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身不由己、误入鬼穴

    广厦得到局里准许后，到腾飞去帮忙。这可把钱老板乐坏了。上班第一天，钱老板让钱婉嫕去给广厦买“工作服” 。钱婉嫕拉着广厦到市里专卖高档服装的商店去买衣服。花了四千多元从头换到脚，从里换到外，一律明牌。开始广厦釆取抵制态度，不让钱婉嫕这么遭踏钱，可钱婉嫕嘻皮笑脸地说：“你别害怕，不是让你当新郎。你是总裁助理，也是集团首席外交官，必须穿这样的工作服。”

    广厦回到家，拿出西装和皮鞋，告诉米兰这是工作服。米兰感到奇怪，问道：“你们公司的员工都穿这样的工作服吗？”

    “不是。”广厦笑着说：“因为我是总裁助理还是公司首席外交官。”米兰非常开心地说：“怪不得你这么高兴呢，原来当官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老公真了不起！”

    冰洁和鸿飞也很高兴，嘱咐广厦：“既然钱老板这样信任你，你就好好干，全力以赴，尽心尽力。千万注意，无论干什么都不能违背政策，更不能触犯法律，要小心谨慎，遇事和大家多商量，和同事搞好关係。”

    广厦一上班，就开始忙起来。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到很多部门跑批件。钱老板在东郊买下很大一块地皮，涉及很多单位和居民，因此国土局、规划局、税务局等单位他左一趟右一趟地跑过来跑过去。因为他头脑灵活，口才好，善于公关，所以办事效率高。得到老板的赏识，可以说刚开始就打炮了。

    钱老板非常高兴，逢人便夸高广厦是把硬手。他私下和心腹说：“高广厦是个能下蛋的鸡，我们让他可劲的下蛋，有了这些蛋，就能孵出很多鸡，鸡生蛋，蛋生鸡，我们不愁来钱道。”钱老板想出一条特殊的来钱道，就是通过高广厦办来一些建楼批件，再把这些批件转卖给那些小开发商，一个批件都能买卖上上百万。这种无本的买卖，让钱老板嚐到了甜头。还有一招就是拿着批件去找建筑商，很多建筑商为了揽到建楼工程，宁愿先交几十万的抵押金。高广厦只知忙忙碌碌跑批件，哪知钱老板的幕后交易。高广厦来腾飞不到三个月，就给钱老板进账好几百万，然而他却始终被蒙在鼓里。

    因为他是被借用，每月公司只给广厦两千元的辛苦费。钱老板也觉得少了点，便明正言顺地给广厦五千元活动基金。老实巴交高广厦，不够的自己补，剩下的他却全部上缴财会部。

    有一天，广厦外出办事，看到一高层建筑下，围了很多人。他很好奇，下车走进人群，看见一男子已血肉模糊，趴在血泊中。人们七嘴八舌地在议论：“那是十八层的从农村来的小包工头。”一个扎着围裙戴着厨师帽的人说：“昨天晚上他还在我们小吃部喝了很多酒。他说他让一个大老板骗去七十万，这钱全是在各人手中借的高利贷，债主整天堵门要债。他说他不想活了，我们还以为他说醉话呢，谁知他今天真的跳楼了。”“钱还不上，没办法，能不跳楼吗？”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警察来了，勘察完现場便把尸体拉走了，人们也相继散去。广厦回到车里，心情很不好。他非常同情小包工头的遭遇，心想这个老板怎么这么狠心呢？

    第二天，市公安局刑警队两位警官到腾飞公司来了解情况，钱老板把高广厦推出来接待。

    警官开门见山提出问题：“你们公司和刘忠和工程队是否有经济往来？”广厦想了半天，摇摇头说：“最近三个月没有，我到公司只有三个月。以前是否有，我不太清楚。”“我们问的就是最近的事。”“我敢保证没有，因为我是负责对外联络的工作，况且我们公司根本不和小的工程队有业务往来。”“你们公司是不是在青沟沿河街360号一带买过地，办过盖楼的手续？”“是，买过，办过。”“那就对了。”一位警官拿出几张照片递给高广厦说：“你仔细看看，认不认识照片上的人？”广厦惊奇的问：“这不是昨天跳楼的那个人吗？”“这么说你认识他？”“不，不！我不认识。可是，昨天我在现场。”俩位警官交换一下眼神，会意地微微一笑，好像茅塞顿开，接着问：“那好，你就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和你知道的，详详细细地说说。”

