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田没有注意山下的表情，不客气地顺了一杯锦户的咖啡，锦户张了张嘴，但想到是山下买的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就是据说暗恋小龟的那个患者？开了个易拉罐结果手指骨折？”松本润一边说，一边伸手拿咖啡。

    “对。风传她迷恋龟梨才一次又一次骨折入院……事实证明谣言果然有毒，我们要相信科学的力量。“生田慷慨一番，扭头看松润，不由一愣。

    松本架着黑框眼镜披着白大褂，正看着手术板抿咖啡，半晌才感受到身边的灼热视线。

    “你看什么？”

    生田忙收回眼：“没什么。松润你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锦户暂时无视对方手上原本属于自己的咖啡，凑过来啧啧道：“对啊。松润你今天脸色真好，皮肤简直白得发光。”

    “哈？”松润一脸问号。

    “早上好！”

    樱井翔打着招呼走过来，生田雀跃地迎上去，送上一杯属于锦户的咖啡。

    “翔桑，手术都准备好了。”

    樱井点点头，光彩照人的松本医生重重咳嗽一声，说了句失礼了就走进了病房。

    生田看着那道如风中柳的背影低声感叹：”松润这是回春了啊……“

    ”嗯，你说什么？“樱井翔唇边撩起微妙弧度。

    生田还没反应过来，二宫和也的招牌尖嗓就响起来。

    ”他说你在发春。“

    ”诶？“

    生田愣住，二宫从台子上写着锦户二字的杯托上拿了一杯咖啡又递一杯给相叶雅纪，不顾锦户亮滴血的眼神，把樱井推到总务台的角落。

    ”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昨晚明明不值班的樱井翔和松本润双双夜不归宿么？“

    樱井翔笑容纯良滴水不漏：“你想要哪方面的解释？”

    二宫逼近樱井，握住他的听诊器指在他胸前：“小翔，你知道我们想让你回来不止为了找个人跟小润上床……”

    樱井连忙移开目光，低声咳嗽起来。

    二宫一怔，眼珠一转，福至心灵：“你回来之后竟然……还没？”

    樱井举起双手：“相信我，我和松本医生爱岗爱业，工作场合绝对纯洁。”

    二宫眨眨眼，拍了拍樱井的肩：“和你相比，在这方面我更相信J。你继续努力。哦对了，一外的人要请你接风宴。周五晚上你有空么？”

    “有啊。还是叙叙苑？”

    二宫翻个白眼：“明明一群专业人士都穷成狗了，非要这个时候撑精英架子。希望到时候你们科冈田能站出来割肉，不然我要考虑一下放鸽子的概率。”

    樱井看看远处的相叶，笑道：“就算你不来，相叶君也一定会来，而且大概会连你的钱一起付。”

    二宫发出一声懊丧的叹息，把樱井的听诊器塞回去：“不聊了。下午有时间过来一趟，有个下丘脑错构瘤的患者给你看。”

    说完转身牵走和山下探讨千叶最新中华餐馆动态的相叶雅纪，后者临走前不忘举着咖啡给锦户留下一个失败的感谢wink。

    锦户松了口气，刚要把剩下的咖啡拿回自己的总住院办公室，就听见横山的大嗓门：“小亮早啊！”

    锦户绝望地回头，横山、村上和涉谷三个副主任玉树临风精神抖擞地向他和他的咖啡走了过来。

    锦户抹了把脸，扬起堆满痛苦褶子的笑容。

    松本刚走进病房就听见女孩子们压制不住的激动议论声，不由困扰地推了推额头。

    “真的好帅！但看起来好凶！”

    “不行了我也觉得呼吸困难，你说我说要做检查他会不会骂我啊？”

    松本看了眼床头的病历，又问了问实习生情况。病床上苍白虚弱的女生支撑起来，面上泛起红晕。

    “谢谢松本医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松本没有看她：“铃木小姐，我只是你的主治医生，救了你一命的是帮你做急救的锦户医生和做开颅手术的樱井医生，还有我们麻醉科和护士科的同事。”

