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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洛玉眯了眯眼眸,唇边的笑意深了些,声音淡淡说道:“去隔壁院子将洛白找来,我有些事情要嘱咐他。”
“是,世子。”
眼看着追云的身影渐渐远去,江洛玉低身缓缓坐在了椅上,修长的手指拂过了桌畔那雪白的玉瓶,以及玉瓶旁刚刚置放下来的瓷瓶,面容仿佛蒙上了一层雾,过了片刻连神色都看不清楚了。
甄氏,明日便是王府管家,每年来此清帐的时候了。不知你是否已得了消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着明日挑拨我和庶弟之事呢?
第0章 狭路相逢
上次你可以如愿,但这一次……1W是再也难以如愿了。
甄氏只觉得从昨日清晨开始,那种诸事不顺的感觉又来了。
听说江慧被禁足的事情,自己连忙去询问了缘由,在听说女儿自作主张想要掩盖伤疤,竟做出了纰漏那么大的事情时,她不禁气得脸面乌青,一时间全身哆嗦指着满脸无谓又夹杂不屑的江慧,几乎说不出话来。
后来终于息下了火气,能够勉强心平气和的吃早膳的时候,却不停的闹起了肚子,一直到下午天色发昏的时候方止,直拉的她双腿都禁不住发软。等到用晚膳的时候,甄氏这才觉得自己终于能够松口气了,还没等拿起筷子来却听到珍微苑外的人稟报,王爷来了。
江雄来到珍微苑,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可还没等甄氏露出笑脸迎接自家夫主,江雄居然就在珍微苑的二门处被个容貌漂亮风骚的丫鬟给截在了半路上,等到甄氏身畔的嬷嬷提着灯笼赶去的时候,江雄早已经不见了人影。甄氏大惊失色连忙叫人去找,谁知道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嬷嬷回来告知——
江雄是被白姨娘手下的丫鬟给截了去,说是昨日在寺里为王爷求了平安符,王爷在晚膳前去看看,江雄还就真去了,那一日晚上自然也就再没看到影子——这事气得她几乎没当场昏过去。
这一连串的事情弄得她昨夜几乎没有睡多长时间,清晨的时候好歹闭眼眯了一会,便被帘外的嬷嬷焦急的脚步声吵醒,她便沉着脸将人唤进了屋内,却讶异的听到一个消息。
今日清晨,逍遥王府管家江苍流将回到京都,身上还携带着逍遥王府财产的总账。
听到这个消息,甄氏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连忙在嬷嬷的侍候下赶紧净面穿衣,知晓自从江洛玉进府后,每一日的给溧阳公主请安都是最早的,便急匆匆的踏着晨光就向着溧阳公主的正房走来,生怕自己来晚一步错过了和江洛玉“偶遇”的机会。
此时她快步走来,远远便看见了江洛玉在微曝的晨光下,修长挺拔如竹的身影,不由立即舒了口气,唇边带着些笑容迅速迎了上去。
江洛玉昨夜睡下之前,让逐月送着白敏玉向着容沁苑走去的时候,便已经对白敏玉嘱咐了几回,让他今日清晨不要过来了。
腿上有伤的人,还是不要跑跳不停,伤才会好得快。
所以今日往常一直被人陪着来请安的人,是初次一人带着丫鬟来的。
刚从溧阳公主的正屋中出来,江洛玉没有在外面看见那熟悉的白色身影,便准备向着外面曲曲折折的回廊上走去,可没走几步,耳边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眼角余光一瞄,便看见不远处甄氏的身影正在靠近。
看到甄氏那张白中带青,仿佛昨日睡得并不怎么好,却被浓厚的脂粉遮住了疲累和樵悴的脸庞,江洛玉不由慢下了自己的脚步,唇角勾起淡淡笑容,回身向着走来的甄氏低身行礼道:“见过二婶。”
甄氏听到他的声音,唇边也扬起了一个热络的笑容,脑子转动着刚准备提起今晨自己知道的那件事,便看见江洛玉行礼过后,便有些心不在焉的站在原地,仿佛在思量着什么东西一般,不由露出了一个带着莫名意味的笑容,陡然开口说道:“玉儿,可是要回西苑去?”
