誓的味道。严雪霓别开眼,心,突然跳得飞快,笑意却微微漾开。

    突然想起在现代的时候,她和一群同事去唱卡拉ok,她总是抢不到话筒,等她抢到了,也总是唱不完一首歌就被轰下台了,理由是中气不足,唱得太难听,害她后来基本不敢去凑那种热闹了,谁想来到这个时空,竟然会有如此忠诚的知音啊!

    “步非烟,你真是我的好fns啊!”她慨叹道。

    “番死?什么意思?”步非烟再度呈现出头脑一片空白的标准的反应迟钝状态,然后发挥不耻下问的求学精神。

    严雪霓张嘴结舌,半晌,哈哈大笑起来。他那个傻傻的模样好可爱呢!

    “那是阿菠萝帝国的语言,意思就是忠诚拥戴者,呵呵,你这么喜欢听我唱歌,不是我的fns是什么?”

    “哦!”他恍然大悟,“你也是我的好fns啊,你这么喜欢听我吹笛!”

    呵,这个家伙竟然这么快就会举一反三了呢,不错!

    严雪霓一喜,“那我唱首《似是故人来》吧!”

    凝视着他,她清了清嗓子,柔柔地唱道:“同是过路,同做过梦/本应是一对/人在少年,梦中不觉/醒后要归去/三餐一宿,也共一双/到底会是谁/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断肠字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何日再追,何地再醉/说今夜真美/无份有缘,回忆不断/生命却苦短/一种相思,两段苦恋/半生说没完/在年月深渊/望明月远远/想象你幽怨……”

    步非烟无言以对,手中的桨停了下来,萧然站立,任风将他的长发吹散。

    谁的心在绞痛着,他的,抑或是她的,还是大家共同的……

    第三百二十一章(上部完)

    ()一曲唱完,心绪也随之飘远,她和步非烟的爱情是否也会如一场烟花般璀璨而短暂,曲终人散之后是否仍然是各奔西东的残影一个?

    “雪儿,能否将歌词一句句说一遍给我听?用汉语。”步非烟突然要求道。

    他能感受到歌声中的那种复杂而深浓的情绪,可是,她究竟唱的是什么样的词意他还是听不懂。懒

    严雪霓这才大汗,自己唱的是蛮语啊,怪不得步非烟感觉在听天籁啊。尴尬地笑了一下,她望着他,将歌词一句句用汉语诠释了一遍。

    步非烟细细咀嚼着,眼神愈发温柔而沉痛起来,沉默了半晌,高声沉吟道:“十年后双双,万年后对对……雪儿,你放心,不管年月怎么流逝,我们还是会依旧在一起的,雪儿在我就在!雪儿若不在了我也不会……”

    “步非烟……”严雪霓的神色忧郁起来,语气里带着不悦和警告。

    步非烟生气地拧了拧眉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应道:“我知道,你不准我和你共存亡!可是,雪儿,我管不住我的心啊!你希望看见的是无心的我吗?”

    “如果能够让你好好活着,我情愿你无心!不要让我后悔我们曾经的相爱!”严雪霓抑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感动,冷然说道。

    就是怕自己爱的人太过于伤心,从此一蹶不振,她那时才如此决绝地逼无胤离开,她也以为狂妄冷漠如步非烟,是应该容易放下心结的人,谁曾想,他比无胤更死心眼啊!虫

    她错了吗?

    雪儿这个傻瓜!步非烟心痛得快要爆炸了,良久才闷闷地回答,“那好,若你走了,我就在原地等你,等你回来……”

    “步非烟……”你为何要如此固执?严雪霓潸然泪下。她值得他如此对待吗?“这不像你啊!”

    “是不像我!我一直被仇恨掩盖了我的心,我以为这世上只有黑暗适合我独坐,可是,雪儿,你成了我唯一的一盏明灯,我已经习惯了你的气息你的温暖你的牵绊,我已经……不想再回到那无尽的黑暗中了!”步非烟叹息,眼里涌现着深深的伤痛。

    “错了!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放纵自己爱你的心啊!我不该……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她哭喊。

    这个月哭的次数竟然如此的多,让她自己也觉得不像自己了。那此时这个泪人儿是谁?

