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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龙鳞顺得甚是妥帖,露出心情愉悦的梨涡,龙宿精神大好,一爪子抄住剑子的手,反指扣住:“汝让素还真来找吾?”
“没啊,不过我一个多月毫无动作,他必定会有所响应。”——不然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素神人了。任由龙宿的拇指在自己掌心摩挲,微微瘙痒直顺着爬上心,剑子也想用拇指去挡住,反而被猛地紧紧箍住,将两人的手指一齐合在手里。
“所以汝故意不来见吾。”这是一个肯定句,外人看起来或许是剑子体贴尊重,不希望左右恋人的决定。不过再恋爱中毒,疏楼龙宿也不会那么天真,“如果吾拒绝素还真的提议,汝会怎样?”
剑子耐心得简直像面对一百个幼儿园小朋友的保父,温和亲切十足老好人,说出来的话却令人一阵胆寒:“用骗的,用拐的,用打的,用骂的,甚至用坑的……无谓手段,顶用就好,反正剑子出手,必定会让你料不到。”
龙宿一点也不怀疑这话的可信度,看过那份名为《新建文件(12)》,实质则是“起诉疏楼龙宿一百种办法”的文件后,他对恋人的能力和决断就有了正确的认知:“吾一直以为已经很了解汝,如今看来只是管中窥豹,如此——”
“怎样?”
“更让吾欲罢不能啊。”把紧握的手拽到嘴边一咬,龙宿笑眯眯的模样,毫无被人警告的自觉,倒更像是听闻情话般陶然欲醉。
不知是不流俗,还是过分另类的反应让剑子一阵恶寒,脑海里闪过了秦假仙曾碎碎念的“紫色是变态色”,只觉大梦初醒,追悔莫及,可惜歧途深陷,已然回不来了……想抽手,失败,不动声色地避开另一只抓过来的爪子,“然后?”
龙宿此刻的兴奋没有半分虚假,固执本质之下的温柔当然十分惑人,他也同样为这份和自己同一级数的心智与才能着迷,“吾听教听劝,为汝浪子回头,难道没有奖励?”
委屈的音调演技娴熟,剑子不禁失笑:“且不说你有没有真的回头……我的事,查到了吗?”
呃……龙宿一噎,当然不是因为随口瞎话被拆穿这种小事,而是花了老大力气,他连剑子小学请过几次家长都知道了,却始终没查到恋人疤痕的来由。珍爱之物被人伤害,却连整个状况都没闹明白,心中的不满郁结,也是让他始终没直接上门把剑子逮回家的原因。
“是私人帮汝处理的伤口吧?”想起剑子仙迹的“好友们”,龙宿就想找点什么来出气。他亲自接触过的只有素还真、傲笑红尘连上佛剑算三人,一个二个各种意义上的油盐不进。想想真叫胸闷,只好持续抓着剑子的手翻来翻去。
“去了医院,说不定我就要被记大过不能毕业了,”剑子由着他折腾,“还好药师医术精湛,我才能遇难呈祥,成功领到学位证。”
想起半夜敲开宿舍窗子爬进去时,慕少艾脸上那副见鬼的表情,他忍不住一笑,开口说,“小寻去了以后,捅伤他的人连夜跑了。警察发了通缉令,但是一时不能归案,我就想,要自己给他报仇。”
龙宿一愣:“伤就是那时候……?”
“嗯,在酒吧问人的时候遇见几个小混混,被碎啤酒瓶来了一下。看见血流了一头一脸,他们比我还怕,动手的被我撩了一脚抱着高脚凳就哭了。”剑子回忆着。
一开始他没觉得疼,听到风声时已经侧身卸了力,能感觉到只是皮肉伤。但黏糊糊的液体流在脸上,非常不舒服,剑子盯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几个人。他们动手时酒吧保安没过来,等到想要阻止,已经被剑子那一脚震住了。被踹飞的伙子人高马大,满脸横肉,手臂上还有一个狰狞的刀疤,目测怎么也有百八十公斤。却在纤瘦的剑子那么轻轻抬脚踢中之后,飞出去足有五六米,抱着下腹哭得眼泪鼻涕一把,疼到爬不起来。
前一秒还喧笑沸腾的酒吧一下猛然安静下来,保安看着剑子一步步走过去,想拦,又不敢拦。
抹了把脸,被血糊住的视野清晰了点,剑子就那样望了几个小混混快一分钟。就在整个空气凝滞的有人想忍不住大叫时,忽然对其中一个金毛小个子问:“今年几岁?”
