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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不住颤抖的身体,太多年了,在安娜已经不再幻想还会和这个女人有重逢的时候,她们却相见了,是的,这个女人,她不知道此时该用什么称呼了。
“妈你们认识 ”温若何有些奇怪地看着眼下这个场面,连温父也起身看过来。
安娜颤抖着伸手,抓过沙发上的背包,迈步就往门外直直的走去。走到那个女人身边时,她一把伸手拽住安娜,“安娜,真的是你吗 ”
安挪觉得有些液体在她眼眶里滚动,让她觉得不舒服极了,她狠狠地甩开那只手,然后一推,大步向外跑去。
女人被安挪一推,踉跄一步,加上有些失神,一下摔倒在地。
“林南 ”温父急忙跑过来扶起她,林南伸手抓住温若何的裤腿,“若何,安娜她,她”
“我去追她。”温若何看她没有大碍,急忙追了出去。
温若何追到安娜的时候,她正大步往前跑。“安娜 ”他叫道,但是安娜头也不回继续跑。但她穿着高跟鞋,没几下,温若何追上了。
“这是怎么回亊 ”他实在是疑惑的很。
“放开我。”安娜看着他,柳眉高高挑起,杏目圆瞪,看起来有些吓人。但是温若何没有丢开手,反倒抓得更紧了,“到底是怎么了”
“我叫你放开我 ”她提高了语调,声音尖锐得如同刀尖划过玻璃一般,“你没听见吗”
“我听见了,但是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丢手的 ”温若何认真地说,“这里是郊区,你要走也要坐车才能走 ”
安娜扭头回看,生怕那个女人追出来,她挣脱不开温若何的手,只好对他说,“你去开车,快我不想看见她马上带我离开这里 ”
虽然还是不清楚原因,但是他从未见过安娜有这样的表情,知道肯定是大事,不管如何,还是先听她的话好。不然她一个人跑到高速公路上,就太危险了。
车驶离了别墅区,上了高速,温若何扭头看着安娜,她脸色煞白,表情发杂,猜不透她的心思。
温若何唤了她一声,她没有理睬。想来和沈睿分手那天,安娜也没有这样失魂落魄过,他想,还是让她静一会儿吧。
车开到湖心苑小区的门口,安娜开门下车。
温若何急忙开车门,拽住她,“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他试探地问了一句。
安娜伸出手,指尖插进发丝里,痛苦地抓着头,她说,“她是一个我不想看见的人。”然后转身就要走。
温若何伸手拽住她,“那你不想看见她,我们俩的事”
“我不知道。”安娜回头,“我现在心里乱七八糟的。”
“我比你还要乱。”温若何的声音有些沙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回家以后我要怎么说今天去见我的父母谈婚事,这、这究竞是什么情况啊。”
“对不起。”安娜叹了口气,“我就这么自已跑走了,也没和你父亲打招呼,你代我说一声抱歉吧。”
“那我妈呢”温若何满脸的疑惑,“你就不能告诉我吗安娜,你总是什么都不说,一直都是自己把握决定一切。既然我们俩在一起了,有事情不应该商量吗”
安娜看着他,他的眼神里带着乞求。仔细想来,自己确实都是一个人做决定,为什么呢也许她早就习惯了没有人关心她为她出主意,所以什么都是自己放在心里,自己去衡量对错,然后自己做任何决定。“好吧。”她说,“这个女人,在我岁那年,抛弃了我。”
“抛弃”温若何被这个词弄得有些迷糊了,“你是说,她是你的亲生母亲”
“她不配被称为母亲。”安娜尖锐地说道,她虽然不是一个看起来富有同情心多么善良的人,但也很少露出这样决绝狠心的表情。温若何被她这样的表情惊了一下,究竟安娜有多么仇恨他的继母林南
“那你说你父母离婚还有,我小时候看到你那次都是因为她”温若何似乎有点理淸楚头绪了。
虽然不愿意再回忆起那段往事,但是林南的出现,那张脸似乎现在还在安娜眼前一下下闪过,纵使痛苦,也不得不去回忆
“没错,当初我的父亲只是个穷书生,没有钱,家里的日过得清贫。于是这个女人受不了苦日,就和一个老外跑了,去资本主义国家享受富人生活了。她为了过上好日,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抛弃,”安挪说着,自嘲的笑着,每一个笑容都如利箭一般,一下下刺伤她自己。
