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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4章 乌雅太傅大金帝都。

    天色向晚,内城乌雅氏府内一片静谧,只有仆妇和丫鬟们无声的在回廊中穿行着,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从大道上露出边角,不一会就停在了那乌色的牌匾下,身着厚厚斗笠的人缓步踩着仆人的脊背而下,戴着红宝石的手指握紧身畔双侍的手腕,一步步朝着府内走去。

    管家一早就候在门口,瞧见他的身影便正了神色,低身请安道。

    “见过皇子妃殿下!”

    “起罢。”刚从四皇子府内回来的乌雅乐则瞄了他一眼,四处瞧了瞧,眉头轻微一皱,“父亲呢?”

    “回殿下,太师已然在府内等您许久了,此时正在正屋中。”

    闻言乌雅乐则不再说话,转身朝着近处的回廊走去,不一会就走过二门到了正屋门前,等到屋门敞开半扇立即进门,低身给坐在屋内背对着他的身影行礼。

    “乐则见过父亲,给父亲请安。”

    背对着他的那个身影坐在一把精致的轮椅上,着一身黑袍,身形有些削瘦却沉稳如山,听到他的声音沉默片刻,却突然垂下头来咳嗽:“……咳咳……”

    “父亲?”乌雅乐则听到那连绵不绝的咳嗽声,眼底立时涌起担忧之色,“您的身体未好

    ,就算是为了两个弟弟的死讯,也不能轻易下雪山,若是您出了什么事,乌雅氏可怎么好呢?

    ”

    听到他这么说,坐在轮椅上的人低笑了一声,笑中仿佛带着些讽刺:“若是我死了,乌雅氏的那些旁支才会更安心,说不准我们不骑在他们头上,他们就会以为陛下再也不会对付他们了,一帮蠢货——乐则。”

    “父亲。”

    “为父此次下山,不是为了你那两个弟弟。”幽暗的室内轮椅慢慢回转,乌雅拓那比黑暗更可怖的目光,淡淡落在乌雅乐则身上,“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不过是一个内君罢了,居然能败在一个双子手上,我乌雅氏没有这样无能的嫡系子孙!”

    乌雅乐则听乌雅拓之语,竟是丝毫没有将死去的那几个兄弟放在心上,一时间心中不知是恐惧还是庆幸,手指却禁不住颤抖:“父亲……”

    “这一次若不是为了你,还有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突然怀子之事,为父是不会轻易下山回来的。至于他们之死,虽为父并不放在心上,可若是不报仇,旁人就会视乌雅氏为无物,既然为父已下山,此事便由为父来处置。”

    乌雅乐则听了这话,恭敬之色愈浓,心下却更是忧惧恐怖——明明是自己两个亲生嫡子死了,作为父亲的乌雅拓却因为他们无能,就这么抛弃了他们,这是何等无情可怖的父亲!

    不管此刻跪在地上的乌雅乐则怎么想,乌雅拓依旧沉浸在完全的黑暗中,一动不动令人恐

    怖:“下山之前,我已经派人前去边疆试探,想必再过几日就会知晓结果如何,你不必过问了。”

    乌雅乐则不敢违抗父亲的话,仅仅是和乌雅拓说了几句话,他脑门上的汗都落了下来:“谨遵父亲之令。”

    乌雅拓沉默片刻,注视了面前的乌雅乐则半晌,突然问道:“四皇子殿下与你,最近如何

    ?,,

    乌雅乐则不敢隐瞒,也知道隐瞒不了,忙低声回道:“父亲,四皇子殿下……最近,最近有些不太听话,不过乐则知道缘由,一定会处置好的,不劳父亲费心……”

    “你出嫁之前我便说过,南静麟是陛下最蠢的一个儿子。那副蠢相简直和当初的小妹一模一样,只碍着他身上还留着一半的乌雅氏血液,还有族中那些人,我才不得已让你嫁给了他,倘若不出所料,他想必对你一直都是阳奉阴违,一有机会就想要挣扎着,飞出我乌雅氏的掌心罢。”

    “父亲明鉴。”

    乌雅拓低哼了一声,语调愈发淡漠,却不容违抗:“与他和离。”

    乌雅乐则本来正流了一脊背的冷汗,闻言却觉得一个激灵,里衣湿黏黏的粘住了肌肤,说不出的难受,心底却更是惊恐,听到这四个字后只觉得自己没听清,下意识反问道:“……什么?”

