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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就不会有再令我如此焦躁的余地了。
“前辈,你在干什么!”
“不要!!!”
泽天纲吉和女人的叫喊声混作一团乱絮阻碍着西园寺挥下的手臂,但声波从来劈不过寒冷的利刃,刀刃切开布料,切开皮肉,割到骨头上似乎发出了叮的一声清脆声响。
那一定是刀子割刀到绝壁时才会发出的声音吧。西园寺想。
泽田纲吉挡在女人的面前,匕首刺破了他的衣袖,左臂上的红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般飞快染开。西园寺几乎听到了血液冒出时发出的勃勃的声效。他停下了动作,握着匕首手柄的右手既没有抽回,也没有继续捅下去,因为他看到了泽田纲吉的眼神。
那是一副哀伤得几乎要哭出来的神情。
“……怎么,摆出一张要死的表情。”西园寺终于挤出了一声冷笑。压抑着酸胀的心脏和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发出嘲讽的声调,“就那么难以接受,哈?”
西园寺觉得自己伪君子的一面搞得他很头痛。明明是他自己期待泽田放弃对自己的期待的,却在事情真的发生时,难受的几乎气都喘不上来。
也许西园寺早就知道,自己一直很感激着来自泽田纲吉那份纯粹的喜爱。那是许多年间,从未有人能够给予过他的温暖。
可惜,为了不愧对自己,西园寺不得不亲自切除他所拥有的这唯一的一份光明,就算那会使他堕入无止境的黑暗。
“纲吉啊,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再开口时西园寺的语气依然回到了往日的冰冷与疏远,漂亮的眼似上了霜,使泽田觉得每被瞥一眼就不禁瑟缩一次。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
“……前辈是,伙伴。”泽田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哼出来这句话。
“哈!“西园寺简直真情实感地笑了出来。“哦对了,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你真以为彭格列什么的是几个好伙伴玩的家族游戏是吧?纲吉,你不觉得装傻也该适可而止吗。”
“你早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彭格列从来不只是个游戏,黑手党是真的,指环争夺战是真的,哦,当然了,前辈我杀/人也是真的。”西园寺几乎没有给泽田纲吉一口喘气的机会,便接着说下去,“你以为彭格列比我好到哪里去?我干的事彭格列干了,我没干过的事彭格列也干遍了,现在你说说,你的彭格列——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了?”
说话间西园寺早已放开了刀柄,此刻任由匕首插在手臂上的泽田看上去有些滑稽。他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表情笼罩在阴影之下并不让人窥见。
西园寺并没有期待泽田会在自己得吧得一通之后会来个涕泗横流的忏悔,他也并不觉得泽田是会对自己大动肝火的性格。不过当长久的沉默持续开来的时候,西园寺不得不还是感觉到了轻微的尴尬。
呃,那么,接下来……应该会痛,不过把匕首拔下来吧?
时间几乎暂停的空气中,西园寺给自己找了事情去做。要不怎么着呢,总得过下去吧?
西园寺探向刀柄的胳膊一下子被紧握住,力道大的几乎让他惊讶,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泽田能使出的力量吗?
“前辈说的没错,我一直在逃避。”泽田开口了,声音轻若蚊蚋,“我也没有资格对前辈的行为说三道四。”
“……”西园寺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泽田的声音陡然拔高。
“所以,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不会让前辈的双手再染上一滴污血了!即使是要将前辈关起来也……”
“呀咧呀咧,小朋友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呀~嗯~比方说我?”
一道甜腻的声音生生插了进来,掐断了泽田的后半句话。西园寺背后一重,感觉到白兰的呼吸打在自己一侧的脸颊上。
“小集干嘛要和他讲这些没用的,杀了那个女人,然后快跟我走吧。”
几乎是小孩子在撒娇的语气。白兰的嘴唇擦到西园寺的耳朵上,故作亲昵地用鼻尖蹭蹭,眼神却冷冰冰地直落到泽田的脸上。
西园寺愣住了。并不是因为白兰,他这种莫名其妙自来熟的粘人就算不理解也快习惯了。
只不过西园寺从未想到过,他会有一天,从泽田纲吉的眼睛里看到仇恨。
☆、白兰
西园寺到达西西里的密鲁菲奥雷本社后倒头睡了两天,除了中途起床喝水或上厕所之外,一句话也没和别人交流。距他本人后来解释,睡眠虽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是至少能解决他当时并不想面对现实的问题。
等到西园寺第三天终于肯大发慈悲地起床冲洗掉积攒了几天的血污后,白兰替他找了身白魔咒的制服给他更换。
见西园寺皱着个眉头,并不立马换上,白兰眉头一蹙,微眯起眼睛,
“都什么时候了,小集可不要消极抵抗哦。”
“什么?”西园寺有些诧异地挑起一边的眉头。
他刚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只在腰上系了个围巾,头发上的水正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你这找的哪个设计师设计的款式,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防疫站的消毒服呢。”说着便拿另一条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困惑的眼神上下扫视着铺在床上的新衣。
白兰忽然有一种“还好今天没穿制服”的庆幸感,扁扁嘴巴接过西园寺手中的毛巾,细细地替他擦起头发来。西园寺的发丝细且柔软,乖乖地随着白兰的动作被提起又落下。可惜这头发的主人不像它们一般听话,那可是个会挥刀子的小猫。
白兰就着他的头发搓了好半天,搓到西园寺的脑袋都开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时,西园寺才不耐烦地挥开白兰的手,沮丧地拎起白魔咒的制服,
“我要换衣服了,你回避一下?”
