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带罪代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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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习步见玄牝子待自己极是亲密,言语间更是毫无避讳,此时心中对他的畏惧一扫而空,又从他口中得知暗花楼主竟是如此厉害的人物,不禁替他担心,於是道:「师伯,既然暗花楼主已寻不着踪迹,也表示他有意退隐,而师伯刀法如神,我瞧也不需印证了罢!」

    玄牝子被他戴了顶高帽,只是冷笑一声,说道:「正所谓『高处不胜寒』,放眼当今武林,能作为老道对手的的确不多了…」玄牝子说到这,抚了抚须,双目突然亮了起来,又道:「但除了裴玉经之外,却还另有一名令老道十分惊艳的高手。()」

    荆习步一听,便知道他口中说的就是南宫玉,心中深怕玄牝子去找她印证刀法,於是便小心翼翼的说:「师伯…我想南宫玉并不是您老人家的对手,况且您贵为一派之尊,若与一名後辈动手,只怕会贻笑武林。」

    玄牝子瞪大双目,叱道:「老道瞧你心里头是担心那名姑娘吧!」荆习步被说中心事,脸上立刻一阵火红,只见玄牝子摇了摇头,道:「你这小子太小觑她了。那夜老道与她交手,双方虽无搏命之意,但以她的武功来看,只怕与老道相去不远啊…若是当真要厮杀起来,谁胜谁负还难说的很,嘿,真是後生可畏!」

    荆习步听闻玄牝子给予南宫玉如此高的评价,又想到自己的武功,心中一时百感交集,突然一股豪气顶上心口,向玄牝子一拜,请战道:「还请师伯指点弟子刀法!」也不等玄牝子答应,起手便是神逸刀法第一式。

    只见玄牝子双目如炬,青衫偏斜欲避此招,不料荆习步劲至中途,却将内功运至顶颠,刀掌巨力劈向玄牝子。

    只见玄牝子深纳一气,突然间煞气四盛,荆习步还瞧不清楚,腹上一记吃痛,已然中招,接着臂上、脸上接连中招,吓得荆习步连番後跃,站定後只见玄牝子仍然停在原地,半步未挪。荆习步不可置信地摸着红肿的脸颊,玄牝子一招後发先制,刀法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小子刀法算是不错,能逼得老道使上『神逸刀法』第二式,值得赞赏。」玄牝子道。

    「啊,原来这就是『神逸刀法』第二式,怎能使得如此之快?」荆习步问。(本章节由网友上传 )

    「神逸之意,即是快意潇洒。第一式之意在於劲的运用,力为主、技为辅,全凭内力施为,阴阳双劲一发,既能制敌亦能趋敌,是由外修内之术。而第二式之意在於神,所谓神宁则逸,出手往往赶在意念之前,心中容不下半点杂思,正好与第一式相反,是由内修外之术…」

    玄牝子详细解释着「神逸刀法」的精要,又传了第二式的心法给他,荆习步得此一流高手相授上乘武功,对武学上的眼界又更上一层楼,乐得是搔首抓耳。

    尔後的日子荆习步几乎日以继夜勤奋练武,某夜,玄牝子来到顶层,见荆习步练得正酣,全身煞气大盛,玄牝子见状一惊,立然大喝制止,岂料荆习步心神已入颠狂,竟出手攻向玄牝子,玄牝子看清来势猛烈,长袖一摊,将荆习步攻势化於无形,却闻荆习步呼啸一声,玄牝子忽感一阵气滞,正是「神逸刀法」第二式,连忙急运真气,双掌翻飞间也使出「神逸刀法」应对。

    两人虽使着相同武学,却因玄牝子出手间有所保留,荆习步却处处不留余地,加之涅盘诀内力无匹,逼得玄牝子不得不陷入缠斗,岂料玄牝子因久逢对手,竟也愈战愈是乐在其中,出手不禁愈发愈重,只见荆习步虽渐渐落居下风,却也毫不退缩,意识迷离间出招再无所思,竟融合刀剑之姿、奇招频出,几次都由败象趋平,使玄牝子心中不住赞叹。

    「好样的!」玄牝子出手再无保留,身法疾捷无伦,荆习步竟一时难以辨出玄牝子方位,只得退至房门边,忽见玄牝子东一转、西一转,突然来至身侧,还不及反应,腹间立时中掌,荆习步连人带门撞了出去,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玄牝子这才回神,赶紧收招,不料荆习步见血发狂,像头负伤的野兽朝塔底直奔而去。

