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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是谁?……

    “……比起你的收剑,我更愿意你干脆也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刺下来算来……”

    同生共死的……是谁?……

    凌煦……是谁?……

    “……那你……爱我么?……”

    我……又是谁?……

    天是混沌的,地也是混沌的,远处,天地一色,仿佛还没来得及分开,分不清白昼还是黑夜,头顶上灰蒙蒙的一片,像一个巨大的调色盘,黑、灰、白,又透着些许瑰红,杂乱无序却又仿佛被什么牵引着一般,回旋着,交错着,像一个漩涡,一层层的堆砌重叠,给人以窒息的荒芜感,仿佛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存在的必要,连所谓的存在本身都仿佛会被吸进这个名为混沌的环境中。

    可厚涂的晕染并不完整,大片大片的鲜红在这样一个压抑的天地间简直扎眼的窒息,本该同样荒芜的大地鲜艳却不生动,大朵大朵的红莲漫山遍野盛开怒放,密密麻麻,无孔不入的满目皆是,红的妖醴,红的压抑,红的触目惊心,仿佛用鲜血染成,用不落败,美丽,却让人无法欣赏。

    所有的事物,无论是否具有生命,都逃不出这满目的红莲,岩缝、瀑布、悬崖峭壁,只要它存在,便被这红莲支配,仿佛与生俱来的烙印,只能顺从,却无法反抗。

    红莲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即便是长在这大地上的,也不安分,根部深深的扎入泥土,舒展着、蔓延着,然后新的一朵便在空隙的地方破土,永不疲倦。

    从红莲的海洋中穿梭走过,忘记了目的是什么,只是到处看看,虽然这景象除了红还是红,千篇一律的混沌和扎眼。

    “你说这好好地,他怎么突然让我们出来看这红莲长得好不好?”

    闻声,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还有一个人,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个子,紫罗兰一般的眼瞳是这个世界少见的颜色,看着格外的赏心悦目。

    同色的长发垂及腰际,一些被高高的简单束起,一些披散着,额前的些许碎发让人看着很是飘逸,倾长高挑的身段在简单却不失华贵的白衣紫纱的包裹下格外的硬挺俊朗。

    总觉得这张脸,这个笑,这个人都太过熟悉,熟悉到对他知根知底却不知为何叫不出名字,仿佛有什么东西阻碍一般,话都到了嘴边却硬是说不出来。

    见自己不说话,男子眉梢一挑:“怎么了?半天都不说话。”

    摇了摇头,不是不说,而是不知道要说什么,难道直接问你“你是谁”?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和自己很熟,这么问,太过唐突,况且自己都说不清个所以然来,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昨天他突然跑过来拉着你絮絮叨叨的说了什么?鬼鬼祟祟的,还偏偏不让我听。”

    说着,男子仿佛有些不悦,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探究和不解,仿佛想要猜透其中的缘由。

    “没说什么。”不是自己不想说,实在是自己也不知道男子说的到底是什么,尤其是这个所谓的“他”指的又是谁,况且和别人私下的谈话在不经过当事人的允许下直接告诉第三者实在是不礼貌,也就这么想挡过去。

    男子闻言明显的神色一僵,看出自己敷衍的行为,紫眸有些高深墨色,冷笑了两声,仿佛不介意,但自己知道,他应该是往心里去了:“呵呵,无所谓,你不说,我也不想知道,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连我你也要瞒着了,果然是各自都出息了。”

    “你别多想,真没什么的。”只能竭尽全力的打圆场,不禁想知道自己此刻是得多讨好的嘴脸,可男子却仿佛不领情,眼睛连瞟都不瞟一下就哼哼两声走在了前面。

    看着男子走在前面的背影,心里总有个疙瘩,不知为什么,不希望自己和他之间存有芥蒂,想要上前搭话,却不知要说些什么,或者准确的说,对于这里的一切,都是一无所知的,可明明陌生,却不惧怕彷徨,反倒觉得如此熟悉……

    犹豫着错过了搭话的时机,还是男子先开了腔:“真是奇了,这块石头上竟然没有红莲!”

