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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的。”迎着双子兄长此时愈发严厉甚至可怕的目光,乌雅益不敢撒谎——从小到大,因他年纪在众多嫡子中最小,所以从小到大,一直是年纪最长,在乌雅氏中向来有智囊之名的乌雅乐则教导他,他最为濡慕害怕的,也是这位双子兄长。

    “兄长他……他是因为一个丫鬟咽的气,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屋中更是只有他们两人,并没有别人潜入,因此绝不可能是第三人害死了兄长。”

    听完弟弟的叙述,乌雅乐则眼睛一眯,冷声甩袖就朝着大门内走,不知在瞬间想到些什么,总之显然是生气了: “荒谬!怎可能会有这种事?

    乌雅益听到乌雅乐则的口气,就立刻猜测道他可能是误会了什么,立即再度开口辩驳道:“大哥,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兄长的确不是因为情爱之类的事情而死,而是,而是因为……

    ”

    说到最后,他仿佛再也说不出口了,却不得不凑上前去,小声在乌雅乐则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即迎着乌雅乐则比刚才更见震惊的神色,挥手示意所有的仆妇和侍卫们退下,扶稳了双子兄长,同时听着他喃喃说道。

    “你说什么?炎弟是因马上风而死?!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乌雅益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像是在应和乌雅乐则的话,话语却禁不住有些恍惚,显然未曾想到竟是这样的境况:“这是乌雅氏府医联手诊断的,这死因极为难见传出去也不好听,我就没有让人再请御医来,府医们也已经全部关押起来,大哥可以现下就问他们,看我到底有没有撒谎!”

    乌雅乐则深吸了一口气,良久后才再度直起身来,目光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冷定,甚至显得分外冷酷了: “那个丫鬟呢?”

    “那个丫鬟也已经死了。”

    “什么?”

    迎着乌雅乐则愈发可怖的眼神,乌雅益几乎被压得不敢说话,头一低再低,好似做错了事情的不是乌雅炎,而是他一样:“大哥,你是知道的,兄长向来有那种……喜欢折磨不喜欢自己的丫鬟,本来昨日那丫鬟被送入了凝香阁,没有人觉得有异常,可谁知道到今日正午的时候还不出来,小厮这才大着胆子进去,没想到却发现了两人的尸体。”

    “那丫鬟,是乌雅氏的人?”

    “不是,听说是前几日,兄长从九皇子那里强抢来的,九皇子手下的人这几日一直在乌雅府前索要,兄长却不肯给。”

    “当年他不听我的话,非要弄走父亲身边的丫鬟,不惜惹怒父亲也要美色时,我就说过总有一天,他会死在丫鬟身上!果真一点不错!”

    乌雅乐则闻言,眼中厉光越来越盛,甩袖转身之时,带起的风声中仿佛都有着杀意,话语中却有着深深讥讽,仿佛死去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有着血缘相关的弟弟,而是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不过是个普通的丫鬟而已,即使又几分姿色又能如何?我乌雅氏此时势大,可毕竟比不得皇室,为了一个丫鬟得罪一个皇子,他难道就不知道收敛这两个字该怎么写?”

    乌雅益被他身上的气势所惊,一时间连呼吸声都小了,整个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眼底跟着闪过了阴霾之色,正在思考乌雅炎的死去到底是意外,还是他未曾发现的别人下手,正在凝神思考时,就听见乌雅乐则冷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么说,那个丫鬟是九皇子喜欢的丫鬟,并不是什么人特意派来的?”

    “现下来看,确是如此。”

    乌雅乐则凝目沉吟了片刻,突然问道:“验过尸体了么?真的是那个丫鬟?”

    乌雅益知道他想要问什么,立时面色笃定的点了点头,回答道:“脸上没有人皮面具,的确是那个丫鬟。”

    又是沉默了许久,乌雅乐则仿佛终于下了决定,一边抬步朝着不远处的回廊走去,一边露出了锋利透着森冷的笑容,语气冷定的吩咐道。

    “既然如此,有关于炎弟的死因,一律让那些府医闭嘴,府外只说炎弟是因为染了病,暂时养在府内,因染病的缘故不见任何外人,之后你去代他辞官,等到几个月后再传出他病重消息,最后怎么做,不必我来教你。”

    “谨听大哥命令。”

    嘱咐完了这件事,乌雅乐则突然深深叹息一声,走到回廊下,注视着远处绽着金光的天色,话语中带着感慨之色,却无波无澜如无情之人,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

    “父亲到现下还没回来,怕是身上的病又重了,乌雅氏嫡系只剩下我们两个,父亲若是知道定然会为之伤心,去报信的人不必稟报此事,暂时瞒着罢。”

    看着乌雅益低身应是,正准备要抬手唤人前来时,乌雅乐则目光一闪,又接着道:“至于那个丫鬟……卑贱之身,竟敢害死我乌雅氏嫡子,即使她死了也不能逃脱惩罚,给我鞭尸之后扔到乱葬岗中,就让她永远暴尸荒野!”

