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有人害死猫，也说不定是被人抓住了。每次养猫都很用心，猫也是跟她最好，就是老丢，每次都让她很伤心。

    这次送来的猫是快不行了的，那个亲戚说，养不成了，听说梅花喜欢，就过来看看要不要。只见它很瘦，毛并到一块了，眼里芝麻糊很多，都没力气叫，那个叫声一听就是病猫。梅花最喜欢猫了，看到这个猫，恻隐之心油然而生。就这样，梅花又开始养猫了。

    因为这只猫的确是快不行了，梅花可费了不少心，自己从来都不舍得吃的鸡蛋拿出来，轻轻打到碗里，一口一口给猫喂，给它喝水、喝粥。不过梅花觉得体质这么虚弱，一定要吃点肉才会好的快，可是现在好困难，试着跟娘说说吧。蹑手蹑脚走到娘目前：“娘，这只猫要是能吃点肉可能会好得快点，你看它都这样了，能不能少买点呢？就买二两，就给它吃，今天正好不上课，我去买。”娘是不喜欢养猫，不过看这猫也确实可怜，就同意了。梅花给猫喂好，安顿好就飞奔到云竹买肉了，的确只买了二两。

    梅花回来就给猫咪一小块一小块得喂了一部分，剩下的留着第二天喂，还给喂了些粥。感觉好像好多了，也不知道是心里作用，心里很是开心。就这样，梅花又多了一个朋友。每天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看看猫怎么样了。工夫不负有心人，这哪是病猫啊，分明是亲戚家不给吃，饿的。在梅花手了几天就毛茸茸的了，活蹦乱跳，梅花还是不放心，又坚持喂了几天鸡蛋。后来就什么都吃了，不挑食。这不是最最漂亮的猫吗？瞅瞅，多好看多神气啊！每天梅花一放学，猫就出来迎接她，别提多亲密了。就是经常玩得挠到梅花，手上、胳膊上划痕不断。

    爹和哥也喜欢猫，暑假里别提多热闹了，都在抢，尤其是晚上，猫一直都跟梅花睡觉，他俩回来都要抢着搂猫咪睡觉，可是等他们睡着了，猫咪就悄悄地钻到梅花被子里了。梅花经常坏笑：“呵呵呵，抢有什么用啊，早上猫咪一定是在我这里醒来的。”

    翠芬也特别喜欢这只小猫，想带她家养几天，梅花虽说有点不舍得，可还是答应了。都说猫是最没良心的了，只要给好吃的，去哪里都行。梅花养过的好像倒不是这样，都是跟她最好。

    带到翠芬家第一天，梅花没敢去，想让它适应一下。第二天悄悄地去看了看，没让它看见，翠芬说：啥也不吃，肉、鸡蛋什么都不吃，一直叫，咋办呢？梅花想也许是没饿到吧，饿了会吃的，在家什么都吃的，很好养的。

    第三天去了，翠芬说还是那样，在她家不吃不喝，一个劲的叫，让梅花还是带回去吧。梅花当然早就想带走了，这时猫也看到她了，叫得更厉害了，就抱回去了。回去吃了好多，跟梅花也是缠绵了很久，像是多少年没见了。

    暑假期间梅花每天把该洗的洗好，水也经常看看要不要挑，地里倒是爹和哥在去的少了。没事就出去，好几个同学天天在山里跑着玩，找吃的。听说有的人在采药材，可以卖钱，梅花姐俩后来就天天去，跟着人们认认有哪些可以卖钱，几乎天天出去，早出晚归，身上划痕不断。采了回来晒干，快开学就背到云竹去卖钱，一个多月采的药材卖了14块8毛。姐俩开心坏了，总算有点收货，回家交给娘，全家都乐坏了。

    暑假临近结束，最发愁的是爹娘了，要交学费了，最近这两个月的工资先把家里困难、催得紧的债还了，还剩65元，加上药材挣的，一共80不到。爹娘开始算，家里一分不用留，只要能吃饱就行，苦花和梅花的学费以及苦花半个月的伙食费一共要50元，就只剩三十元了，宏伟是一个学期不回家的，这点钱怎么够半年用啊！最发愁借钱了，可是孩子们上学没办法啊，爹娘有个共同的信念，再怎么困难，学必须上。