    仿佛有什么在脑海中炸裂,那么刺痛,那么尖锐,却偏偏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为什么,看着男子一脸孩子气仿佛发现新大陆似的的神情,目不转睛的看着红莲丛中的某处。

    不知是被这样的表情神态所感染,还是冥冥中有什么声音在催促这,不禁自己心下也有些跃跃欲试的雀跃和激动,快步跟了上去。

    第152章 第六十夜 渡魂路2.0

    红莲丛中,是一块通体幽蓝的石头,其实说是石头也不然,材质与平时所见的那些差距甚大。

    把它拿在手中,不似想象中的沉,亦或者说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仿佛风一吹就能飞走似的,透光性非常好,随便一星半点的亮堂它就能晶莹一片。

    可即便如此也驱不散那一大片像是泼墨似的浓郁的化不开的幽蓝,边缘光滑圆润,像是被精心雕刻琢磨许久的,只是不知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大片大片的红莲,像是病毒一般无孔不入,却偏偏近不了它的身,自己才将他拿起来,那方才它所在的位置上瞬间绽放出一朵娇艳的、鲜红欲滴的红莲。

    男子见状也不禁暗自称奇,打趣道:“真是一块儿顽石。”

    想了会儿,男子又道:“难道他让我们来就是为了让我们来找这个?”

    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然而男子却有了他的结论:“真不知该说他料事如神好还是说我们的运气好,这红莲一片连一片看的人直眼晕的,要不是刚好路过这里看到这么个突兀的,还真错过了,难道他真打算让我们这么漫无目的的找下去?这简直是大海捞针啊!”

    说着还不忘向自己这边看来,口气有些挑衅和嘲讽:“怎么,你和他那么多悄悄话要说,他也没私下里教你几招?好歹别累着你才是啊。”

    知道他是因为刚才自己都不明所以的事儿生气,也就随他说没有管,想着他说几句出出气事儿也就过去了。

    温和的一笑,不甚在意的对男子说:“总之先把这带回去再说吧。”

    见自己不气不急的,男子自己也觉得没劲儿,哼哼了两声当做同意了,扭头看向别处,挪步靠了过来,可那紫罗兰般美丽的眸子还是无法战胜旺盛的好奇心,时不时的往自己怀里撇。

    不禁好笑,这个样子实打实的是孩子心性,明明想要却死犟着不肯说,好像非要争个什么,仿佛谁先服软就输了一半。

    无奈一笑,伸手,主动将自己华丽捧着的石头递过去,温和道:“你要不要看看?挺新奇的。”

    “我才不稀罕呢,不就是一块破石头么。”男子别过头,哼哼两声。

    可话虽这么说,方才还强撑着的模样也拿不住了,不待自己问第二遍“真的不看看?”,就一手接了过去,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在怀里翻来覆去不停的琢磨着,紫色的凝眸顿时精光四射,亮晶晶的生动极了。

    “你说这是什么?”

    一时高兴忘了方才还在和自己置气的男子难掩激动的问了出来,而自己则是好笑的看着他。

    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男子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以作掩饰。自己当然不可能这个时候来揭他的短,只能实话实说道:“我也不知道,你第一次见,我不见得能比你见得多。”

    男子抿了抿嘴,手上动作不停,这嘴上也夹枪带棒的没含糊:“那也不一定,瞧你整天没事儿就更他你在一块儿,谁知道他有没有给你看过更好的东西。”

    不计较不代表自己就没脾气,一次可以当做你耍小孩子脾气不计较,两次也可以当做你拉不下脸面,可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毛病自己可从来不惯着,于是很不客气道:“差不多就行了,在这么夹枪带棒的,你要不愿和我说话就算了,刚好我也不愿听这个。”

    “别啊,哥!”此言一出反倒是男子先急了,这么性子什么冷脸顿时绷不住了,匆匆唤了一声,嘟哝着,“我这不过是随便说说,你怎么还当真了,况且我说的也没错,我们才是至亲,为什么你总是和他亲?”

    从男子的话中理出些许头绪,原来自己和他是至亲兄弟,怪不得初见之下觉得熟悉,可为什么会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忘了就不得而知了,看着男子稚气未脱的性子,只能耐着性子说道:“你要这么说我就没办法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平时我对你到底怎么样。”

    其实说这话自己心里也很没底,只是骑虎难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不过这招还挺管用,男子仿佛的确在努力回忆,而其记过是顿时气势萎靡,心里也就安心了不少。

    漫无目的的走着,准确的说是只有自己不知道方向,跟着男子的脚步不快不慢的在一旁走着,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方才还天地一色混沌一片和扎红满目的世界倏地一边,毫无预兆,甚至莫名其妙,仿佛只是抬脚落地的时间天地便瞬间更替,来不及惊讶,因为此刻眼前的景象更让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

