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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君,不必叫什么人,我……我没事……”
“你都这副模样了,还偏要逞什么强,一会让眠星给你瞧瞧,到底你身子到底是哪里不对
了。”
江洛玉见他真的慌张起来,蓦然叹息了一声,松开了抓着他的手腕,定定凝视了他片刻,终究放松下来不再看他,只他的声音虽淡,却好似一字字都要打进人心里。
“如今你可是洛白的心腹,若是洛白知晓在我这里你被亏待了,还不知要气成什么模样,快些安生坐在原处不要动。”
陆秦听闻此言,顿时身体僵硬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人迎头打了一下,片刻后有些难堪的垂下头来,张了张口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直到眠星的脸色倏忽变得奇怪,像是被烫了一下缩回了自己的手,迟疑的看向江洛玉时,蓝衣书生才缓缓呼出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奇怪又安然的
笑容。
第404章 再度坐宫
眠星快步走到江洛玉身畔,压低了声音回稟,最后那几个字小的连几乎挨着江洛玉身子的慕容昊都听不清楚,但坐在那里没有动的蓝衣书生却在看见了他的口型后,瞳孔微微一缩。
“回内君,陆公子没什么事,只是……”
听到最后那几个字,江洛玉的脸庞那一瞬间奇怪的扭曲,可就在下一刻眠星以为他会开口说些什么时,他不论是神态还是表情都缓缓沉静下来,不明意味的坐在了蓝衣书生对面,抬手吩咐道:“看着周围,别让任何人靠近。”
眠星低声应了,迅速退出亭外:“是。”
一直默然不语的慕容昊蹙了双眉,看了看自己的内君,又看了看全身都放松下来,半闭着眼睛倚靠在桌上,竟丝毫不见方才那副端端正正教书先生模样的陆秦,迟疑着开了口: “宸华
,你这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江洛玉就毫无笑意的勾了勾唇角,直视着面前的蓝衣书生,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你已坐宫两月有余了。”
慕容昊被他这句话惊得眸子也是一缩,陡然去看蓝衣书生方才被拽住的那只手,这才知晓方才江洛玉为何而失态——那样的神情,又是拽着那只胳膊,若是他没有猜错,如今那条本应还在手臂上的红线定然已经消失不见!
沉默在小小的湖心亭内蔓延开来,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江洛玉才轻轻将手中茶盖放下,苦笑一声扶住了额头:“洛白,对不对?”
蓝衣书生听他语气笃定,便勉强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个不像是笑容的笑来,轻缓的怕是惊动了什么:“……是,内君猜的没错。”
“据我所知,你是陆丞相在族中唯一继嗣。而他的独女陆心还一直想要嫁给洛白,这最开始是你靠近洛白的目的,后来你虽是改变了主意和洛白和好,我走时以为你们应当会懂规矩,就算通了心意……也要发乎情止乎礼才对,我和昭敏离开边疆还不满一年时间!”
说到此处,他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一股气憋在他心中发不出来,手指狠狠的想要锤在石桌上,却抢先被那人握住了手腕,又轻轻的顺了顺他的脊背,这才让他的气息慢慢平稳了下来,强忍着怒气低声道。
“你可是已经有了成算,这才……”
蓝衣书生仿佛有些无谓的笑了笑,目光有些飘忽的看着远方,眼底掺杂着些说不出的茫然,手指不自觉护着小腹,轻轻摩挲着低声开口,话语里全是笃定之色:“怕是这一生,我们都无法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江洛玉的面色愈发沉凝,太阳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显然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了,可碍于身畔还有慕容昊在,脑海中又想起江洛白对陆秦那几乎算是痴恋的感情,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反倒是一直在一边听着两人对话的慕容昊,骤然开口说道。
“我虽并非大泷中人,却也知晓大泷对婚前失身于男子的男双惩罚有多重。倘若被发现,你身上的功名作废除出宗族,必要以后为一个女双不算,且不管夫主身份为何,你一生都不能成为正室。况且你一开始既已选了作男双,又作为一房继嗣,按理来说除非族中抑或皇室中人
允准,否则便不能回头,这般已算是故意……如果我没有记错,若是你这样被发现,不光你自己要在族中被除名,你所诞下的子女也将一辈子得不到母族的帮助。”
“昭敏的话没有错。如今你们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难不成你竟想要苦守着这个秘密,一直等到你的父亲死了,再悄悄从族中选出继嗣的后代,对族中说你要转为女双嫁人,这当中的这么多年就让他一直不娶,等你等到那个时候再——不然的话,你和他都最清楚你们将会面对什么!”