    高广厦把昨天听小吃部厨师说的都说了。一位警官拿出一个塑料袋让广厦看里面的字条说：“这是从死者身上找到的。”广厦仔细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我是被钱害死的，”下面还有一行大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聪明的广厦一下子明白了，原来因字条上的“钱”字，警察才找到这里。他说：“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尽力而为。”“我们在死者的出租屋里发现一个小本子，上面有‘青沟沿河街360号’的字样，所以我们还要继续查下去。今天暂时談到这里。你忙吧，我们先回去了。”

    高广厦送走两位警官后，立即把警官来访之事向钱老板汇报。钱老板毫不在乎地说：“这点屁事与咱们沒有丝毫的关系。你千万给我顶住，别让我这推。”

    小包工头之死疑案，查了很长时间，也沒査到与腾飞公司有什么密切联系。最后以自杀结案。可是它却给广厦留下一个不解之谜：“为什么钱老板叮嘱我千万顶住，不要往他那儿推？”

    高广厦除跑批件外，还跑贷款。他穿梭于吴晨光、郝丽娜和一些大单位之间。听吴、郝二人的指挥，与各个担保单位和各大银行联系，结果没出半年，广厦就办成贷款八千万。加上自己四大企业凑上来的款，还不足三亿。钱老板急了，与大厦招标时间越来越近；同行们的竟争又是那么激烈。钱老板把各部门的头头和智囊团的各路神仙都请来了，让大家出主意想办法。

    钱是发财之本，大家都感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讨论得极其热烈。有人说拿出一笔资金从南韩走私汽车，走水路，只要能开回到本市，商业局和海关都好办，只要交一部分罚沒款，就可以从保税公司提出来，然后再转买给他人。如果能分批进五十台，就能纯挣一千万。这位“诸葛先生”还信誓旦旦地说，他轻车熟路，却保万无一失。广厦听了头发根都浸出了汗珠，他想这么大的走私，他们都敢做，真是胆大包天。他早己想好了理由，决不参与。

    还有人出谋献策，打败竟爭对手的高招，归纳为下面五个大字：“打、吓、哄、转、争”他说：

    “一打——就是打掉对方气焰。对那些敢和我们明着干的硬茬，我们可以派去各老总最彪悍的保镖找茬明打，打服为止；

    二、吓——就是制造骇人听闻的消息，混郩视听，使他们终日胆战心惊，不敢与我门过招；

    三、哄——就是对那些中小型的开发公司，给点小恩小惠，使他们不与我们作对，一旦出现什么风浪，他们能站在我们这边，甚至都可以做我们的替罪羊；

    四、骗——制造虛假信息，最好是一些人们特感兴趣的，具有强烈诱惑力的爆炸性新闻，让相信者成为我们的传声筒，替我们宣传炒作；

    五、争——就是建超现代化大厦这个工程，我们必须拼死力争，决不退让，决不投降，打败劲敌。”

    把商战的谋略拿到桌面上来讨论，使广厦很震惊。这全是歪门邪道，见不得天日。广厦突然感到自己仿佛上了贼船，欲下不能，欲随不愿。

    然而高参的发言却博得满堂彩。钱老板赞不绝口，有人对‘骗’字做了具体的补充，他说：“我们应该大肆宣传我们的股票马上就要上市，在集团内部号召预购股票，按职务等级下达任务，也可为亲友代买。我相信不出一个月，百元大钞就会像雪片一样飞来。”此公话音未落，便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这一议案绝大多数赞成，但也有人提出疑义：“我们必须慎重，这算不算非法集资呀？”

    钱老板大脑袋一摇，马上否定：“这怎么能算非法集资呢？这是内部股。等股票上市，我们再对换成正式股票。”实际上他对股票的有关知识都是一知半解，所以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最后他拍板定案，并指示从即日起立即行动起来。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沒出一个月，内部股己进账六百多万。钱老板欣喜若狂，奖励两位功臣各五万元。