    若说方才是混沌和压抑以及满目通红的窒息,那么现在则是开阔无际,却也是真正的虚无和飘渺。

    脚下一朵巨大的红莲图纹,好像是什么法阵一般,闪烁着温和的红光,缓缓转动着,而这红莲图文法阵之下便再无其他,去污飘渺遮挡了视线,只是冥冥中觉得应该是空荡荡的一片。

    难以自已的小腿肚子抽筋打颤,红莲图纹法阵如此巨大,虽然花纹繁复,却也无法尽数覆盖着一眼望不到边的空间,大片大片的留白,红与白交错着,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后脊背不禁寒风阵阵,可额角却沁出了冷汗。

    天地同色,天上也是同样大小的红莲图纹法阵,铺天盖地的一片,只是颜色稍稍深沉一些,泛着光,与脚下的红莲法阵转动方向相反,透过法阵望去,同样是白茫茫的一片,仿佛这天地是堆成的,唯一不同的只有这转动的方向而已。

    目之所及不见一草一木,仿佛这里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是不被允许的,上下两个法阵永不疲倦的转动着,仿佛一根越拧越紧的发条,总有那么一天会无法承受更多的压力而断裂。

    “怎么不走了?”已经径自走出一大截的男子停下了步伐,身影已经因为雾气而朦朦胧胧。

    看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心底说不出的诡异,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只是准顺即使,此刻更多的是尴尬和即将露馅儿的窘迫,自己总不能说是怕掉进这忙忙白雾中所以举步不前吧?!

    见自己不动,男子不禁皱了皱眉头,三步并作两步的快步走来,本想出言提醒,却发现男子落在阵法中空白区域的步伐沉稳有力,不禁心下踏实了些。

    “你倒地怎么了?今天总是感觉怪怪的,说什么都支支吾吾的不做声,”男子幽深的凝眸死死的盯着自己,仿佛要将自己看穿一般不住的上下打量着,“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虽然是疑问,但男子却说的十分肯定。

    冷汗顿时就突突直冒,密密麻麻的在额角沁了一层,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而起,想说些什么搪塞过去,却又找不出什么能说,大脑一片空白,有的只是一双幽深的紫眸。

    “在这儿说悄悄话呢。”

    倏地,一个声音打破了自己和男子之间的僵持,不知何时从层层云雾缭绕中走来一个一身红衣如血的男子,一如这天地各一的红莲以及方才漫山遍野满目的赤红,血色的双眼深不见底,仿佛那永远不会干涸却永远无法停止的血液。

    弯起的眉眼说不出的妖-醴-魅-惑,唇角扬出一分似笑非笑的弧度,眉梢一扬,说不出的风qing,却也是说不出的高贵气势,一头的血色长发无拘无束的散落着,随风摇曳舞动着,缓缓走来,步履闲适优雅,说不出的气质。

    抬眼,再次的冲击,又是这样的感觉,熟悉的仿佛脱口而出,却陌生的哽咽在喉间,嬉皮笑脸的模样让人摸不清看不透,但本能的觉得没有敌意和恶意。

    紫衣男子应声回头,见着是红衣男子,脸色瞬间一变,薄唇紧抿,紫眸在自己和红衣男子之间游移了片刻,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低头。

    可紫衣男子半侧着身子回头的姿势让红衣男子一愣,血色的双眼深不可测的盯着男子怀里的石头半晌,抬眼,冲自己挑了挑眉,道:“带着它,跟我来。”

    话毕,便仿佛不愿多做停留一般转身离开。

    匆忙间顾不得许多,想着这人应该就是紫衣男子口中的“他”,虽然知道他并不喜欢自己和这个红衣男子走得太近,尤其是背着他,可四周烟云笼罩飘渺虚幻,仿佛只要拉开十步的距离就能失去焦距。

    伸手示意紫衣男子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自己,紫衣男子也没有反对,甚至不吱一声的将手里的石头递过来,若不看他已经抿成苍白一线的唇瓣,定察觉不出丝毫一样。

    虽然知道他不愿意,虽然知道他介意,可即便是有千言万语的想解释但在看到红衣男子已经因为距离而渐渐朦胧的身影心下着急,只得匆匆结果通体幽蓝的顽石跟上去,更何况此刻自己根本不知从何说起,更不知能解释些什么。

    第153章 第六十一夜 最重要的人

    视野所及皆是白茫茫的一片,烟雾缭绕,天地间赤红的红莲法阵就像两个□□,将人生生的困在其中,任其摆布,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