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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熔夜不禁皱眉,如此大规模的秒杀,如此实力早已不是反不反抗的问题了,而是粘板上的鱼肉,根本无能为力的事实。

    空气中传来一丝波动,那是一个几乎已然赤红一片的天使,浑身上下鲜血淋淋仿佛从血堆里爬出来一般,见了熔夜,一闪而过的震惊,随即便是赴死的沉寂,孤注一掷的嘶吼着冲杀上来。

    还不待来人靠近,灵力猛的激荡开来,强劲却不锋利,空气中涟漪阵阵,却足以震慑的来着连连倒退,震飞了他手上的兵器。

    “要杀就杀,不过就一个自甘堕落的下贱坯子,别因为仰仗着堕天获得的力量就能回到我族耀武扬威了,就你,也配!”

    即便跌倒的狼狈,即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儿,神族就是神族,依旧的高傲,自诩高贵不凡,神圣不可侵犯,有时甚至不能理解他们如此的坚持和自信到底源于何处,竟如此无坚不摧百折不挠。

    来人侧目,鄙夷不屑的从眼角看着熔夜,临了了不忘声色俱下的啐一口。

    “放肆!”不待熔夜开口,自打虚灵幻境便怎么赶也赶不走的祈不远不近的跟在熔夜身后,怒斥道。

    重伤的天使明显因这一声怒喝而猝不及防反应不及,怔愣的看着一身难以形容的威慑和贵气自内而外缓缓渗出的熔夜,而熔夜只是面无表情的低垂着眼、俯视着跌坐在地的天使,面色如常,平静无波,仿佛那些冒犯的言语毫不介意,亦或者根本没有几个入耳。

    “你、你是……”

    天使看着熔夜的目光又是警惕又是激动,声音颤抖着,目光上上下下的游移打量着,却在看到熔夜身后的祈时猛然一震,如果双生子因为太过相似容易搞混弄错,可那战神麾下首席天使团之长的祈他们则会弄错?

    眸中的欣喜若狂瞬间决堤乍泄,激动难耐的跪倒在地,哪里还顾得上一身的伤痛以及此刻的狼狈:“战神大人您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您一定不会抛下我们的!”

    说起来讽刺,为抱住神族心中那神圣高贵不可侵犯的战神形象,大天使们一致决定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了“七殿下熔夜”的身上,所以即便经历兴衰颠覆的神族们至此依旧坚信不疑。

    战神是无往而不胜的,那是绝对的强大地位最贵以及尊荣的象征,那是神族心中永远一座不朽的丰碑,桀骜孤立,无私正义,是神族坚定永不磨灭的壁垒依靠,所以只要是这个名号,到底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带给神族荣耀、安定、胜利和尊严就好。

    “发生什么事了。”熔夜居高临下的看着重伤的天使,那是君临天下不容忽视的威慑和霸气。

    “不久前天阶外传来厮杀声,属下觉得奇怪,便和一些还在五重天的智天使一起去瞧瞧,却没发现任何异样,我们都觉得奇怪,决定四处找找,依旧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天使皱着眉,努力回想当时快到来不及反应的惨剧。

    “可当我们再回到五重天,一切都变了,方才还一起说笑的亲人朋友死的死伤的伤,有些甚至兵戎相向,怎么讲也讲不听,如今的五重天早已是炼狱了,活口——”

    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天使目眦尽裂的怒吼着,满是鲜血的脸说不出的狰狞:“都是他!那个jian人!自己下jian堕落也就算了,难道还想让我族都给他陪葬么!身居大天使之位不司其职,自甘堕落自我作践的腆着脸去给敌人、敌人暖g!!”

    “呸!不要脸的jian货,活该人家玩儿腻了丢掉,现在跑回来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的做什么,他七天使算什么东西!要不是生的好让他位列大天使之列,他凭什么!就凭他这自甘堕落的嘴脸?!”