“十……十五。”对方颤颤巍巍的回答。
“他呢?”剑子瞥一眼地上那个,后者立刻不敢哭了,满脸惶恐地蜷着身子。
“大范……十八吧?”金毛迟疑地看看同伴。
剑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他转身排开周围的人,在敬畏眼神的包围下,离开了那间酒吧。
龙宿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似乎并没有真正理解,“汝放过伊们是因为未成年?”
“也是,也不是。”剑子仿佛在沉思,“会被打中,一是酒吧太吵,没听见有人从后面出手;二是我没想到只是两句话的争执,竟然有人会下这样的狠手。”
龙宿冷笑:“因为年轻,所以不知死活。”
他的总结是那么一针见血,让剑子再一次地想起了那几个满脸骄横的年轻人——露出刀疤,就以为恐吓了全世界;伤害别人,就以为赢得了尊严;成群结伙,就以为能无所畏惧。
“如果那天遇到的不是我,说不定就会留下一条人命,动手的人下辈子也许就这样毁了。”剑子低声说,“我走出酒吧,被夜风一吹,忽然觉得自己很蠢。”
他抬头,手心微微用力,紧紧地握住龙宿,“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那样解决麻烦,固然简单;一旦习惯了,就再也回不来正道。所以——龙宿,即使用尽手段,我也绝不会让你在这条路上继续下去。”
沉静的声音,听在耳中竟如此地动人心魄,龙宿和剑子对视良久,忽然勾起唇一笑,凑到恋人耳边轻轻说:“剑子,直到今天吾才觉得……汝真的有一点爱吾。”
雪白的睫毛微抬,眼波含着一丝慧黠,剑子拦住他前倾的胸口,“抱歉,你说的这一点已经用完了。”
龙宿脸色一变,消沉之意不引自发,忧郁神情足可令网上女粉丝心碎千万遍:“吾不是已将北辰集团资料给了素还真吗?”
“所以才有机会以观后效啊,”剑子拍拍他,一副事不关己模样,闲闲地说,“重症病人还有观察时间,我生怕耽误了你。”
“啧,汝要治病救人惩前毖后,今日便该留下,秉烛夜谈彻夜劝导,一慰吾相思之苦。”
“彻夜”两个字落得很重,剑子寒毛倒竖,立刻一阵咳嗽:“我还有事先走了……”
手都黏在一起,龙宿怎么能让他跑了,猛力一带,把人落到怀里:“汝这一走,不怕吾想不开,再次偏离正道?”
剑子没什么诚意地表示,“我相信龙宿你的自觉性。”
龙宿笑得邪气:“吾确实很自觉……”
一把抓住越来越往不该去地方摸的龙爪,剑子咬牙:“才回来就想我动手吗?”
动手好啊,肢体交缠,擦枪走火,吾最喜欢了。龙宿眼睛一亮,嘴上却是不忘记甜言蜜语:“怎会,汝乃是吾最知心,最重要之人,打在汝身,痛在吾心。打打杀杀伤感情,吾们还是去卧室夜谈才显得风雅。”
“龙宿,我是真的不想知道,你的脸皮为什么会这么厚……”
“被汝抛弃一个月,吾只能修炼龙鳞增厚大法,如今小有所成,多谢好友夸奖。”看到恋人色变,龙宿立刻堵上,“汝往常总说,吾长日伤春悲秋,不宜养生,如今却放吾独自凄凉,剑子……汝好狠的心。”
这一出怨情剧唱的剑子全身酥酥麻麻,鸡皮疙瘩从头到脚起了个遍,“要我留下,不许再肉麻。”
“跟吾一起睡。”得寸进尺才是龙宿幸福生活的真谛。
剑子忽然不挣扎了,意味不明地朝他一笑:“一起睡可以,不过明天六点要早起。”
龙宿被他笑得有些忐忑,“汝若能起来,吾自然也可以。”哼哼,前提是剑子要“能”起得来,龙宿恶向胆边生,脑海中立刻各种限制级画面乱飞。
“我当然可以,佛剑分说之约,岂敢怠慢。”
龙宿终于觉得哪里不对了:“……汝今天来找吾,莫非还有其他事?”
