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剑诀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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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看看,伤着没?”

    李凌摆摆手,脱去上衣,指指肩上的血印,笑道:“没事,爹爹,您看,就一点小外伤,不碍事,没两天就消退了。”

    李老汉摇摇头,长叹道:“凌儿,你听爹爹一言,虽然你跟着你师父学了些本领,不过以后要记住,千万不要惹官家的人。你还小,不知道,现在朝野日渐昏暗,官兵常年欺压百姓。这些官兵比妖孽更胜,如是妖孽,你学好本领,遇见杀之即可,可遇上那些官家,哎……我们这些寻常百姓,见到他们那些人,还是闪远些为好。”

    李凌点点头,给李老汉倒了杯酒,从腰间取下那白玉佩,递了过去,笑道:“爹爹,孩儿知道了,这是那霸道的姐姐掉的,你看他们作恶多端,抢了我的野猪,谁知老天有眼,竟然让我捡到了这个,您收好,权当是他们给咱们的补偿了。孩儿寻思,这白玉佩也该值些银子,哪天爹爹下山进城的时候可以换些银两贴补家用。”

    李凌抓起快肥肉塞到嘴中,继续道:“爹爹,其实您不用怕。您不知道,今日孩儿回家途中,遇见一位老神仙,竟然在短短数招之内,便收服了一条百年蜈蚣老妖,真的是太厉害了。等孩儿学好了师傅教授的本领,下次无论是这些官兵吗,还是妖魔鬼怪来了,孩儿也一样不怕。到时候,孩儿就能像那位老神仙那样,降妖除魔,为民除害。”

    李老汉接过白玉佩,夹块肥肉,递到李凌碗中,自己喝了杯酒,笑道:“好!好!好!既然凌儿有如此大志,那凌儿日后可要勤加练习,爹爹以后可要靠凌儿来保护了。”

    酒足饭饱,天色已黑,山中狂风四起,呼啸而过,吹得树枝劈啪作响。李凌独自坐在门口,盘腿而坐,微闭双目,依修气之法,吐纳深吸,喃喃念道口诀:“剑道之道,全凭乎神,神足而道成,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神练成道,……”李老汉见其练得用心,也不好打扰,稍稍梳洗,将那白玉玉佩放在床头,便独自进屋睡去。自元神修至入窍层之后,修炼速度果然较之前变得缓慢,李凌心中倒也不急,谨记师命,潜心修炼。

    ……

    元神之气历经体内数次循环,变得异常的温暖,如有一道暖流,流变全身,李凌无比享受,意犹未尽,翻手深吸口气,将元神之气入窍归元。数日来,李凌每晚坚持元神修气,虽功力进步缓慢,却意外发觉元神修气之另一功效。元神修气之时,李凌根本未曾入睡,却每每在修气之后,发觉自己头脑清醒,未有丝毫睡意,方才明白,原来这元神修气还具备恢复体力之功效。

    第012回白玉冤无言乱世是非多(4)

    “这种感觉真好!不错!”李凌睁开双目,见天已微亮,疏通下全身筋骨,长舒口气,起身走出屋子。夏日清晨依旧炎热,李凌打了盆井水,脱去上衣,梳洗起来,冰冷的井水擦拭在肌肤之上,让其感到无比清爽舒适。见小主人来到院中,那阿黑也凑了过来,纵身跃入盆中,享受起冰凉井水带来的快乐。

    李凌搅干手中毛巾,擦拭干净身子,刚想回屋休息,却发觉远方山道之中,隐隐闪现点点火光,那火光越来越近,看似向着这里而来,心中疑惑:“这荒山野岭中,那么早,是何人前来?”

    没多会儿,那群人来到院口,李凌皱眉望去,见对方竟是一路衙役,不由心中一凛。只见那衙役们个个手持火把,腰佩单刀,满脸疲倦,看似劳累了整夜。为首那衙役瞟了眼李凌,冷冷道:“野小子,这些日子,可在山中见过一队衙役和一位身着红铠的小姐?”

    李凌一怔,心中暗道:“衙役?红铠小姐?莫非说的正是那日在山腰遇见的那位霸道姐姐?”刚想答话,却听得背后传来喊声:“凌儿,发生甚么事,是何人来了?怎么这么吵啊?”回首而望,原来是自己爹爹走出了屋子,赶忙上前搀扶。

    李老汉见好些衙役呆在自家院中,不禁一怔,心中暗道:“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甚么?难道是凌儿惹了祸事?”赶忙向李凌使了个眼色,独自上前,抱拳躬身,行礼笑道:“几位官爷,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甚么?”