    “该死的!你别哭啊!”他咒骂道,心中酸涩难忍,想也未想的就放下了双桨,任小舟轻荡,刚欲过来安慰她,小舟突然一阵强烈的摇晃。

    步非烟一惊,定眼一看,原本是平静而无波的湖面竟然突然无声地旋起了一个漩涡,那漩涡不停地扩散,竟然将小舟卷到了中间,而他只顾着和雪儿说话,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这是怎么回事?”严雪霓也慌了,握住了船舷,勉强支撑住摇晃的身子,她焦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情况有些怪异!”步非烟望着那还在不断扩大的漩涡蹙眉,思忖了一下,迅速做了个决定,“你站稳了,我过来接你!”

    反正距离圣女峰下的滩涂不是很远,以他的轻功应该可以飞到那里去的。

    只要过了这湖,应该安全一些罢!

    “好!”也能这样了。严雪霓却开始乱想了,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的擅闯,冒犯了神灵,所以就要接受天谴了?

    步非烟想要走过来,可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竟然无法前行,前面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堵在那里,他怎么努力也只是被反弹回来,还险些摔倒在湖里,幸亏他急中生智,一个翻跃而起,才免了成为落汤鸡的命运。

    严雪霓惊悚至极,难道真的有怪力乱神之事吗?不然怎么会如此邪门?

    心中更是恐惧不安,不!她不能让步非烟有事!这一想,勇气终于在怯懦之中滋生起来,最终战胜了那对无知的畏惧。

    一咬牙,她松开手,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想要靠近他,可是,真的有一道屏障在小舟的中央,她也无法经过啊!

    两人就像被隔阻在两个不同的时空中,又像被关在两个玻璃箱子里,看得见对方却无法靠近对方小小的一步!

    “步非烟!”她悲切地叫,可是他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她如此心焦地想要过去,却也只能颓然看着他不停地挥舞着长剑,又不停地用脚踢,用头撞!他是想要让自己头破血流吗?!

    “住手吧!步非烟!”她哭了起来,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沮丧不已,愤然绝望之中,她对着天大喊,“老天爷啊!风神月神啊!你们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地对我们?如果我们所做的都只是奢望,那就请你们放我们走吧!我不要解药了!我只求你们能够让步非烟平安离去!”

    可是,这依旧蓝得耀眼,蓝得让人绝望。

    难道这不是神的旨意,而是有人在搞鬼?

    “要惩罚的话惩罚我好了,你们凭什么惩罚步非烟?他是无辜的!你们就没有长眼睛吗?”严雪霓愤怒了,指天大骂道,“我不管你们是神是鬼还是人,想要杀我的话光明正大地出来!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你们是懦夫吗?是卑鄙小人吗?不然,为什么专是要做这些见不得人的暗算之伎?我鄙弃你们!所谓真爱胜天,我就不信你们能够隔阻了我和步非烟!”

    说完,她惨然一笑,痴痴地望着正急喘着气而鲜血淋漓的步非烟,一颗心儿疼痛不堪。

    步非烟,我终于明白了,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是怎么一分感受,但是,我又怎么舍得带你一起走?你那样朝气蓬勃地活着,就算是心在黑暗之中,你仍然气宇轩昂,年轻,张扬,却为了我……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擦肩而过的缘分。步非烟,那么你我到底修了多少年呢……

    步非烟,我不要你死!

    如果这样的逝去是我无法改变的宿命,我愿意接受!可是,他不能死啊!

    “我要救他!”她念叨着。就像他不惜一切想要救她一样!

    恍惚之中,她竟然听见了那如经文又如诅咒一般的呓语,一咬牙,她取出怀里的匕首,猛然朝自己的右手腕割去。

    血水缓缓流出,染红了衣袖,也染红了那只玉镯子,她望着手中的血,飘忽一笑,念了一句:“无量受佛!破碎虚空!”便朝着那无形的屏障冲了过去。

    以前的玄幻小说里,好象血是可以破除结界的,只是不知在这里行不行得通。而那两句话则是在游戏里见男主角这样用的。

    可是,在如此的情况下,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天啊!竟然真的穿过了!