“没错,”剑子的笑说的好听是兴高采烈,说的不好听就是幸灾乐祸,“恭喜你好友,你已经被征召进入本年度P大七食堂杯街头篮球比赛了。训练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半记得报道哟~”
街头篮球他知道,这个P大七食堂杯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警惕地看向恋人,“吾的队友不会是汝和佛剑吧?”看到剑子一脸“孺子可教”,龙宿终于确定自己不知不觉中又落坑了,“……吾若不会打篮球怎办?”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直接送交素还真处理。”
龙宿脸绿了一半,剑子汝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汝就不担心吾表现不好?”
剑子笑得一身轻松:“有佛剑分说在,这从来都不是我需要烦恼的问题……”
第46章 Act 46.0
与剑子和好后的一个星期里,龙宿对床的怨念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每天六点半早起练球,两小时后已经清醒的想睡不能,对他这个每天睡到自然醒的人是极大的折磨。比这更痛苦的,是恋人每晚睡在身边,却过着比和尚还和尚的素食生活!因为每当他想伸出魔爪,剑子就一脸无辜的表示:如果佛剑明天看出来点什么……
好吧,虽然疏楼龙宿一贯自认是大尾流氓,也实在双拳难敌四手,扛不住佛剑分说,就啃不动剑子仙迹。还好剑子良心发作,不再时不时玩失踪,早晚饭一起吃,QQ上的晨昏定省也有个回音。以“需要人监督吾不熬夜”为名,龙宿还能每夜抓着白毛毛抱枕入睡,稍微缓解了一点不能裸裎相见的焦虑。
托住剑子的下颚,龙宿把脸靠在恋人鬓边:“汝在笑,和谁聊天?”
“和战友聊天。”剑子叹气,没有戳穿前者看自己高兴就不爽的暗黑心态,这尾龙最近怨气冲天,总要让他找茬发泄一下。
龙宿有点犹豫要不要上下其手占点便宜,又觉得总之吃不到只会更郁闷,“战友何解?”
剑子手一拨,放大了聊天记录给他看——“老大,咱们可是一个坑里苦熬过的战友啊!想当初,咱们一起熬过多少通宵,战过多少版本,吃过多少外卖,响应了多少功能。铛铛铛铛铛,写bug我来,改bug你去,倾全力为需求,只有only you一个~~”
还没看到发送人八堡,龙宿就已经忍俊不禁,再一想似乎……也有那么点道理。普通坐办公室朝九晚五的人,恐怕无法明白昏天黑地工作中培养出来的同事感情。就像战场上的士兵都希望有值得托付后背的战友,同事也是一个道理——有人关键时刻掉链子让你气结,也有人为难时刻帮把手为你分忧。高强度合作开发过程中,个人的工作能力和责任心被放到最大,小组的凝聚力和协作精神也被放到了最大,没有人是救世主,因为人人都是救世主。
故此好同事有如好良人,各奔前程后,也会在心里默默认可和尊敬着。八堡跳槽一年多,还是跟剑子好得像在一家公司似的。
龙宿感叹:“难得八堡嘴里能吐出一回象牙。”
听了他的话,剑子忽然莫名笑得前仰后合,如果不是龙宿搂得紧,只怕要笑得滑到地上去。过了好久,才顺着气解释,“刚刚八堡在炫耀他新交的女朋友,据说曾在自助料理店吃完正餐后,一口气吃了九个哈根达斯冰激凌球,所以……外号九球皇后,真是……天作之合。”