    “为父的话,你没听清?”

    “不……不是,父亲,乐则只是,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是和离,乌雅氏并非没有先例。”乌雅拓的脸庞隐藏在黑暗中,无人能够窥探到他如何作想,包括总是自诩乌雅氏智囊的乌雅乐则,也丝毫不敢去看面前的父亲,只能流着冷汗静听他的吩咐。

    “当年的乌雅泽,不正是如此么?”

    听乌雅拓说起乌雅泽,乌雅乐则的身体抖了一下,脸上的神色随之扭曲,不敢当面说出违抗的意思,只能语调艰涩的应道:“父亲……请父亲三思……”

    “你舍不得他?”乌雅拓的声调不变,只是在此刻的乌雅乐则耳中,更加了几分说不出的冷漠,“乐则,你原本不是如此软弱,为情爱所控制之人。”

    “父亲容稟,乐则不愿现下与皇子殿下和离,实在是有原因的。”乌雅乐则艰难的抿了抿唇,头垂的更低了,“父亲,其实乐则……乐则初见父亲,还未来得及稟报一件十分重要之事,乐则……乐则已然坐宫一个多月了,是父亲还未归来时就有的,方被府医诊断出来。”

    乌雅拓听到这话,果真沉默了一瞬,但随即就是更深一层的冷漠:“南静麟的孩子,于你而言若没有情爱,会有什么可贵?你若与他和离,就可以自行娶妻立府,不必受这双子孕育之苦,难道为父竟会想不到这一点么?”

    “不是这样的,父亲,请听乐则一言。”乌雅乐则听乌雅拓话中之意,是要自己舍掉这个孩子,不仅立即抬起头来,眼底闪烁着某种莫名的光芒,低声辩解道,“乐则是想,想要在四皇子殿下府上生下这个孩子,落实这孩子的身份后,让这个孩子姓乌雅。”

    “一个南氏的孩子,却姓乌雅?”乌雅拓薄薄的唇在黑暗中掀起,看起来好似是在笑,语气却愈发可怖渗人,“有些趣味了,说下去。”

    “是,等到孩子出生之后,若是直接与四皇子殿下和离,可能有损皇室和四皇子的面子,所以乐则想,等到这孩子刚出生确认是个儿子后,就偷偷将四皇子在府中处置了,对外称乃是得了急病,或者干脆就是那位内君所做。”

    “一箭双雕,倒是好计策。”坐在轮椅上的人从他身边划过,悄无声息使人心惊,“就怕你到时候这么做,皇帝不会轻易相信你的话,还要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据为父得到的消息来看,那位内君仿佛不是什么善人,绝不会轻易认了你给的罪过。”

    乌雅乐则不敢怠慢,挪动了自己的身体后,小心翼翼的接着说道:“父亲说的是,可孩子在出生之时若不能确定身份,表明这孩子继承了南氏和乌雅氏的血统,乐则之后的谋算怕是不易,父亲的心愿若是有了这样一个孩子,就算是四皇子殿下已死,也会更容易达成些。”

    听到乌雅乐则最后的那一句话,乌雅拓骤然回过头来,即使是在黑暗之中,他的眼光依旧比电光还要犀利,犹如淬了毒的利箭,让人心生戒惧。

    “你是想……让这孩子作为皇孙登上帝位,由我乌雅氏一族辅佐?”

    乌雅乐则听乌雅拓这样说,知道父亲这算是对自己腹中孩子起了兴趣,短时间内不会让自己再和四皇子和离了,不由松了口气:“父亲英明。”

    “不错的主意,难为你竟能想到这个。”乌雅拓沉思了片刻,语调终于带了一点柔和,可丝毫不似父母对儿女的柔和,反倒像是对待小猫小狗一样的劝哄,“不过世事变化无常,若是皇后此次生下了皇子,照陛下那副宠爱皇后的样子,陛下的年纪又不是很大,足以看着那个小皇子长大,之后很有可能会立那个小皇子为太子。”

    “人的心总是偏的,谁不希望给予自己与心爱之人的孩子,最好的东西?”