    她一把抱住正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步非烟,惊喜地叫道:“我靠近你了!”

    “你的手……”步非烟心一恸。

    “不碍事!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她使劲推着他。再慢就来不及了啊!

    “一起走!”他不依。

    小舟开始快速旋转,两人东倒西歪的好不狼狈!可是,他却如此的固执,不肯离开!

    “好吧!我们一起走!”她大声叫道,任由他带着自己飞上半空,正要往岸边飞去,却发现被一股力量拦阻了。

    严雪霓心知肚明那时怎么回事,于是叫他往前看,“步非烟,你看,那不是碧落寒沙草吗?”

    趁他往前探头一望,她猛然推开他,毅然挣脱了他的手,直直地往湖里坠落……

    心痛,心碎……如果她来这个时空只是为了体验爱和被爱的感觉,那也应该算是如愿以偿了吧?

    “爱我的人对我痴心不悔/我却为我爱的人甘心一生伤悲/在乎的人始终不对/谁对谁不必虚伪/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我却为我爱的人流泪狂乱心碎/爱与被爱同样受罪/为什么不懂拒绝痴情的包围……”

    想不到,自己真的就如这一首歌所唱的一样了,只是,到了最后,她竟然是两头空,什么也没有抓住,反惹上了一身的情债了……

    青丝妖媚地张扬着,月白色的衣裙盛开成一朵素雅的花儿,死亡就是来临了也如一场带着玫瑰花香的盛宴,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雪儿!不要啊!”他凄绝地大喊,朝她扑了过来,“不要丢下我……”

    “好好活下去!步非烟!我爱你……”她笑着没入了冰凉的水中,任由自己被这温柔而残忍的世界包围,最后的一幕竟然全是他深情而沉痛的眼神……

    步非烟,我真的很想抚平你的寂寞,让你不再孤单一个人。

    如果可以选择,我仍然愿意背负这被诅咒的不能善终的命运,只为可以这样与你相逢……

    只是,天意弄人……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纵有万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漩涡散开,将两人的身影包裹了,卷入更深的水底,然后,终于消失不见。

    湖面又恢复了平静。

    天空竟然下起小雪来了……

    天地间回荡着一声幽幽的叹息:“一双痴儿女……”似真也似幻,如风般飘逝……

    下部第一章

    ()山外是漫天的风雪,山里却是春暖花开。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你会觉得那是在梦境。

    可是,这一切却真实地发生着。

    这里是一个古老的村寨。

    与其说这是个村寨,不如说是一片森林,一片由吊脚木楼组成的森林,自山顶直铺到山脚,将整座山都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懒

    等到傍晚时分,寨子里炊烟四起,汇集在半空中如云如雾,那场景,就更加难以形容。

    而此时,却还是清晨。

    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寂寥地站在窗前,怔怔地眺望着这远山和这层层叠叠、高低错落的寨落,再望回随风摇曳着的白色枝头,忽然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一夜之间,梨花竟然都开了。开的张扬,开的恣肆。

    蓝天厚土之间,白云流水相映,丛丛簇簇,或横溢邪出,或一枝独秀,漫眼里都是纯洁的白!白的淳厚,白的清雅,白的细致,白的丰润多姿!

    只是,他期待的人儿为什么还不醒?

    他的心一痛,蹙眉,抬手,折下一枝梨花,却不是凑在鼻子旁嗅着,而是痴痴一望,迷离一笑,飘忽地说了一句:“寂寞梨花枝上雨,人不见,与谁弹。”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伴着细碎的玎玲作响的声音,到了门前才停住了,只听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钻进一个笑意盈盈的蓝衣丫头来,头上银光闪耀,腰间绣着合欢花的红色腰带衬得她更是娇媚动人,但是,她更像一团火。虫

    “步公子,我可以进来吗?”略带着异族腔调的汉语因她那如黄莺出谷的声音而变得动听起来。

    那男子不说话,连看也不看一眼,只是转身,缓缓地走向里间,走过客厅,走到一间素雅简朴的厢房里,将那枝梨花插在了竹篱窗上的缝隙处,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望着床上那个熟睡着的清丽女子,默默无语。

