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失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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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夏季是s市近十年来最热的夏天，尤其是进入到八月之后。如果可以的话没人愿意离开舒适的空调来到室外。炎热的夏季不仅给人带来肉体上的折磨，更给一些家庭带来了经济上的困扰。不是常有人开玩笑说:派出所是个好地方，既能够在里面吹着空调喝着凉水，又不用付一分钱。不过若是真的身处期间恐怕又会是另一种想法。

    程富远和杨爱梅是来自农村的一对夫妻，他们已经在派出所的接待室里等待了一段时间了。时间虽然不长，但老农民紧皱的眉头表达了他们煎熬的内心。他们坐在正对着空调的一排铁皮椅上，空调的温度并没有太低，但夫妻两却紧紧依偎在一起。说来也奇怪，燥热的夏天居然会有如此安静的地方，除了那女人的抽泣声没有一丝别的噪音，静的令人心烦。

    “咔哒”，幸好，门把手的转动结束了这场“寂静”的演出。在听到开门的一瞬间，夫妻俩立马把头抬了起来，眼神直勾勾得盯着接待室的门，在看到推门而入的是个警察后，迅速的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大到让年轻的警察吓了一跳。年轻的警察急忙安抚两人坐下，接着走到边上的办公桌上开始翻阅起手上的文件。

    “你们就是程富远和杨爱梅吧？”年轻的警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后继续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是的警官，是的。”两位中年人局促地回应着。眼神直勾勾得看着小警察，等待着他的下一个问题。

    也许是被他们紧张的情绪所影响，小警察尝试用温和的语气安抚他们，“你们不用紧张，我姓吴，口天吴，你们叫我小吴就行了。”

    “好！好！好的吴警官！”

    吴斌无奈的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翻阅手中的文件。

    “根据你们报警的内容称你们的女儿失踪了，这具体是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发现的，能说说吗？”

    “警官同志！你听我说……佳敏她一定是出事了！警察同志你要帮我们啊！”杨爱梅说着说着，激动的哭了起来。

    看着情绪失控的杨爱梅，吴斌一时也不知所措，赶忙安慰她，“阿姨，你冷静点，放心吧，我们肯定会帮你们的，但你们现在得先告诉我们情况才行。”

    程富远看着自己崩溃的老伴，只能忍住情绪说道，“是这样的，我们老家在湖南，女儿在这里读大学。虽然来回不方便，但是每年寒暑假她都会回来，平时也都是一周给我们打一个电话。”程富远说着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但是从六月底开始她就没有继续给家里打过电话了，一直到这段时间也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们以为她是因为要准备考试才没有空和我们联系。”

    “你说怎么可能嘛，佳敏这么乖的人就算是复习偶尔也会给我们打电话的，你还让我放心放心……”话还没说完，杨爱梅就忍不住双手掩面，泪水从她的指缝中溢了出来，他的丈夫将她搂进怀里轻轻安抚起来，但他不停抖动的双脚似乎同他不安的心情一样难以掩饰。

    “那你们是怎么觉得她出事了呢？”吴斌见到这样也急忙安慰道，“可能就是和你们想的一样呢？”

    “因为太久没有佳敏的消息我们前几天就去学校想看看她，结果学校和我们说从上个月十二号就开始放假了，但是我们女儿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你们不要担心，也许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她会不会是和男朋友或者是同学闺蜜什么的出去玩了？据你们所知他有没有男朋友或者特别要好的闺蜜？”

    “没有！不可能的？”

    程富远向她的妻子抛出了询问的目光。

    “佳敏她从小到大没有谈过恋爱。”他的妻子坚定的回答道，“不过她的寝室里有个本地的小姑娘和佳敏关系特别好。”

    听到这，小警察皱了一下眉，思索了片刻开始用笔在文件上备注着什么，嘴上的问题却没有停止。

    “你们没有主动联系过她吗？”

    “我们是在湖南的郊区里，不是很发达，我们一般几户人家共用一个电话。我和老太婆又没读过书，字都不认识一个，想打电话给佳敏也不知道怎么打。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赶火车过来看看她。”

    “对的，去年这个时候她早就已经到家里了，但是今年一点声音都没，我们想了很久决定过来看看，门卫和我们说早就放假了，我们就意识到出事了！早知道…早知道…我们应该早点来的......”

