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救命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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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救命的稻草

    莫飞送给杰东一串据说可以辟邪的黑玉石佛珠。杰东虽不太信,但多少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不曾想,他刚把佛珠戴到手上不久,怪事就发生了……

    “喂,下班了,还没忙好吗?”

    杰东一抬头,姗姗不知什么来到了自己面前,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

    “啊,这就走。”杰东说着关闭电脑,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站起来跟姗姗一同向门外走去。

    “你现在干什么,回家?”

    “不,今晚莫飞请我去他家吃饭呢,也有你的份哦!”

    姗姗笑嘻嘻地看着他。此刻的她跟下午刚到单位时满怀愁绪的样子真是判若两人。

    杰东愣了下,“我去干什么?”

    “去吃饭呗,还能干什么!”姗姗说着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头冲杰东招了招手:“快点,莫飞在家怕都等急了。”

    杰东皱了皱眉头,快走两步,钻进了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牧羊小区。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但月亮还没有出来,所有建筑物都笼罩在一种朦胧胧的氛围之中。

    “喂,莫飞,开门了!”

    杰东趁着陈姗姗叫门的空挡,打开自己家房门,进屋换了身比较轻松的衣服,出来的时候,莫飞的房门已经开了,他走进去,一眼就看见莫飞跟姗姗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姗姗的兴致看起来不错。这让杰东感到十分意外。

    “东子,我昨天回了趟老家,带了点我们老家的土特产回来,所以今天请你们来品尝一下,哈哈。”

    莫飞说着从茶几上拎起一串红腊肉,像用苏丹红一号泡过一样,通红通红。

    杰东不禁皱起了眉头。“你老家哪的?”

    “湖南的,以前不是告诉过你吗。你看这腊肉怎么样?还有这些干菜,都是自己家腌的!对了,姗姗你会烧菜吗?”

    “还好吧,你们先聊着,我去做饭。”

    “辛苦你了。”莫飞站起来,帮着姗姗将茶几上的干菜和腊肉通通拿进了厨房,交代清楚油盐酱醋分别放在什么位置,然后回到客厅,看见杰东正愁眉不展地坐在沙发上。

    “怎么,是不是小岚不在,你心情不好?”

    “你们两个心情好像都不错。”

    “呵呵,还好了,你看这是什么。”

    莫飞神秘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样物件,朝杰东眼前递去。

    杰东定睛一看,他手里拿的是一串黑色的佛珠,也可以说是手链,每一颗都跟玻璃球差不多大小,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深邃的光泽。

    “这是我在天王庙帮你求的佛珠,已经开过光了,戴上它,任何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你,怎么样,够哥们儿吧!”

    杰东接过佛珠仔细端详起来:从表面上看,这串佛珠跟玉器店里卖的普通黑玉石手链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根红绳串着若干珠子,难道,这些看似平白无奇的黑珠子真能辟邪?

    “这东西多少钱?”杰东忍不住疑惑地问道。

    “不要钱,我跟和尚说了你最近的经历,人家就送给我一串。东子,这下你什么都不用怕了!”

    杰东好像没听见他最后那句话一样,问他,“这是送的?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人家也是看机缘的,你以为每个去求签的人都给一串呀!平时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哦,这还差不多。”

    杰东将佛珠举到眼前,就着灯光反复看了看,然后戴在了右手手腕上。

    “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呵呵,这回怎么不说我搞迷信了?”

    “唉,事到如今,我也只好病急乱投医了,就算是给自己个心理安慰吧。”杰东无奈地笑了笑。

    这时,厨房突然传来了姗姗娇滴滴的喊声,“你们两个不要聊了,过来个人帮帮我啊。”

    “来了!”

    莫飞刚站起来,便被杰东一把拽住胳膊,小声道:“你最好不要跟她走的太近。”

    “为什么?”莫飞诧异道。

    “她不是一个好女孩,至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单纯。”

    “那你之前还把她介绍给我?”

    “我也是这两天才发现的,作为朋友没有什么,但是如果作为恋人的话,别说我没提醒你,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嗯,我知道了。”莫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向厨房走去。

    很快,一盘盘香喷喷的菜肴被两人从厨房端了出来,摆在杰东面前的茶几上。

    晚餐终于开始了。

    莫飞打开一瓶红酒,先往杰东面前的玻璃杯里倒进去。杰东眼看着暗红色的液体一点点从瓶口流进透明的玻璃杯里,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面前的玻璃杯里盛的好像不是红酒,而是一滩鲜血,一滩刚从人体里抽出来、还没来得及凝固变黑的鲜血……

    杰东马上打了个寒战,为自己这个奇怪的想法感到害怕。

    酒很快倒好了,莫飞率先举起酒杯,“来,我们先干一杯!”