江洛玉很久未曾生过这么大的气,他骤然从石凳上站起身来,修长的手指指向蓝衣书生,方才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可乌玉般的眸子里痛惜倒是多过责怪:“你……还有洛白他……你们怎能如此……一个是丞相继嗣独子,一个是当代逍遥王,为何会在无媒无妁之下,做出如此荒唐可怕的事来!”
“这个孩子,不论是男是女还是双子,都会姓江,入逍遥王府。”
蓝衣书生在他的怒气下依旧淡然平静,言语更是恢复了以往的一板一眼,看起来对面前的江洛玉和慕容昊的话毫不惧怕,甚至有些早已看破了什么的决然之色。
“他曾经说除了我谁也不会再娶,内君知道他一直倔强,我怕他当真这辈子死心眼没人能劝,就那么空等着一个承诺。我的身份注定不能顺利嫁给他,我却不能让他一生都没有一个子嗣。不论我今后会如何,这个孩子却定然能作为他的子女,被写在江氏的宗谱上。”
“你倒是替他想的周全。”听到此处,江洛玉一瞬间竟是被气笑了,他骤然顺着桌案上前一步,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那你呢?”
“我……我和他都会在战场上待到不能再待,尽力亲手抚育我们的孩子。”
蓝衣书生见他走到自己身前,便跟着站起身来对他拱手一礼,十分平静的将后面的话说完,仿佛是在恭恭敬敬的对着一个长辈诉说心愿。
“回去之后若是藏得好没有被发现,我就一直不娶直到父亲去世,然后细心挑选一个陆氏的后辈作为继嗣,倘若这其中被发现了更好,我就会被彻底赶出陆氏,不再背负这样沉重的姓氏,到那时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我都能与他安安静静的过完这一生。”
慕容昊听到这番话,皱着眉头上前站在了江洛玉身边,正要开口的时候,却发现身畔的人乌玉般的眸光在瞬间沉暗,紧绷着的手背在那一瞬间完全放松下来,眼底却带着些说不出的颓丧。
“你们……简直是愚蠢之极!”
话音未落,他蓦然掠过了玄衣人身边,抬了抬手示意他将蓝衣书生带走,回身朝着湖心亭外走去,看起来不想再说出一句话,蓝衣书生定定的看了他的背影许久,方才收回了目光重新戴好面纱,在玄衣人的沉默中跟着他朝府内的角门走去。
江洛玉走进郦玉苑的时候,目光在侧房中正熟睡着的慕容垂和慕容昶身上打了个转,随即有些疲累的扶住了门框,跟在他身后的眠星见此,忙抬手扶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的让他进了屋子低身坐在贵妃榻上,这才蹲下身来想要劝些什么,可犹豫了半晌之后,终究还是碍于身份,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中渐渐暗了下来,眠星抬头瞧了一眼,看时辰大抵是要吃晚膳的了,便连忙压低了声音询问道:“内君,您脸色不好,马上要到晚膳时辰了,您可有什么想吃的么
?眠星吩咐人去做。”
“没什么。”他连着唤了几声,江洛玉才长舒了一口气,看起来终于是回过神来,有些疲累的看了他一眼,摆摆手道,“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眠星不敢违抗,闻言便朝着门外退去,只是还没等走出门外,一个声音复又从屋中响了起
来。
“等等”
眠星听到主子呼唤,不敢怠慢的退了回去,江洛玉则安然坐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许久后骤然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神情变得柔和下来,同时伸出了自己白皙的手腕
“方才我离开湖心亭的时候,好似觉得……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大抵是被那位陆公子说的事给气的,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你来给我诊脉瞧瞧,晚上我还要和垂儿昶儿玩,他们两个都还是不到两岁的孩子,若是真的生病不能让他们染上。”
眠星一听他说自己不舒服,立刻稍稍变了脸色,上前一步半跪在了他身边:“是,内君。
”
江洛玉半靠着桌案静默不语,直到半盏茶后身边的眠星缩回手去,他也不问自己的身体是出了什么问题,只抬手拿起一边丫鬟刚倒好茶水的茶盏,掀开盖子轻轻吹了口气,任由那氤氲的白雾模糊自己的眉目。
“内君。”
喝了半盏茶,江洛玉才缓缓放下手中茶盏,耳边听见眠星很是带着些奇异的语气,便抬头望了他一眼,唇角露出了温和微笑:“怎么这副表情,难不成还真生了什么重病不成?”