“她”温若何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被这样的故亊震惊到了。
安娜长吁了一口气,“我那时候才多大我岁,突然有一天, 所有人来告诉我,我没有母亲了,而且不是因为感情不和,不是因为家庭矛盾,只是因为钱。你想想吧,别人在背后的议论,对我的指指点点,不是同情,而是鄙视和瞧不起。我每天自己起床做饭上学,不知道什么天气要穿什么衣服,我爸又忙着搞研究。我在冬天还穿着单衣去上学。我生病了,但是我还要自己起床做饭。终于有一天,李秀梅带了莉娜来了,后妈驾到,你猜我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有些失控,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哭腔,“李秀梅在我爸不在家时,让莉娜来打我,然后等我爸回来时装可怜。我也想做一个善良的人,过着幸福的生活,那样我也可以天真无邪的认为所有人都是好人。可是老天不给我一个机会,我要活下去,就得做一个坏人,莉娜可以装可怜我也可以,莉娜可以撕掉自己的作业本说是我干的,我也可以去扇自己的耳光说是她打的。我生活的这个世界把我变成这样的一个人,你懂吗
“那么我的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别的孩有妈妈照顾,梳着整齐的辫,打扮得像一个小公主,而我有什么我有后妈,她能不虐待我,给我吃饭,给我衣服穿,我就要感激涕零了。其实我一点也不恨李秀梅和莉娜,为什么呢因为无论她做了什么,她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母亲该做的事,她庇护自己的女儿,欺负我,也为了扞卫她们母女的地位,她做的所有错事,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女儿。纵使有错,我也可以理解。可是她呢作为母亲,她 为我做了什么 她把我生下来,然后弃之不顾,这就是伟大的母爱太可笑了吧 ”
温若何想起第一次看见安娜的样,她梳着两条奇怪的辫,她蹲在墙角呜咽哭泣,那个时候,也许她还只是伤心于母亲的离开,她还在期盼母亲回来的那一天。然后后来,当他再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这样的乔安娜了。她不善良也不天真,她觉得做好事就是白痴的行为,她认为一切都是谎言,不愿意相信任何人。她独立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和同情。
“不过就像我和你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谁做好人,那就真是白痴到了家 ”安娜冷笑了一声。
“可是”温若何想说,其实安娜内心还是一个善良的人,而且现在她似乎已经慢慢开始接受自己的好人理念了吗
“难道不是吗 ”安娜挑了挑眉梢,“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是最无辜的被抛弃者,可是老天给我的回报是什么如果我不变强大,我乔安娜还能活到今天吗那个女人她做了什么,她抛弃了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只是为了过好日。事实证明呢她过起了资本主义的好日,然后如你所说,遇到一点挫折,打算自杀还能遇到你这样的老好人,不但救了她,还让她嫁给你爸,过起了阔太太的生活。这就是老天待好人和坏人的待遇。”
“安娜,你不能这样想啊 ”温若何急忙辩解。
安娜摆手,“我不这样想,我还能怎么想,事实就在我眼前,我有眼睛去看,我有脑去思考 ”
“其实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不是谁是 温若何,你是不是做老好人做上稳了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了解一百倍你认识她多久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她抛弃我的时候,你在哪里 ”安娜有些歇斯底里地吼
