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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半只脚才踏入李花镇,宁致远就碰上安逸尘派来找自己的信差。

    “宁少爷,安先生说他那边有个重大突破,催您赶紧去他府上!”

    宁致远见来人急得浑身冒汗,料想估计安逸尘那边确实生了变故……说不定是夏蝉想起了什么。

    比起宁佩珊为了文世轩闹失踪,还是尽快澄清宁府的清白比较重要。

    两相权衡下,宁致远还是打消了去文府闹事的念头,转而奔向安逸尘的府邸。

    “夏蝉想起什么了吗?”刚推开门,就见安逸尘坐在床榻边,上面躺着的是昏迷不醒的夏蝉。

    安逸尘朝他点头:“她想起那天事发的具体情形,不过说完后就精神崩溃了,我给她点了安神香这才睡下。”

    宁致远搬了张坐墩就着安逸尘旁近落座,心急道:“你具体跟我说说。”

    “她那日下工晚了些,一个人回家的时候被人迷晕带走,不过半道上她曾清醒过一回。”

    “噢?”宁致远不禁扬声,“她看见了什么?”

    “她被人带上了魔王岭,还听见那帮歹徒用一种她听不懂的话交流,我猜要么是暗语,要么就是外邦客。”

    “然后呢?”

    安逸尘喟叹一声,摇首道:“然后她就被他们发现,再次晕过去了。我本还想问她是从何处逃脱的,可她已无法承受精神压力,再说不清只言片语。”

    见安逸尘一筹莫展的模样,宁致远竟有些心疼的舍不得。

    意识到内心所想,他赶紧晃了晃脑袋,甩清杂念。然后单手撑在膝盖上支住下巴,和安逸尘一同认真思考对策。

    一炷香过后,宁致远忽然精神地拍了拍安逸尘的肩,机灵古怪地说道:“安逸尘,我有个法子。”

    “你说。”

    “你想呀,这夏蝉从他们手里逃出来,他们肯定很想马上找到她,不然行踪不就暴露了吗?”

    安逸尘颔首,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所以,我有个办法,我今晚假扮成夏蝉上魔王岭,夜黑风高他们定看不清我的脸,只要那帮匪贼上当出动,你就即刻带人上前将他们制伏。”

    然这一决定却遭到安逸尘的强烈反对。

    “不行,太危险了。”安逸尘神色凝重,态度不容置否,“再说,你的体型和夏蝉并不相似,且身上的味道又怎么办?”

    宁致远轻声一笑,双手交叉在胸前,很是得意的模样:“安逸尘,你傻呀?我只要远远看上去像她不就成了?我可以把夏蝉的衣物披在身上,远观的话约莫不会露馅。而且你只要观察哪里有动静,立刻派出人马不就结了?”

    安逸尘还是固执地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若有万一,很可能连你都会被下了套。”

    “安逸尘,你在担心什么呀,”宁致远却释怀地笑了,“你不是怀疑我爹是魔王吗?如果真是我爹干的,就算我落入他们手中,他们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可是……”

    “你别磨磨唧唧的,”宁致远不悦地起身,一脸志在必得的神态,“不然你这案子还想拖多久?真等夏蝉痊愈吗?这心理疾病我又不是不知道,少则数月多则数年,到时候等她记起从何处逃出来的,搞不好其他被害者都挫骨扬灰了。”

    几经争执,安逸尘还是拗不过宁致远的牛脾气,终是依了他的意思。

    他让安逸尘差人给宁府的阿三送封信,接到信件的阿三见了内容当即从府上整出一个包袱偷偷跑出宁府。

    阿三来到宁致远的面前时天色已暗,安逸尘在旁不明所以地观察他们此举,只见阿三带来的包袱里竟是一套花女的粉色衣裳和一顶乌黑顺长的假发。

    宁致远满意地清点包袱里的物件,见是齐全的,并对阿三说道:“做得不错,你可以回去了。对了,跟老爷说我今晚去警察局打探佩珊的消息,可能会在局里过夜,就不回府了。”

    阿三本来欲言又止,可自家少爷有多固执他又不是不知道。懒得碰一鼻子灰,他哈着腰跟宁致远应道自个儿明白了,便离开了安逸尘的府邸。

    安逸尘狐疑地上下打量宁致远:“致远,你这是……?”

    “女装啊,”宁致远则理所当然地回应道,“扮夏蝉难道不需要穿女装吗?”

    “你说得有理,”安逸尘无奈地笑笑,这小霸王玩闹的劲一旦起了他也只好顺着来,“没想到你府上连合适你的女装都有。”

    宁致远把上衣拎起来在身前比了比,心不在焉地解释道:“你可别把我当变装癖,不过就是我前两年无聊想混进花田和那些花女们戏耍,就让阿三阿四给我弄了套衣裳。”他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住安逸尘,努了努圆嘟嘟的小嘴,“你还杵在这里干嘛?快出去!”