    那蓝衣女子倒也不生气,也许是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寒凛和沉默少言,依旧笑吟吟的跟了进来,她手中提着一只竹篮子,似乎重量不轻。

    看了一眼那散发着芳香的梨花,她微叹了一口气,将篮子放在了窗前的桌子上,快手快脚地将东西从里面取了出来,竟是些饭菜还有一碗汤药。

    “步公子,这是你的早饭,还有雪儿姐姐的药汤,你就先趁热吃了吧,我来喂雪儿姐姐就好!”她压低了声音说道,惟恐惊醒了那沉睡着的女子一般。

    “她还会醒来吗?都已经五天了!”那男子失落而痛苦地低声说道,眼里尽是落寞和痛苦。

    异族女子一僵,然后强颜欢笑道:“会的……白姥姥不是说……”

    “够了!不要再对我提你那两位铁石心肠的姥姥了!说什么劫难是为了考验我们,说什么雪儿是心血郁结需自行调理,那都是骗人的鬼话!她们既然如此厉害,为什么不施展法术救她?”那白衣男子突然扬声说道,嘴角挂着冷寒的笑意,“你们该死的要关我们到什么时候?一辈子吗?”

    他威严而深沉的气势让异族女子一颤,下意识地连连后退了几步,惊慌失措地摇头应道:“我们并无恶意的!相信我!我们那时也只是……”

    “你滚!收起你那虚情假意!我不用你的可怜!滚啊!去告诉你那两位姥姥,我步非烟就算是死,也不会任她们禁锢的!我会救我的雪儿,无须她们‘费心’!”

    说完,他一股脑儿地将饭菜和药汤狠狠地朝她砸去,奈何全身无力,竟然扔不到半丈远,“乒砰”几声,碗碟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瞬时间遍地狼藉。

    自己真的是不中用啊!一被封住了功力,竟然连件小事也无法做好,就是扔个东西也无法将它扔到那蛮人的身上!为什么会这样?!

    气喘吁吁地望着自己的双手,他颓然蹲了下去,脸上的神色痛苦不堪。

    “步公子……”那蓝衣女子害怕地闪躲在门外,讷讷地叫了一声,见他不再言语,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想要收拾这残局。

    “你还不滚?要我用扫帚赶你吗?”他愤然地吼道,“若不是你故意留下那只小舟,雪儿就不会坠落到湖里,是你!都是你!”

    “我不是故意的!是黑姥姥命令我……”她一脸的愧疚,泫然欲泣了。

    “你说什么都无法挽回你的过失了!”他愤恨地说道,话语冷得像冰,“除非你能够唤醒雪儿!”

    “我……”见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阵晕眩却让他险些摔倒在地,她忙靠近他,想要将他扶住,谁料他奋力一推,竟然被他推到在床柱上,闷哼一声,额头上立即肿起了一个大包,疼得她直想掉泪。

    又委屈又愧疚,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翻腾倒海的情绪,大声痛哭起来。

    她的哭声如魔音入耳,步非烟的头更疼了。怒气上扬,想也未想,他快步走过来扯住她的肩膀就往外拖,她却抱住了床柱硬是不愿意离开。

    “呜呜……就让人家陪陪雪儿姐姐嘛……”这个步公子好凶哦!白姥姥,你快点来救我啦!

    “你走不走?”

    “不走!我一定要看着雪儿姐姐。白姥姥说今日她一定会醒来的!”

    “你们又有什么阴谋了?以为这样就可以骗到我吗?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他嘶吼道。

    雪儿的身体日见虚弱,她已经过了两天没有吃可以压抑住毒性的药了,看着她愈见消瘦和憔悴的面容,他已经快要崩溃了。

    如果一定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的眼前死去,为什么当时不让他陪着她一起埋葬在那冰冷的水底?