    那衙役不屑地点头,道:“老头儿,这些日子,在山中可见过我们兄弟和位身着红铠的小姐?”

    李老汉回头瞧了李凌眼,顿时明白了缘由,心道:“那些官爷是找凌儿所见过的那位小姐?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千万别和这些官家搭上关系……”忙到那衙役身边,低头哈腰,道:“这位官爷,我们爷俩这些日子并没见过您说的小姐,要不您去别家问问?”

    衙役皱眉瞪眼,呵道:“大胆,你这死老头,本大爷做事要你指手画脚,找死?我等巡遍附近,只有你这一户人家,你岂会不知?”

    李老汉鞠躬抱拳,连连行礼,道:“官爷,我爷俩打猎砍柴维生,时常进山不再家中,真的没见过您所说的那位小姐。”

    那衙役眯眼怒视,半日未话,片刻,大手一挥,身后那群衙役纷纷冲进屋内。李老汉见状,不禁一凛,慌忙上前,问道:“官爷……你们这是……”

    衙役白了眼,推开李老汉,冷冷道:“怎么?大爷我整晚都未曾休息,现在早已饿得不行,拿你些吃的,填填肚子,不行?”

    “行……行……”

    “头儿,快看这个!”,那衙役一怔,回首而望,见屋中奔出一名手下,大声喊道:“叫甚么叫,吓来老子一跳!何事?”

    “头儿,你看这玉佩是不是我家大小姐的?我在这老头床头找着的!”

    那衙役一愣,赶忙接过玉佩,仔细辨认一番,吹胡瞪眼,怒视李老汉,喝道:“你这贼老头,竟然欺骗本大爷!这白玉配分明乃是我家小姐之物,怎么会在你家?你还敢说未曾见过我家小姐,快说,这玉佩从何而来,我家小姐现在何处?还不快从实招来?”

    李老汉暗叫不好,忙跪倒于地,连连磕头,道:“官爷,您说的那位小姐,小人真的不知,这枚白玉佩是小人狩猎之际,在山中捡来的!……啊……”

    话未道完,那衙役一腿踹去,正中李老汉肚皮。李老汉顿时手捂肚子,瘫倒在地,痛得满地打滚。那衙役啐了口唾沫,骂道:“妈的,贼老头,还嘴硬,说!我家小姐到底在哪?是不是你谋财害命?……不说?……来人,将这个贼老头给我拿下!押回衙门交给老爷审问!”

    李老汉捂着肚子,连连求饶,那些衙役却不由分说,上前将其双手绑于背后,架其肩头,往院外拖去。

    李凌见状,心中大急,赶忙冲上前去,抱着那衙役的腿,高声囔道:“别抓我爹爹,别抓我爹爹,那玉佩是为我捡到的,不关我爹爹的事!”

    那衙役瞪了眼,一脚将李凌踹飞出去,拔出单刀,握于手中,吼道:“小兔崽子,给我让开!若再缠着本大爷,妨碍公务,我定饶不了你!”

    李凌一个踉跄,撞在院墙之上,瘫倒在地,正要翻身再起,却听得院外传来李老汉喊声:“凌儿……快回去……别出来……你别管爹爹……爹爹会没事的!……自己好生照顾自己……”

    那衙役闷哼一声,向着李凌啐了口唾沫,瞪着眼,头也不回,带着手下人马,架着李老汉往山下而去。

    李凌瘫倒在地,抱起阿黑埋头大哭,心中怨恨自己,只因当时一时贪念,捡了那块玉佩,却想不到带来如此厄运。阿黑很是乖巧,舔舔李凌脸颊,低声吠了两声,如似安慰一般。

    哭累了,李凌擦拭眼中泪水,摇晃着站起身子,无助地看着远方,心中暗道:“如此不行,我绝不能让爹爹为我受罪,我要救出我爹爹。”低头看看阿黑,问道:“阿黑啊阿黑,咱们想办法去救爹爹?如何?”阿黑吠了两声,摇着尾巴,奔出院子。