    您可能会想，谁家不是这样啊？错了，那个年代有这个坚定信念的太少了，他们家之所以穷，就是因为都在上学。好多人家在上小学就劝孩子不要读了，供不起，也上不成，下地干活，多卖钱吧。或者哪里有打工的地儿，就早早出去挣钱了，经常看到想上学要发疯的孩子，学习特好，家里不支持，很无奈，之后得抑郁症等疾病的，和家里闹翻的很多。爹和姑姑学习都挺好的，爷爷家也有能力供上学，可是不赞成，爹还好，硬撑到高中毕业，姑姑们就初中没读完，爷爷不让读就不读了。

    娘出去借钱，也知道哪里能借出来，还是教员家里吧，同命相怜嘛。去了三家，有一家不在，去亲戚家住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有一家正好人家年底打算给儿子办喜事，现在正在一点点攒钱；最后只在一家教员家里借了12元。这样一来哥哥只有42元可以带。

    第二十一回一封声泪俱下的求救信

    就这样，哥哥宏伟带了42元和很多炒面、咸菜、干玉米饼片准备出发了，早上4点多就起来了，要去云竹赶5：30的车。娘给吃得饱饱的，知道这一路哥哥是绝对不舍得买吃的，甚至不舍得吃干粮，他知道这是他半年的口粮。

    爹送宏伟上学去了，“宏伟，去了学校好好学习，学到本领将来你会有出息的。”“嗯！”上车了，身子单薄的宏伟放好大包小包，跟爹挥了挥手，就此别过。

    倒了几次车，下午四点多终于到校了，很疲惫很饿，已经不能动弹了，宿舍躺了半个小时，不管三七二十一，今天得去食堂吃饱了。第二天交学费、买饭票了，学费10元，饭票买了10元的，宏伟整理了一下钱，每分每角都整理得整整齐齐，可谓分毛必珍啊！还剩14。82元了！只能每一分钱都掰开花吧。接下来宏伟要进一步节省了，早上中午吃半饱，晚上冲点炒面，那种痛苦没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是什么滋味，宏伟在想：一年怎么也能熬过去，等俺挣钱了，一定要吃饱，也让家里人能吃饱，这是哥哥宏伟最大的心愿。

    天气渐冷，身子单薄的宏伟加上经常吃不饱，感觉好冷。一天早上迷迷糊糊听到同学们都起来了，自己怎么想起，起不来呢？嘴里还在不停地哼哼着。同学们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天啊！很烫，说得赶紧送医院，宏伟坚持不去，说躺会就好了。同学们拗不过他，只好叫了校医，医生检查后说这么严重，高烧加上低血糖，让同学们赶紧送医院。宏伟已经撑不住了，由他们处置吧！

    检查、开药、输液后宏伟感觉好多了，饿了，给陪床的同学一毛5分（那时候几分钱的吃的很多），让他帮忙买点吃的。

    吃饭的时候医生过来了，“你经常不吃饭吗？身体很虚，这么冷的天吃不上可不行，今天住院，你们同学已经帮你办了住院手续了，最早也要明天出院。”

    “啊？住院？医生，住院要多少钱？今天的医药费单子可以看下吗？”

    医生说：“这么严重当然一天好不了，明天能出院就不错了。药费单子等会让护士给你送过来。”

    还没等护士走到病床前，宏伟一把抢过单子，一个很醒目的数字“8。5元”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宏伟赶紧下床收拾东西想走，准备结账，医生坚决不让出院，根本没好，是不可以出院的。宏伟说：“我就是这段时间没吃好，回去好好吃就没事了。我知道医院是为我好，谢谢您们！不过求求你们让我出院吧，还有今天我不住的话能不能把住院费退给我呢？”好歹是拗不过，让他出院了，本来住院费是不能退的，看他可怜就给退了。

    宏伟病了一场明白了，越是省钱就越浪费钱，8块5够我吃一个月，这病一场一天就花没了。于是想开了，每顿都吃饱点。钱越来越少了，就剩3元了。宏伟不得不又开始节省了，可这不是办法啊，还有两个月呢，而且回家路费也没有啊。家里两个妹妹上学，不能再问家里要钱了，有什么可以借钱的地方嘛？爷爷有钱，可是不能开这个口，也没什么指望。家里亲戚生活富裕的也就只有舅舅了。宏伟决定写信求助：