    吴斌看着这位再次哭泣起来的女士，意识到她可能需要一张纸巾，连忙翻开一层层抽屉寻找递给了杨爱梅，在得到一声微弱的感谢后吴斌重新整理思路继续开始提问，“那么也就是说，你们女儿具体哪一天失联的你们也不清楚是吗？”

    “是的。”

    “那你们有和校方联系过吗？”

    “有！当然有！”程富远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显得有些暴躁，“我们当时知道已经放假的消息就想进去找佳敏的老师询问一下，怎么和那个门卫说他都不同意！后来学校里的一个什么老师出来了，说了一些我们听不懂的东西；还说什么可能和男朋友跑了出去玩了，女人都这样有了男朋友就忘了父母，什么道德问题之类的话。也不听我们说话就要我们走人！要是以前毛主席在的时候这种素质怎么可能做得了老师？”

    吴斌听了也有些气愤但是又不能放任他继续抱怨下去，谁知道之后他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老先生你冷静点，他们不让你们进也是有他们的原因的，但我们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你既没办法提供她具体的失联时间也不能提供她失联的地方，是在这里失联的呢还是已经回到你们那了再失联的，你都说不清楚。所以这件事恐怕不是很好处理，但是请你们相信我们警方，你们的女儿会平安回来的。”

    这些话说完，吴斌都暗自佩服自己的官话圆的这么好。但后半句也是吴斌的真实想法，如果这对夫妻说的属实的话那么这个女孩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只是一条明确的线索都没有让之后的调查会一头雾水，为了试图了解更多的信息吴斌开始提出更多问题。

    原来程富远夫妇在s大无功而返之后，又坐火车回到了当地派出所立案，而当地的派出所由于线索不足不愿意受理，浪费了将近一周无果后，两位老人决定回到这里，一个陌生的大都市寻找女儿。由于已经放假了，学校保安拒绝向他们提供学生和老师的联系方式，迫于无奈和爱，两个五十多岁的半百老人拿着自己印刷的寻人启事在酷暑的街头一遍遍地询问、一张张地粘贴。在绝望中，他们又来到了派出所寻求最后一根稻草。

    程富远的抱怨和杨爱梅的哽咽声让吴斌意识到，自己的提问结束了，他们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了。小吴把手中的文件翻回第一页，上面夹了一张照片。一个头扎马尾辫长相甜美的女孩正双手举着两捆稻草冲着镜头笑着，那治愈温暖的笑容一下就印在了吴斌的心中。

    “这张照片就是你们女儿吗？”

    “对......”看到女儿的照片，哽咽地母亲根本张不开嘴而父亲也有些发不出声音来。

    吴斌合上了文件整理好桌上的东西，扶起两位悲伤的父母，轻声得说着一些安抚的话给予他们坚持的信心，将他们送到了派出所外。看着他们五步一回头的眼神，吴斌心中在想，他会是拯救他们的那根稻草呢还是压垮他们的那根稻草呢？他不知道。

    “小吴，小吴？”

    吴斌被一声叫唤惊醒，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办公桌前了，抬头看了看叫他的人，连忙站了起来，“师兄，有什么事吗？”

    “刚刚在发什么呆呢？樊队叫开会呢。”

    “没有没有，刚不是接了个警吗？正在整理头绪呢。”

    “哦，你说那个失踪案啊！别管它了，先去开会，走走走。”

    “啊？为什么不管了，这可是起失踪案。”

    “你不知道？东区出了大事情了！和那边比起来这件案子只能先放一放了，快走吧，大家都去了。”

    “每个人都要去吗？”

    吴斌皱了一下眉头，本身他就不喜欢参加会议，而在他心中眼前这个失踪案更为重要，师兄说的那起案件或许很严重但同样也有很多精英参与其中并不缺他一个。

    “也不是，樊队说：如果手上有要紧事的话就先处理，警队不能被一件事牵着鼻子走。”

    吴斌看着桌上的文件，女孩的照片映入眼帘，吴斌猜测这大概是她高考刚结束时候拍的。看着女孩那灿烂的笑容让吴斌也忍不住嘴角上扬，她父母那两双充满希望的眼睛又闪现在他脑中。农村、大二学生、长相清秀、刻苦学习、奖学金、从没谈过男朋友......这些关键词不断飘过。吴斌突然意识到，如果要获得更多的线索，恐怕他得去一趟学校了。

    “师兄，你先去开会吧，我要出去一趟。”

    “啊，你不去了吗。”

    “恩，麻烦你和樊队说一声，我这边有案子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