    李凌领着阿黑,远远尾随衙役之后,暗中监视着一举一动。三伏之日,太阳高悬于头顶,热得让人眩晕,适才李凌被那衙役摔得满身是泥,还来不及梳洗,便跟出门来,此刻热得满身臭汗,汗水与泥水混个稀烂,如同泥猴一般,不堪入目。

    李凌自打小以来,一直在山中居住,未曾来过县城,家中日常所需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如偶遇急事,需要入城,也是爹爹李老汉独自前往。当尾随衙役来到县城之外,已是正午时分,赶了半日山路,天又炎热,李凌早已饥肠辘辘。

    来到城墙边,李凌驻足而望,县城城墙乃是红砖所砌,威武挺拔,足足数丈之高,心中惊叹。扫眼儿过,见那城墙之间,嵌有一座城门,那城门拱形模样,数丈之高,城门之上,悬有一大匾,大匾黑底金字,那四个大字,字字铿锵有力,气势磅礴,那字李凌认得,不禁念出声来:“永福县城”。

    第013回佛陀心父慈子孝感天怜(1)

    那永福县城位于云霄山旁,依山而建,县城虽小,却因此地盛产花生,而在川东一带享誉盛名,被称为“花生之乡“,全国各地商客为此常常往来此地,故而永福县城虽比不上川东州府那般繁华,但较之同州其他县城,也算得上热闹非凡。

    李凌见那群衙役径直走进城门,立马招呼阿黑暗中跟上,自己也随之而去。来到城门口,只觉气氛却有些异常,见那永福县城,城门紧闭,硕大的城门只留出窄窄通道,用来通行进出人流,城门之外布满差役,翻查着每位入城百姓的行装。

    李凌眼见父亲已随衙役入城,心中着急,顾不得其他,径直而去,刚到城门,却不料被一只大手迎面拦住。李凌抬首而望,原来是个差役,那差役身高八尺,腰佩一柄单刀,满脸赘肉,凶神恶煞那般。差役瞪着虎眼,大手一摆,将李凌挡在了身前,大声吆喝:“臭小子,干甚?想要进城?滚到后面排队去!”

    李凌顺其所指,回首望去,见那进城队伍弯弯曲曲、已不见末端,心中暗道:“如若排队,不知要等到何时,爹爹已被押入县城,现在生死未卜,这可如何是好?”忙躬身行礼,道:“官爷大叔,小人真有急事,要立即进城,您就行行好,通融通融吧!”

    差役摇头怒视,伸手将其推开,骂道:“你这贼娃娃怎如此啰嗦,没见他人都在排队?还不快滚,否则休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见对方凶悍,人多势众,李凌没有他法,只得讪讪退到队伍后头,等待进城。心中奇怪,为何若大的县城进城却如此困难,见身前有位年迈婆婆,手中提着一篮鸡蛋,身着粗布麻衣,忙小声打听到:“老婆婆,我想打听下,为何进县城还要排队?”

    婆婆有些背耳,没听清楚,满脸茫然,李凌见状,只得凑到耳边,大声又道遍。那婆婆这才反应过来,长叹道:“哎,小娃娃,你定是初次来此地吧……你有所不知,近日附近时常有山贼出没,听说已有数人失踪,所以呢,县令大人他下令加强防卫等级……瞧,现在我们这些老百姓,想要进城,都必须排队,经过严格的检查……哎,这世道,不太平啊!哎……”

    那婆婆见李凌小小年纪,孤身一人,满身污垢,心生可怜,从栏中取出一枚熟鸡蛋,递了过去,道:“小娃娃,现在已是晌午了,还没吃饭吧?这个熟鸡蛋拿着吃吧。哎,可怜的娃娃,那么小,怎么一人到处乱跑,你爹爹呢,万一遇见山贼、坏人,那可如何是好?”

    李凌接过鸡蛋,连连道谢,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削掉蛋壳,狼吞虎咽般塞进嘴中。

    身旁走来一位少年,啐了口唾沫,低声骂道:“妈的,这世道,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一群狗杂种!”

    李凌抹了把嘴,皱眉而望,那少年十七八岁,光背赤足,黝黑健壮,套着条破烂不堪的青布短裤,身后背着一大箩青菜。那少年见状,不好意思地笑了,撅撅嘴,指向城门道:“小兄弟,我在骂那帮当官的呢,你瞧那!”