    碰杯后,杰东盯着酒杯里明晃晃的红色液体,皱眉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是干红的味道。他心里的一丝莫名的恐惧感马上消失无踪。

    席间,姗姗有说有笑,活泼得好像一个未谙人事的少女。这一点,杰东深深看在眼里,他为她感到悲哀。为死去的三个人感到悲哀,为那个既可恨又可怜的顾明感到悲哀。

    有那么一瞬间,两人的目光无意接触上了,姗姗马上羞愧地低下头,但只过了一会儿,当莫飞再次找她说话的时候,她马上又抬起头,神采飞扬地跟他聊起来。

    杰东一直不太说话,埋头吃菜,莫飞从老家带来的几样特产味道果然不错,假如郑岚也在就好了,杰东难过地想,她平时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些农家小菜,一定会对眼前一盘盘的菜肴赞不绝口。可惜,杰东不知道她心爱的郑岚现在身在何处,是不是还在许由?还是已经回了安徽老家?

    突然,姗姗的一身尖叫将他从思绪里唤了回来。“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居然有蜘蛛!”

    杰东转头去看时,她已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两步,双手用力拍打着胸口,脸上写满了恐惧。

    “没事了,我已经杀死它了,快坐下吧!”

    莫飞从茶几下面吃力地退出来,伸出手,将姗姗拉回到座位上。

    “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我最害怕蜘蛛了,每次看见都吓个半死。”姗姗冲两人吐了吐舌头,总算从刚才的恐慌中解脱了出来。

    莫飞毫不在意地笑起来,“这很正常啊,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我要是看见蛇了,估计动静比你还大呢,哈哈!”

    “对了东子,看你平常一副胆子很大的样子,你有没有害怕的动物或昆虫?”

    杰东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一种昆虫的模样,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身,但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当然有了,不过还好,我害怕的那种昆虫在楼房里一般很少能见到,不像蜘蛛哪里都有。”

    “是什么昆虫?不会是蚂蝗吧?那东西软绵绵的,我也怕。”莫飞脸上立刻显出难受的表情。

    “我知道!”姗姗兴奋地叫起来,可是当她抬头看到杰东鄙夷的眼神,脸“腾”地一下红了半截,低下头不说话了。——如果她不是跟杰东在一起生活过半年,又怎么会知道他讳若莫深的那种昆虫的名字叫什么呢?

    “那我再猜猜,是不是蟾蜍?”

    杰东笑着摇了摇头,“蟾蜍好像不是昆虫吧?”

    “那……老鼠?不对,老鼠也不是昆虫,我想想,是蟑螂?”

    杰东还是摇头。

    “蜈蚣、蝎子、壁虎?”

    “给你个提示,爪子很多的,在石头下面有时可以看到。”

    “爪子很多的……对了,西瓜虫?”

    杰东乐了,“也算一个吧,谁叫它爪子很多呢,不过,我还有一种最怕的东西,只要一看到它,我浑身的骨头立刻就软了。”

    “这么严重?那……我想到了!”莫飞一脸坏笑地看着杰东,

    “你害怕的一定是——蚰蜒!对不对?”

    杰东笑着点了点头。

    “真看不出来呀,蚰蜒那么小有什么好怕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一想起它毛烘烘的样子,我心里就发抖。不过除了蚰蜒,像你刚才说的那些一般人都怕的昆虫我统统都不怕。”

    “是吗,那我改天弄只蚰蜒吓吓你。哈哈。”

    杰东脸上立刻现出害怕的表情,“可别啊!这个玩笑不能随便开的,不然我一定翻脸。”

    “得得,看你吓的。喝酒吧!”

