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贴上身第5部分阅读
来。不得不承认,一开始还真是因为她对陆奕凡超有好感,才会要他留下来。
“他有能力替你还清贷款代表着他并不缺钱,何况现在民宿也已经上了轨道,所以他走的时间,只是早晚而已,对不对?”
她不是陆奕凡,所以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却也着实悬在她心上,“关于这个,我会挑个时间问他.”
缓步走在石头路上,孙依玲不免陷入沉思。她是担心他会离开,毕竟他自己也说过他会走。
“孙依玲,你实在是七月半的鸭子不知道死活。”把苹果给啃光后,华杰叹了口气。
“为什么这么说?”她抬头瞄了他一眼。
“如果你不给这样的男人压力的话,最后他可能真的会走。”华杰试着点醒她,“真的爱他,就耍点手段让他留下。”
她不解的看着他,“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要我怀孕吧?我可不想要拿这个逼迫他。”
“陆奕凡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华杰挑明了说:“如果他不爱你,就算你怀孕,他也不会留下来。”
“所以……”她看着他的眼光有怀疑。
“逼出他的真心,”他建议,“去跟赖智清结婚。”
“你疯了!”她瞪了他一眼。她才不会恶劣到拿另一个男人去刺激陆奕凡,而且这样做对赖智清也太不公平了。
“拜托,我是在帮你。”他忍不住又拍了下她的后脑勺,“狗咬吕洞宾,竟然说我疯了?!”
“总之我会管好自己的事。”她嘟起嘴,“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他对天翻个白眼,“奇怪你们这群女人怎么小时候都一副聪明样,长大后却一个比一个白痴。”他看着她感到有些无力。
“讲话就讲话,”她瞪了他一眼,“少在那里做人身攻击。”
“我陈述事实!”他伸出手搭在她瘦小的肩膀上,“我跟姊姊都担心你会受伤害。”
她并不认为自己会有受伤害的可能性,感情不就是这么一回事,一切只能顺其自然,强求不能带来任何好的结果。
只有这么想,她才可以自在的跟陆奕凡相处,不然她的得失心将越来越大,进而失去自我。
“我不会的。”她放柔了声调,“我们都是成年人,我懂得保护自己。”
华杰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闭上了嘴。当事者都这么说了,他这个旁观者似乎也没立场再多说些什么,远远的他看到陆奕凡朝他们走来。
对方眼底透露出来的严肃使华杰觉得有趣,但还是放下他搭在孙依玲肩膀上的手。
对一个不愿许下承诺的人来说,陆奕凡表现出来的占有欲还真是颇令人玩味。
“你不是说要回台北了吗?”不由分说的将孙依玲拉到身旁,陆奕凡虽然面色不善,但是口气平稳。
华杰耸耸肩,老实的回答,“明天才回去,因为我姊坐明天的飞机到台湾,顺便去接她。”他看着孙依玲问:“要不要跟我上台北玩几天?”
她想也不想的摇头,“怎么可能?我还有民宿要顾。”
“有奕凡在不是吗?”故意似的,他打趣的开口,“他被你讲得跟神一样,你离开个几天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吧?”
陆奕凡冷冷的望着华杰。对方字里行间似乎都在试探他的底限。
“我不要!”她依然拒绝,“我不喜欢台北,那里吵,空气又差,我喜欢待在这里。”
确实,习惯这里的宁静之后,要投身大都市配合其步调是需要时间与勇气。
“随你!”华杰也不勉强,反正他也不是真心要找她上台北,他不过是想看陆奕凡会有什么反应,不过有点失望,对方还是没有失控,只是冷着脸,如同闷葫芦一样,一声不吭。
“一起吃饭好吗?”看时间差不多,孙依玲邀华杰吃晚餐。
“不用了。”对着陆奕凡的脸,华杰不确定自己是否吃得下,于是说道:“我要回去陪我爷爷,最近他为了捐出去的地要被盖成度假村一直闷闷不乐,我得多陪陪他。”
听到这个,孙依玲面露担忧。她绝对可以体会华爷爷心里的不舍和难过,只不过事已至比,就算华家再怎么有钱或心有不甘也已无力回天。
“改天我有时间会去看华爷爷。”她是真心喜欢这个从小看她长大的老者。
“看到你,他一定会很高兴。”华杰突然伸出手,抱了抱她,用拥抱跟她道再见。
他的举动令她先是一怔,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走了!”他一个挥手,没等陆奕凡的反应头也不回的离开。
陆奕凡皱眉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这才低头看着一脸笑意的孙依玲。
“你很开心吗?”他有些闷闷不乐的问。
“当然。”她抬头与他四目相接,“你不开心吗?”