    李凌顺其所指,抬首而望,见那城门口浩浩荡荡驶来一路商队,那商队五六匹马车的样子,马夫驾驭着马车,也不在旁排队,直径停在城门入口。那为首的马车中,跳下一中年人,看似那商队客商,丝绸裹身,挺着硕大的肚子,来到守城差役面前,寒暄一番,悄悄地塞了些银两。差役满脸笑容,二话不说,立马挥手放行,那支商队便大摇大摆的在排队百姓的咒骂声中,驶入了县城。

    李凌心中大怒,低声问道:“这位大哥,这些差役太霸道了!为何那些人可以如此进城?我有急事在身,那差役却不让我先入!”

    那少年皱眉瞧了眼李凌,不由大笑,道:“小兄弟,你多大了?你从来没来过县城吧?当今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你给那些差役塞些银子,你也能如此大摇大摆地入城。”

    李凌似懂非懂地应了声,见队伍微微前移,连忙跨前数步。那少年见状,也跟了上来,炎炎烈日,排队等候实在无聊,少年见李凌穿着,乃是个山中小娃,如同自己一般,都是穷苦孩子,倍感亲切,便笑道:“小兄弟,我姓赵,家中排老幺,大伙都叫我小七,我就住城郊的小村子中。你住哪里儿?我以前从没见过你……”

    李凌见赵小七豪爽,也深有好感,便道:“我叫李凌,家住那座云霄山的半山腰。”

    赵小七听闻,满脸惊诧,过了半会儿,才道:“小兄弟,云霄山?你知道李叔不?”

    李凌一愣,心道:“李叔?不知这位大哥说的是不是我爹爹?”便道:“小七大哥,你说的李叔……是不是住那云霄山山腰那座茅屋小院?”见赵小七点头称是,笑道:“那是我爹爹,小七哥,你认识我爹爹?”

    赵小七哈哈大笑,连连拍手叫好:“哈哈,这天下说大是大,说小就小,没想到这里能见到李叔的儿子。小兄弟,我们真是有缘,你知道不,如不是你爹爹,我小七早就一命呜呼了!”

    见李凌满脸茫然,赵小七继续说道:“小兄弟有所不知,事情是这样的。在数日之前,因我娘得了重病,便在县城中请了位大夫前来看病,哪知那名大夫说治疗我娘的病,需一种名曰‘岩果紫’草药作为药物,而这种草药只有在云霄峰上才能采得,数量极为稀少,我跑遍了县城中的各家药店都没有存货。没有办法,为了能医治我娘,我只得独自上山采药。经过两天两夜的搜寻,终于让我采得了这种岩果紫。可正当我满心欢喜,准备回家之时,却在半山腰遇见了几个小妖孽!”

    “什么?小七哥遇见了妖孽?”李凌吃惊不小,忙问道。

    第014回佛陀心父慈子孝感天怜(2)

    赵小七点点头,道:“恩,遇上了几个小妖孽,这些妖怪手持单刀,长的奇丑无比,说要杀了我回去当下酒菜,当时就把我吓得屁滚尿流,扭头就跑。wenxuei可是你想想,我这小小农夫如何跑得过那些小妖,没多会儿,那些妖孽就追到了身后。说来好运,我眼看那些妖孽就要追上,忽然间见前方不远之处有间茅屋,心想也许能够避避,便冲了进去……”

    赵小七滔滔不绝,如临其境,话未道完,便已紧张得气喘吁吁,可见其当时之情景,是多么的危急。李凌见状,忙搭碴儿,笑道:“那茅屋就应是我家吧?”

    赵小七微微点头,抹了把身上汗水,继续道:“是的,那时我见院中有人,便冲上前去求救。那李叔,也就是你爹爹见状,赶忙把我拉进屋子……”

    李凌很是诧异,真没想到自己在峰巅练功那数日,家中还发生过如此惊险大事,可转脑便觉奇怪,自己爹爹又不会法术,如何制服那些妖孽,忙问道:“小七哥,后来呢?发生了甚么?”

    赵小七哈哈大笑,道:“说来也真奇怪,当时那些小妖刚冲进院子,就见数道金光从天而落,将那些小妖一个个打得魂飞魄散。我当时大喜,心想遇见了个会法术的贵人。”

    “金光?”李凌拍了下脑袋,顿时明白,那是师傅留给爹爹的黄符发挥了作用,便笑道:“小七哥,这可不是我爹爹的功劳。那是……”

    赵小七连连摆手,蹲下身子,笑道:“我知道,小兄弟。李叔事后都对我说了,那金光是一位仙道留下的黄符所发,是那黄符消灭小妖。不过,小兄弟,在我看来,李叔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想,如果不是李叔认识那位仙人,如果不是李叔住在那儿,那屋子中怎会留有仙道所赠送黄符;如果没有那黄符,怎么能消灭那些小妖;不消灭那些小妖,我小七岂不是早已一命呜呼了?”