    玄牝子跟着发足追去,只闻塔间哀声不断,所经之处皆是受荆习步所伤的刀会弟子,这一闹,不仅惊动整座塔中之人,各层刀会中人也纷纷步出房门观望,乱成一团。

    玄牝子倒也冷静,一个翻身,踩在一名弟子肩上,借力使力轻巧跃过,层层而下。一出塔外,辨明荆习步朝山下方向奔去,玄牝子立刻提气疾追,单单几个起落便追上他,却见荆习步身形忽然一溜,转入侧旁石林之中,玄牝子「嘿」了一声,跟着进入石林,只见荆习步在石林中东窜西窜,玄牝子一时也难以追上,此时突然听闻吵杂之声,明白已有会中的高手跟了上来,忙提气清啸一声,又继续追赶,黑夜之中,隐约见荆习步闪身进入一处石洞之中,玄牝子心中一喜,跟了进去。

    石洞狭窄,正好只容一人之身,玄牝子一面提高警觉,忽闻前方似有一丝杂乱鼻息,知道就是由负伤的荆习步所发出,於是缓步前行,谁知才踏出几步,已感劲风扑面,竟是荆习步主动攻来。

    玄牝子听音辨位,忙举双掌一挡,正与同是举掌攻来的荆习步对上,单凭武功无疑是玄牝子高,但在这漆黑的石洞之中,根本无法施展一招一式,加上荆习步甫一接掌便祭以排山倒海之力,逼得玄牝子只得以内功相抗,双方此时以硬碰硬,全力施为,此时除非令荆习步恢复心神,否则只有一方倒下才能停止。

    过没多久,玄牝子听闻洞外无数脚步之声经过,此时他正以内力相拚,苦於无法出声叫唤,而石洞又暗又窄,竟也无人发现来寻,不由暗暗叫苦。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毕竟荆习步受伤在前,呼吸已杂乱无章,但玄牝子却也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两人内力几乎耗尽之刻,玄牝子终於勉力将荆习步震退,趁荆习步一时虚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连点了他身上五处穴位,荆习步应声倒地,昏了过去,玄牝子不禁叹道:「涅盘诀果然非同小可,惭愧、惭愧…」突然间,感觉身後有人发掌,山洞奇窄,甭说转身,此时玄牝子早已气空力尽,避无可避之下,冷不防背上中了一记重掌,闷哼一声,反手一抓,却抓到那人腰上弯刀,惊觉说道:「是你…」话未说完,那人一掌便击在玄牝子门面之上…

    待荆习步转醒,黑暗之中只觉胸腹间莫名疼痛,伸手一摸,竟是一具冰冷的屍体压在自己身上,惊吓欲起,却觉丹田虚空、全身提不上力,只好勉强将「那人」推开,起身後,才沿着两旁石壁步出山洞,就听闻不远处有吵杂之声:「荆习步那小子昨晚走火入魔,一连伤了我们几名兄弟,现下不知躲在哪里?」

    荆习步见自身似有大耗真气之状,已猜到了几分,「啊」了一声,喃喃说道:「走火入魔?走火入魔?」

    「哎!就连刀主也不知去向,昨晚大夥儿一夜没睡,也不见搜着他们,难不成现在会从石林中蹦出来吗?依我看,他们早已下山去了!」

    「不会吧?顾哨站的兄弟们昨晚都没见到有人下山啊!」

    「我说啊,依刀主与荆习步昨晚的身法来瞧,就算下山而不被哨站的兄弟发现也不足为奇啊…」

    几名修刀会的弟子声音愈来愈远,荆习步愈听心中愈是发麻,一转身,又进入山洞之中,摸到「那人」的身子,於是将他缓缓拖出。

    月光下一照面,荆习步整个人疆住,那屍体不是别人,正是玄牝子。见他双颊凹陷,面容显然是被掌力所毁,死状凄惨,心中一痛,立刻寻思:「以玄牝子之能,能伤他者,武林中少之又少,何况是在这罕见人烟的石洞之中,除了自己之外并无他人,若是由第三者所杀,那他何不连自己也一并除掉?」於是荆习步推敲玄牝子是死於自己之手,一时悲从中来,不禁抱住屍体放声大哭,突然天刀使由山洞上方跃落而下,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颤抖说道:「你…你竟然失手杀了刀主!?」

    荆习步刚才听闻刀会弟子的对话,又见自己与玄牝子的确有耗尽元功之状,就已内心有数,现在又听闻天刀使此言,对自己杀害玄牝子一事又信了几分,於是悲痛欲绝,说道:「你杀了我吧…」

    天刀使却将他的衣领一把提起,喝道:「你入魔一事,不仅伤了咱刀会多少兄弟,如今还杀了刀主,咱不敢想像你的下场,事已至此,咱瞧你还是快点走吧!」说完便将他一把推开。

    荆习步闻言先是一阵发愕,跟着怆然笑道:「你要放我走?」

    「咱与你一见如故,此事与你情有可原,实不愿见兄弟死於乱刀之下,刀主之事就由咱来善後,你去吧,去的愈远愈好!」天刀使说的至诚。

    荆习步摇头道:「不,师伯既然是我所杀,其罪难咎…我会出面向刀会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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