    “放肆!那是六殿下,这才是七殿下。”祈冷声斥道,“战神是七殿下而非六殿下。”

    天使眼睛都直了,反应不过来的看着熔夜和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的奇葩,熔夜当然不指望他能理解什么、明白什么,世人都无法窥探其中原委,他又何必多费口舌。

    他曾经在乎外人对自己的看法,在乎这些流言蜚语,在乎世人的眼光,因为他曾为这些世人几乎拼上自己的所有,他不祈求能被谅解接受,只希望不要重伤,可也正因为在乎所有受伤,正因为受伤所以躲避。

    可现在,这些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是不是战神,是不是一族的败类,会不会唾弃厌恶又有什么重要,他已经找到了愿意珍视自己的人,找到了那个为了自己同样愿意背负世人眼光、放弃浮生虚华的人。

    “带路吧。”熔夜平静的命令道。

    天使得令,杀红了眼的怒弄将那一点点的好奇和不解驱散,义不容辞的在前带路,因为重伤所以即便强忍着飞行,速度却不快,熔夜快步跟随在口,没有丝毫落下,也没有让人发现他无法再次展翅的秘密。

    人生大悲,无异于父母兄弟骨肉相残,上一秒还是耳鬓厮磨甜言蜜语的情人,下一秒就是躺在自己手下的冰冷尸体,昔日的朋友,多收刻骨铭心的情,手起刀落间便荡然无存,死者已矣毫无知觉,可对于活着的人来说,却是无止境的折磨。

    “不!!”带路的天使倏地一声凄厉的嘶吼,染血的八只翅膀飞快的扑扇着,却来不及阻止那长剑一划,血肉横飞一刀两断的死亡。

    眼见着自己的至亲被挚爱所杀,有多少人可能泰然,有多少人可以单纯的爱恨分明。

    “为什么!你这是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话音未落,一剑穿心扼杀了接下来所有的质问,所有的惊慌,所有的悲愤,错愕的看着胸前破碎的血窟窿,唯有无奈的闭上双眼,为这一生无解的疑问。

    而这一出岂止是只有这一幕?

    扑鼻的腥甜,撕心裂肺的嘶吼哭喊,死不可怕,惨死亦无所畏惧,只是那死于自己最信任之人手上的绝望,是生生世世皆无法抹平的疮口,不会因为时间而减淡,只是因为岁月而沉淀,溃烂,无法超脱。

    这是亡灵的军团,是那些在岁月峥嵘中已死的,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而未往生的灵魂,同生前如出一辙的样貌,唯有那空洞无神的暗淡双眼见证着他们依然故去的事实,其中甚至还有很多熔夜都还叫得出名字来。

    只是此刻归于他人麾下,哪里还分得清敌友,曾经互相屠-戮不惜玉石俱焚的敌人此刻变成了战友,曾经誓死保卫不惜牺牲也要换的片刻安宁的亲友变成了敌人,再次举剑,刀剑相向的竟是曾经的执着和守护。

    不愧是他霄喜闻乐见的戏码!

    灵力迅速的游走全身,从涓涓细流到波涛汹涌,猛的激荡开来,在空气中震慑出一波接着一波可谓是惊涛骇浪的波澜,丰沛的灵力源源不断的四溢输送着,无论是兵器草木还是气势汹汹的傀儡战俑尽数被这强劲的力道吹飞了去。

    在突变中还没回神的天使们木讷的回首,绝望的目光形同枯槁,死灰般的脸色毫无生气,与那些傀儡唯一不同的或许也只不过是不会见人就杀的盲目了。

    三尺青锋铿然出鞘,那不是熔夜惯用的长剑,而是以高密度的灵力实体化聚气而成的锋芒,耀眼的银光让人无法直视,剑气便是锋芒,御敌于无形,一剑抵万钧。

    顾不得那里面有没有曾经同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顾不得里面有没有战场上危急时刻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全他熔夜周全的赤诚忠心,在他踏上战场确定立场的那一刻,便由不得犹豫和彷徨,这是经历生死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所有战士的共识。

    第164章 第七十二夜 战神2.0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情义在生命面前是如此的脆弱。

    身形流畅动作轻盈,挥剑如流水,招招不留情,刹那间方才还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亡灵军队硬是被熔夜从中路撕开一道深入敌腹的口子。