“原本心情不错,”他承认,“不过看到华杰抱你之后,好心情都飞了。”
听到他的话,她楞了好一阵,最后大笑出声,“你在嫉妒吗?”
吃这种醋,实在是太无厘头了。
吃醋?!他似乎也被这个说法给吓了一跳。
他静默了会儿,旋即耸了耸肩,“就算是又如何?华杰毕竟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但我跟他不可能!”她抚着他的脸颊,抬头吻了他的下巴,“我们太熟了,熟到可以当亲人,却无法成为男女朋友。”
陆奕凡很清楚这一点,但就是无法看她与别的男人太过亲近。
他极力思索着之前的婚姻。他的妻子黛娜——一个甜美得几近完美的女人,虽然当初是因为家族的安排而结合,但不可否认,她的美貌也是他没有拒绝这个婚姻的原因之一。
他与黛娜的失败婚姻,曾经使他纳闷自己究竟做错什么,或是他在婚姻中欠缺了什么,使得婚姻最后以失败做收场。
或许就像黛娜不停跟他抱怨的,他根本就不该娶她,因为他早就娶了工作当终身伴侣,他可以花几天甚至数月的时间打点各地的饭店,但却抽不出一天好好的看看她。
所以在最后,她对他的报复就是夺走他最重视的工作——离婚时,她拿走他名下四间饭店的其中两间,教他意外的是,父亲知道这件事之后,不但不支持他,甚至要求他继续打理已经过户给黛娜的两间饭店,父亲只说这是他的责任。
他很明白这是自己的责任,但也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一生实在乏善可陈,一切照安排走,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努力?
原来最大的挫败不在于婚姻失败,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于是他放下一切,管他什么责任、管理或工作,他都不留情的抛下,反正父亲还很年轻,他会有办法处理这一切。
近两年的婚姻里,他不曾表现过对黛娜一丝的占有欲,也从来不觉得她跟别的男人亲近有何不妥,但是对孙依玲,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他讨厌表现出随时等着要娶她的赖智清,更不喜欢优秀的华杰与她太亲近,他竟害怕她会被别的男人吸引。
他叹了口气,实在不明白这女人是如何在不知不觉中让他如此重视她,甚至还心甘情愿为她做牛做马。
“我实在很想反驳你,说我没有吃醋。”他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辫子,“但我却发现我没办法,因为你说对了。”
他的唇覆住了她,占有意味十足。
他将她紧压向自己。
她可以感受到他强烈的力道,但她没有抗议,毕竟她一向喜欢他的拥抱。而他的失控证明了他的在乎,这使她心里不由升起一丝优越感。
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孙依玲翻阅着陆奕凡从网路上列印出来的订房纪录。最近民宿的营运上了轨道,住房率极佳,所以他们打算再找一个人来帮忙打扫,分担阿福婶的工作。
慢慢的,她也会有盈余可以还钱给陆奕凡。想到这个,她几乎要兴奋得哼起歌来。
“不好意思,希望没有打扰。”没有费心的敲门,钟元珍不请自入。
乍见她,孙依玲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自己已经跟对方把话说清楚,她根本不打算要卖房子。
“请坐。”虽然不欢迎她,但人都已经上门,孙依玲只好站起身招呼。
钟元珍也不客气的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她的目光打量着四周,“怎么不见陆先生?”