    “舅舅，妗子：

    您们好！我是您们的外甥李宏伟，这学期开学家里实在没钱了，我只带了42元…。(说明刚开学和路上的开销)。

    天天饿着过也是实在不够，每天饿得睡不着，肚子疼，经常晕倒，还发过高烧，医院一天就花了8块5，现在手里就剩3块。舅舅，妗子，我实在是太饿了，眼看钱一分一分得没有了，我真的撑不住了。您们能不能借我点钱，您们的大恩大德，我将来一定报答，给您们磕头谢恩了！求求您们一定要帮帮我……”哥哥宏伟写了密密麻麻9页信，希望能够得到舅舅的救济。

    很快舅舅妗子就收到信了，都不忍落泪了，寄了10块钱给宏伟。

    宏伟很是感动，哭了整整一宿，但是他心里明白，这是不足以回家的。就在外面找活干，转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一家可以做的，送煤气罐，送5次能挣2毛钱。哥哥就这样又熬了一个学期。

    第二十二回失猫之痛

    梅花中午放学后兴高采烈地回到家，自从有了这只猫咪，梅花天天都开心得不得了。咦！今天小猫怎么不出来迎接她呀？是不是脖子上的绳子挂到哪里，出不来了呢？以前养的小猫和这只小猫都有过这样的经历。怕丢，脖子上拴了绳子，可是把绳子绑起来，又觉得它没自由，也不舒服，有时候要拴住，有时候又放开，所以脖子上就这样一直带着绳子。经常玩得卡住，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梅花就学猫叫，只要小猫听到了，也一起叫，很快就找到了。

    嘿嘿！小猫肯定又卡到哪里了。梅花开始四处找，可怎么也找不到，问娘，娘说没看到。晚上回来继续找，还是没找到。梅花吃不下睡不着，急死了。就这样好几天不停地找，再也找不到了，梅花失神落魄的，天天找天天哭。

    过了好久有个堂哥，就是云青哥的弟弟，给了几支铅笔，说她的猫已经死了。事情是这样的：这个堂哥有个朋友在煤矿工作，住的地方很多老鼠，回来想借只猫，过段时间再送回来，知道梅花肯定不会答应，跟梅花娘借了，答应过一阵子一定送回来。暂时先在堂哥家呆着，第二天走的时候带走。可是小猫什么也不吃，一直在叫，从上午一直叫到晚上。第二天早上发现它已经不见了，绳子很结实，它挣脱了，在外面的路上找到它的尸体。

    梅花泪奔了，伤心欲绝，哭了好久，终于可以说话了，把铅笔全部都狠狠地摔打在堂哥身上：“你害死了它，凭什么不经我同意就把它带走？你害死了它！”边说边追打，堂哥吓得赶紧跑了。“你别跑，它的尸体在哪里？”堂哥离得很远，战战兢兢地说：“反正已经死了，就扔了，哎呀，不就是一只小猫嘛！”梅花更来气了，捡了好多石头不停地追打。

    第二天去找堂哥，堂哥一看是她，吓得赶紧躲啊。梅花面无表情地问他：“你把猫扔到哪里了？”堂哥告诉她方位，梅花撒腿就跑，还是忍不住哭，一定要找到它。

    扔到一个沟里，不好下去，很陡，还有雪，很滑。还好有一些树可以抓抓。半中间还是滚下去了，她顾不得疼，在沟里四处翻找，终于看到毛了，赶紧拨开周围的雪，果然是它。梅花抱着猫的尸体失声痛哭，想起了相处的点点滴滴。

    梅花把它装到盒子了，找了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埋了，带了一些吃的祭奠它。她双手合十，为猫祈祷。心里在说：最最亲爱的小猫，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体质很虚弱，是我救了你，你是一个很懂得感恩的猫，你给我带来太多太多的快乐，有你的日子我好开心。可是亲爱的，我们之间深深的爱却害了你，害得你离开我都活不下去，害得你为了出来找我而冻死饿死。也是因为我太喜欢你，所以家里人都不让我知道，我无法找到你。我也在得到你的死讯后好难受，假如我们的感情没那么好，也许一切都会不同。我会珍藏这份情谊，也希望你安息，同时也保佑我。再见了，最最亲爱的猫！