    可亡灵就是亡灵,没有生灵的感知,更没有喜怒哀乐,谈何痛楚,跌倒了再爬起来,前赴后继,满目苍茫混沌,即便伤痕累累却也流不出哪怕一滴的鲜血。

    无论是怎样的致命伤对于他们来说都微不足道,即便是斩断了头颅也依旧挣扎的想要爬起来继续机械的屠戮,仿佛依旧沉浸在四千年前那永无止尽的神魔血祭中,所有生灵有生之年唯一要做的事便是杀与被杀而已。

    熔夜见状不禁皱眉,一道银色的剑芒而下,齐齐斩断了一个亡灵的手脚,亡灵仿佛平凑起来的玩具,没有发出一声哀嚎,面无表情的跌倒在地,炸飞的手脚仿佛跌落的零件,跟随着躯干挣扎着,却也只是无力的在地上徒劳的扑腾着而已。

    “还愣着做什么!”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茫然无措的族人,碧眸一片冰冷睥睨,说话见抬手便又击碎了一个亡灵士兵,蕴含着无穷灵力的声音低沉威严的回响在鲜血织就的大地上,“临阵脱逃者,斩!扰乱军心者,斩!违抗军令者,斩!”

    此言一出,所有天使们皆是一个激灵,仿佛回到了四千年前,那个神魔血祭最为焦灼的时代,那个战神依旧的时代,虽然节节败退却也不至于丧失希望,战神御敌上阵前为了鼓舞军心、也为了明确军纪时必说的三句话,此刻声声回荡在大地之上,震撼着所有人绝望崩溃的灵魂。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那一声“战神”,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却仿佛蝴蝶效应般迅速扩散开来,议论声纷纷,越来越大,波涛汹涌如潮水般的欢呼排山倒海的袭来,响彻天地。

    他们的神回来了,他们的王回来了,他们的希望和重生回来了!

    濒死的人看到这些便犹如缺水的鱼儿重回大海,那是浑身骨血连带着灵魂都亢奋激动的颤栗,连拿着刀的手都不觉颤抖的狂喜,片刻一扫而空的死灰,取而代之的是欣喜若狂。

    学着熔夜的样子,自诩高贵的天使们不再拘泥于招式的华丽优雅以及致命的精准,毫无形象的狼狈挥砍,发泄般的呐喊和嘶吼,叫嚣着他们的痛,诉说着难以言说的无奈,将视野所及的亡灵故人生生剁成五块,四肢分家,剥夺他们一切行动的权利,看着他们无力到底挣扎的模样。

    熔夜也丝毫不敢怠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扫荡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亡灵,闭着眼不愿去看那昔日熟悉而此刻灰败麻木的面容,竭尽所能的援助一切可以援助的族人。

    方才还局势一边倒被杀的气势低靡节节败退的神族,此刻仿佛换了血般的亢奋,明明从数量上远远不敌,却硬是拼杀出了一条血路,瞬间历史重演,只不过是倒了个个,有利的一面倒向了己方而已。

    一战告歇,方才还觉得自己死定了的天使们难以置信此刻竟还活着,精神极度紧绷之后的猛然松懈,是大家不约而同的瘫软在地,脱力的大口大口喘息着,可目光却紧紧追随着熔夜的身影,那是向往,是崇敬,是依赖,是爱戴。

    熔夜习惯性的清点了一下己方尚存的人数以及战力,从众人间走过,跨过尸骸,走过断肢,查看着天使们伤重的情况,简单的几句抚慰和鼓舞,都是他曾经一惯的战场作风。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这微不足道的举动在他人眼中看来是何等的殊荣,那是来自自己信仰的关怀,即便再苦再累再伤痛也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精神,甚至有些晕头转向分不清自己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所谓的族人家园还是为了那平易近人不染纤尘的身姿。

    自始至终没有看到五哥的身影让熔夜心下不安,虽说这不是通往第九重天的唯一途径,可却不至于这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五哥却置若罔闻。

    这里不过是第六重天,再往前是南天四十二宫的主营,不过南天四十二宫的人几乎已经都在此地了,首席天使团的人自是跟随着大天使在第九重天镇守,久久不来此地支援的唯一原因便是九重天也发生了什么让他们自顾不暇的事所以只能自求多福。

    思及此处熔夜不禁皱眉,能让二哥、三个、四哥以及首席天使团集体束手无策自顾不暇的,怎会好相与?