虽然陆奕凡对她不甚客气,但他的气度却是令她难忘。
“他到菜园去了。”今天他吵着要阿福婶做番茄炒蛋,所以跑去菜园摘他自己种的番茄。
“喔!”钟元珍随意应了声,还是觉得像陆奕凡这样的人待在这里实在太过埋没人材,或许在度假村开始营业之后,她可以请他到度假村里服务,“我想,我来的目的,孙小姐应该很清楚。”她的口气依然带着一丝掩不住的骄傲。
“清楚。”孙依玲点头,“但我的答案不变!”
钟元珍对她挑了挑眉,“孙小姐,我知道你已经还清了贷款,我们是很意外你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到钱,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认真的考虑,要知道出售你名下的产业,对你或对这里的发展,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或许,”孙依玲耸耸肩,“但我还是不打算卖。”
钟元珍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一直以为这件收购案会进行得很顺利,不料孙依玲会这么坚持。
“如果你一直不同意,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孙依玲不解的看着她。她现在该不会是在威胁自己吧?
“不客气?”她也沉下了脸,侧头看着对方,“你的意思是什么?找人来我家捣乱吗?”
钟元珍扬起嘴角,“大家都是文明人,我们不做这种事,只是……因为你不愿意卖地,阻碍了这地方的发展,或许有看不过去的人想做些什么……这点,我们谁都无法保证不是吗?”
怒气在她开口的同时,在孙依玲的心中爆发,“不管你怎么说,我不卖就是不卖!你的威胁对我无效。”
她的吼叫声使得阿福婶忙不迭的从厨房走出来,一看到钟元珍,她也没好脸色。
“依玲,怎么啦?”阿辐婶安抚着她.这小丫头脾气一向都不错,看她这么生气还是头一遭。
孙依玲死命的瞪着钟元珍,就见对方一点也没有受影响,冷冷的回视着她的怒眸。
“好好考虑,”钟元珍冷冷的撂下话,“不然你一定会后悔莫及。”
“我不会!”孙依玲肯定。
“怎么回事?”拿着几颗新鲜番茄的陆奕凡走了进来,看到孙依玲气冲冲的站在一旁不禁问道。
“她跟我说,”她不客气的直指钟元珍,“如果我不同意把这里卖给他们,就别怪他们对我们不客气了。”
陆奕凡的眼神一冷,没有温度的黑眸扫向钟元珍,“你要怎么做我们无法控制,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只要你有动作,我们也会反击,而那后果可能不是你能承受的,孙小姐不打算出售这地方,结论就是这个,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钟元珍的身体因为他的话而僵硬起来,“或许你们还不知道我们集团的财力有多惊人?”
“就算你们的财力足以买下一个台湾也不关我们的事。”陆奕凡实在觉得没有必要跟个无谓的人多废话,“请你离开!”
他这样下逐客令实在使她的面子挂不住,“我们总裁打算亲自来一趟,到时你们就会改变你们的想法。”
陆奕凡冷哼了声。
总裁要来?等他一来,是谁改变谁的想法还是未知数吧。
“叫她滚!”拿着番茄,陆奕凡越过孙依玲,冷冷的丢下这句话。
孙依玲立刻看着钟元珍,“你还不走?!”
钟元珍不太情愿的站起身,鞋跟一转,不悦的离开。
孙依玲看着她的背影离去,不过在她还未上车前,突然门前又停了两辆大型的休旅车。
孙依玲困惑的眨着眼睛,好奇来者的身份。是客人还是来找碴的?她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总经理?”钟元珍一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丁文中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满脸笑意的迎上前,“你好!”