    “嗨嗨!后面两个小兔崽子,你们俩在干甚,进不进城?不进滚一边去!”一声吆喝从前方传来,李凌一愣,闻声而望,才发觉,不知不觉中,已轮到了自己入城。那守城差役见李凌赵小七两人浑身破破烂烂,一看便知是个穷人样儿,没啥油水可捞,也不客气,粗手粗脚地上下乱摸一遍,啐了口唾沫,放进了城。

    县城之内,人声鼎沸,隔三差五地错落着各式小贩,街道两旁酒楼店铺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李凌此刻却毫无心情欣赏这县城繁华,四处张望,满脸焦急。原本还希望能跟随那群衙役,打探到爹爹现在的下落,自己好设法营救,可偏偏事与愿违,在那城门口足足耽搁了近一个时辰,此刻哪还能见到爹爹一丝足迹。

    见李凌愁眉苦脸,赵小七心觉奇怪,忙道:“小兄弟,你在找甚么呢?那么着急,要不要小七哥帮你找找?”

    李凌摇头,长叹口气,道:“小七哥,刚才没来及和你说,我爹爹被衙役抓走了,我就是为了寻爹爹,才独自进城的。小七哥,你知道在哪儿可以寻得我爹爹?”

    “什么?”赵小七万没料到,自己的救命恩人,竟被衙役所抓,不由心中大急,赶忙蹲下身子,安慰道:“小兄弟,别着急,来!告诉小七哥,李叔可是被县衙衙役所抓?”见李凌点头,又道:“这就好办,我想李叔应该在县衙公堂。走!小七哥领你去找!”

    李凌见赵小七热情,不好意思,摆摆手,指其肩背的菜萝,道:“小七哥,你告诉我爹爹公堂在哪就行,我自己去找,你看,你还有那些菜要卖,别耽误了……”

    赵小七不屑地摇头,盯着李凌,拍拍自己胸脯,道:“别说了,小兄弟,先去找到李叔要紧,那些菜晚些卖都行!实在不行,就不卖了。饿一顿死不了人。再怎么说,李叔救过我的性命,你小七哥虽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不过我娘常说,有恩必报,这道理我小七还是懂的。这些青菜相比救命之恩,根本不值一提。走!我领你去县衙衙门看看,如果我没估计错,李叔应该被带到了那儿!”

    赵小七是个县郊菜农,时常进城卖菜,加之永福县本就不大,故县城内的大街小巷对他来说,还算是熟门熟路。在他的带领下,两人多会儿便来到县衙门口,此时衙门口挤满了围观人群,堂内传来阵阵威武之声。

    李凌没见过世面,见状好奇,问道:“小七哥,他们围着这衙门是干甚么?”

    赵小七连连摇头,皱眉而道:“你啊,你啊,怎么连这都不知,县衙衙门正在升堂,附近百姓凑热闹呢!也不知道现在审的是何人?不会是李叔吧?走,别啰嗦,跟着我,我们进去瞧瞧。”

    赵小七挤到人群身后,见有一老头儿拄着拐杖,踮着脚儿,驻足而往,忙问道:“这位大爷,此地那么多人在围观,不知堂上在审何人?”

    那老头回首瞅眼,见其是个菜农少年,便小声道:“小伙子,如此大事,你不知道?咱们县令老爷的千金数日前失踪了,今日衙役抓了个老头儿,说是和这起案子有关,好像说甚么谋财害命,县令老爷闻之大发雷霆,现在正在堂上审理呢,哎……可怜的老头儿,我见其就是个樵夫,老老实实的样儿,怎看不像坏人!只怕经不住县令老爷的严刑拷打,到时候屈打成招……哎,这世道……”

    李凌闻之大急,高声吆喝着挤进人群,来到前排,却听得堂上传来啪啪响声,抬首而望,见爹爹李老汉正被两衙役架着,趴倒在地,接受杖刑,那股上已血肉模糊,破开了花。李凌心痛不已,怒火由生,正要破口大叫,却被身旁的赵小七捂住了嘴。赵小七微微摇头,皱眉而道:“小兄弟,不可如此,公堂要地,如若如此大闹,非但救不了李叔,反而会适得其反,还是先看清状况再说!实在不行,我们这样……”

