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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近距离的交锋,狰狞和从容,天使和恶魔,应了那句亘古的预言,毁天灭地,他们之间定有一人,拯救苍生,他们之间也定有一人。

    幼时的记忆,难道自始至终都是谎言么?

    剑气间激荡的,何止只是单纯的爱恨情仇?

    “六哥,你怎么又一个人跑到这生命之树之巅?哥哥们找不到你会担心的。”清脆的嗓音,还未褪尽的幼稚伴随着童音回荡,脸颊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可却故作老成的皱着眉,担忧不已。

    “神魔大陆,唯有这第九重天才是永昼,可为什么偏偏是这里却是永夜,不见半分清明,你,我,大哥,二哥们都是从这里诞生,明明出生于夜,却向往这昼,好奇怪啊……”仰望着两轮天各一方的明月,稚嫩的童音却偏偏带着些不符合年纪的苍凉。

    灵力丰沛的长剑自耳边呼啸而过,虽然堪堪躲过却无法全身而退,殷红的血丝留在白皙的侧脸上,断了线般的血珠滴滴坠落,而熔夜的动作却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停顿。

    身形后仰翻身而去,单手撑地,不待双脚落地,挑准霄因全力一击而来不及回防的空荡,手掌猛的发力,自下而上长剑一挥,角度刁钻的袭去。

    “六哥喜欢夜色就想我喜欢光明一样,我会永远保护你的,你是我的光明,我当你的夜空,好不好?”

    并肩坐在顶峰,那时还年幼,记忆朦胧,亦不知道这一句话背后蕴含了如何的千转千回前世今生,仰望着夜空,月明星稀,天大地大却空荡荡的只有彼此,不会害怕,也不会寂寞,因为他们知道,身边还有个人跟自己一样,一同仰望着这美丽的夜色。

    “就像这星空,就算夜色再美,也是必须有点点光明的陪衬……”怅然感叹,那时的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句意味着什么,亦不知道这一局中自己在何时出场,又该在何时落幕。

    “嗯!”清脆的点头,“没有灿烂星光明媚月色的夜又怎么会完整呢?”

    一如那时的他,亦不知道这一局中自己会是如何的百转千回。

    剑势如虹,刺破衣衫,划破皮肉,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如雨下,刹那间整个衣袖都腥红一片。

    唇角的笑意一闪即逝的残忍,好不隐瞒自己的意图,扬手,七彩琉璃珠握于掌心,来不及错愕,来不及反应,不好的预感如电击般的刺来,五指快速收拢,七彩的光芒迅速被遮掩,只剩指间依稀的余晖。

    窒息的疼痛痛彻心扉,疯狂叫嚣着充斥着周身,行云流水般的身姿剑势戛然而止,猛的跪倒在地,晃眼的晕眩和黑暗一幕幕的袭来,让人应接不暇,豆大的汗珠自额角颗颗低落,鲜血猛的一口喷出,伴随着点点尘埃的琉璃七彩。

    那是灵魂的床上,那是肉ti伤痛根本无法比拟更无法言语的灵魂撕扯,无论如何坚强,无论再有骨气,即便咬碎了一口银牙依旧无法抑制那脱口而出的闷哼。

    凌迟,疼么?生剜硬割,疼么?被活生生的掏心挖肝撕心裂肺,疼么?可相较于灵魂瞬间被撕扯捏碎和破裂来说,那些,太温和了些,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仁慈!

    “去死吧!”嗜血的疯狂化为尖锐的叫嚣,说他不择手段也好,说他卑鄙无耻也罢,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这就是他霄!

    第167章 第七十五夜 不似的魔咒

    如虹的剑势破空袭来,寒风自耳边呼啸,细碎的粉末跌落,那是刺破最后一层护体结界的声音,接踵而至的冰冷。

    他尽力,只是……

    凌煦……

    唇角的弧度,一丝苦涩,一丝无奈,只要默念着你的名字,竟然连死亡都能如此泰然面对……

    顷刻间毁天灭地,凌煦一路畅通无阻,或许更准确的说是根本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成为他的阻挠,既然杀不死,既然不灭,那就让他丧失所有动作的能力。

    思路一致,只是他凌煦不像熔夜,根本不知仁慈为何物,魔气被激荡至巅峰,在人间大陆长期被压抑的本性被有意的催化,更是如鱼得水的发挥的淋漓尽致,方圆一里,靠近者死,根本不需他亲自出手,凡事不要命的,只要稍稍靠近,瞬间便化为碎末。

    他从没有亲人,更没有朋友,亦没有所谓的战友同伴,即便在自己手中化为粉碎的有他昔日的族人,更有为他卖命的部下,可那又如何,当时的战争不过是因为自己一时无聊,挥挥手,便有无数的人愿意肝脑涂地的冲锋陷阵,他们愿意表现,难道他这个做王的人还阻止不成?