    从此梅花再没养过猫。

    第二十三回宏伟探亲及父亲在校遭冤屈

    日子虽很艰苦，但是过得很快，20岁的宏伟终于毕业了，由国家分配到一个国企做工程师，哪里有活到哪里驻扎，很辛苦，但是宏伟却感觉无比的幸福，终于自己挣钱了，可以一日三餐吃饱了，还天天有肉吃。

    对他而言最幸福的是能够帮助家里人，让家里人也能过上好日子。宏伟除了食堂吃（公司员工一个月只要交十几块钱就可以了）几乎不花一分钱，有工作服。每个月发的工资都攒下来，有空回家都交给母亲。单位发的福利品，香皂啊、床上用品等，逢年过节单位发米、面、油、毛巾等全部如数带回家，夏天发了水果、饮料，宏伟都不舍得吃，有便车也都送回家。看到家人的微笑和吃饱的幸福感是宏伟最幸福的事情。

    这不又一次回家了，听到有汽车的声音，梅花说：“娘，哥哥回来了，听到车的声音了。”那时候阳光村一年到头没有车来，宏伟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开车回家的，一般公司的司机送他回来。

    梅花和娘脸上笑得很灿烂，娘打了招呼就赶紧准备饭，这突如其来的客人，也不知道怎么招待，赶紧去供销社买点粉皮、花生什么的，擀点白面条给他们吃吧。梅花见到哥哥很开心，但是有客人显得很羞涩，只是帮着搬东西、给司机倒水。梅花偷偷地跟娘说：“娘，这次哥哥还带回来一袋白面和大米呢，嘻嘻！”娘开心极了，又不能在司机面前说，她俩在里间做饭，司机看不到，一个劲得说着笑着。自从哥哥上班后，这样的场景经常会出现，他们是真高兴啊！

    门口外面早已有很多人围观，在车周围看，又偷窥屋里的客人，看看外面的人长什么样，人家是怎么说话的，穿什么衣服。自从生活条件改善后，村里人跟梅花家的关系好了很多，以前觉得她家穷，没人愿意来，娘每次出去借钱，人家都是找各种理由推开。现在是大不同了。

    爹还是一如既往地出色，他带的班每次都成绩突出，又有强势的村子向教育局要他，无奈这几年又换过几次地方，每次离开，学生和家长都哭着送别，爹也是一阵酸楚。教育局也还在跟他讲调到教育局的事情，爹始终没有同意，他喜欢在基层手把手地教学生，学生的改变与成长是他最快乐的。

    想去教育局的老师很多，教育局轻松，工资也高，知道被教育局点名要爹，他们眼红啊，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戳他一下。

    机会终于来了，爹现在所在学校还是爹的习惯，勤工俭学买体育器材，让孩子们体育课活跃起来。一次体育课上，一个同学打篮球劲用过了，不小心砸到一个老师办公室窗户上，正好老师在批改作业，玻璃片刺伤了老师的脸。这个老师也正正好好是想去教育局，一直在联合别的老师想找机会对付爹的。

    这个同学傻眼了，爹和别的同学赶紧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那个老师已经哭喊着：“这是哪个班的同学干的？竟然用篮球砸我窗户！”爹连忙说：“任老师，是我们班的，我们送你到村里医务室看看，包扎一下吧。”说完爹转过来，看看那个同学，他已经吓得脸色发紫，爹说：“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这个事情我来处理吧。你们都回教室吧。”

    “是你们班的啊！学校本来就不赞成买体育器材的，你非要鼓捣这个，既然买了，你们上课注意点啊，别那么嚣张啊，竟然把篮球打到这里来。”任老师一边跟着爹去医务室一边不停地唠叨，还说这个事情没完。爹说：“是我们班的错，这个伤我负责，医药费我出，你的课我帮你上，你们班暂时我兼管。”任老师说：“这个是当然了，难道还让我自己掏钱看病啊！”