    两人拉扯着,争吵着,却没有注意到,床上那女子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又一下……

    “哎哟!”蓝衣女子终于不敌他的拉扯而败下阵来,眼看就要被赶出去,慌忙之中她拽住了那女子的手,拼命地使劲拽着。

    她的长指甲摁到了那女子白皙的手腕,那女子皱了皱眉,忍不住叫出声来:“啊……”

    虽然那声音轻且微,两人还是震住了,如木头人一般忤在了那里。

    “疼……”她又叫了声。

    蓝衣女子立即松了手,然后却被他立即给推到了门外,他咯吱一声上了锁才快步跑回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儿。

    “雪儿……”哽咽地轻喊,白衣男子的泪黯然滑落下来,落在了她的脸上。

    下部第二章

    ()严雪霓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浮沉沉,燕无胤愤恨绝望的面容,云孤心犹带着血丝的黯淡却从容的笑颜,岳铭炀迷离伤痛的眼神,以及步非烟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唤……辗辗转转,缠缠绕绕,全在心头,在脑海里翻腾,挥之不去。懒

    影象纷叠中,步非烟出现的次数最多,含笑的,流泪的,悲伤的,欢喜的……种种情绪让她的心如被痛苦噬咬着。

    身边的脚步声来来往往,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纷沓吵杂的说话声让她蹙眉,可是,她却无力动弹一下。

    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灵魂迷离于体外,似又回到那落英缤纷的山谷中,步非烟搂抱着她,吆喝着马儿,在花下转着圈,让她伸手去接那花瓣。他的脸贴着她的,羞涩地一笑,喃喃问道:“雪儿,我们永远在一起可好……”

    身体撕裂般的疼痛,连带着她的心……对不起,对不起……

    迷蒙中仿佛又见到了步非烟抱着一身血污的她,坐在马路上痛哭的一幕,“雪妮子,我……爱……你啊!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他不是步非烟!他是骆南!!!

    可是,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是她神志错乱了吗?心愈发疼痛,为了她,为了他,为了步非烟,为了许许多多多的遗憾和无助,泪水无声地滑落,却不知道别人根本看不见。虫

    被禁锢的究竟是她的躯壳还是她的心?

    越到伤心绝望之时,腹部都会涌起一股暖流,在自己的体内循环,舒缓着她紧绷的神经,然后她沉沉睡去,却又恍然醒来,疼痛之后再又晕睡过去,周而复始……

    “雪儿,你快醒来!你再不醒来,我就要跟着你而去了!”步非烟沉痛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他的手在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伴随着他幽幽的叹息。

    她心底的伤口,跟着隐隐隐隐地作疼。

    “不要!你不能跟着我去死!步非烟,你听见没有?”她好想告诉他,如果他真的寻了短见,就是到了黄泉路上她也永不会见他一面的。

    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可是,他为什么听不见?又一阵困意袭来,意识再度消失前,耳边是步非烟沉沉而绝望的呢喃:“你再不醒来,我说到做到!”

    手指掐进心口,她挣扎着,痛哭,不可以……

    哪里来的梨花香?一缕清香在梦境里氤氲着,勾起了她的一丝欢喜。

    如果,能够在梨花树下,与心爱的人一起萦绕着梨花树下轻盈地旋转,旋转,再旋转……那该是多美丽的场景啊!

    笑我太过痴狂相思夜未烊,独我孤芳自赏残香,梨花香却让人心感伤,愁断肠千杯酒解思量。莫相望旧时人新模样思望乡,为情伤世间事皆无常,笑沧桑万行泪化寒窗,勿彷徨脱素裹着春装忆流芳……

    对不起,步非烟……如果我死了,请你记住我身穿月白纱裙头戴金步摇对着你微笑的模样,因为那才是我最美的时刻……

    不!还是不要记得吧!什么都不要记得,把我忘记吧!就当我从来没有和你相爱过,如果这样可以减轻你的痛苦,忘记我或者恨我吧……

    突然听见更加喧嚷的声音,然后却是碗碟被摔碎的声响,接踵而来的却是步非烟愤怒的叫喊,还有一个女子似曾熟悉的哭声……

    阿奴?!那个就和《仙剑奇侠传》里那个阿奴一样可爱又率真、古灵精怪又好胜的蛮族少女?!

    他们为何吵起架来了?天啊!将床都摇晃起来了,我晕!