道,“你要是觉得她是你善良贤淑的后妈,那你就去找她吧丨你们
一家继续去过那种自欺欺人的白痴生活吧要我面对她,管她叫妈绝对不可能 ”她吼完,甩手就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
温若何怔怔地站在哪里,看着她走远。他伸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明明今天是见父母谈婚事的好日,怎么就成了这样
安娜推开家门,父亲正从厨房走出来,端着茶水。看她脸色煞白,问道,“安娜,怎么了 ”
“没什么。”她镇定了一下思绪说道。
“你今天不是去见温若何的父母吗 ”乔父问道,抬头看了看钟,“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没一起吃饭 ”
“有点情况,以后再说。”安娜不敢去直视父亲的目光,生怕被他看出破绽,关于见到母亲的事,安娜并不想和他说,因为说 了,也只是让父亲和她一起痛苦纠结罢了。
“哦。你妈去买菜了,那一会儿就在家吃饭了吧。”
“我不想吃。”安娜走上楼梯,“我有点头疼,可能这个天气看着暖和,还是有些冷。我想睡一会儿。”
“那你吃点药吧。”乔父说道,“下午饿了再吃好了。”
安娜进了房间,把自己蒙在被里,她伸手摸了摸眼睛,却发现自己一滴眼泪也没有。是啊,只剩下仇恨,没有悲伤,自己怎么会因为那个女人而流泪呢
在安娜还有眼泪的时候,那个女人没有回来,而现在的自己, 已经忘记了那种悲伤。再大再多的悲伤,也不可能改变现实,这一 点,是她教会了自己。
现在这样想来,莉娜那天要抓花自己的脸的时候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她的母亲就是这样的人,嫌贫爱富,带上这个烙印的自己,被别人这样说也不是第一次了。
小时候的那些邻居,学校的住在家附近了解情况的司学,甚
至是听到传闻的老师。不是简单的离婚,而是直接的抛弃她离开家,和老外跑去了美国,丢不起面的父亲虽然之前不愿意离婚, 但也只能无奈之下签字同意。
她有这样的母亲,她从莉娜手里夺回了温若何这么个在李秀梅母女眼的“多金男”。在别人看来,和她母亲也没区别啊丨
唯利是图,趋炎附势,攀龙附凤
安娜这样给自己下着定义,然后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得没心没肺,瞧,这些词,多么粘合她乔安娜啊
乔安娜
那个女人为自己起的名字,从这个名字都能看出她有多么崇洋媚外了,是不是更早的时候,她就开始幻想着那种国外的好日
所以她才会说,“安娜,这个名字听起来多可爱啊,像一个小公主”
公主被后妈喂下毒苹果的白雪公主安娜嗤之以鼻。
午饭过后,李秀梅端着饭菜送来给在房里休息的莉娜。因为右手骨折,所以她要来喂饭。
“我今天去买菜,看到温若何和安娜了。”李秀梅夹了一筷菜,递到莉娜嘴边。
“说他们干吗 ”莉娜皱起了眉头,“还嫌我不够烦啊就把她的脸划了那么一小下口,反倒自己骨折了”
“我听到一些奇怪的话。”李秀梅又舀了一勺饭,“好像他们在吵架,安娜的声音吼得像个母老虎似的。”
“吵架又如何胃莉娜撤嘴,“我现在这个样也只能在家躺着,什么也做不了,倒是你赶紧问爸拿钱啊我要把脸上的疤弄掉。”
“医生不是说等等么,”李秀梅说道,“况且伤口才好,你先别折腾了。
“我不管,难看死了。”莉娜发脾气,“我要去国外做,听说
比国内做得好。”
“好好好,这个等你的手好了就去做。”李秀梅哄着她说,“不过安娜和温若何吵架的内容很奇怪。我拎着菜走到小区门口, 也不敢凑得太近,就听着安娜好像一直在说那个女人,那个 女人的”
“那个女人 ”莉娜也疑惑,“是谁啊温若何的前女友找人划花我的脸的那个女人 ”
“我没听得太清,反正安娜看起来很激动我还从没见她那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