    说的好听点是为了他开辟疆土打下天下,说的难听点无非是趋利避害的依附强者,只是尝到了甜头杀红了眼,他不屑于喊听,那何不听之任之。

    所以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彷徨,亦不会有熔夜的挣扎和无奈,凌煦此刻心里唯一清楚的是,挡我者死!

    不过是些亡灵之军,幽冥近侍本就不是俗物,应付这些虾兵蟹将即便是人海战术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更何况有他所谓的冥后魅姬的镇守,更有幽冥近侍之首的皓护法,本就是万无一失,更何况如今他魔尊归来,完璧的壁垒更添尖锐锋芒。

    “伤亡情况如何?”万魔殿中,再次坐到那个至高无上藐视天下的位置上,不再是初归时的茫然和魂不守舍,此刻的魔尊,无坚不摧的至强,更是魔魅冷血至极的强悍,因为他所有的温柔仅仅针对那一人而已。

    “初时大家还不太习惯,所以折损了不少,不过也都只是些低等魔物和使魔,上级魔将无人员伤亡,中级魔将略有损伤,但不太重,只是——”皓木然的仿佛一台机器似的报告这前方的战况,看着手里的资料,突然欲言又止道,“极北的一个部族报上来的伤亡略重,唯一的一个中级魔将死亡数也是他们那里报上来的。”

    听到伤亡,凌煦连眼都没有眨,唇角弧度轻扬:“我族从不留废物,强不在人多而在力盛,如此废物也能让他们折损一个魔将,呵!魔域的土地上不需要这样的杂碎。”

    不问缘由,只因为伤亡略微多了些,甚至不管如今大敌当前自我消减兵力意味着什么,可却如此云淡风轻的下令灭族,这就是他魔尊,这就是他凌煦,冷血,残忍,高傲,且他也的确有这样的资本,生杀予夺。

    “可是——”

    “我不记得我的命令还需要经过你们的同意,”唇角一扬,笑的邪魅,不容反驳的打断皓的话,“记得将它从整个冥史簿上划去。”

    “是。”除了从命他们从来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即便是他此刻名义上的妻子,冥后魅姬,在大殿上也只能是胆战心惊听候命令的角色。

    无意一瞥看到皓翻开的魔书上,正在被剔除的名字:“你刚才说的是哪个部族?”

    赤红的封印才行了一半,没想到魔尊会突然这么问的皓诧异的抬头:“冥夜族。”

    笑的张狂,笑的魔魅,笑的不羁,只是一抬手,才进行到一半的封印尽数毁去:“他们该庆幸自己生在了一个不错的部落。传令下去,让他们一族都给我上最前线,是生是死由他们自己决定。”

    强者胜弱者亡,这是魔族、甚至是整个神魔大陆的铁则,只是魔族显得尤为残酷而已,被推在风口浪尖生死边缘之际,要么因为软弱无力而死去,要么竭尽全力的变强然后存货,这便是他凌煦的意思。

    只因为那一个“夜”字,跟随魔尊这么多年的幽冥近侍们怎会不明白其中的原委,凌煦如此的处置可以说是对他们最仁慈的退让,私下交换了一个眼神,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彼此的笑容都是那么几分无奈,又是几分理所当然。

    “你跟着去,别让他们逃了,”凌煦冲魅姬抬了抬下巴,“若是临阵脱逃,格杀勿论。”

    “属下领命。”话毕,魅姬风情万千的离开。

    倏地胸口一下钝痛,针扎一般,转瞬即逝,瞬间仿佛置身冰窖般,无边的寒意猛的袭来,仿佛连血液都能冻结一般,难以言说的恐惧如澎湃的浪潮一波波的拍打而来,一波强过一波,循序渐进,却愈发让人窒息,不好的预感在脑海叫嚣,莫名的,无由的。

    “死守魔域。”

    丢下四个字后便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顾得不得众人的诧异,更无暇弄清这种感觉到底从何而来,只是一个可能的念头已经让他难以接受,心底难以言说的焦急忐忑和恐惧,只有他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才能稍作平复。

    用力一点万魔殿前的砖石,用力之大让上好的玄天冰玉瞬间土崩瓦解,碎如细沙,一跃而起,巨大的黑色骨翼瞬间展开,只是一下饱满的阖动,便让凌煦瞬间化为天际边的一个黑点,可那蕴含着丰沛魔力的一次振翅,让万魔殿为中心方圆数里寸草不生,若不是万魔殿皆是用玄天冰玉建造,定也会和其他建筑一般瞬间化为残垣断壁。

    难以言说的担忧,难以言说的焦虑,不知怎的,冥冥中总觉的会出事儿,或许杞人忧天,或许关心则乱,可他不敢设想若是有个万一,脑海中只有一个执念,熔夜,他此刻一定要在熔夜身边!