    安逸尘摊了摊手,认栽地退出了屋内。

    片刻后宁致远从房里唤他的名,安逸尘便推门而入,刚一睁眼将目光投向宁致远,他就彻底地愣住了。

    宁致远过些时日才满十八,所以身形并没完全长开,穿女式的衣衫时因为没有肩垫,肩膀的线条柔和不少,他腰身本就清瘦,两条长腿又细又直,身形简直窈窕姣好。

    而他那双生得圆润透亮的眉眼因描了眉画了线,此时更是明眸善睐,波光流转,扑了香粉的面颊肤若凝脂白净胜雪,抹点胭脂又平添俏丽,唇间抿一点朱砂,嫣红明艳。

    他头戴一顶散落的假发,黑发长亮而顺,将宁致远衬得颇为温婉动人。

    安逸尘几乎是看呆了,直到宁致远不满地吼他数声他才回过神,恍惚地走到宁致远身畔。

    “你会扎麻花辫吗?”宁致远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直截了当地问安逸尘。

    安逸尘仍反应迟钝:“啊?”

    “就是花女都会编的麻花辫呀,”他甩甩披肩的长发,“我不会编那个。”

    安逸尘如梦初醒,诺诺地答道:“我会、我会,让我来吧。”

    然后安逸尘从宁致远手里接过头绳,引他坐在梳妆镜台前,自己立在他身后手法轻盈地替他编发。

    不知是否由于行医多年,安大夫总是心灵手巧的,十指顺长发,将发丝拢在掌心,再分成三绺,灵活地将它们编织交错。

    安逸尘看着缠在指间的发丝,又透过发丝看见宁致远若隐若现的玉白后颈,终是情不自已地柔声道:“致远,你这样真好看。”

    宁致远微怔,不知怎的,竟生了一丝羞赧,他沉默地抬眼望向镜子里倒映的安逸尘替他编辫的样子,心下莫名其妙地明朗起来,嘴角隐约现着藏不住的笑意。

    没消多久,两束整齐对称的麻花辫就编好了,宁致远观摩镜中的自己,侧头左右都看看,最后满意地首肯道:“还不错。”

    安逸尘含笑瞅他,觉得宁致远这幅打扮当真是可爱极了。

    换装完毕后天也黑得差不多,宁致远拿过夏蝉常穿的外衣披在肩上,郑重地朝他嘱咐着:“若真现身了,估计只要离我五米,就能察觉我不是夏蝉了,你可要机灵点。”

    安逸尘双手扶住宁致远的肩,万般的不舍不愿:“你放心,我决不让他们伤你分毫。”

    两人并肩出了屋,安逸尘集结的一支警队正在屋外等候。

    他们按照事先计划,让宁致远先绕到夏蝉的家附近,再挑选最空旷无人的小道游荡徘徊,尔后稍微绕点小路,但终归朝向魔王岭行进。安逸尘和其手下则兵分两路,一路远远跟在宁致远身后观察,一路候在魔王岭顶峰伺机行动。

    他们预料那帮劫匪可能会在半道上发现宁致远,见他要上山,多半会联合同伙埋伏在山巅来个出其不意。

    而安逸尘只消找个隐蔽的地方守株待兔,必能有所获。

    然一个时辰过去,这山顶之上并无半分动静。

    安逸尘不由心急,蹙紧眉心暗道不好,怕是紧要关头事态有变。

    这厢刚有不吉利的念头,那边就有几人急匆匆地跑上山。安逸尘左掌一举,暗示所有人待机警戒。

    但当那几人走近时,安逸尘瞬时神色骤变,他朝他们冲过去,抓住打头一人的双肩心急如焚地质问道:“你们怎么跑过来了?致远呢?!”

    穿便衣的警员跑得岔了气,他捂住腹部,气喘不止,缓了缓才面色苍白地交待道:“半、半路上有人放了迷香……等我们清醒时……宁少爷已经不知去向了!”

    安逸尘彻底怔住。

    此刻,仿佛有千斤重鼎狠狠压在心头,所有的镇定自若崩塌瓦解。

    第十四章

    虽然理智在听闻到这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后陷入崩溃,但老练稳重如安逸尘,终归是勉强克制住冲动镇定了下来。

    他深谙若此时自己乱了阵脚,宁致远恐怕真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于是迅速集结队伍遣派人马分头寻找,自己则快马加鞭地赶回了府邸。

    首先他得确认藏匿在府中的夏蝉是否平安无事,再来,他打算用一个本不想实行的法子去套夏蝉的话。

    在日本留学期间,安逸尘曾从旁观摩过惠子对人使用催眠香。人被催眠后,只要方法得当,轻则能问出此人的潜意识和藏得深的心事,重则可以操纵人心为他所用。

    当时安逸尘只觉这催眠术高深莫测,便从惠子手里顺了点香粉回来,不过还没功夫好好研究一番就期满归国,因此也未曾实际操作过,这也是他一直没对夏蝉使用催眠香的原因。

    但如今事态紧急,安逸尘顾不了那么多,如果宁致远有个万一,他纵是千刀万剐都在所不辞。

    回到屋中,夏蝉仍在沉睡,安逸尘立即从药箱里拿出催眠香,往香炉里撒了些粉末,点燃后,就照着当年惠子的步骤对夏蝉开始进行催眠。

    另一头,宁致远被人迷晕后用麻袋罩住头打包绑走。

    待他清醒时,发觉自己正身处一个昏黑诡异的石洞中,四周仅点着微亮的火烛,他被关进木栏制的监牢,囹圄之外有四个黑衣人把守着,正是那日在魔王岭与安逸尘交手的那帮歹徒。

    “彼は目が覚めた。”(他醒了。)

    其中一名黑衣人察觉到宁致远的苏醒,对同伙说道。

    接着几个人互相颔首示意,打开牢门把宁致远给架了出去。宁致远自然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惹恼他们反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