“是。”江洛玉听到甄氏问句,唇边的笑意淡了些,乌玉般的眸子却仿佛能够发光一般,波光流转之间美丽万分,“已在祖母跟前请过安,此时正准备回院子里去,二婶此时叫住玉儿,可是有所训诫?”
“训诫倒是没有,只是前几日二婶听说……”甄氏一边仔细端详着江洛玉面上的每一个微笑的动作,一边试探性的向前走了一步,仿佛是在说悄悄话般轻声开口道,“逍遥王府的管家今日前来清帐?”
这个问句一出,甄氏便极为明显的在江洛玉脸上见到一抹惊讶,那双乌玉般的眸子却在此时突然垂下,掩去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冰冷厉光。
听说?这消息明明是我命寒江阁故意放出去引你上钩,更何况是在昨日傍晚才放出去的,若不是有人一直特别关注着这些事情,今晨是绝不可能会受到消息的——那么,甄氏你前几日又是如何听说的?
江洛玉隐约想起在自己前世时,甄氏就是在此时开始渐渐对自己灌输王府的管家不能相信,而江洛白这个庶弟热心帮自己,最终目的是谋夺王府财产的事情了,唇边的笑容便略微带了冷意:“二婶的消息很是灵通。”
甄氏在江洛玉脸庞上捕捉到那一抹惊讶后,又看到江洛玉深深低下了自己的头,心中便升起了一丝窃喜和轻视,下意识以为这逍遥王世子是因为年纪小还贪玩,有些惧怕管账这种麻烦事情,自己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想到江洛玉刚进门之时,那套此刻仍摆在梳妆台上的极品翡翠,和选奴日的时候毫不在意就给了年嬷嬷的那个荷包,甄氏已经开始觉得心底痒痒了起来,她和她的儿女可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这个江洛玉可真是及时雨——想到这里,她不禁再度上前了两步,脸上露出了贪婪的微笑,压低了声音劝道。
“玉儿,非是二婶说你——你虽是王府正经的继承人,可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王府又家大业大,你父母又都已然去世,那王府的管家多年管理属于你的钱庄和土地,不说那些放在明面上的东西,暗地里他捞了多少油水你又怎会看到?”
江洛玉眨了眨眼睛,故作听不懂的模样,仅是有些讶异的张大了嘴巴,也跟着压低了声音:“二婶这话的意思是……”
甄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顿时肯定这个逍遥王世子是个耳根子软的,自己多多吹风点火便能达到目的,便接着低声道:“二婶的意思是,玉儿毕竟年轻,不比那些个老管家的精明,可莫要完全相信于他,应当自己拿来接管才是,玉儿想想是否如此?”
“便如二婶所说。”江洛玉低低应和着,仿佛有些头痛于甄氏方才说的那些话,不知是否该相信其他人接管自己的财产,面上也多了几分优柔寡断来,唇边的笑容却利似刀割,“玉儿年纪尚轻经历尚浅,肯定不如管家的精明,不如在加冠之前先让管家管着,量玉儿这个世子放在这里,他也是不敢表里不一的,只是……”
方才话中明里暗中的,不是已经让你小心那个王府管家侵吞你的私产么?你怎么还是这么相信他!还要将那些账本财产交给他管!不会稍微分些给我管管么?那些管家不沾亲不带顾的你都能放心,我可是你亲二婶!你难不成是猪脑子——不会听人说话么?
甄氏听着面前的逍遥王世子说话,一时间气得牙痒痒,只恨不能立刻把心里想着的话说出
来,立时冷声斥责江洛玉,眼神便不自觉多了几分暴躁之色,可听着江洛玉此刻欲言又止的口气,她又忍不住耐下了性子,接着问道:“只是什么?”