“钟主任,”丁文中对她点了下头,“我带总裁夫妻来了。”
听到这个,钟元珍脸微红,期待的看向车内。她不过是台湾分公司开发部的主任,所以根本没有机会看到总裁,没想到今天竟然有机会见到本尊,她难掩兴奋的等候着。
“总裁,就是这里。”丁文中拉开车门,请车内的人下车。
孙依玲从来没有想象过度假村的老板该是什么样子,不过她一直以为是个外国人,毕竟这是外国公司所投资的度假村,但走下来的却是个黑发、黑眸的高大男人。
而且他的年纪看来不大,体格也很健壮,看上去不超过五十岁。
一下车,他有神的双眸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孙依玲的身上。
注意到自己成为对方的目光焦点,孙依玲不禁一楞。这个被叫总裁的男人长得很好看,有股中年男人独特的成熟魅力,更甚者,他有点眼熟,但一时之间,她想不起自己曾在哪里见过……
“孙小姐?”打量了她好一会儿,丹尼斯·米尔开口确认。
他的中文很标准,因为从小就被父亲要求学习国际强势的语言,所以虽然在美国长大,他还是特意到中国大陆念了两年书,他的中文流利得不输给当地人。
孙依玲点点头,有些惊讶对方知道她是谁,不过想想倒也不觉得奇怪,对方打算收购她的土地,所以知道她的名字也属正常。
丹尼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将太座给扶下车。
“亲爱的,我们到了,下来吧。”他低声的说。
海儿·米尔在他的扶持下走下车。
“这里空气很好。”她微笑的说。
若说丹尼斯令孙依玲惊讶,海儿更是吓坏了她。她很美甚至还美过华家双胞眙中的姊姊——华幼凌。
她丝滑的黑发披在背后,气质优雅的穿著白色套装、昂贵的高跟鞋,不过这身装扮实在不适合这个乡下地方.
“这就是那位孙小姐。”丹尼斯在妻子的耳际轻声说明。
“孙小姐,很高兴见到你。”她的声音如同她给人的感觉——很迷人!“我是海儿·米尔。”
孙依玲有点受宠若惊的看着她。
“我虽然有个英文名字,但是我的祖籍在江苏东海。”海儿轻声说道,手轻搁在丈夫的手臂上,“这是我的丈夫丹尼斯·米尔,我们都是从小成长在美国的华裔,所以中文说得不好,还请见谅。”
“你的中文已经说得很好了。”孙依玲真的讶异。这是总裁夫人?!怎么一点骄贵气都没有?反而是钟元珍讲话时的嘴脸,还比较符合她印象中所以为的那种贵夫人。
“方便请我们进去坐一会儿吗?”海儿的手优雅的轻放在额头,“我们下飞机后就直奔这里,实在有些累了。”
照理来说,他们该是对立的,因为他们不但要兴建度假村,还打算收购她的土地,但是海儿娇弱的样子却令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最后,她退了一步——“请进。”她请他们进来。
“这里真是漂亮。”才进大门,看到在夕阳照射下的庭园,海儿不由赞叹,“丹尼斯,你说是不是?”
丹尼斯只是微笑的点了点头。
“要整理这里,花了不少心思吧?”海儿看着孙依玲问。
“还好,”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有得意助手。”
她请丹尼斯和海儿坐在桧木桌旁,钟元珍和丁文中则站在一旁。
“这是泡茶用的吧!”海儿指着桌上的茶具。
“是。”孙依玲回答。
“以前我看爸爸用过,”海儿侧头看着丈夫,“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对吧?”