    第015回佛陀心父慈子孝感天怜(3)

    “……,禀告大人,如今云霄山中常有山贼出没,卑职寻遍山要,仅发现此人所居茅屋,茅屋位于下山要道附近,按常理,小姐等人必会途径其所,可此人却矢口否认见过小姐。但在此人屋中,卑职却搜得这枚小姐所拥玉佩,可见此人之前所言均为做贼心虚,故意骗之。卑职以为,此人定是山贼同伙,谋财害命,那玉佩正式分赃之物,只可惜到现在也未能查出小姐下落,不知是否还……”

    “啪!”未等衙役道完,那县令猛拍案板,怒道:“贱民李老汉,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招还是不招?我女儿现在到底身在何处!是不是你与同伙谋财害命?快快招来!免得在受皮肉之苦!”

    李老汉喘着粗气,趴倒于地,塔拉着脑袋,苦苦哀求道:“大人……小人真的不知道……小人真的不知啊……”

    那县令怒不可遏,拍案而起,气急败坏,半晌缓不过神来,回首问道身旁师爷:“师爷,你还有何方法?能让这贱民说出实情?”见那师爷三思片刻,依旧摇头,大怒,高声吼道:“混账东西!来人!给我大刑伺候!看这贱民说还是不说!”

    只见公堂差役应了声,从后堂取出套夹指刑具来,由不得李老汉挣扎,掰开其双手,套于其指之上。那县令面露杀气,厉令而下,持法差役不由分说,死命扯拉刑具。可谓十指连心,李老汉顿时痛得满身冷汗,哇哇直喊,可那差役却没丝毫罢手之意,依旧如故,直至李老汉不堪其苦,痛死过去,方才松手罢休。

    县令见李老汉晕死,便命下人取来冰水,哗啦浇于其身,那李老汉浑身冷颤,在冷水刺激下稍稍恢复知觉。又厉道:“贱民李老汉,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招还是不招?我女儿身在何处速速道来,否则……哼!我让你生不如死!”

    “咣……咣……咣……”

    堂外传来阵阵鼓声,县令大怒,道:“混账!堂外何人击鼓!给我带进来!”

    围观人群闻之,亦是好奇,纷纷回首而望,见那击鼓之人,是个衣着破烂,满身泥泞的小娃,那小娃不他人,正是李凌。有人击鼓喊冤,围观人群自觉闪出条通道,赵小七在李凌身边,赶忙小声道:“走,小兄弟,我们快进去……”

    两人在万众瞩目之下,步入公堂,在李老汉身边跪倒与地。那县令见击鼓之人竟是两个少年,一个衣冠不整,赤背赤脚,身背菜萝,另一个浑身泥泞,衣着破破烂烂,不由大怒,道:“混账,汝等小娃,为何击鼓鸣冤?汝等不知公堂规矩?”

    那赵小七见过世面,不慌不忙,磕头而道:“大人,小人赵小七,家住城郊村庄,身旁这位小兄弟名叫李凌,今日我等有冤要申,破坏了公堂规矩,还请大人发落。”

    那李老汉遭受酷刑,早已神志模糊,见有人跪于身旁,亦是一愣,听闻“李凌”两字,不由心中一怔,忙微微睁眼,果见自己孩儿跪于身边,连连摇头,梗咽哀叹道:“凌儿……你怎么来这了……你不该来啊……哎……”

    李凌刚想答话,却听得堂上阵阵威武之声,只见那县令猛拍案板,怒道:“好!汝等既然知道规矩,那就按规矩办事,硬闯公堂,击鼓伸冤,按照令法,来人,两人先重打三十大板,等我审完此案,汝等再申冤情。”

    见衙役持杀威棒而来,赵小七忙道:“大人,小人愿意领受杖刑,不过请大人将两案并审,我等冤屈和正和堂上此人有关,也和大人的千金有关。”

    “哦?汝等认识此人?”那县令皱眉,忙令衙役停手,扫了眼李凌等人,道:“汝等知道我女儿消息?汝等和这李老汉是何关系?”