    接下来的几天任老师一直在鼓动其他的老师利用这件事情对付爹，那时候学校穷，的确不赞成买体育器材，是爹自作主张勤工俭学买的。没事吧，学校和家长都竖起大拇指夸张，教育局也表扬过。这件事情发生后学生和家长更加喜欢和敬佩爹了，也积极去学校跟任老师他们说情。

    任老师他们哪肯罢休，闹到教育局。教育局的领导笑了笑说：李福贵的师德和为人我们都知道的，工作很出色，学校没有体育器材，他能带领同学们勤工俭学，就为了让孩子们全面健康地发展，难得啊！这次也是那个同学不小心砸到窗户的，李福贵自己承担责任，难得啊！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啊？

    任老师的阴谋没有得逞，但是爹受到了沉重打击。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地做好每天的工作，认真对待每一位同学，不为名不为利，怎么会受到如此这般陷害呢？这个阴影挥之不去，从此爹的胸口经常一阵一阵的疼痛。身体强壮无比的他总感觉有些不适，从未请过假的他这时候经常无法正常上课，回家调养几次，还是不行，无奈只好办理病退。都说爹没福气，最穷的时候体质好得不得了，终于开始有好日子过了，儿子上班了，自己却病倒了。

    第二十四回宏伟上班父亲病退后家里的变化

    转眼已经是宏伟上班后过的第二个年了，爹也在家休养一段时间了，苦花读高三，梅花读完小学六年级后也已经在云竹读初中了。

    家里变化很大，屋子旁边的树砍了，又盖了一间，前墙挂砖，大门也换成了铁门，又盖了放粮食的房间和做饭的棚子。盖房子给人们发的烟都是宏伟一点点攒起来的，他不抽烟，平时人们发烟，他就放起来，用废旧的烟盒整整齐齐装好。盖房子的时候带回来十几盒，足够用了。爹天天在家，也是喜欢玩的，扑克、象棋买了好几副，院子里自己做了乒乓球台子。

    寒暑假很热闹，宏伟喜欢玩，象棋早在初中开始爹就教了，乒乓球在学校经常练习，家里有，他可就闲不住了。朋友很多，这不刚刚寒假放假回来，冬天地里也没事，朋友们就都来了，村民们没事的也来凑热闹。院子里人满满的，屋里扑克、象棋好几桌，玩的、看的也是人满为患。家里做饭、洗衣服真是不方便，哪里都不好出进。锅都揭不开了！

    宏伟在村里是回复高考以来第一个通过高考考取院校的大学生，从考取的那年起，每年过年后正月天，本家大爷叔叔哥哥家和邻居都来请吃饭，村里人有个习俗，正月天要请新人、出门打工上学难得回来的人吃饭，开学了请老师吃饭。现在爹又在家，爹会写字，会修洋车子，说话办事能力强，威信很高，所以现在村民们可是有事没事过来搭讪，建立好关系。这还没过年呢，提前就来跟宏伟定时间，因为人家太多，宏伟到初八就上班了，一日三餐都排满了，早上还真不想出去吃饭，村民起得早，六七点钟就叫吃饭了。而且家里做了糕，也想让宏伟在家能吃几顿。不过村民们热心，盛情难却啊！就这样宏伟每天一日三餐就在别人家吃饭，跟街坊邻居聊天，也有很多需要帮忙的，比如帮忙买东西，帮忙找打工地儿，什么事情都有，哥哥也实在，能帮忙的就一定帮忙。

    自从爹退休后，家里热闹的还不止这些，他的学生和同事老师们络绎不绝得来看望他。近一年的时间了几乎从未断过，每天有，有时还会两三个人不约而同来。每天娘做饭都是做两样，虽然生活改善了很多，但是天天吃白面还是奢望，所以给家里人擀红面条，给客人擀白面条。节假日还有学生来帮忙到地里干活，村里的人也都纷纷来看他。