“是很久了。”丹尼斯的回答依然很简短,但是眉宇间不难看出对妻子的宠爱。
“我可以试试看吗?”海儿兴奋的问。
孙依玲实在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但是看对方一脸的期待又不好拒绝,“当然可以。”
海儿立刻起身,坐到茶具前。
孙依玲将茶盘上的紫砂壶给拿开,换了另一个放在上头。
“为什么要换?”海儿不解的问。她想用那只紫砂壶,它看起来很漂亮。
孙依玲对她微微一笑,“这是有人专用的。”
陆奕凡也学着人家开始养壶,他不准任何人碰他的宝贝茶壶,除了他自己以外。
“喔。”海儿也没有坚持,只是静静的看着孙依玲放茶叶。
“小心点!”丹尼斯忍不住警告,“水很烫。”
海儿身旁茶壶的水正着,那是陆奕凡准备饭后要泡茶用的。
“我知道。”海儿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她凭着记忆,慢慢的在茶壶里注入热水。
孙依玲在一旁看着如同孩童玩玩具一般兴奋的海儿,直到她看到从厨房拿着碗走出来的陆奕凡,这才松了口气.或许这些人由他来应付会好一点。
“奕凡,”她立刻起身走到他的身旁,“有客人。”
陆奕凡的碗里装了满满的饭还有他爱吃的番茄炒蛋,因为还是不会用筷子,所以他直接用汤匙舀了就吃。
他将嘴里的饭给吞下后才说:“吃饭了!”语毕,转身又要回厨房。
“等等,”孙依玲忙不迭的拉住他,“有客人!”又强调了一次。
“我看到了。”他懒懒的回答。
“他们是要盖度假村那间公司的总裁和总裁夫人。”
“我知道。”他语气依然显得意兴阑珊。
他知道?!孙依玲相当意外。他怎么会知道?
“我泡好了。”海儿露出得意的笑容,“丹尼斯,你喝喝看。”
听到妻子的声音,丹尼斯才收回直视着儿子的视线,接过妻子送上的茶,淡淡的开口,“他在那里,”
海儿先是不解,然后顺着丈夫的目光看过去,眼眸瞬间大睁——“盖文?!”她泪眼模糊,激动的站起身,冲向了儿子,“天啊!我的宝贝。”
看到冲过来的母亲,陆奕凡连忙双手举高,以免她撞翻他的晚餐。
孙依玲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钟元珍的反应也跟她差不多。
丹尼斯则没有太大动作的继续喝着茶。
海儿用力的抱着儿子,哭得梨花带泪。
“妈咪,你够了没啊?”陆奕凡低头看着个头娇小的母亲,“你的妆都花了,那样很丑。”
海儿闻言一怔,最后轻捶了他一下,“你这个坏小子。”
陆奕凡听到她的话,嘴角微扬了下。
生平第一次,孙依玲感觉如遭雷殛,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陆奕凡竟然叫那位总裁夫人——妈咪?!
她瞠目结舌,仿佛被人在胸口用力的踹了一脚。
“你离开了好久。”海儿擦拭了下眼角,幽幽的叹了口气,“两年了吧?”
“将近两年。”陆奕凡伸手搂了搂母亲,无声的给予安慰。
“我好担心你。”海儿眨了眨眼。
“事实证明,”退了一步,他的双手大开,让她看得仔细,“你白担心了,我很好。”
海儿摇摇头。知道他很好,让她着实松了口气,近两年的时间没有儿子的消息,她真的烦恼得寝食难安。
“我给你介绍一个人。”拉过僵直的站在一旁的孙依玲,陆奕凡引见,“孙依玲。”
没有任何的称谓,只定简单的三个字——孙依玲!