    广厦的跑腿工作越来越多，担子越来越重。如果沒有幕后交易，他办的这些事都是正常的，沒有什么不妥之处。然而广厦自从参加那次高层会议之后，便始终保持高度的警惕，害怕被人利用，卷进是非漩涡，还怕违背政策，更怕触犯法律。因此他每办一件大亊都要和父母妻子商量，让他们给自己把关。可是还是出了意外。

    广厦办下一个建楼批件，钱老板却把它卖给一个小开发商。当他们准备动工时，却遭到拆迁户的阻拦，因为有三分之一的住户没有签拆迁协议。住户并没全部迁出，这和公司提交的材料大相径庭。多次与腾飞公司交涉未果，小老板花一百二十万买来一沓废纸，这可把这个脾气暴躁的人给激怒了，他掏出三百元打了三十辆出租车，让自己的工人坐上，开到腾飞公司，把大楼围个水泄不通。：这分明是聚众闹事，公司经理报了警。结果双方主要当事人、经办人都被带到派出所。后来到底走上法庭，高鸿飞多次出庭，闹腾了半个多月，赔了钱，退了款才平息下来。

    以老大自居的腾飞集团，从来没做过这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这口怨气岂能不出？仔细一琢磨，都是那些钉子户造成的。于是开发公司几个头头一合计，便决定先拿他们开刀。

    连日来青沟沿河街360号一带接二连三地发生令人胆战心惊的怪事：先是水管子里流出又腥又臭的黄水，突然有一天流出了红鲜鲜的血水。环保局、防疫站、水务公司、派出所、街道办、电视台、报社全派人来了。有采样化验的、有勘察现場的、有调查研究的、有采访的，这儿可热闹极了。

    这桩怪事还沒等弄明白，更奇怪的事又发生了。一天午夜，老刘头起来方便，突然听到窗外有凄凄惨惨的女人哭声。他喝了两囗白酒壮壮胆，推开门想看个明白，一抬头，吓得“妈呀！”一声坐在地上。原来他看到门前歪脖树上吊着一个长长的穿白袍的人，披头散发，看不清脸。他缓过神来，立即回屋，给110打了报警电话。不到十五分钟110出警车到了，一看这里什么都沒有。一位警官说：“大爷，您做恶梦了，别紧张，回屋睡觉吧！”惊恐万状的几位邻居也来证实，他们的确都听见了哭声，但是他们说，那声音时大时小，时有时无，时远时近，好像从扩音器里发出的。警察又认真地检查很多地方，也没发现可疑之处。

    最恐怖的还是发生在十三号清晨的怪事，赵大力一家三口醒来时，发现一家人全躺在院子里，而且家门还上了锁。 更奇怪的事，还是接踵而来。每天天一亮，街头巷尾的邻居们便凑到一起，谈论夜里发生的怪事。有一家扭秧歌用的大头娃娃夜里满地跑；有的家后半夜里灯突然亮了，门铃响起没完没了；有的家夜里每隔十分钟电话铃响一次。倾刻间，沿河街闹鬼的事谣言四起，传遍全市，搞得人心慌慌。很快就有解谜的了，他们说：解放前这里是乱死岗子，听说这要拆迁，地下的鬼也有意见，所以天天夜里出来闹腾。

    不到半个月这里的住户全部搬光，腾飞公司花了很少的钱，雇了个农村民工队，把这里的房子全部拆掉，又转手买给另一家小开发商，比上次多买五十万。

    大功告成，腾飞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给“鬼”们开庆功宴。大鬼小鬼、灵鬼苯鬼、都非常开心。把饭店闹腾个沸反盈天。正巧高广厦在隔壁小包间陪客人吃饭，听到他们的吵闹：“智多星，你是怎么让大头娃满地跑的？”“我给他家的小狗一块骨头，它闷头吃的时侯，我撬开门，把大头娃扣到狗身上，狗嫌憋得慌，就满地跑。”一阵狂笑压倒了说话声。“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广厦清清楚楚听到房地产开发公司苏总的声音，他恍然大悟：原来这些鬼全是从一个坟墓——腾飞公司里钻出来的。他感到脊背发凉，原来自己也身陷鬼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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