    女孩诶了一声，咬住嘴唇。

    松本抬眼：“你还应该感谢你的运气。急性主动脉剥离的死亡率是90%，术后观察还需要一段时间，希望你能积极配合。”

    没瓜吃的陪床观众忽然集体发出吸气声，松本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向门边。

    樱井翔面带笑容，递给他一块纸杯蛋糕：“没吃早餐吧？多部护士刚刚给的。”

    松本润愣了一下，咳嗽两声接过来，跟患者介绍：“这是给你做手术的樱井医生。”

    然后把病历塞进樱井怀里：“她的家长马上回来，既然你有空就帮我做个说明，我回急诊了。”

    “收到。”樱井一扬病例，含笑目光送走那人风一样的背影。

    围观迷妹发出一阵压低的KyaKya声，连床头的护士都忍俊不禁。

    樱井看着病例：“真好啊……真想像松本医生一样走到哪里都有尖叫声。”

    夺门而出的松本在电梯门口撞上抱着资料发呆的山下，对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松本瞪他：“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山下扑哧一声笑了：“白里透红，是挺好看的。”

    松本作势要踹他，山下灵活地跳进电梯，两个中学生玩闹间不小心碰开了山下手里的文件夹。

    松本一怔，眼睛一亮，移开目光。

    山下心领神会，笑笑说：“森田主任的实验最近拿到了国家资金，估计又要整晚泡在实验室里了。”

    “……辛苦了。”

    山下平静地问：“你呢，不打算回心外么？”

    松本沉默不言，又按了几下电梯按钮。

    “现在心外副主任全空，我们这些主治的临床压力还挺大的。”山下看他，不紧不慢的语气很能安抚情绪：“急救那边怎么样？”

    明知故问。

    “急救的人永远不多。”松本看他：“你的影响因子早就达标了吧？为什么不申职称？”

    这也是一句明知故问，山下笑而不语。

    “有时间游说我，不如去教教TOMA写论文。”

    电梯到了心外，山下摆摆手：“他这样也很好，你照顾好你自己吧。”

    然后回头一笑：“其实有很多人都很关心你。”

    关上门的电梯里只剩下松本润一人，和带着失重感的无边寂静。

    松本面无表情地把纸杯蛋糕塞进嘴里。

    樱井翔敲开儿科副主任办公室的门，正赶上相叶雅纪被狠狠推到门边。

    二宫和也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慌乱和尴尬，樱井瞥一眼相叶凌乱的白大褂领子笑而不语。

    “我去准备手术了，小和和翔酱加油！”

    相叶情绪高涨地出了门，樱井翔关上门才笑出声来。

    从实习期开始就被成为“奇迹男孩”的相叶有一个特别的理论。科学地讲，只要是手术都会有一定的失败率，即使是切个鼻息肉患者也有可能因为败血症一躺不起。每个医生做不同的手术都有各自的成功率统计，而相叶医生认为自己手术的成功率可以通过某种仪式得到大幅成功。

    他称其为“通过大量临床实验得出的合理结论”。

    作为实验和仪式一部分的二宫和也狠狠瞪了樱井翔一眼，把片子挂起来。

    樱井看着片子，笑容渐淡，眼中光芒却换了模样。

    “这个瘤有点厉害。”

    二宫把病历递过去：“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欢，患者想做额下路切除。”

    樱井翔端详着片子：“但那样切不干净。”

    “但那样保险。”二宫吸吸鼻子，戴上眼镜：“孩子的母亲四年内带患者换了十多家医院，最后找到了我院三宅主任，你感受一下。”

    樱井陷入沉默，思考中的眼色格外的深。

    “当然，我也觉得切不干净。”二宫拉过两把椅子，自己坐下：“但健酱和我都觉得，既然樱井翔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