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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只是寻常人家,子嗣的事尚可商量,但你们万家只有你一个儿子,你母亲也早就盼着孙辈……
“这些年,我明知道自己有隐疾,却从没敢对你讲,一直拖累着你,把你拖到了四十几岁……”
“对不起,万叔,我太自私了,不值得你爱。所以,你有了新的爱人,我一点都不怨你,只恨自己太不争气了,不能给你想要的。”
“看过这些,你可能已经嫌弃我了,我还哪有脸再说让你做选择的事,可我还是想问一句,‘万叔,你还要小雷么?我还爱着你呢,一直都没变过。’”
看到最后,万景岳几乎拿不住手机。
他活了四十几岁,事业上遇到过多大的危机险情,都没能让他真的慌乱过。
可当他知道费雷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
万景岳的痛简直无法形容,他到底是有多失职,多大意,才会忽略费雷到这样的程度,竟然没发现对方曾经心里受过这样的折磨,遇到过这样大的打击和变故。
他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爱费雷,可即使这样,费雷竟还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爱人,觉得配不上他。
其实是他亏欠费雷太多了!
万景岳不再迟疑,火速去了费雷住的那家旅馆,可老板却告知他,客人已经于早些时候退房离开了。
他又拨电话,果然是关机的状态,估计这时候费雷应该在回国的航班上了。
把手边没处理完的事务都交代给了助理,他也订了最近的一趟航班,追了回去。
可费雷不仅一直关机,等万景岳追到家里,见到费母的时候,对方表示并不知道儿子的去向。
费母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即使面对焦急的万景岳,口气也很缓慢平淡。
“孩子的事也好,婚礼的事也好,都过去那么久了,你现在着急也于事无补。”
被她这样一讲,万景岳更加羞愧,头也低了下去。
看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青色的胡茬,衣服也像两三天没换过的样子,费母也不由心软。
“小雷昨天回来过。”
万景岳立即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过来。
费母回视的眼神还是那样冷,“他说,你可能会追过来找他,但他不希望你是一时头脑发热或者心存亏欠。他要你想清楚,是否能接受,如果真的可以,你们再见面。”
“我想得非常清楚,阿姨,我这辈子只会跟小雷在一起,孩子也好,婚姻也好,其实都不重要,只要他不放弃我,我就一直陪着他。”
万景岳激动的从椅子上半站起来。
还是费母冷淡尖锐的眼神又把他逼退了回去。
“小雷果然想得没错,你这样的状态,他怎么放心呢?你们两个在一起,又不只是两个人的事,否则之前也不会分开了。你母亲的态度,你问过了么?还有我的态度?”
被这样反问,万景岳怔了一下,随后也很羞愧,看来还是费雷了解他,在这些事上,他的确没有费雷想得周到,也没有费雷成熟。
有些忐忑的开口,“阿姨,那你的态度?我一直以为你是支持我们的。”
费母拿起水杯,抿了一下,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吓到了万景岳。
“支持你?你误会了,我是支持小雷喜欢的人。”
“……”
万景岳的危机感从来没有这样大过,看到费母把杯子放在一边,他赶紧起身拿起茶壶,帮她续满。
扯了扯嘴角,费母的笑不知道是满意还是嘲讽,看的万景岳心里发颤。
“我先回去做我母亲的工作,然后就去找小雷解释清楚,阿姨,你放心吧。”
说完,万景岳站了起来,看样子是要告辞了。
可费母并没有起身送客的意思,只是拿眼神扫了他一眼,冷淡的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起身进了卧室。
万景岳走的时候,连关门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响动来,惹得她不高兴。
那次失败的婚礼本该让万母大受刺激,可意外的是,她很平静的接受了。
甚至,还劝儿子,“早年间,我给你算过姻缘,说你要有两次婚姻,这已经算一次了,下次肯定就顺利了。”