孙依玲觉得呼吸困难的吞了口口水,心头复杂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楞楞的任由海儿拉住自己的手。
“我知道她!”海儿意味深长的看了儿子一眼,“你动用了你爷爷留给你的信托基金帮助她。”
陆奕凡没有否认,只是微扬嘴角,这件事他早料到一定会传进父母的耳里,不过终究是过世祖父留给他的钱,就算是父母也无权置喙。
“当知道你的事之后,我就非常迫切的想要跟你见面。”海儿对孙依玲露出亲切的笑容。
她一向是个疼爱孩子的母亲,很乐于接受孩子喜欢的一切人事物。而基于儿子动用信托基金帮助她,海儿知道这女孩之于儿子的意义绝对不凡。
孙依玲勉强的对她挤出一个笑容。她想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不过这不能怪她,毕竟她还处在震惊状态。
陆奕凡对她柔柔一笑,“饿了吧?我们去吃饭。”他看着母亲热情推荐,“妈咪,你也一起来吧!阿福婶的番茄炒蛋很美味,你一定会连吃好几碗饭。”
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似,他又舀了一大匙饭吃。
“你怎么会站着吃饭?”海儿有些惊讶的看苦他,“真是太没规矩了!”他甚至还穿着七分裤外加一双廉价的夹脚拖鞋。
“在这里要的是自在,没有规矩问题。”陆奕凡怡然的回答。
海儿静静的审视着儿子。虽然穿着打扮随便,但散发的精神热力却是无庸置疑,她的眼眶一红,打从一开始,她便不认为让儿子娶黛娜是正确的,但因为丈夫的强势和儿子本人并不表示意见,所以她也不好多说什么的妥协。
可是小俩口最后却如同她料想的,在婚姻关系中不断的发生冲突与争吵,终以失败收场。
海儿很难过在各方面都表现优秀的儿子,却在人生的课题上重重的跌了一跤,或许儿子不爱黛娜,但是婚姻失败却令他难以释怀。
而今看着他,当初的失意对比现在的意气风发,她欣慰的发现他不再受离婚的阴影影响。
“我很抱歉,”海儿的手摸着陆奕凡的脸颊,“早在一开始,我就应该反对你跟黛娜结婚。”
“你没有错,”他不以为然耸了耸肩,“我也同意的。”他得要为一切负责。
“你要忍受我妈咪,”陆奕凡看着孙依玲说道:“她很情绪化,标准用水做成的女人。”
孙依玲一点都不需要忍受海儿,因为对方的一颦一笑自然而然的吸引着人舆她亲近,陆奕凡好运的拥有一个美丽又疼爱他的母亲。
只是……她的视线落向始终坐在椅子上的丹尼斯。终于可以理解为何看到他第一眼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在神韵上,两父子还真的颇为神似,只不过陆奕凡却好像把父亲当成隐形人,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瞧他。
“你爸爸……”拉着陆奕凡的手臂,孙依玲迟疑的开口。
陆奕凡眼神一敛,看了父亲一眼,“他自己会找到事情做。”他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
海儿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
丹尼斯的眉头一皱,但也没有多大的反应。
“但他毕竟是你的爸爸。”不认同的摇头,孙依玲走到丹尼斯的面前,考虑了下,这才唤道:“总裁先生,不介意的话,跟我们吃顿便饭。”
总裁先生?听到她的称呼,陆奕凡不以为然的翻了翻白眼。
丹尼斯没反应,孙依玲正感到手足无措时,他突然站了起来,使她吓了一跳,因此退开一步。
丹尼斯看了她一眼,扶着妻子,直接走向厨房。
“他还真是惜言如金。”孙依玲不由咕哝。这让她想起初识陆奕几时,他那股拒人千里的调调跟现在的丹尼斯还真是如出一辙。
“那是因为你跟他不熟。”一手拿碗,空出一只手,他拉着她,“我们去吃饭吧!”
她点点头,然后看着站着的钟元珍和丁文中。
看出她眼底的迟疑,陆奕凡的嘴一撇,“丁总经理、钟小姐也一起过来吃吧!”
副总裁都亲自开口了,丁文中和钟元珍哪有拒绝的道理,忙不迭的跟了过去。
第八章
坐在回廊的摇椅上,孙依玲闭上眼睛轻晃着。
早春的夜晚有些寒冷,但还不至于像冬天一样让人不能忍受。
空气间的清新,四周的宁静,她不由开始想象着。再过一些日子,夜间昆虫们将会出现,在这个庭园里热闹的喧闹着。
这就是她所熟悉的生活,从未想过会改变也不想改变。
身边的细小声音使她睁开眼睛,陆奕凡的肩膀倚着柱子,站在不远处低头看着她。
“我以为你睡着了。”他声音低沉的说,上前伸手将她抱起来。
有一瞬间,她想要挣扎,但最后她没有,只是静静的让他抱着,转而坐在他的大腿上。
“没有。”她轻声的说:“安顿好你爸妈了吗?”