眠星抿了抿唇,好久才仰起头来看他,小心翼翼的朝前靠了靠,稟报道:“您……您再度坐宫了。”
江洛玉听见这话时略微有些没反应过来,只片刻之后就手指一颤,差点将手中拿着的茶盏给摔了,不可思议的盯着面前跪着的人呢,喃喃道:“……你说什么?”
眠星见他神情不大对头,忙抬手拉住了主子的手腕,低声重复了一遍:“您坐宫了,按照脉象来看,至少有一个多月了。”
第405章 暂时隐瞒
再度听到这话,江洛玉的眼神凝滞了一瞬,片刻后好似想起了什么,反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盯着他一字一顿开口道:“那时候我第一次坐宫,不是……不是已经服用过血珊瑚了么,怎么会……”
“内君,您忘了。”眠星见他眼底全是震惊之色,心想着这么多天来慕容氏和白氏的事情一桩接一桩,若是这个消息能让他高兴些也是好的,便连忙笑着解释道,“当时您和侯爷商议
的时候属下已经说过了,血珊瑚只是让您的体质难以坐宫,并不是这一生都不会再坐宫了……
”
“我知道是知道,可没想到……垂儿和昶儿还不到两岁,怎么会这么快……”江洛玉抽了抽唇角,骤然肩膀一松靠回软枕上,手指在薄透的瓷杯子上点了又点,良久才开口说了下一句话,“对了,你方才说……这孩子一个多月了?”
眠星干咳了一声,眼神有点飘忽,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出口的事情:“是,内君,算算日子,大抵是……”
江洛玉一想起那个时间,又瞧见眠星欲言又止的模样,脑袋上的青筋再也忍不住出来跳了跳,奈何心底知晓自己大抵才是罪魁祸首,一时间竟是哭笑不得:“大理寺监牢我留在昭敏身边的那个晚上。”
眠星见他虽是坐了宫,却并不像十分高兴的模样,不由担心的向前靠了靠,心底升起了一点不详的念头,生怕自家内君下一句是问他要去了孩子的药,若是被慕容昊知道了那可就麻烦了……于是隐晦提醒道:“内君,坐宫本是件好事,您怎么这样的表情,难道您觉得……”“这样的表情,你想到何处去了。”江洛玉听他声音愈发小了下来,低头看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笑道,“我自然不是觉得自己的孩子不好,我可是已成了婚的内君,坐宫本来就是常理之中,更何况这孩子是我和昭敏的,我怎么会不想要呢?”
眠星松了口气,放下了担心:“那您这是……”
“如今是多事之秋。本来我还庆幸服用了血珊瑚,不会轻易坐宫来搅乱这件事情。现下正是对付乌雅氏的时机,乌雅氏嫡系只剩下乌雅乐则和乌雅拓,到这一刻不可能中途收手。”
江洛玉低声说着,指尖揉了揉自己发硬的太阳穴,另一只手却缓缓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情势已经这么紧张,我若是坐宫的话,一方面是害怕会出什么意外,毕竟双子怀子麻烦较多。另一方面是那些想做的事情……有些怕是做不得了。”
“那内君,您想如何去做?还请吩咐眠星。”
他静默了片刻,突地直直看向跪在地上的属下,声音笃定低沉:“不要说。”
眠星听到这样的吩咐,顿时有些迷惑:“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江洛玉陡然扶着贵妃榻站起身来,目光直直的看向窗外盛放的梨花,在深深吸了一口清香的气息,又低声让一旁不敢靠近两人的丫鬟退下,低身熄掉了屋内唯一一盏燃着的香炉后,乌玉般的眸子深谙了一层。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坐宫的消息,将这件事当成一个秘密,甚至暂时隐瞒昭敏。”
“为什么?”眠星听他这么说,顿时睁大了眼睛上前,语速极快低声说道,“您本来身子就不是太好,虽说是已经喝了血珊瑚调养身子,可距离您上次诞下双生子的时候还不满三年,
本来就未曾完全调养过来。方才我为您诊脉的时候,您还有些血气不足的毛病,若是这一次养不好的话,属下害怕……”
谁知这一次他的话还未曾完全说完,江洛玉的脸色霎时一变,抬手便让他不要再接着说下去,也就在下一刻一只玄黑绣金线云纹的靴子迈进了屋内,據拍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厉色,一进门便扫向了刚刚停下话语的眠星,压低声音冷喝道。
“既然血气不足,平日里为何不好好照顾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