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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知有错而犯错,你却不怪我。你明知是欺骗却还是瞒着我,我也不怪你。”他说。
看着筱枫院的眼睛因为这句话一下明亮起来,手也不老实地往他腰带上靠近时,夜神月又毫不留情地打出一棒子:“虽然不怪你,但是我还是生气。而我现在不想打你,又觉得该罚你……”
他微凉的目光盯着筱枫院伸过来的手,幽幽地说出最终目的:“所以今晚,请将军大人清心寡欲些,早点休息吧。”
然后则果真如他所认为的一般:筱枫院家继是个守道义的男人,对是对,错是错,饶是一般君子也不如他的心来的正直——那只手在堪堪碰到他时,又随着主人泄气的一声叹息而被收回。
这副不甘又自愿的矛盾夹杂的表情,让夜神月倍感新奇,嘴角也忍不住挑了挑。
他最后跪坐着弯腰,两手指尖点地做个了拜礼,“那么,今后请多多指教。”
然后便走到榻的另一边,理了理被子,干干脆脆地窝了进去,一副不容恳求的样子。
筱枫院沉默着看他的背影许久,最后认命妥协着站起来吹灭了最近的一盏烛灯,走到睡榻另一边,钻进同一个被窝和衣躺下——其实,只要想能相守一生,同衾共枕,将所喜欢的人拥在怀里入眠,就已经是一件幸福的事了。
温热紧实的胸膛贴上后背,腰上也多出一只手臂的重量,夜神月浑身一僵,那只手臂将他往后捞了捞,使他的背部紧紧的贴在对方怀里。随着后颈一股股热气传来的,是筱枫院低沉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声音:“放心睡吧,既然我答应了你,就不会对你再随便动手动脚。”
有一瞬的犹疑,夜神月觉得,是自己因为一直以来的偏见而误会了这个男人——筱枫院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如此坦荡正气。
那么如果我杀了他的话,还算是符合自己原来屠灭昏庸懦弱的幕府的初衷吗?
我是否,该留着他一命呢?这个人似乎,还是可以当个合格的统治者的啊……
他微缩了身体,将自己扯离筱枫院一些距离,却换来了腰间更大的力气。
“别动!”身后那人不满他的疏离,威胁着说,“不然我就反悔了。”
夜神月咬牙:……果然还是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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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第6章 --男人?刺杀--
『注:①朝礼:每天早上六点,将军从中奥到大奥接受所有后宫及女官早晨的类似在后宫早朝的一个东西,一般听一些后宫事务(在中国这个应该是皇后做的)
②御年寄(即大奥总管)有在“御广座敷”与老中(官名约是一、二品大官)谈论政事的权利及职责
③上腊御年寄(大奥名义上地位在御台所以下、总管以上的人,但是没有实权,一般是御台所的贴身总管,也多见于御台所的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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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似乎很宠爱那个刚进大奥的女人?”老中野泽放下茶碗,推回福山跟前。
“那个女人?”福山重复一遍他的话,轻笑一声,“那位现在的身份,可已经不是你我可以随随便便对待的了。”
“不过是个吉原出来的而已。”
野泽提起夜神月,面上丝毫不见尊敬的神态,“即使是夜神中将的女儿又怎样,照理来说御台所可不该是这样身份的女人能担任的。”
“您可说到了:将军的宠爱。是啊,只要将军喜欢了,身份又有什么关系?”福山看了他眼,“既然大人来和我谈光子夫人,有话便直说吧。”
“你还是那么聪明,”野泽笑了笑,眼里的颜色愈发深沉,“按祖上定下的规矩来说,御台所可是不该有子嗣的。”
福山猛然转头看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明了,“可是那是为了防止有权有势的大名借外戚之力摄政,这位夫人可不是什么位极人臣之人的女儿。”
“听说她刚进大奥就给了你一个下马威?”野泽也不急,转移了话题。
福山慢慢撇开头,“下马威算不得,虚张声势而已。”
“可据我所知,您在大奥的那些羽翼,可是一把把地在被折断啊。”
福山面色青黑,重哼一声。
“福山局,幕府在江户的天下,还得抓在筱枫院的人手里。”野泽目含深意地看着她,从怀里拿出用红帕子包裹好的东西,然后又拿出一个小纸包,一起放到她面前。
福山看了一眼,知道那两样是什么东西,却不大敢收。
“将军大人的子嗣也是筱枫院家的。您知道您现在在说什么吗,大人?”她抬起眼,严声厉色地问。
“我们已经决定,假如将军没有子嗣的话,就推举橘清盛大人的嫡子成为继承人了。”野泽神色平淡。
“那么你更愿意服侍血统高贵,由大名家的女子所出的橘清盛家平公子,还是愿意服侍一个可能由吉原妓子所出的、有着一半低贱血脉的少主呢?”