    快到来不及捕捉的身影,毫不迟疑的飞奔,明明应该是漫无目的的寻找,可却仿佛冥冥中有所指引,亦或者心有灵犀,毫不犹豫的飞向那个初次近距离接触、初次拥有他的地方。

    耳边狂风呼啸,过快的速度让凌煦的身影被无限的拉长,边缘虚化,没有一个完整清晰的轮廓。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他说,凌煦。

    声音很轻,语气很淡,仿佛叹息,却硬是从耳边呼啸而过的狂风中传入自己耳中,清晰,回荡。

    等我!

    难以传达的思绪堵在口中,让他只能愈发的焦急,黑色的骨翼极尽舒展,饱满完整的一次次在空中愈发急促的阖动。

    可眼前看到的却是足以让他窒息的画面:伤痕累累的爱人无力的倒在血泊里,打量的鲜血仿佛开了闸一般疯狂的从口中涌出,近处,已然狰狞疯狂的霄笑的颠狂,剑势如虹的锋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下。

    “不!!!”声嘶力竭的嘶吼,却阻止不了一次又一次历史的重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伤害,明明近在咫尺却依旧追不回这只是刹那的瞬间。

    目眦尽裂,化身如虹剑势飞奔而去,数以万计的魔法阵尹饶着长剑炸裂、破碎,角度刁钻的一剑便是必杀的死手!

    一阵天旋地转,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落下,可胸口仿佛硬生生的被什么捏碎了一般,一股股腥甜抑制不住的澎湃而出。再睁眼,早已是物是人非。

    霄的剑是落下了,可该落在自己身上的剑却刺入了祈的胸膛,温热的气息包围,抬头,依旧有些力不从心的脚步虚浮,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雪花片堆砌而成的断裂,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这个怀抱的主人竟是凌煦,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来不及询问凌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轻轻挣开凌煦的臂膀,一个踉跄却还是极力的站稳,两步走到祈面前,俯身,查看着他胸口的伤势,霄饱含着恨意下了死守的全力一击怎会留有余地?

    一剑穿心,只是并没有落到他与其的人身上。

    “祈……你这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熔夜措手不及,强自镇定的怒斥,“我不是让你留在那里率领他们守住六重天么!谁让你跟过来的?你难道不知道——”

    “违抗军令者,斩……”祈再也支持不住的跌倒在地,唇角一抹苦涩,“殿下,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只是……”

    “自从跟随殿下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是殿下的了,能为殿下而死,能为殿下而生是我的荣幸……我知道我卑微,所以我从来不敢高攀,亦不敢奢求,所以只是看着,只是尽我所能的守护在你身边,虽然对于殿下而言这根本微不足道,甚至从来都不知道……”

    第168章 第七十六夜 不死的魔咒2.0

    喉头一甜,气息一窒,突然咳的惊天动地,血沫飞溅,胸膛的伤口因震动而鲜血直流,侵润了整个衣衫。

    “那一次,我知道我万死难辞其咎,我以为六殿下才是殿下,我以为殿下才是六殿下,所以……对不起……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还是那个明,可以单纯的为夜而死,一如现在……能为殿下而死……是属下的……荣……幸……”

    一抹释然,一抹自嘲,一抹苦涩,断断续续无法再完整连贯的话语,自始至终强撑着不敢有丝毫怠慢亵渎的恭敬姿势,倒死祈都是恭敬的,抱着最后一分留恋,讲述着自己的罪过,以及千百年来深深埋藏的难以见光的卑微倾慕,一如他说的,此生,能为熔夜而死,足矣……

    “……明……”直至人去楼空才暗哑的低唤出声。

    正是因为他从未怀疑过他,正是因为他一直把他当做至亲,即便是转世为人,即便是没有血缘的羁绊,他依旧敬他信他,即便这一切都是无法躲避必须要经历的。

    可是他依旧无法容忍这其中的□□是他哪怕只是一刻名义上的哥哥,因为那一刻他是真的毫无保留的相信,更是因为他的死而耿耿于怀,同样是因为他,自己踏上了这片来到神魔大陆寻找重生之法的途径。

    所以踏上了轮回的命运征途,所以遇见了凌煦,所以找回了从前的记忆,所以在此跌入这纷争不休的漩涡。

    而也是这样一个人,竟在自己以为幸福终于唾手可得的时候,将一切击碎!他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愿,如何能释怀?!

    可若他只是个普通的属下,一个普通的背叛了自己的属下,他熔夜可以毫不犹豫的将他碎尸万段,可是他不是……

    他是自己部下,亦是自己从小到大相互扶持朝夕相处了二十年的哥哥!虽然他从未将这一声哥哥宣诸于口,可他心里是如此承认的!

    所以他挣扎,所以他不知该如何自处,所以在看到他伤痕累累祈求自己原谅的时候无法干净利落的将他斩于剑下以消心头之恨!这些,他可懂?那是亲人,是手足,是曾经凌煦也不曾得到过的信任!

    再次将这个名字宣诸于口,已然是物是人非恍若隔世,他听不到,熔夜亦不想让他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