    乌雅益感觉到双子兄长那隐藏在无边冷静下的狠戾,一时间不由眼神复杂,却很快的低声应了,仿佛并不为这件事惊讶,好似是早已完全习惯了。

    等他缓步退出回廊中,远远的已经看不到乌雅乐则的身影时,乌雅益便沉下脸来示意侍卫去处理那个丫鬟,自己独自一人走在石板路上,再度开始思索乌雅炎突然暴毙之事,因为太过入神的缘故,想着想着未曾看到面前正急跑过来的一个女子,两人一下子撞了个正着。

    那女子手中还抱着东西,被他这么一撞,整个就落在了地上,差一点洒了出来,乌雅益身负武功,不仅一步没动,甚至连衣衫都没乱,反倒是那个女子装的狠了,本来束住的发丝都落了下来,银簪被她牢牢的握在手上,也不抬头看自己撞的人是谁,就连忙低身收拾撞掉的东西

    乌雅益思绪被打断,下意识看向脚边女子正在收拾的东西,却蓦然眼光一动,有些惊讶的看向那个即使被撞了,也依旧没有抬起头看他,一身丫鬟打扮却露出尖细下巴和白皙肌肤,好似是个小姐般的手指和身姿。

    那些被他撞掉的一大包东西,掉在地上就摔开了一部分,仔细一看竟是数枚红花!

    即使是被人看见了,那女子依旧行迹匆忙,不等面前的乌雅益回过神来,就迅速抱起了那些红花,低着头就朝着一边跑去,不一会就失去了踪迹,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乌雅益皱了皱眉,随意一扫看见了一个不远处守卫的侍卫:“你过来。”

    “我问你,刚才的那个女子,是谁?”

    那守卫之人闻言,忙答道:“回二公子,那是大公子侍妾槐夫人的妹妹,名为唐依依。”

    “……唐依依?她拿那么多红花,是要堕胎么?”

    “二公子,您有所不知,这唐依依因是槐夫人的妹妹,又因大公子好似派她去做了些事,所以到现下还是个黄花闺女,可惜前几日的时候那唐依依回府来,大公子不知为何大发雷霆,好似是她将差事给办砸了,气的要直接杖死唐依依,当时槐夫人护妹心切挡了大公子一记,没想到的是槐夫人正好身怀有孕,这一脚差点将槐夫人踢得流产。”

    听到派唐依依做了些事,事情却办砸了的时候,乌雅益像是骤然抓住了什么线索一般,眸子突地亮了一下,思索了片刻后接着问:“那位槐夫人,孩子没了?”

    “不,二公子。正好相反,虽然那位槐夫人受了伤,可孩子却是勉强保住了,唐依依因为槐夫人的面子,也只是被贬为了普通的粗使丫鬟在槐夫人院子里侍候,将功赎罪……”

    “那她拿一大包红花做什么?”乌雅益听到这里,也不由有些疑惑了,看着唐依依消失的方向,眼底仿佛有着漩涡在翻涌,“莫非——是给她姐姐打胎不成?谋害我乌雅氏子嗣的罪名,她可能担得起?”

    说罢这话,他仿佛也不在意是否有人回答,就摆了摆手,不耐的呵斥道:“你去罢,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否则我拔了你的舌头,听到没有!”

    “是!二公子。”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乌雅益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又顺路询问了两个侍女,就走到了槐夫人居住的小院门前,用森冷的目光扫视了一下此时没有几个丫鬟,显得空寂无人却药味弥漫的小院,目光在一溜房门前扫过,最终落在一间虚掩着的房门前。

    房门打开的时候,乌雅益正好看见唐依依正拿起翻涌药液的药罐盖子,往里面放入红花,一时间脸色微变,抬手就夺走了她手上的东西,又随意将药罐踢翻在地,扣住了唐依依过分纤细的手腕,冷声道:“你要干什么?谋害乌雅氏子嗣,你不怕死么?”

    第289章 愚不可及

    “我怕死,当然怕。”唐依依垂着头,不肯直视乌雅益,脸庞削瘦的惊人,神色而却亮的让人害怕,“要不是因为我怕死,我姐姐现下就不会快死了。”

    “你姐姐的性命,和这红花有关?”

    “不错,我就是谋害了乌雅氏子嗣!既然已被你们发现,我的生死无所谓,你可以随意处置我——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乌雅氏的二公子!”