丹尼斯和海儿最后决定要住在这里,而且在陆奕凡的坚持下,房钱他们俩得要照付。
他点头,“既然决定住下来,他们就是客人,而我并没有怠慢客人的习惯。”
孙依玲一笑。他们现在谈的是他的父母,而他竟然只把他们当客人?她真的不懂他。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对她而言始终是一团谜。
“华杰曾经说过,你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在黑暗之中,她幽幽的声音传进他的耳里。
在庭园晕黄的灯光照射下,他的黑眸直视她,“然后?”
“我只知道你很厉害,毕竟你改变了这里的一切,但我真的没有料到——盖文·米尔,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吧?”
“英文名宇。”他轻耸了下肩,把玩她的头发,“陆奕凡是我祖父给我取的中文名字,这影响你了吗?”如果是的话,早知道他就顺便连英文名字都告诉她。
她缓缓轻笑,笑容里有一丝的苦涩,“不只是名字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
她点头。一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他为什么说自己不属于这里,不管怎么说,以他的身份,他怎么可能留在这里陪着她守着小小的民宿过一辈子。
或许她曾经妄想自己可以让他改变想法,但现在不了,以她一个平凡女人,她根本没有那股力量,她很实际,不会妄想要去摘天上的月亮。
他的嘴角扬起一道讽刺的弧度,“你指的是瑞斯集团副总裁吗?”
她可以感受到他口中的字字句句,以一种痛苦的节奏撞击着她的心房。
“为什么不说话?”他勾起她的下巴,要她直视着他,“我还是我,一点都没变,不是吗?”
他是没变,只不过她知道自己变得怯懦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不解的看着他。其实,他大可掉头离开,甚至于,在民宿要被法院查封时撒手不管,如此一来,他们公司要收购她的土地也会容易许多。
“正如我一直跟你说的,”他轻轻摇晃着她,“我不想要看你流泪,也不要你烦恼,一切有我,我不会让任何事影响你。”
他的话很令人感动但却没有办法令她感到雀跃,或许她还是太贪心,她要的不单单只是这个。
她轻吻了下他的唇,“我爱你。”她热切的目光和他交缠,“只要你开口,我会把这里交给你。”
换言之,她愿意为了他放弃这里,让他们公司顺利的建立度假村。
她的目光清澈诚恳,教他深深的迷失。
他轻摇了下头。为了他,她竟然愿意让出她的最爱,这令他感到震撼。但是他并不需要她做这样的让步,要是一开始他便打算取得她的土地,根本就不需要费心处理贷款的事。
他紧靠着她,缓慢而炙熟的吻着她,然后他松开自己的唇,只是搂着她,单是如此就可以带给他很大的满足。
他的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他温柔的举动却使她的心隐隐作痛。
“其实这里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她轻声的说:“是你替我清偿贷款,而现在我并没有能力可以还你这笔钱。”
他抬手轻点了下她的红唇,“我已经说了,这事不需要再提,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守着你的家就好。”
停顿半晌,她打破了沉默,“我是可以守着我的家,但如果没有你……我不认为我开心得起来。”鼓起勇气,她对他说道。
“依玲?!”她口气中所流露的哀伤使他皱眉。
她拉开他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苦他,“我不是想要给你压力,也不想向你要求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我真的希望你留下来,但现在我知道不可能了,所以我不会要求任何事!”
可以感觉泪水在自己的眼眶中打转,她立刻深吸了口气,将眼泪给逼回去。
“我累了,先去睡了。”丢下这句话,她转身离去。
父亲过世的时候,她曾经不能自己的嚎啕大哭,在以为会失去这里的时候,她也失控得不能自己,而今天……在明白他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她的身边时,她怕自己又会同样的止不住泪水。
看着她的背影,陆奕凡先是一楞,最后他没有多想的站起身,追了上去,但却被从楼上走下来的父亲给叫住。
“我有事要跟你谈。”丹尼斯说道。
“我现在没空!”陆奕凡一点都不给父亲面子。
丹尼斯不以为然的挑眉,“你什么时候才会有空?”