    爹退休后有一笔一次性的退休金1400元，年后一段时间结算下来了。村里有两家买黑白电视机的，爹总觉得黑白的不好看，这个退休金正好够买彩电，于是就买了14英寸的彩电。这下子那是乱上加乱，村里第一台彩电，谁不稀罕啊！电视机放在屋角，每天炕上、地下挤得满满的，屋里挤不下爬到窗户外隔着玻璃看的人也不少。只能收两个台，要山上给放信号，每天上午10：00到下午2：00和下午4：00到10：00开放。没看过电视，演什么都看，黄昏时间的电视剧就更好看了，人也最多，正在热播《西游记》，家里挤得水泄不通，爹娘是出了名的好说话，就是跟他们说：我们要做饭啊，要早点睡觉啊。丝毫没用，有时干脆把大门关上，人们就一直敲，真是烦啊！

    第二十五回父亲的不适应梅花上初中

    话说爹病休后，身体发软，但能简单干点家务，肝有点不舒服，检查也无大碍，就是体力不支。以前在家少，爹娘不怎么吵架，也没时间吵。身体那么好，一下子成了病人，工作那么喜欢，一下子歇在家里，很是不适应。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坏，跟外人还好，在家里把心里的火全部撒到娘的身上，看什么都不顺眼，又很急，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很像《激|情燃烧的岁月》里石光荣）。总让人操心，孩子们上学上班都不是很安心，经常跑回来劝和。甚至到后来过不了啦，有一次爹不小心打到娘的腿，重了点，娘再也不能忍让了，就跑去姥姥家说不能过了。姥姥是何等的明事理顾大局啊，说：都这把年纪了，你们还不能过了？他现在心里不舒坦，火发到你身上，也可以理解，你先缓缓，过段时间等他气消了，你就还是回去。看在孩子们的份上就别跟他计较了，再说我还可以说他，我是长辈，他一向尊重我，不行我过两天送你回去。

    就这样姥姥等娘的伤好了就送回来了，跟爹说了好些话，既理解他的难处，也不能这么做啊，以后尽量有话好说，不能发脾气、动手。爹的脾气是不好改，只是尽量忍忍吧。

    过了半年不到一年，可能长期吃药的缘故，爹的体力更加不行了，胃也经常反酸，躺的时候多。娘到处寻医问药，只要听说哪里有什么有好的医生，不管是医院还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她都会翻山越岭去请来。平时的小毛病和突发症状就找村里的医生，那个医生说：没见过这么好的老婆，这么用心去照顾老伴，难得啊！其中也不凡有很多医生开高价、要东西的。唉，这么诚心，是容易被人宰。虽说现在家里好转了点，其实只是没那么困难了，这经常求医看病，也是一个大的负担啊！

    以前上小学玩和劳动为主的梅花自从去了云竹读初中，一下子特别喜欢学习，不爱玩了，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在校学习，周末和寒暑假就在家呆着做家务，哪都不去了。期末考试得了第一名，奖励8元，兴奋得不得了，计划这8元怎么分，姥姥给2元，老姥姥也给2元，家里给3元，剩下1元给自己吧。在给老人的时候，她们都笑了：第一次得了钱，就知道给我们分，好孩子，不过啊，心意领了，这点钱还是你上学用吧。

    这个学期梅花经历过一次病痛，那是在刚刚入冬，气温骤降，每天晚上都冻到无法入睡，穿着衣服睡觉也是浑身发冷。恰好那个周末学校要补课，没有回去，连续冻了几天，到第二周周三开始，她的腿疼痛难忍，疼起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着也不行，腿里面像是有无数虫子在乱蹿，过了那个劲能回复正常一阵。经常在课堂上突然疼痛无法上课，有时走路过程中突然就站不住了，盼着周六到来，早日回去拿被子。

    周六是上午的课结束就放学了，放学的时候梅花正好感觉不疼，就赶紧骑车子赶路，跟翠芬他们一起，翠芬车上带了一个同学。在走的时候就说好了，什么时候梅花疼起来，另一个同学就把她的车子骑回去。

    到了云竹水库边上梅花一下子疼起来，腿完全不由使唤，重重地从车子摔下来，翠芬她们赶紧过来扶，她已经不能站了。跟翠芬讲好，等她到家后去翠芬家取车子，千万不要告诉她家里。

    还有两公里半的路程，梅花连滚带爬地一步一步移动，累了就歇会，这么点路竟然用了三四个小时，到了村里，村民们看着她爬着回来，要过去扶，她说不能站，怎么样都要疼，不用扶了。终于到了家门口，一进门看到爹哭成了泪人，梅花以为家里出什么事了，加上一路上的疼痛，一下子泪奔了，父女俩哭成一团，谁也说不了话，爹过来把梅花背进屋。