    莫飞笑着举起了酒杯。

    过了会儿,一瓶红酒喝的差不多了,杰东便起身告辞,理由是头有点晕。莫飞也不好意思强留他。

    “谢谢你的礼物。走了。”

    杰东冲他扬了扬手腕上那串黑玉石佛珠,转身走出门,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杰东走后不久,姗姗也站起来向莫飞告辞,并且扭头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故意小声自语道,“呀,天都黑透了。胡同那么黑,我一个人回家怎么办呀……”

    “我送你吧。”

    莫飞大方地接了一句。

    姗姗迟疑了一下,“也只好这样了……”

    之后,两人简单收拾了下碗筷,便相伴走出了莫飞的家门。

    这时已经是月上三更,小区里到处亮起了路灯,明晃晃的泛着黄光,依次看去,像一颗颗缀在夜幕下的明星。

    两人肩并肩,从一颗星星走向下一颗星星。

    多浪漫的景象。

    杰东透过窗户看着楼下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感慨地摇了摇头。

    从牧羊小区到姗姗的住处大约有三公里路程,莫飞想打车,但姗姗坚持步行,没办法,莫飞只好陪着她走路,权当是饭后散步了。

    深夜十点多,对习惯朝九晚五的人来说,象征着繁忙的一天已经结束,现在,终于可以放下肩头的担子,美美地睡上一觉了。但是对于很多住在大城市里的年轻人来说,狂欢才刚刚开始。夜晚的游戏也刚刚才开始。

    两人从郊区一路走到了闹市,身边的灯渐渐多了,人也渐渐多了。莫飞终于打破沉默,“对了,小岚这两天在你那住的怎么样?”

    “她蛮好的啊,就是好想念东子。想想她也蛮可怜的,明明两个人都互相喜欢,却不能在一起,唉……”

    莫飞点点头,得意地笑起来,“不过他们俩就快能在一起了,我之前给杰东的那串佛珠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应该能帮上他的忙。”

    “但愿吧!”姗姗耸了耸肩,还想说什么,突然,一阵爱尔兰风笛的音乐从莫飞腰间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莫飞小声嘀咕了句,解下手机一看,是杰东的号码,难道出什么事了?他想都不想便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那头马上响起杰东紧张的声音,“莫飞,你给我那串是什么佛珠!就戴在手上一会儿,怎么全变成红颜色的了!”

    “什么?珠子变红了!?”莫飞叫起来。

    “是啊,通红通红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莫飞一下呆掉了,半晌,怯怯地问,“东子,你是不是要听实话?”

    “你说呢!”

    “好……”莫飞咽了口唾沫,“是这样的,我当时求佛珠的时候,那位高僧曾特地交代我,如果珠子戴在手上变红的话……”

    说到这停了一下,然后,声音有些发颤地说,“就说明你没有救了,三天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电话那头一下沉默了。

    等了会儿,莫飞不放心地安慰道,“也许只是个巧合呢,你不要往心里去,办法总还会有的,喂,东子?”

    “我知道了,”杰东的声音一下变得异常低沉,“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我挂了,回头再联系吧。”

    “好吧……”

    挂上电话,莫飞的情绪一落千丈。“这下完了……”他喃喃自语。

    “事情不会有那么严重吧?”姗姗怯怯地问。

    “但愿吧。”莫飞学她刚才那样,苦笑着耸了耸肩,“对了,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郑岚!如果她问你杰东怎么样,就说很好。记住了!”

    姗姗点了点头。这时候两人走到了一条漆黑逼仄的小胡同前。“我到了,你回去吧。”

    姗姗站住,冲莫飞淡然一笑。

    “好的,那再见啊。记住我刚才的话。”

    “嗯,明天电话联系。”姗姗递给他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转身向胡同深处走去。一直走到自己住所门前,回头去看,莫飞还站在原地,冲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赶快进屋。

    姗姗也向他挥了挥手,打开门走了进去。

    “你回来了!”

    黑暗里,姗姗看见郑岚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啊,刚吃完饭。你还没睡?”

    “睡不着。”郑岚不好意思地笑笑,“杰东……他还好吧?”

    姗姗一下想起刚才那件突然的事情,心里“咯噔”了一下,嘴上却道:“好着呢,现在可能已经睡下了。对了,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他呢?”

    郑岚的目光一下暗淡了下去。“想打呀,又怕自己一听见他的声音就放不下了,我好容易才有勇气离开他,不想前功尽弃。”

    “其实我倒觉得,你不应该太相信那个算命先生的话,现在东子正是需要你的时候……”姗姗在她身边坐下,微笑着说,“我可没有赶走你的意思哦,只是表达我自己的看法。”

    “我明白。”郑岚会心地笑道。像个大姐姐一样摸了摸她的脸,“其实这种事情我也说不好,还是宁可信其有吧,毕竟那个大师每一件事都算的很准,你想啊,如果他是神棍的话,又怎么会连门都没进,便能算出东子是哪月哪天出生、经历过什么什么事情等等,我真的觉得挺神的。”

    姗姗鼓起嘴巴,表情可爱地点了点头。郑岚马上调侃道,“小姑娘,你下午出去时心情还那么差,怎么现在……”

    姗姗的脸“腾”一下红了,“这个……我也说不清楚。”

    “我知道,一定是跟某个人在一起,心里所有不开心的事情突然就烟消云散了,对吧?”