    被颠簸着的感觉实在是很不爽,严雪霓拧紧了眉,觉得烦躁不安起来。可以不可以安静一些?她想。

    想要抗议,手上却突然被什么东西刺中了一般,刺痛让她再也忍受不住而挣扎起来。

    “疼啊!”她叫道,好想哭,可是,还没有哭出声来,周遭的一切却突然安静了,万籁无声,静寂得让她感到绝望和害怕。

    难道方才的一切也只是梦境一场吗?

    忐忑不安地想着,她瑟缩了一下,害怕一睁开眼会发现自己身在地狱之中,她顿时没了面对的勇气,没有睁开眼,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下一分钟,也许会出现的奇迹……

    脚步声去了又回,一个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她的面前,却是寂寂无语,寂静到她的心一点点地凉了下去。

    脸上突然染满了点点湿热的水迹。

    是他在流泪吗?

    不要哭!我最爱的男子啊!你应该是意气风发的,不该再沉浸在悲伤之中。

    温暖的感觉忽然透过她冰凉的手一点点地渗透进她的心中,步非烟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说道:“雪儿,你已经睡了很久了,该起来了哦!你看,梨花开了!”

    梨花开了?!春天到了?!天啊,难道她并没有死,而是昏迷了整整一年?

    强自打起精神,她挣扎着,抗争着,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疲惫的身影,憔悴的面容,惊喜而又忧伤的眼神……哦!是步非烟!真的是步非烟啊!

    迎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恍如隔世……

    “步非烟……”严雪霓微微一笑,泪水却悄然滑落。他怎么成了这副邋遢颓废的模样?

    “雪儿……天可怜见,你终于醒来了!”步非烟沙哑地说道,狂喜让他抑制不住冲动,俯身抱住她,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吻着她的脸,缠缠绵绵地像翩舞的蝴蝶,那小心翼翼如捧珍宝的举止让严雪霓动容了。

    “我要起来!”她无力地说道,“我要看梨花!”

    “好!”他应道。

    片刻后,她已经半坐着,无力地靠在他的胸膛,手中多了一枝雪白的梨花。

    “好美!”她叹道,“想不到我竟然睡了这么久,醒来之后竟然已经到了春天了……”

    “这里哪里是春天?”一愣之下他笑了,还是暮秋呢。只是,这里比较特别。”

    “啊?”她惊呼。却不明所以。

    这些以后他再解释吧!此刻他只想好好地吻她!

    他的吻让她想笑,忽然胸口剧烈疼痛起来,温热而腥甜的液体流进了步非烟的嘴里。

    “雪儿!”她听见他惊慌的呼唤,可她已经无力再回应了……

    梨花落,悲秋风……

    下部第三章

    ()这一日,清冷缠绵的雨下了整整一日。梨花奇迹地在暮秋季节开放,此时却又疯掉了一般随风凋落。湿了翅膀的蝴蝶,悲伤地在遍地颓败的芬芳里低旋浅徊。

    风中飘逝着的香气是谁最后的美丽?而沉默却是难以言喻的断肠之伤。懒

    室内飘散着淡淡的药香。风儿吹拂着白色的纱窗,却吹不去那几分沉重。

    这次严雪霓睡得更沉,什么声响都没有听见。醒来时已经是黄昏,雨已经停歇了。睁开双眼,望着这古朴的木板房,还有挂着干枯艾草和一些奇怪东西的房梁,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身在何处。

    这好象是少数民族的房子?

    想要起身,出去走走,手一牵动,却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诧异地望去,却看见了步非烟。

    他趴在床边睡着了,那只大手掌仍然握着她的不放。不远处的木桌上放着一碗药汁,她知道那是给她备下的,大概是步非烟见她熟睡不忍叫她吧。

    看着他眼下微肿的眼袋,严雪霓心疼地叹了声,轻轻地将他的手放开,悄悄起身下床,忍住些微的晕眩,走到桌边,捧着药汁大口灌下。

    这次的药竟然带着些许的甜味,入口之后更有一股异香浮动,瞬时让她心旷神怡起来。

    可是,这药能够根治她身上的毒么?这沉疴之身已经愈见衰弱,是毒性完全发作了吗?她还能支撑多久?虫

    深深吸了口气,走出门去,却讶然发现这房子竟然是一座吊角楼,楼下竟然是无声的流水,而远处,是炊烟四起的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完全相象的吊角楼。

    难道他们已经进入了蛮族的村寨了?!