    过了好久才可以说话，梅花问爹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您怎么哭成这样？爹哽咽着说：“没事，翠芬送车子过来了，知道你的情况，想去接你，我这不争气的身体，都没力气，在家里干着急。”原来翠芬回家吃完饭，收拾完就玩好一阵子，想着梅花肯定回来了，她又腿疼，就送过来了。

    梅花让翠芬帮忙请假，休息了半个月，这段时间，爹娘精心地伺候着她，腿冷了也不行，热了也不行，经常疼到哭，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平时休息为主的爹这时候天天硬撑着照顾女儿，尿盆放在炕上，大小便要两个人扶着，梅花只要有不舒服，爹就赶紧过来问她是感觉冷了还是热了？要挪个地方嘛？想坐一会吗？

    感觉彻底好了，梅花要去上学，这次爹娘把家里最厚的被子给带上。这段时间爹娘对她的照顾让她至今难忘，尤其是爹，以前在家少，互相照顾不到，以前不知道爹这么细心这么脆弱，子女的痛他会这么难过，这么容易掉眼泪。娘虽然在外面不会保护孩子，但是孩子生病了，这么精心照顾，梅花觉得很幸福。

    第二十六回苦花面临抉择

    爹是教师，也希望家里能有个教师，或者有个学医的。苦花报这两个志愿最多，第一年落榜了，英语和语文都是弱项，数理化也没考好。补习重考吧！

    第二年她想不管什么学校只要能录取就上，师范类和医学类的报了几个，其他的也报了不少，最近学校有通知：今年开始咱们学校可以报名西藏学校了，西藏所有的院校都是在其他志愿没有录取的情况下才会录取的，也就是最后志愿。内地工资的两倍，工作8年后就可以安排到内地工作，希望同学们积极报名，支援西藏。

    苦花很是犹豫，既怕别的院校都没有录取，又要落榜，同时又不知道西藏的学校是什么情况。回来跟家里人说，家里人也不好替她做主。在梅花家里，父母一再承诺，婚姻和工作自己做主，不会干涉孩子们的自由，免得指错路，将来孩子们埋怨。爹娘希望最好不要去，毕竟太远了，也不了解情况。同学们愿意考虑的人很少，她想反正也是最后一个志愿，免得落榜，就填上呗，做一个备胎，就这样她一个简简单单只想要万无一失上大学的想法却注定她的人生走得很艰难很困惑。

    每一个高考后的学生在知道分数前，那种忐忑心情从未间断，脑海一直在想那道题当时到底选的什么，如果那道题对的话可能分数会在哪里；会不会我涂答题卡没有涂好啊；作文也不知道能打几分；也不知道分数线会在什么位置；本科不行专科应该没问题吧；可能会考取哪个学校；……苦花也是天天除了做家务外整天拿着高考答案研究，算自己的分数，她最害怕的是其他都没考上，最终只能去西藏，她想应该不会那么惨。

    学校通知去看分数了，苦花赶紧准备，一路上很紧张，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能不能达线。分数终于看到了，也知道本科和专科的达线分数，苦花的分数比本科达线分数低了十几分，但比专科达线分数高出二十几分。她想那些师范类的专科应该是很有希望的。离录取还早，回家等着吧。

    过了很短的时间就看到邮递员送来信了，是苦花的，什么情况啊？不可能是录取通知书啊，哪有这么早录取的，时间完全不对啊！难道有学校要求特殊面试？打开信件，原来是西藏的院校！！苦花傻眼了。报志愿的时候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情，只是填个志愿而已，可如今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她必须做出决定，去西藏还是复读。

    村民们、亲戚们都来劝不要去，可是苦花怎么办？复读一年考不上怎么办？家里经济还是很紧张，早点上大学早点上班对自己对家里都是不错的选择。其实苦花如果不报西藏的志愿，分数远远超过了一个师范学校的录取分数。原来西藏院校是第一志愿啊，别的学校还没有动静，他就迫不及待地抢档案了。