万景岳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不过母亲因此受到宽慰,他当然也不会拆穿。
而那之后,万母的身体竟然又慢慢好转了,这更让万景岳高兴,母亲怕他不放心,还宽慰他,“都说了要看着你结婚的嘛,你晚点结,妈妈还能多活几年呢。”
她毕竟是执掌过大集团的女强人,心胸和气度不是等闲人,万景岳感念母亲,心下更愧疚一些。
这次回家,又要跟她讲自己和费雷的事,也不知道老太太能否接受,可总要努力试一试,费雷为了他能克服那么多,他更要有决心。
陪着母亲散了步,晒了太阳,又打了麻将,吃了晚饭,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万景岳想一想,还是决定明天再说,不能让这些事扰了母亲的睡眠。
可他刚要道晚安,却被母亲留住,“景岳,你有话直说吧,这样憋着,晚上要失眠的。”
说完,亲手给他剥了一颗山竹放在手里。
山竹极甜,甚至齁人,万景岳吃了一瓣就放在旁边了。
母亲看了一眼,笑着道,“太甜的东西,吃多了就腻了,日子也是,哪有一帆风顺呢,小两口在一起,风平浪静的未见得是好事,只有磕磕绊绊的,吵吵闹闹的才有烟火气。我活了这把年纪,什么都看得开了,倒是你啊,四十几岁了,在感□□上,还那么傻,是个呆子。”
说完,自己吃了一瓣山竹,吃完又喝水,感叹,“这个也太甜了,不好吃。”
看母亲皱眉的样子,像个老小孩似的,万景岳心里忽然轻松了,这才说。
“妈,我想和费雷过一辈子,不过,他……”
说完之后,看向母亲。
万母一直在听,直到儿子说完,她才笑了一下,道,“景岳,你从小到大,刻苦努力,行事方正,责任感强,从不出格,上学时就优秀,做生意也稳扎稳打,一板一眼,长到这么大,一件出格的事都没做过,哪家的孩子都调皮捣蛋过,只有你一直让妈妈省心省力,我都感觉有些对不住你了。你做什么事都想着别人,想着家里,想着我,如今你和费雷的事,妈妈就让你随心所欲一回。你俩的事,我不支持,但也不反对,你们……顺其自然吧。”
握住母亲的手,万景岳久久说不上话来,一直低着头。还是万母心疼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费雷是个好孩子,不过他看着没心没肺,其实心里并不轻松,你以后多体谅着点,别光顾着忙工作,两个人要想走得长久,还是要多说心里话才行。”
万景岳没想到母亲还会替费雷讲话,心里更是感恩不已,回到自己卧房之后,想了很多,睁眼到了天亮,反而万老太太睡得酣甜,第二天儿子离开时,她还未起。
得了母亲的首肯,万景岳了无负担,一身轻松,只差追回费雷。
然而费雷到底去了哪里,却是个谜团。
他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可是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再去找费母。
费母听说了万老太太的态度,对万景岳的态度也好了那么一点点,转身回到书房,给他拿了一张明信片出来。
“这是我今早收到的。”
万景岳接过来,明信片上印的是一家旅馆,看邮戳,竟然是南非,时间也是上周。
他话也没顾得上跟费母多说,拿起明信片就出了门,同时给秘书打电话,“订最近的一班飞开普敦的航班。”
“万总,最近的一班是凌晨。”
“马上订。”
等他飞过去,找到那个旅馆,询问费雷的信息,对方立即领他去了储物柜那里。
柜子里是一张字条,“万叔,不知道能不能在贝加尔湖遇到你。”
字条下面仍然是一张没有邮寄出的明信片,上面也是一家旅馆的照片。
他又马不停蹄的飞去俄罗斯。
可在冰蓝色的湖畔,小木屋的主人却告诉他,“费先生两天前刚走,他说要去日本吃烤肉。”
万景岳想了一下,忽然忆起来那家两人每去日本必吃的烤肉店。
行囊都来不及打开,他只能在飞机上补眠,等在北海道的机场降落时,他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能再错过了。”
可到了那家烧烤店,相熟的老板却笑呵呵的告诉他,“费先生昨天才走,他说,有重要的朋友要结婚了,得赶回去参加婚礼。”
重要的朋友?婚礼?
万景岳连续追了快一个礼拜,却毫无结果,现在又被费雷出了这样的谜题,他真的头大。
坐在烧烤店里,点了一杯酒和烤肉,他开始毫无头绪的给电话簿上所有未婚的朋友打电话。
“你最近要结婚了么?”
“万哥,我才刚分手啊,你这是故意刺激我么?”
“哈哈,不好意思……”
挂了电话,想了想,为了避免尴尬,再打的时候变换了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