龙宿哈哈大笑,顺手一拉剑子,两人半躺半抱地倒在沙发上笑成一团。过了一会儿,剑子念着不知道被甩到哪儿的手提,想爬起来找,却被龙宿一手环紧了肩膀,另一只手熟练地摸索软软的白发,轻抚过那条狰狞的疤口。剑子不动了,安静地趴在他胸口,只觉倦意上涌,打了个呵欠。
“吾还以为汝从不烦恼睡眠不足。”
“早起的前提是早睡,天天跟你熬到十二点我生物钟都紊乱了……”剑子眯着眼咕哝,困顿不堪,下一秒就可以睡过去。
可惜某人不会好心地让他去见周公,龙宿满含恶意地拽了拽鬓边的绒毛,又用指尖轻轻捏揉剑子的耳朵。这么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分钟,终于成功地把瞌睡虫赶跑了。剑子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狠狠瞪他一眼,起身抓着手提跑到了窗边。所谓“流氓不过你,我躲还不成吗”?叫人看起来实在可爱。龙宿也不再骚扰了,拽过一边的白毛毯靠住,开始看电视:“何必费神打字,汝有什么话给八堡,吾明日就可以代劳。”
剑子心头一跳,“你要去八堡他们公司?”
切到财经频道,正好在放国际金融纵览,龙宿不以为意地点头,“上周去过一次,明天已经约好了。”想了想,他又转头,“八堡是和宵一起工作吧,他们的项目很好,我想投资。嗯,年前圣诞夜时候遇见吞佛童子就有意象了,最近才找到适合的机会。”
一通前因后果的交代有些杂乱,却让剑子心里五味杂陈。曾经疏楼龙宿所作所欲,几时需要向谁辩解分说过,他当然知道,恋人这样的坦白,是为了什么。
描摹过白发中疤痕的指尖,轻柔地像是多用一分力也会怕伤害了,每一次都好像在说“请不要怀疑,——为我”。
经过两周地狱特训,让龙宿痛恨不已的禁欲时间终于结束了——P大七食堂杯揭开了战幕。
那晚后龙宿很快就弄懂了,所谓“P大七食堂杯”,其实就是“P大狐朋狗友同学会”的别名。这个同学会涵盖了以素还真为首,P大各系当年学生会的精英,以及周边的损友、亲友和基友们,并随着素神人的交友范围在不断持续壮大中。七食堂原本是教工食堂,因为距离学生会很近,从几十年前起就常常被学生征用来开会庆功包场。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学生教工都有的食堂,并因此得到了赞助冠名的机会。
比赛就在P大化工系前的球场进行,胜出的三甲,可以吃到冠名商赞助的排骨米线一份。输掉的队伍就不幸了,只有包子可享用。对七食堂的包子,剑子的评价是:其难吃程度当年已经登峰造极,现在则是惨绝人寰——有鉴于此,没人打算重在参与,绝对是一场龙争虎斗。
龙宿的两位队友实力坚强:剑子这带领数学系一帮弱鸡冲进过全校决赛的奇迹队长就不说了,佛剑分说号称史上P大学生会体育部最铁腕人物。会议室里一拍桌,一帮精壮汉子都要冷汗淋漓;运动场上一亮胸肌,无数花痴女生都会尖叫晕倒。双剑组合战斗力爆表,蝉联过三届冠军。可惜去前年佛剑都在国外没回来,没有搭档的剑子只好坐在下头充当啦啦队,还被勒令不许加油。只要他一开口,一票场上场下的人就会冲过来捂嘴,生怕招来五月飞雪。
街头篮球一队三人,允许只上两个人,七食堂杯则规定,半决赛前每队只能上两人,以便轮换保证大家体力。毕竟主旨还是校友聚会,如果真的球场上就趴下几个,晚上酒桌灌人就损失惨重了。
“剑子,我还是要说,这队名十分糟糕。”龙宿站在报名台旁边,一脸不高兴地看剑子运笔如飞写下三个人的名字,在队名一栏填上:三鲜丸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