江洛玉仿佛没有察觉到此时身畔甄氏身上的急躁和不甘,以及深处蛰伏的贪禁——他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一副什么都不懂的肥羊模样:“只是玉儿也曾有二婶这般疑虑,所以此次让管家前来清帐之时,玉儿便嘱咐他带上了今年的总账的简略账簿,正准备细细研看一番呢。”一听到账本这两个字,甄氏顿时眼前一亮,方才鸡同鸭讲的郁闷立即一扫而空,连掩饰也懒得做了,便连忙笑着说道:“这便是了,玉儿果真聪明,不必二婶多说,便自有主张……不过玉儿手下可有专门阅帐之人?若是没有的话,二婶可以……”
“多谢二婶好意。”江洛玉知晓自己再不说话,面前这位二婶可要推荐出一个带着幺蛾子的人来了,毕竟前世那个狠狠祸害自己,掏空自家银庄和骗走田契土地的账房他可至今还记忆犹新,便不急不缓的将甄氏的话从中间掐断了。
“二婶怕是不知,我二弟自小便习看账本,父王在世时也不拘着他学这些,昨日玉儿已和二弟说好,今日要在碧波苑中看账,便不劳二婶多费心了。”
甄氏没想到自己说一半江洛玉会插言,本还想沉下脸来训斥一番江洛玉不敬长辈,以便将自己前几日便早已找好的账房先生强行塞过去,谁知道还没得开口便听见江洛玉说这话,顿时将自己原本的话吞了进去,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玉儿……会将账本交给庶弟?”
第092章 气死了吧
江洛玉听出她话中的惊愕,只觉得自己差点要笑出来了,面上却是一副困惑的神色,歪着头问道:“二婶,您神色中似有不豫,可有何不妥之处么?”
甄氏死死的看着面前的江洛玉,仿佛在这一瞬间不认识了一般——正常的王侯之家,又是个双子,就这么轻巧的将账本交出去,还是理直气壮没有一丝疑虑的交给自己的庶弟——江洛玉这个世子,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倒是没有不妥之处,只是你将账本交给庶弟,便不怕……不怕……”
江洛玉笑眯眯的弯了弯唇,一副已经做好决定的模样,眼底的神色也渐渐变得不容置疑:“二婶,玉儿与二弟可是亲生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何况二弟向来聪慧,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是定然不做的,玉儿作为兄长最了解不过。”
甄氏看着他此时信心满满,一副十分信任庶弟的模样,顿时觉得何止是自己的运道不对,甚至连面前这个院子都不大对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沬:“这……”
这一次,江洛玉没有再给甄氏接着说的机会,而是低身轻巧的行了礼,将唇边讥讽冰冷的笑容隐藏,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二婶,天色已晚,玉儿该出二门去看管家是否前来了,就此告辞。”
话音未落,他便略微一转身,神色淡淡的迅速走远了,完全没有看见在他走后,甄氏那暴怒中夹杂杀意的眼神,以及那青中发黑的面色。
刚一回到珍微苑,一直在正午前等待着甄氏的老嬷嬷便大惊失色,急忙上前去扶住了甄氏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她面皮上那极为熟悉的暴怒神色,便知道定然是逍遥王世子那边的事情不顺,心底便是一沉。
“可恶,真是可恶!”甄氏被她刚刚扶着进屋坐下,便暴怒着扬手掀翻一旁小几上的茶盏,大声吼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难道逍遥王府中竟嫡庶不分到这种地步么?!连王府财产的账本都能如此轻易的交出去,你可见过这样的事情——这都是什么事情!”
老嬷嬷看见甄氏神情不对,眉眼间也隐泛青气,一时间有些说不出的心慌,顿时开口劝道:“王妃,王妃您消消气呀——”
“我就是压不下这口气!”甄氏再度用力拍了拍桌子,气得连脖颈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整个人的神色像是失去了控制的厉鬼般,“慧儿的事情也就罢了,今日江洛玉——他居然说要让自己的庶弟去查王府的账本!还说庶弟从小便看账本,他们是亲兄弟——我呸!”