    “祈。”毫无波澜的出声。

    祈没想到七殿下此刻还愿意搭理自己,一个机灵上前,恭敬的单膝跪地静候吩咐。

    “你的目的是什么?”方才在交战中时熔夜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的观察着他。

    若是霄插进来的内手,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定不会错过,可祈却没有,只是奋力的厮杀而已,和在场所有的神族没有丝毫诧异,甚至可以说的上尽心尽责,人难免疏漏,即便强大入他战神,自己会在自保的同时尽力周全能顾及到的所有同伴,而他却仿佛时时刻刻在为自己掩护,清扫视觉死角的障碍。

    “属下从属于殿下的首席天使团,无论殿下信不信,属下自始至终都是,绝无二心。”说来连祈自己都觉得可笑,可即便如此又怎样,他说的是实话,做的也都是自己遵从心意要做的事,自始至终,只是信不信却不取决于他。

    仿佛并不意外祈会是这样的说辞,熔夜面无表情的说道:“祈听令。”

    “属下在。”

    “率领南天四十二宫死守第六重天,若遇亡灵则击毙,若遇霄无需交战速速撤往第九重天。”

    “可是如此一来殿下身边——”

    不待祈说完,熔夜冷言,不容违逆:“违令者,斩!”

    “属下——领命。”

    即便不放心又如何,他是高高在上天微不可侵犯的战神,自己不过是众多首席天使团成员之一的权天使,侥幸被分到了第六队从属他熔夜,侥幸的得到他赏识而一跃成为之首,却也不过如此而已,什么心思想法皆不过是痴妄。

    祈曾经在神域的地位可谓是局指可数了,大天使下来便是首席天使团,而其中作为首席天使团第六队直属战神的分队首领,那是何等的殊荣荣耀,他是不需多言的战神心腹,有他在,在战场上、在外人眼里就犹如战神亲临,虽实力悬殊,可那精神支柱的作用却还是当的绰绰有余的。

    蓦地,一股熟悉的波动伴随着熔夜再熟悉不过的气息由远及近的传来,悠扬,绵长,却若有似无的不易察觉,眉头微锁,长袖一挥便不再多做停留。

    追随气息而去,一路上的沧芮郁郁葱葱,随风飘扬。沧芮是神域随处可见的寻常花卉,因为它通体雪白不染纤尘,所以天使们很是喜爱,认为做人做花都该如此,干净,纯洁,无暇。

    顶端是六篇圆形花瓣,中心簇拥呈絮状,几乎遮挡住了雪白的花瓣,乍看之下觉得毛茸茸的一团,微风拂过,亦或者只是有人从它身边经过,轻如鹅毛的飞絮便洋洋洒洒的漫天飘散,无拘无束,这更是称了天使们的心。

    干干净净的来,孑然一身的去,利落,洒脱,随意,所以此花在神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是备受众人亲睐,以至于除了祈灵天堑那边花海是百花齐放之外,神域几乎是沧芮一家独大。

    而此刻漫天飞舞的便是这沧芮的飞絮,飘飘洒洒,自由自在,触目所及皆是白茫茫的一片,迎着蓝天,说不出的清秀美景,仿佛置身事外的桃源,干净纯洁的不容一丝一毫的玷污和沾染,要不是熔夜坚信此刻踏足的是第六重天,熔夜甚至要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迷了路。

    定了定心神,本想放轻气息,却也只是转瞬作罢,霄是故意泻出一丝波动让自己感知过来的,换句话说自己是被霄有意“请”来的,一如自己能感应到他的存在一般,霄定也清除的感应到了自己才会如此行止。

    再往前走不远,便足以看到远处与天地相连的紫云殿岿然而立,虽然只是依稀的一个轮廓、模糊不清的影子,可那宏伟恢宏的气势早已源源不断的流泻出,影响着周围的一切了。

    且霄,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