    见县令问道,李凌担心爹爹安慰,忙道:“大人,小人名叫李凌,是堂上之人的儿子,我爹爹冤枉,那白玉佩是小人在山中所拾,是小人见过那红铠姐姐,和我爹爹任何关系……”

    “红铠姐姐?那不是我女儿么?”那县令听闻大惊,忙道:“汝这小娃,此话当真?快将详情道来,我女儿现在身在何处,汝若说谎,我便让汝同汝爹爹同样下场。”

    李凌听闻,不由看向李老汉,见其浑身上横,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忍不住心中悲伤,高声而泣。那县令见李凌泣而不语,大怒,呵斥道:“够了!别哭了!还不快说,我女儿到底身在何处?”

    李凌这才抹了把泪,道:“大人,数日前,小人在山中打猎,途径半山腰的竹林中,正巧遇上了那位红铠姐姐,哪知那姐姐身旁,有个衙役,霸道的很,不但抢了我的猎物,还将我打晕。等我醒来时,那红铠姐姐和那些衙役,已不见了踪影,那块白玉佩正是那时,在地上所捡。”

    县令听闻,皱眉而道:“臭小子,你让我如何信你?可有证据?我怎可知你不是为了救你爹爹,包庇那些山贼,编出的谎话?”

    李凌哑然,思索半日,也未能想出一二,道:“大人,小人没有其他证据,不过小人真的句句属实……”

    县令大怒,闷哼一声,道:“你这臭小子,无凭无据,让人如何相信。如此信口开河,定是另有隐情,来人!将这小子一并抓了,给我严查!”

    “大人,且慢动手!我有话问他!也许对找到小姐下落有所帮助!”那县令一怔,回头而望,正是自家师爷。那师爷向县令微微躬身,踱步走到堂下,操着浓厚的绍兴口音,笑道:“小兄弟,你不要害怕,实话实说,你真见过我家小姐?”

    李凌见这师爷面相和善,心中长舒口气,点头而应。那师爷又问:“既然如此,你可记得最后何处见得我家小姐?”见李凌又点头,那师爷微微而笑,回身向县令道:“大人,如果这小娃所说属实,那小姐她可能在山中迷失,亦或许真的遭遇山贼,既然这小娃见过小姐,倒不如让其领着衙役们,前往竹林中,最后与小姐所遇之处,令衙役在其附近仔细搜索,或许能找到小姐留下的线索。”

    那县令闷哼一声,三思片刻,点头道:“好吧,现在也没他法,这样,就让秦石领上那小子,带队前往山中搜索!不过……我可把丑化说在前头,李老汉暂时收监天牢,臭小子,如到时发现汝在骗我,未发现小女踪迹,哼哼……臭小子,小心汝等性命!秦石,抓紧时间快快准备出发!”

    见衙门匆忙集结,李凌忙拜托赵小七数句,让其暂时帮忙照料自己爹爹。赵小七亦是豪爽之人,满口答应下来。未多时,那搜寻小队集结完毕,押着李凌出城而去。

    第016回黑风寨天赐祥雾解危难(1)

    月夜风高,竹林间弥漫着浓浓大雾,山风吹过,引得竹叶沙沙作响,浓雾深处,时不时传来阵阵长耳鸮之声。wenxuei阴阴之气围绕竹林丛间,透过那浓浓大雾,远处隐隐闪现阵阵火光,忽隐忽现,犹如鬼火一般,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众人历经半日,行至山腰,已是深夜时分,那捕头秦石遥望前方那片竹林,隐感有些寒气袭来,一阵寒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寒颤,忙道:“臭小子,你可是前方那片竹林之中遇见的我家小姐?”

    李凌点头应道,微皱眉头,看似有些心不在焉,心中不禁嘀咕,不知何故,总觉得此处情况有些不妥,可却又道不出一二来。

    那秦石身为县衙铺头,当差十余载,经验也算丰富,见天色已晚,那竹林又大雾弥漫,不禁犹豫,只觉夜探竹林甚是冒险,三思过后,决定先寻休息之处,待明日天亮再进林探寻。可今夜宿营何处,这亦是个难题,山间常有野兽出没,近日又闻存有山贼,如若熟睡之时,受袭于那些野兽、山贼,甚是不妙。左思右想,忽见身旁发呆的李凌,不禁有了主意,道:“臭小子,听说你家茅屋小院也在半山腰附近,离此处尚有多远?”