    第二十七回若干年后在上海

    “李梅花，今天上午10：00来个老外，你跟着丽丽学习下，过段时间你要单独陪老外了。今天有两个巴西人来，有一个据说英语很好，是主谈，另一个可能英语不太行。首先去车间参观下，然后到会议室开会，他们有项目要做，今天就是看看我们的实力和报价。李梅花，你下去的时候带个本子，一则把不懂的记下，回来可以向师哥师姐们学习；再则，开会要做好会议纪要。情况就这样，提前准备下。”梅花连忙说：“好的，科长，谢谢！”

    一听到有老外来，梅花的心总是砰砰直跳，害怕听不懂，害怕想说什么说不来。虽然中学英语学得很好，但是那时候没有开听力课和口语课，上大学就已经明显感觉到差距了，尤其是听力。这真刀实枪地跟真老外对话，又是很专业的东西，每次听到同事在翻译，都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还好，今天她只是跟着听，做做笔记。

    “老外来了，快叫你们的翻译过来了。”楼道上一个技术员在喊，科长叫她们赶紧出去迎接。只见两个人高大挺拔，西装革履，走在前面的大方、帅气，脸上一直有笑容，好沉稳，一定是一个不得了的人物。后面的那位有点羞涩，老是低着头，是个年轻小伙子，梅花躲在人群后看着。老外走过来跟大家热情打招呼，双方握手、拥抱，他们说以前来过，算是老朋友了。领导在跟巴西人介绍翻译，丽丽大方地跟老外握手并打招呼，领导也介绍梅花给老外认识，她没想到还会介绍她，一下子红了脸，也很不自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匆匆忙忙地握手后结结巴巴地说“hi”，场面好尴尬！

    开会的时候，梅花主要做会议纪要和欣赏丽丽的翻译。听到啥就写点啥，有时他们在讨论，都不知道怎么写，他们讲的东西也完全不明白。丽丽半中间接了电话，出去几分钟，梅花的心就砰砰直跳。天哪！千万别让我翻啊，我连中国人讲啥都听不懂！

    “图纸上横梁的尺寸没有标出，还有材质有什么具体要求，请bert先生明示。那个李梅花你翻给老外听。”这下坏了，什么“图纸”、“横梁”的都不知道怎么讲，尺寸勉强用size，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大家都看着呢，只好硬撑着说：“bert，thesizeof……”真说不上来呀。领导很不高兴，说等丽丽回来再说吧。老外倒是笑笑，也没说什么。只有两分钟的时间对于梅花来说好漫长，丽丽姐，你快回来吧。

    会议结束后中方邀请外方就餐，李梅花哪好意思去吃饭啊，偷偷地溜回办公室了。

    没想到会议纪要也一样难啊，要记哪些要点，他们开会也是一会讨论，一会有不同意见还会有争执，这叫她怎么写啊！真是的，开会也不考虑记会议纪要的人，应该一条一条说，说完了有个结论嘛！

    必须得整理啊，翻译出丑了，会议纪要也不会记，那该多丢人啊！硬着头皮罗列了几条，咦！看上去还像那么回事。写完了，去楼道上接了点水，这时正好看到那个小年轻老外。梅花想如果能让他帮忙看看会议纪要就好了，反正他一看也是新手，也不会笑她工作做不好。就跟他打了招呼，那个年轻人一下子面红耳赤，很害羞，不知所措。梅花就跟他说：能帮我看看会议纪要吗？今天开会我完全没听懂，怕会议纪要有误。他结结巴巴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是跟着父亲过来学习的。

    妈呀！怎么跟我一样呢？他也不懂。本想让丽丽姐帮忙看看，可是她在忙，领导又要马上提交。而且办公室一共就两台电脑，总不能一直占着吧。只好打印出来交了。领导是越看眉头锁得越紧，最后很不客气地说：“看你这整理的什么？开会没带耳朵吗？没有一条说到点上的。”梅花回到办公室，一脸沮丧，心想：我怎么那么笨呢？什么什么都不行，我来上海干嘛？老老实实在老家找个工作得了，这以后的路该有多难走啊！

    还在那里发呆呢，上面已经把那家外商公司的资料和他们商讨后做的一些文件拿过来，有电子版的，也有纸质的，有规范、公司简介、协议等，好多啊！而且两天之内在职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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