    担心步非烟会被自己惊醒,严雪霓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缓缓走下楼来,走到那棵高大的梨树下,怔然地望着那一树残白,望着那带雨的花瓣随风掉落。

    一片飞落到她的手上。

    手上的伤痕已经好了,只剩下一道粉红色的淡淡的疤痕,可是,想起那日的危急,严雪霓还是心有余悸。

    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步非烟救起了她吗?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隐约中只觉得有一道温暖而柔和的白光缠绕住自己,层层叠叠,纷纷扰扰,让她舒服地睡了过去。那道光莫非是玲珑冷玉的光芒?

    太多的疑窦,太过的遗憾,太多的不舍……丝裂了心,揉断了肠,却挣不开这命运编造的网……

    “姑娘!”拐角处的石墙边静静走来一位老婆婆,沙哑低沉的声音如用刀子在刮一般,让人心里发毛。

    严雪霓猝然转身,却突然被吓了一大跳。

    天啊,这张脸还能够算是人脸吗?紫红而布满褶皱的瘦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极小的瞳孔显得诡异而凄凉,再看她佝偻的身躯,苍白而泛青的手指……

    严雪霓惊得险些晕厥过去,想要转身就逃,却因接触到她那友善而悲伤的眼神而稍微安静下来,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什么事?婆婆。”她按捺住惊慌,怯生生地扯开一朵微笑来,颤声问道。

    那老婆婆了然,幽幽一叹,说道,“吓坏你了吗?姑娘!我的长相确实是不忍目睹的,你受罪了!”

    “不!不要这么说,婆婆,是我多有冒犯了。”愧疚感让严雪霓低下头来,小脸红了红。

    她应该是个好人吧!竟然会为她自己的长相而向一个陌生人道歉,那卑微的态度让自己心生不忍了。

    “呵呵,你确实是个好姑娘!不枉费你夫君为你的一番苦心啊!”那老婆婆笑了,温暖,慈祥,她的话却让严雪霓倏然大惊。

    我的夫君?她说的可是步非烟?他为她做了什么事情了吗?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严雪霓忘记了对她的恐惧,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失声问道:“步非烟为我做了什么事情了?婆婆,如你知道的话还请一一告诉我!”

    那老婆婆微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缓缓说道:“你知道的,我们蛮族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绝不会让外人进来这里的,就是要经过凝翠湖也不行。那日阿奴说的话都是真的。这戒律已经延续了一百年了,无人敢违背,就连前不久误闯进来而被密儿救起的年轻人,即使他已经与密儿有了肌肤之亲,他也必须受风月之神的惩戒,经受了万毒噬心之苦方能留下这条命来。我和另外一个人专司守护之责,自也是不敢徇私枉法的。”

    严雪霓凝神聆听着,心想,那他们又怎么会进来的?莫非也属于特殊情况之一?

    还有,她莫非就是阿奴口中的那位姥姥?

    “那你是白姥姥了?”猜想着,她大胆做出了判断。

    “姑娘真的很聪明!”那老婆婆点头,“你就跟阿奴一样叫我姥姥好了。”

    她呵呵地笑着,拉着严雪霓的手和她坐到吊角楼的台阶上:“这几日你夫君可遭了不少罪啊!我从未见过如此痴情的人呢。”“是啊!难为他了。”严雪霓拨弄着脚边的落花,感伤地应道:“是他求你们救我的吗?”

    那姥姥却摇了摇头,说道:“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严雪霓一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日是我们设的最后一个考验,其实如果任意的一方想要抛下对方独自逃跑的话,神的惩罚都会让你们死在那湖水之下的,可是,你们都没有想放弃对方。当你毅然牺牲自己让你夫君离开的时候,他却不顾一切地跳下了水里,硬是要和你生死也要在一起。”

    “步非烟,你这个傻瓜!”严雪霓的泪水纷纷如珍珠般坠落,心痛得无法呼吸。这个笨蛋啊!怎么可以这样?她不想要他这样牺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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