    李凌听闻,不由一愣,道:“官爷大叔,您可要去小人家中宿夜?”见那秦石点头,忙道:“小人家离此处不算太远,也就两里路途,咱们现在赶去,不用一个时辰,便能到达。”

    秦石微微点头,心道是,赶这两里山路总比在此露宿要好。大手一挥,领着手下随李凌而去。

    两里山路,说长不长,道短不短,那些衙役不同于李凌那般打小行惯泥泞山路,没半会儿,个个累得半死,伴着手中隐隐火把之光,一行人,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原本无需一时辰的山路,竟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有余。等那茅屋小院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已是三更时分。

    还未进院中,李凌突闻屋中传来阵阵犬吠声,细耳听去,心中不由大喜,这熟悉的犬吠之声,不是阿黑还能是甚?果不其然,刚踏入院中,那阿黑如同见到久别亲人那般,直扑而来,一跃跳入李凌怀中,摇着尾巴,欢快地吠着。

    那些衙役见状,也不多言,方才漫长的山间夜路已让其等散了架子,累不堪言。忙不停地丢下身上行装,步入屋中,或是翻箱倒柜,寻找食物,或是就地而席,呼呼大睡。

    李凌也不理会他们,抱着阿黑,在屋角席地而坐,见阿黑兴奋地舔着自己双手,不由抚其毛发,心中暗道:“能见到阿黑真好,可此事也甚奇怪,昨日入城之时,我眼见阿黑紧跟爹爹而去,为何它会出现在这儿?”思索半日,也未有答案,只得摇头暗叹,不去多想。

    因李老汉正被羁押在县城牢房,那些衙役倒也安心不少,心道李凌不敢擅自逃脱,纷纷找块空地,以臂当枕,独自睡去。李凌见天色已晚,离天亮还有些时辰,想起这两日一直忙于赶路,尚未有空儿打坐修气,练功之事耽误不少,忙将阿黑置于腿边,自己盘膝而坐,双手叠置胸前,深吸吐纳,暗念修气之法,静心打坐修炼来。

    “剑道之道,全凭乎神,神足而道成,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神练成道,剑神合一,是近道矣。……”李凌沉溺于修气之中,那道元神真气缓缓从百会而出,如同一股暖流般偱遍全身,让人舒适无比,只是当其汇入丹田之后,便如同石沉大海,没了踪影。元神提升阶层,关键在于丹田吸收真气能力,当丹田达到饱和之时,即意味元神修炼已达此阶层巅峰,之后则需突破瓶颈,便可炼至下一阶层。话来虽简,做起却难,且不说元神修炼,如同习武那般,阶层越高,修炼越难,便是突破那入窍之层巅峰状态,对于普通修道者来言,少则三年五载,多则数几十余载。

    李凌天资不错,当日在云霄之巅,莫言传授其元神修气之法,修炼不久,元神便顺利炼至入窍之层,只可惜,此后的时日,无论其如何修炼,进展都变得极其缓慢。此刻情况亦然,数次修气后,只觉体内丹田依旧空荡如初,不免暗自焦急。

    元神真气循遍全身,继而汇入丹田,可依旧如故,瞬间没了踪影,李凌翻手吐纳,长舒口气,暗暗骂道:“不行,还是不行,我真的做不到!我真笨!真是没用,修炼了那么久,一点长进都没!”不知不觉,眼前忽现阵阵迷影:云霄峰巅,从师学艺;绿竹林间,巧遇少女;白玉惹祸,爹爹锒铛入狱;县衙公堂,遭受酷刑……这些幻影在其眼前隐隐闪现,久久不散。

    李凌乱了思绪,只觉胸前阵阵深蒙,喘不上气来,慌乱中,双手抓破胸前,留下道道血印,瞪大双目,瘫倒在地,浑身冷汗,口喘粗气。未多时,觉体内如似翻江倒海般咕哝,真气如那乱流般乱窜,所经之处,如同针扎般,疼痛无比。其心中着急,却无法控制自己,片刻,全身热血直涌而上,一股暖流从口中喷出,溅了一地,这才喘过气来。

    李凌长舒口气,张着大嘴,猛吸数口空气,这才缓过神来,睁开双目,见地上竟是一滩鲜血,不由感到后怕,赶忙抹去嘴角血迹,盘腿而坐,平静思绪,深吸吐纳,疏通检查全身经脉,发觉丹田附近经脉已微微受损,心中暗道:“刚才果然是……走火入魔……好在元神之气目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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