“等我高兴的时候。”越过他,陆奕凡直截了当的回答。
丹尼斯没有再叫住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刚才下楼时,他也碰到含着眼泪上楼的孙依玲。
看来小俩口有事要解决,当初海儿为了他主导儿子和黛娜的婚事而与他冷战好久,现在他当然不会冒着让太座发火的危险,再去插手儿子的感情事。
现在儿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再也不管了。
陆奕凡没有敲门,直接开门进房。
这里原是孙依玲的房间,但这阵子他都与她同榻而眠,所以俨然成了这房间的另一个主人。
他走进去,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影,浴室有水声传来。
他将上衣给脱掉,然后半卧在床上,等着她出来,他们需要谈一谈。
水声停了,孙依玲穿着粉红色连身棉质睡衣走了出来,她的皮肤因为沐浴过而微微发红,脚步则因为看到他而一顿。
“我刚才看到总裁先生,”她轻声的问道:“他好像要找你?你们没遇到吗?”
“遇到了,但我没空理他。”他不甚在意的回答。
她丢给他不认同的一眼,打开吹风机,吹着头发。
在她的身后,他静静的看着她将黑发给撩至一边,细心的吹干。他注意到她红着眼,明显哭过。
吹干头发之后,她拿着梳子梳开头发,直到头发整齐的服贴在她的背后。
“过来。”他对她伸出手。
视线在镜中与他相遇,她迟疑的皱了下眉头,“我还不想睡。”
他怀疑的回视她,“刚才在楼下,你说你累了,要先上来睡了。”
他的抢白令她一顿,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强辩,“但洗了澡之后,我觉得精神又来了。”她走向房门,“我要去看一下这个周末的订房纪录。”
“明天再看。”他伸出手臂挡在她的面前。
“你若累了,就先睡吧。”她视而不见的越过他的手。
他一把将她给拉向自己。
她一惊,错愕的看着他。
“你不累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谈。”眉毛一扬,他动作迅速的把她给丢到床上。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无法动弹。
“我不愿给你承诺,所以令你难过了吗?”
她躲避他的眼神,“没有!”
“有!”他的口气透着不悦。他一点都不喜欢被她排除在心房之外的感觉,从初识至今,她始终对他坦诚一切。
她无奈的看着他,知道如果不给他一个答案,他不会放过她。
“我难过,不是因为你不愿给承诺,而是我发现我们之间的不同而已。”她忍不住泄气的承认。
他静了一会儿,知道她指的是他的身份。“这个问题我们刚才谈过了,我还定我,任何事都没有改变。”
“你没变,”她摸着他的脸,“变的人是我。”
他审视着她,思索她话中的意思。
她抬头吻他。她实在不想跟他谈论有关他们之间的事,因为现在她没有把握,对他们的未来,在她知道他的身份之后,未来变得不再有任何光明的可能。
他终会离开,而对她来说,这是可怕的结果,现在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他现在还陪在她的身旁,她依然可以感受他的温度。
“依玲……”
“别再说了!”她摇着头,“我不想再谈。”
以后的事,她逃避的不去思索了。
看着她,他不太情愿的抿紧了唇,但还是依她所愿,不再逼她。
陆奕凡终于愿意跟父亲面对面坐下来谈。
他细心的对待自己的茶壶,这地方他第一在乎的是孙依玲,再来就属这只紫砂壶。
“你明知道公司打算兴建度假村,”丹尼斯直接切入正题,“为什么还要帮孙依玲?”
“因为我高兴。”陆奕凡很拽的回答。
丹尼斯皱起眉头.儿子跟他讲话总是这个调调,让他这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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