老嬷嬷眼看着甄氏骂过了几句之后,脸色却突然诡异的一黑,整个人坐在原地晃了晃后,颤抖着抬起手来扶住了自己的头,暴怒的眼神也涣散下来,便立时慌了神色,急忙喊道:“王妃,王妃您怎么了?”
第093章 恶毒计谋
喊了几声,老嬷嬷看着甄氏没反应,倒是脸色愈发难看了,顿时吓得对一旁侍立簌簌发抖的丫鬟喊道:“……还愣着做什么,王妃都这样了——快叫府医去!”
“……站住!”还没等那个丫鬟哆嗦着快步退下去,甄氏却突然仿佛回过身来,脸色诡异的潮红了片刻,又大口喘息了几声后,抬手就给了身畔的老嬷嬷一个巴掌,“谁让你这个老货自作主张的,恩?!谁说要去叫府医了?我健健康康没病没灾的……”
老嬷嬷看着她又好了,顿时松了口气,连脸上被扇耳刮子的事情都忘了,吓得痛哭流涕着喊道:“王妃,王妃……是老奴的错……”
“……若是请了府医,不是让穆荀蓉和白廷芳那两个贱人都看了笑话么!”甄氏方才只是暂时厥过去了一会,此时缓过那口气来,脸上的暴怒便缓缓退下去,只是眼底的阴霾越来越重,向着屋内所有的人扫了一圈后,方才冷声道。
“以后没有我的话,你们决不能去请府医,可都清楚了?!”
老嬷嬷看着她神色重新镇定下来,方才那可怖的青里泛黑的面容也看不见了,便连忙抹了抹泪,膝行了几步抢先应道:“是,王妃,可您的身子……”
“我只是头痛,过会就好了。”甄氏阴着脸坐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方才打翻碎成瓷片的茶盏,仿佛全然恢复了理智,一字一顿冷声吩咐道,“你先下立刻去找我们找来的那个账房先生,让他今日傍晚前进外府,我有事情要安排。”
老嬷嬷连连点头,忙抬手招过来个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
甄氏看着那丫鬟离去的身影后,顿时眯了眯眼睛——方才她是被那一系列的事情气得失去了神智,现下被这蓦然而起的头痛一激,反倒完全清醒了过来,一条一不做二不休的大胆计谋顿时涌上心头。
冷冷扫了跪在身畔的老嬷嬷一眼后,甄氏便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番话,随即又缓缓直起了自己的身子,低声道。
“……便是如此,可听明白了?若是账本在那些侍卫层层护卫下的江洛玉院子里还就罢了,他既然敢将账本交给只有一个小丫鬟服侍的庶弟院子里,就不要怪人动手!”
老嬷嬷被自家王妃的计划吓得一颤,但甄氏积威已久,老嬷嬷想了想没敢违抗,只是面露难色的悄声问道:“可王妃,万一被那江世子发现了……该如何是好?”
甄氏哼了一声:“咱们小心一些,你那个外甥女不是也还没有暴露么?现下只单看江洛玉是不是如他所说,能像他说的一般将账本交给他的庶弟——”
话音未落,她略微皱了皱眉,冰冷的眼神里掺杂了狠戾:“本来我还想借着财产的事情,从江洛白和江洛玉的关系说说,能挑拨江洛玉怀疑他的庶弟有不轨之心,再让你那外甥女传些闲话,说他那庶弟是想要过继为嫡子,让他们自己窝里斗最好。”
第094章 开始挖坑
老嬷嬷看着自家王妃开口,一时间只觉得心惊胆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听着甄氏咬牙切齿的做了结语:“可现下看来这都是给我们演的戏,我们看到的那些都是假的……这些也都行不通了,那个江洛玉,当真可恶至极!”
就在珍微苑中大小丫鬟因为自家王妃的怒火而战战兢兢,连大口喘气都不敢的时候,此时位于西苑的碧波苑前,倒是一片和乐安宁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