    乌雅乐则听到这个口气,却是丝毫不觉不喜欢,脸上反倒有了放松的神色:“那父亲的意

    田曰..,,

    心疋

    乌雅拓叹息一声,若有所思的抬起手指,指向不远处挂着的一幅画:“乐则,你该知道,皇后——可和我们不是一条心,不过一个卑贱的庶双,乌雅氏绝不会允许他的孩子压在头上,做那高高在上的下一位陛下。”

    第365章 转回帝都

    乌雅乐则瞧见他的动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发现那是绘了一幅纯白牡丹的画作,而在那幅画的角落处,却有一个小小的红印,其上赫然是乌雅情三个字。

    正是当朝皇后,乌雅情的墨宝。

    那牡丹画的惟妙惟肖十分美丽,乌雅乐则一时间都有些看的入迷了,却突然听到身边的乌雅拓再度开口,语气阴森的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让人忍不住后退俯首:“有些错,犯一次就够了。”

    和画中的那株白牡丹一模一样的,是此时摆放在大金皇宫内宫中,养心殿御座旁的一盆纯白花朵,而此时坐在御座上的人放下手中的奏折,正垂下头去用修长的手指去触碰那盛开的雪色花朵,俊秀的面容上露出笑容,显得温和雍容。

    半个时辰后,景仁宫,皇后寝宫。

    寝宫之内,乌雅情正抱着薄毯,倚在床畔看着手中的书籍,大概是坐宫的缘故,他秀媚的容颜在昏暗的室内更显美丽惑人,如同一朵盛放的牡丹。

    门外传来一声声的请安,夹杂着一个沉稳的脚步声。

    “皇上驾到!”

    外面的宫女和双侍都轰然跪地,声音整齐划一:“参见皇上!”

    传来屋门被推开的声音,坐在床畔的乌雅情放下手中的书,他已经坐宫近乎八个月,身上早就开始浮肿,手脚也有点不听使唤,弯腰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靠在一边的床柱上行礼:“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南锦虚一进门,就瞧见乌雅情正蹒跚着站好要给自己行礼,脸色瞬间就变了几变,立刻快步上前扶住他坐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的肚子,低声嘱咐道:“你快要临盆身子重,上次朕来的时候就说过,你对着朕不必多礼,怎么不听朕的话?”

    乌雅情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模样,一时间心中不知是酸还是涩,握紧了那人递过来的手慢悠悠的坐下后,忍不住靠在床畔调侃皇帝道:“这几个月因为臣的缘故,陛下几乎没有留宿过其他嫔妃,臣可不想怠慢了陛下,若是将陛下惹恼了,不管臣腹中皇儿,皇儿闹将起来要见父皇,臣可是哄不住的。”

    南锦虚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先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随即眼神却温柔下来,抬手抚了抚乌雅情盘起的乌发,含笑喃喃:“情儿……你变了。”

    “皇上不喜欢?”

    “不。”眼见面前的爱人眼底闪过狡黠之色,仿佛当年那个刚进宫还不认识自己是谁,却往自己身上泼水的少年,心底说不出是释然还是痛惜,不由抱紧了他,“朕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朕欢喜的不得了……”

    乌雅情被他搂在怀中,垂下眼睛来笑容浅浅,显然是十分高兴的:“皇上喜欢,臣就放心

    了。”

    南锦虚看着他高兴的模样,目光掠过那鼓鼓的腹部,眼神略微变了变,终于将其中深暗完全隐去,化为荡漾起波光的柔和。

    皇后马上就要临盆,诞下他们这么多年期盼的那个孩子,乌雅拓回帝都之事,还是暂时不

    要说出来了,等到瞒一两个月皇后生产,到时候再说也不会太迟。

    想到这里,他抿了抿唇,更是抱紧了怀中的人,而乌雅情察觉到他的怀抱收紧,不但没有起疑心,脸上反倒掠过了丝丝笑容,突然抬手反握住了南锦虚的手指,轻声问道:“陛下这时候前来见臣,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南锦虚含笑在他额上亲了一口: “没有什么事,朕便不能来见你了么?”

    乌雅情低哼了一声,显然不准备相信他的话:“皇上撒谎不打草稿,臣都闻见香气了,陛下还要抵赖?”

    “朕的情儿真是鼻子灵,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皇帝听他这么问,唇角的笑容更深了,立刻扬声唤道,“魏海!”

    “奴才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听到里面皇帝的声音,一直候在外面的大太监,立刻给身边带来的小太监们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们就开始一盆盆的将带来的东西往里搬,伏在皇帝怀中的人一见那些东西,眼底立即闪过了惊愕之色,有些吃力的在皇帝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走到那些一盆盆搬进来的花朵前,即使手指已触到那柔软馨香的花瓣,却还是吃惊的瞪大了眸子,犹自有些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