    唐依依现下极为狼狈,不仅发髻散乱不堪,脸上也因为急促跑动汗珠直流,可她好似将这一切放在心上,面露讥诮几乎看不出美貌的轮廓。

    “这些红花,本来是为我姐姐准备的,我姐姐……她对大公子痴心一片,很希望能怀上大公子的孩子,可前几日因为我的错,姐姐差一点小产,那些府医都围着姐姐转,我虽然被贬为了粗实丫鬟,也想帮姐姐的忙,所以就抢着为姐姐煎药。”

    说罢这话,她慢慢抬起头来,终于和脸色冰冷的乌雅益对视,一边冷笑着一边睁大了眼睛,压低了声音凑近他开口道。

    “可谁知道就在我煎药的时候,无意中听见那些府医和大公子商量,说是姐姐这一胎之所以保住了,就因为用了虎狼之药,若是这个孩子真的瓜熟蒂落,就是姐姐的死期!我和姐姐从小就相依为命,是姐姐把我拉扯大,是姐姐带着我进了乌雅府,也是为了我姐姐才成了这样,这一次为了护着姐姐,我就算连命都不要,也要让那个孩子死了!那些罪孽要算,就都算在我头上就好!”

    唐依依低声咕哝着,仿佛已经有些精神时常,吃吃的笑时,眼底却浮现了盈盈泪光:“这样的话,我是杀姐姐孩子的凶手,姐姐会一直恨我,也就不会在我死了之后伤心……”

    “蠢不可及。”乌雅益定定凝视了那张脸许久,突然讥讽一笑,抬手扣住了唐依依的下巴,冷声喝道,“来人!”

    话音未落,房梁上闪过一道黑影,随即低身半跪在乌雅益脚边:“在!”

    “把她给我押下去,今夜洗干净了送到我房里,找人开脸打扮好了,晚上我会回房歇息。

    ”

    “是!,,

    这样意味明显的话语,顿时让被抓住的人睁大了眼睛,不甘的挣扎着,惊讶的整张脸庞都扭曲起来:“你要做什么……我不要,我不要!放开我,放开我!我不会当你的通房妾室!我宁可咬舌自尽也不会苟且——”

    被一条布巾堵上了嘴巴,又被点了穴道,屋内顿时清净下来,乌雅益抚了抚自己小指上碧绿色的戒指,笑容冷冽没有温度。

    “都听到了么,防范着她些,记得别让她有力气逃跑或是咬舌,若是我指定的通房少了东西,到时唯你们是问!”

    “二公子,红花如何处置?”

    “直接去送给槐夫人,让她在自己的妹妹或是那个孩子中间,选一个。”

    乌雅益丝毫不用思考,就在目眦欲裂的唐依依面前,淡淡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要是她选了妹妹,就将这包红花留给她,以后在这府内给她划片地方呆着,若是她选了

    孩子,她的下场还用我来说么?”

    就在黑衣男子低身应是,乌雅益抬手抚了抚唐依依挣扎不断的脖颈,好似一用力就要掐死她一般,脸上浮现了诡异的微笑时,同样处于内城却不同方向的白府府门前,一辆马车刚刚停下,就有一个等待许久的身影奔了过去。

    江洛玉刚刚站稳,就看见一个身影朝着这边飞奔而来,便立时认出了那是白意婉,同时听见她清脆如鸟雀般的声音:“表哥,将军,你们来了!婉儿和姐姐还有诸位哥哥都等了许久呢,还以为今日不来了,失望了好一阵子。”

    听了这话,江洛玉摇了摇头,含笑拍了拍她的手指:“我怎么可能不来,实是因为要先进宫去看陛下,这才耽误了一些时间,晚膳会在这里吃,吃过才会离去,还有一个时辰可以相聚,也不算短了。”

    两人说着的时候,已然进了白府的大门,早就等在府内的白意凡等人就迎了上来,对着江洛玉笑着寒暄几句后,将目标转向了站在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慕容昊,几个人不一会就和慕容昊离去,留下了白意婉和江洛玉两人说话。

    漫步在白府的青石板路上,白意婉看着身畔含笑仰头,自从抬步就一直不说话的人,忍不住开口唤道:“表哥?”

    江洛玉垂下头来,含笑问道:“怎么了?”

    白意婉犹豫了片刻,仿佛不太想要问,可却又难以忍耐,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慕容将军

    ……对你好么?”

    江洛玉知晓他话中的含义,抿了抿唇后,唇角的弧度扬起的更高了些,目光落在远处那些影影绰绰的背影中,低声道:“你放心罢…也让两位舅父放心,我和昭敏少时相遇相知,多年情分不是他人能够比拟,绝不会让你们担心的,婉儿。”

    听了江洛玉如此回答,白意婉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快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常舒了一口气:“要是这样的话,表哥,你和将军心心相印,美满幸福,等到以后表哥诞下了嫡子,将军更是心中疼宠,自然再好不过了。”

    嫡子两字一出,江洛玉微微眯了眯眼睛,缩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颤了一下,像是要吐出一口气来,可那口气不知为何,却最终没有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