“小集要不要加入六吊花?“
白兰不仅不回避,还若无其事地展开新的话题。西园寺耸了耸肩,不出去就不出去吧,他又没长什么见不得人的第二条小弟弟之类的。随手把腰间的毛巾扔到床上,他套上新内裤:
“六吊花?原来那玩意真的存在啊,嗯……不的,太危险了没兴趣。 “
白兰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西园寺的屁股,好半天才回过神,
“……嗯?嗯,没所谓,小集不想就不参加。“
反正也是怕小集无聊才提议的,结论怎样无所谓。
“不过真的没想到小集会真的在泽田纲吉的面前杀掉那个女人呢,注意到了吗?血从那女人脖子里喷出来的时候的泽田纲吉的表情。“
白兰愉悦地低声笑了两声。他起身走到西园寺的面前,一把捏起因在系腰带而低垂着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却意外地在那双眼里未看到一丝波澜。
“没有。我管他干什么?“
白兰眼神一亮,一股强烈的欣喜似股热气涌上了胸腔。他猛地将西园寺推倒在床上,整个人都压下去去亲吻少年温软的嘴唇。
西园寺似乎吓了一跳,本能地要去掏绑在腿侧的匕首,却后知后觉地发现匕首在洗澡前卸下了,此刻根本就没带在身上。
白兰一边压制着西园寺的身子,边深入与其交缠。西园寺的口腔里还带着牙膏的薄荷味,此刻却让白兰忆起久远回忆中那家甜甜圈的甜味。
可惜回忆还未来得及铺展开来,忽然舌尖传来尖锐得疼痛,白兰整个上半身都被西园寺推开了一段距离。
西园寺眼带怒火地瞪视白兰,
“您他妈又发什么疯?“
“我喜欢你,小集。”
西园寺瞪眼张着嘴巴,无语地看向旁边又看向白兰,难以置信到半晌才终于冷笑出声,
“又是一见钟情论?”
“对啊,我对你一见钟情,等了好久好久,才等到你走到我身边的这一天。”
白兰的眼里的光晦暗不清。他的拇指轻轻擦过西园寺的唇,揩去上面的一片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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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杰索其实并不是个喜爱麻烦的人,他也不像旁人认为的那般是个自相矛盾的混蛋。他认为世界不够好,就去为毁灭世界施以行动;他对西园寺一见钟情了,就对西园寺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瞧,自己是个多么简单的人啊。白兰常在内心里为自己喊冤。
不过也不能怪别人不能理解白兰的“简单”有多么真诚,毕竟对一个只活在自己逻辑里的人,实际上在交流时是并没有什么逻辑可言的。
西园寺不相信白兰的话语,那更是理所当然。毕竟虽然他是白兰的钟情对象,但他本人可一点都没参与过被钟情的过程。
因为白兰是在另一个平行世界对西园寺集一见钟情的。
参与平行世界自己的思想的过程类似于回忆,白兰只要闭上眼,也许找个舒适的沙发坐下,就可以进行。而见到将会改变自己命运的一幕时,白兰刚满八岁。
那个平行世界里的自己已经二十六岁了,已经将杰索家族顺利的扩张成为密鲁菲奥雷家族,几乎站到了黑手党界的顶端。
说是几乎,因为那里还有一个令人头疼的障碍屹立在那,任白兰是踢是拽都岿然不动。“彭格列”这个名字便在此时化成根刺牢牢捅进白兰的心头。所幸那个时空的白兰虽没有共享平行世界记忆的能力,但依然是一个能干的家族首领,这一点从他徒手将小小的杰索家族打拼成连彭格列都不得不防备的组织便可以看出。
白兰终究是抓到了一线机会,邀请彭格列第十代、泽田纲吉来参加密鲁菲奥雷的鸿门宴。一切都出奇的顺利进行着,连半分也未曾偏离计划的轨道,直到白兰的眼神锁定了泽田纲吉的后背,悄悄握上口袋里的□□——
——一声短促的擦膛声响彻每个与会人员耳际。
口袋中的枪尚未掏出,连膛都没上便熄了气焰。
白兰惊愕地望向按动扳机的青年。
几乎在嘲讽在场的所有人一般,躲过密鲁菲奥雷的安保,杀掉彭格列首领的是一把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