福山没有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纸包。
“只要筱枫院家继统治着江户的话,你在大奥的地位也还是一直处于御台所以下的吧?这可在历史中,都是屈辱的呢……”(历史上,大奥总管明面上地位低于御台所,但实际上都掌握着大奥大权,甚至有几代的总管权利大到连将军都要忌惮三分。筱枫院家继父亲时期,福山曾就是这样的一个总管。)
“……那么,这个是……”
她的手伸向那个纸包。在大奥待久了,人心就会变得黑暗,出身不高贵却身处高位的人,什么丑陋的事没干过?看的都是背后的利益大不大罢了。
“能让我们年轻的御台所断育的药罢了。”
“但是将军一直和御台所一起用膳……”
“别忘了,将军只爱吃甜食吧?而且这个是慢性的,只会一点点侵蚀人的身体。”
福山静思一会儿,做下决定,她拿起那包用红帕子包好的金条放进衣袖暗袋,抬眼看着野泽,“告诉橘清盛大人吧,未来的将军之位会是家平公子的。但是,您还得再答应我一个条件,将军大人提出的大奥节俭令,希望您能驳回。”
野泽看着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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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吉原那里动静变小了,”松田禀告着自己的最新发现,“部分人员莫名的开始撤离至安全隐蔽的地方,似乎是为了防备我们,原因不明。”
“能让一支军队、一个组织、一个朝廷敛其锋芒的,莫过于两个问题,一个是他们自己内部力量削弱,一个是他们的对手我们变强。 现在我们依旧按兵不动,他们却匆匆隐匿,那大概就是他们的统帅者出了什么问题。”
筱枫院从侍者手里拿过刚打算被放下的糖勺,又往自己的茶里倒了几大勺,看的一边的大臣一阵牙疼。
“譬如死亡,譬如受伤,譬如……下落不明。”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对这个口味十分满意地咂叹一声。
“以后就这么放,”他对那个新来的侍从说——每当御所换一批伺候的人,他都要提醒一遍。
“那么将军您的意思是……?”模木已经有一些了然。
“他们的领头人,那个秋叶屋的少主,大概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暂时无法率领他们给予指令了吧。”
筱枫院正要再拿一个高糖的羊羹,却想到了什么而又自制着收回了手,“我们的人还在监视着吗?”
“是的!一直在监视。”松田回答。
“那就动手吧。”他说着,第三次看房间角落的漏刻,已经卯时三刻(清晨5:45分左右)了。
渡捋了捋他白花花的胡子,眼带笑意。
“终于要轮到我们反击了吗?!我这就去组织一批兵。”模木和相泽、松田一起站起来,为这个让他们等待长久的指令而感到激动——一切似乎都可以很快结束了。
渡看着他们一个个兴冲冲地告退离开,转回头望向筱枫院。
“还有事吗,渡?”筱枫院站起来问他。
“不,没有……要说有的话,就是得快点有个继承人啊,橘清盛家可还是虎视眈眈着呢!
不过,我倒是因为很少看见将军有这样的反应,所以才觉得高兴:将军您真的,越来越像平常人一样,会将情绪表露在脸上了。”
筱枫院一愣,随即笑开来:“继承人总会有的,但是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要是有了孩子,那月的关注不就全都在孩子身上了吗?她才十八岁,就要围着孩子转,那我也太亏了!
渡笑着对他说,“不急着走吗?已经又过了一刻钟了啊”
他看着筱枫院又随他的话看向漏刻,然后不同于往常慢吞吞的走路,反而大步离开房间的样子,忍不住朗声大笑。
“真是有趣啊,将军大人,要是元宫院夫人(筱枫院家继的母亲)看见您现在这样,肯定会为您感到欣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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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大人,驾到——”
随着御铃廊的门被推开,位处右方首端的人便扯走了筱枫院所有的注意力,他的心脏一下安静下来,步子也不经意地缓慢起来。
他向前走的同时,大奥的高级女官们便如潮水一般伏倒下去。夜神月等他走过身边后站起来跟上——这里的生活,要是不谈整日想着怎么杀了筱枫院家继这件事的话,还是十分安逸舒适的,但是唯一让人不满意的,就是每天必须得卯时刚到(五点)就起床,到这里来迎接这个男人。
筱枫院的脚步突然停下,身后的几个女官都差点撞上他。
“将……将军?”总管疑惑的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事,”他站在前方,所有人都看不见他的表情,猜不到他的想法。筱枫院头也没回地伸出右手,准确抓住那只微凉的手,将人拉倒自己身边。
“走吧。”他握紧了掌心的手,眼带笑意着看了夜神月一眼,成功让后者的心跳为之快了几分。
“将军和御台所的感情真是好呐!”远远跟在后边的几个御小姓(御台所贴身侍女)交头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