    被猜中心事,姗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可很快她又抬起头,睁着一对亮晶晶的眸子看着郑岚。“岚岚姐,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很无情的人,发生在我身上这么多事情,我居然不知道悲伤……”

    “你还小嘛。”郑岚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这个动作是她从杰东那学来的,她自己的鼻子也经常被杰东这样捏。一想到那个自己深爱的男人,郑岚的心情一下又暗淡了下去。而姗姗则因为这个熟悉的动作,想到了某个已经故去的人——

    应该是很久前的事情了,但是,姗姗此刻觉得,这种感觉仿佛就在眼前,很近很近,仿佛她已经看到那个男人脸上挂着熟悉的灿烂的笑容,从远处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对她说:“宝贝,很晚了,上床睡觉吧……”

    姗姗“哇啦”一声哭了出来,向前趴倒在郑岚怀里,“我真的不想这样,我知道我对不起很多人……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开心,什么事情都可以忘记,我是不是很该死……”

    姗姗的情绪似乎变的太快了点:刚才还笑靥如花,这会儿竟然又哭了起来。通常,只有感情丰富的人才会如此。

    “没事了没事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可以记住某个人一辈子,但不能一直活在悲痛之中。你这么做是没有错的,好了,不哭了,听话……”郑岚抱着她,不断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她当然知道姗姗口中的“他”是谁。

    在郑岚的安慰下,姗姗终于停止了哭泣,坐起来,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岚岚姐,你真是好人。”

    “傻丫头,不早了,快睡吧。”

    姗姗听话地点点头,伸手掀灭了电灯。黑暗里,两名女生紧挨着躺了下去。

    黑暗的环境总能激发人的睡眠本能,尤其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的时候。两个小姑娘随便聊了几句,便各自滑进了梦乡。

    姗姗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看见了那些以故的人。那些人仿佛阴魂一样缠绕着姗姗,无论走到那里。他们的脸庞都带着若隐若现诡异的笑容,冷清的话语像是电波一样无论用手怎样的堵住耳朵,最终还是进入了她的大脑:

    “贱女人,都是因为你,你看我死得多惨。”

    “姗姗,你想我么?不如下来陪我啊。”

    “我好孤单,下来啊,下来……。”

    凄惨的冷笑加上一句又一句让人心寒的话,姗姗蜷缩在角落将头埋在自己的身体里大声音的哭泣的喊着:

    “不,不是我的错。”

    她的叫喊声很快被淹没,随之代替的依然是耳边如招魂曲一样的话语。

    她的冷汗打湿了脸庞,她的身子在床上扭来扭去。

    昏睡中的郑岚似乎感觉到了姗姗微妙的动作,半睡半醒中她轻轻的拍打了几下姗姗口中担心的问道:

    “姗姗,怎么了?”

    然而她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一旁的姗姗再次将身子扭向一边鼻子里开始传出了轻微的鼻鼾声。

    郑岚也摆了个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缓慢的沉睡了过去。

    准确说,郑岚这时候还没有完全睡着,正迷迷糊糊的,突然,一种被窥视的别扭感觉爬上了她的心头,她猛地睁开眼,抬头朝对面唯一的窗户望去——

    一双眼睛。

    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消失了。

    夜已深了。

    杰东仍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影像发呆——那是一颗心。草草几笔,却勾勒的十分形象,看来画画这人功夫不浅。

    这是几分钟前杰东刚收到的邮件:前次画的是耳朵,上次是眼睛,这一次,是心……

    “这颗心是不是你的?”莫飞随口问道。但是他马上意识到这个问题很幼稚——要想知道画面上这个心是不是杰东的,除非把他的胸膛剖开看看。尽管那样也未必能得出结论,似乎,每个人的心长的都是一样的。

    杰东按下鼠标,将画面往上拉了一点,一行红字马上映入两人的眼帘:怎么样才能够让你绝望?

    这句话下边,还是“七月半鬼门开”这六个字,连颜色和字体大小都没有变。

    “七月半,鬼门开……”莫飞喃喃自语,“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杰东外强中干地笑了笑,“鬼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发邮件的人跟那个一直缠着我的东西也许不是一个人。”

    “怎么说?”

    杰东关掉邮件,扭头看着莫飞,“我们那天在楼上屋里看到的是什么?”

    “是……什么?”莫飞睁大眼睛。

    “假如真像你说的,那天我们在楼上看到的真是……那东西的话,你想想,它怎么可能会用电脑发邮件给我?不过,假如一直以来都是某个人在装神弄鬼的话,那么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释的通了,至少,很多东西都是他搞出来的。”

    莫飞皱眉想了想,“我觉得……有点不太可能吧?毕竟你看到那么多科学解释不通的东西,我也看到过,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是啊,相比之下第一次和莫飞进入房间确实遇见了科学解释不通的东西,但第二次自己进去时似乎就很好解释了,如果那个黑影只是一个为了吓唬自己或者说为了布局而故意在自己面前一闪而过,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杰东向后靠在椅背上,双目出神地盯着窗外的风景,喃喃道,“是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片刻,他将目光慢慢从远处收回来,落到放在电脑显示屏旁边的那串佛珠上——从莫飞那里刚接过它时,还是墨黑色的,然而,杰东把它套在手腕上戴了还不到半个小时,颜色竟然变成血红血红的,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连这串珠子也跟自己作对吗?

    “我想到了!”莫飞拍着大腿叫道,“这几封邮件分别代表着不同的意思,第一封邮件里什么都没有,可能只是普通的警告,第二封邮件发了个耳朵,正好那天晚上你就听到楼上有婴儿的哭声,第二封是眼睛,结果你前天在卫生间里……”莫飞避过那件事情,“你觉得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

    杰东会意地点点头,“照你这么说,那刚才发来的这颗心又代表什么意思呢?什么叫‘怎么样才能够让你绝望?’”

    杰东想了想道,“不是我夸口,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能够让我绝望的事情。”

    “东子,你读过史蒂芬·金的恐怖小说吗?”莫飞的嘴角突然弯成了一道弧线,“世上最恐怖的事情,不是鬼吓人,也不是人吓人,而是自己吓自己。换句话说,来源于自己内心的恐惧感,才是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来源于自己内心的恐惧感……”杰东喃喃自语,“那是什么呢?”

    莫飞笑道,“我也是突然想到,随便这么一说,不一定对的。”

    杰东想着他方才的话,突然眼睛一亮,“莫飞你说,发邮件的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是在向我警告什么?”

    “是啊。你不是一直都这么认为的吗?”莫飞迷惑道。

    “不!我先前一直把发邮件的人跟背后那个要害我的人当成一个目标了,我怎么没想到,也许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呢?一个要害我,一个要帮我,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莫飞的两条眉毛快拧成了一道麻花。“你越说越复杂了,这几封邮件并没有警告你什么呀?”

    “不,至少他让我知道了,七月十四这天,一定会发生什么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而且这件事对我绝对没有好处!”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将要发生什么事呢?”

    莫飞总算问到了点上。这个问题杰东也想不通,难道是因为发邮件的人有所顾忌,不敢把真相告诉自己?还是他根本不知道太多事情?

    总之,这一切都是猜测。

    杰东扫了眼面前那串血红色的佛珠,陡然又想起最近的一些经历,想起那个算命先生对自己的预测,突然又觉得,事情好像远不止自己方才想的那样简单。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幸好,自从那晚过后,楼上再也没有响起过奇怪的声音。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没有结果(当然不可能有结果),莫飞便起身告辞了。他走后,杰东很快关灯躺到了床上。

    这是郑岚走的第三天晚上。

    杰东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双人床上,居然有些不习惯。也不知道郑岚此刻在哪,她一个人睡觉会习惯吗?会经常想起自己吗?

    杰东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那种心态,两年前,他也经常这样躺在床上思念另一个人,只不过,那个人不是郑岚。

    他又想到眼前最迫切的事情:过完今晚,明天可就是阴历七月十三了。还有两天。届时不管对方是人是鬼,不管他(它)想干什么,很可能一切都会给出答案。这个想法竟让杰东感到一丝刺激,就好像自己走近了一本悬疑小说里,每走一步,都充满着诡异和神奇。

    也许,他这样想未免太乐观了一点。毕竟这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件恐怖的事情。

    也许,伴随着那天的到来一切谜底将会全部解开。

    想到这,杰东陡然紧张起来,脑海里又浮现出了电子邮件里的几个鲜红的大字:

    “七月半,鬼门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