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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元安见他微笑忍不住凑近了他,再度低身去吻那微勾的唇角:“自然算是。”

    顾之素将那玉佩戴在脖子上,蜷起身体缩在他怀中,含笑轻声问道:“那我的那块玉佩,你要怎么算呢?”

    “那是我的,不是你的。”

    辛元安将他紧紧搂住,抬手抖开了锦被,小心给他盖在身上,又低头吻了吻他眉心,方才轻声说道。

    “天色晚了,睡罢……我守着你,等你睡着,我再离开。”

    就在溶梨院中再度恢复平静,黑暗之中顾之素闭上双眸,在那人的温暖怀抱中安眠时,此刻顾氏三房中却并不平静,吵吵嚷嚷的声音自主院而起,一直蔓延到了本来已经睡下的顾之淮耳边。

    他因为这样的吵扰坐起身来,神色凝重的披衣下床打开窗子,迅速的四处瞧了一眼周围的情形,发现外间的火光明明晃晃的,念及今天在溶梨院中的事情,心中暗觉有些不好,便扬声开口问道。

    “出了什么事?”

    守在不远处同样被声音惊起,本来是今日守夜的小厮闻言,立时拎着灯笼快步而来,看一眼乱糟糟的外面回应道:“回少爷,老爷说院子里进了小偷,也不知道到底是偷了什么,老爷现下很是着急呢,已经唤了许多的仆役,四处要找抓那小偷!”

    第136章 有仇无情

    顾之淮闻言神色一变,黑暗之中他脸色看不清楚,因此那小厮没有察觉异常,只听到他压低了声音喃喃道:“……抓小偷?”

    那小廝是个实打实的男子,见到顾之淮只披了一件衣衫,里面只穿着一件薄薄内衫,露出白皙莹润的领口肌肤,衣衫自他抬起手来不自觉滑落而下,胳膊之上鲜艳的红线若隐若现,那张原本只算得上苍白清秀的面容,倒是在月光之下别有几番韵味,不自觉眼睛都有些发直,咽了口唾沫之后不敢再看,声音却低哑了几分稟道。

    “公子,您还是进去罢,听说那小偷很是凶恶,从老爷那里逃出来时,还砍伤了好几个人!,,顾之淮没有察觉到这小廝的异常,他此刻有些担心在溶梨院中,自己曾一见的那个名为寒阎的人,会不会已被自己的父亲所抓,闻言不由接着追问道:“砍伤了好几个人?”

    小廝抬眼就瞧见顾之淮担心的神色,以及那白皙如玉的肌肤和清秀脸庞,脸色在黑暗之中更是红了几分,手指在袖子里捏起来又松开,眼光慢慢的带上了几分淫邪之意,却又极好的在回话时遮掩了下去:“是啊公子,您还是……您还是快些进去罢……”

    顾之淮垂眸点了点头,知晓现下自己担心无用,何况既然顾之素敢相信,那人独自一人进此能够救出要救的人,他也应该相信才是,想到此处他便稍稍松了心弦,沉吟着嘱咐了一句:“你去守着院门,别让那小偷进来。”

    那小厮看着顾之淮关上窗户,只留下一点白色衣角一闪而逝,顿时沉沉的吐出一口气,眯了眯那双充斥着莫名意味的眸子,低低应道:“是,少爷!”

    顾之淮耳边听着外间的声响,倒是再也难以入眠,就披上了一件外衫点起灯火,随手拿了一本闲书来看,谁知不等他抬手翻开几页,耳边传来极轻的水滴啪嗒声,怡好就落在手边不远处,他下意识顺着声音去看,却发现落下的一滴并不是水,颜色黑黑的让人看不清。

    鼻端隐约传来了一股腥气,他顿时屏息抬起手来,小心用指尖触了一下那水滴,不出意料的看见烛火下,指尖的一滴水潇出鲜血的暗红,他几乎是下意识抬头朝着上方看,下一刻却瞧见面前黑影闪过,一个身影低身半跪在自己身边不远,粗重的喘息之中带着浓重血腥。

    顾之淮一瞧见这个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却也能猜测到此人是谁,忙站起身来迎上去,压低了声音唤道:“寒公子?”

    那个黑色的身影听到声音,立时扬起头露出坚毅面容,眸色有些晦暗的与他对视,唇色因失血显得有些苍白,闻言下意识抿了抿唇刚要开口,外间吵嚷的声音却霎时近了起来,顾之淮顿时想起现下的情形,面色微变压低了声音道。

    “别发声,他们在四处找你。”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笃笃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小厮的声音。

    “三少爷,那些奴才找到了外面,说是老爷让人前来,每个屋子都要搜一搜。”

    那小厮的声音一出,将顾之淮的下一句话,立时就堵了回去,他眼看着小厮说罢之后,独孤俨半跪在地上扫视一圈,准备朝着床榻边上的衣柜而去,立时压低了声音阻止道。

    “那柜子太小,里面有箱子,你进不去的。”

    一听这话,独孤俨顿时眸光一沉,下意识将目光转向,落在了不远处顾之淮身上,看着那烛火中分外白皙,也分外脆弱的脖颈,眸子不由微微眯了眯,手指正要勾握成爪,直起身来朝着顾之淮靠近——他既然没有了躲藏的地方,就想要将顾之淮抓到手心里,作为人质退出这个院子。

    反正顾之淮是顾文英之子,就算顾文英不顾忌顾之淮,外面追来的奴仆却会在意,这样他逃跑的几率就会更大些,也不会就此连累到别人——谁知就在他想好了刚准备出手之时,顾之淮自己却先一步面色一沉,不管外间越来越大的吵嚷声,以及独孤俨此刻幽暗的眸光,快步走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小廝立身在门外头,久久听不到有人应答,回想起方才的顾之淮,那裸露出的肌肤的面容,全身就是禁不住的一阵热,看了一眼背后的那些奴仆,索性也不想再等里面的人应答,抬手一边推着门一边问道。

    “三少爷?您睡了么?”

    出乎他意料的是,还不等他将门推开,内中就传来了顾之淮的声音,已然是以往一般平和的语调:“他们要搜的话,让他们进来罢。”

    小廝得了话,毫无忌惮的用了力气,一下就将门推的大开,目光迅速在内里扫了一下,发现顾之淮此刻正低头点烛,身上披着一件外衫靠在床榻上,眼底不自觉露出几分淫邪之色,又很快的低头遮掩了这样的神色,故作恭敬的道:“是,少爷。”

    顾之淮靠在床榻上握着书卷,任由那些冲进来的奴仆,在屋中翻了一圈后未见人影,便立刻朝着他行了礼低身退走,那小厮走在最后还有些磨磨蹭蹭的,顾之淮不自觉皱了一下眉,手指下意识扯了扯盖住下半身的锦被,沉声斥道。

    “还有什么事?”

    小厮一直不着痕迹的盯着他,闻言目光在他身上走了个来回,眸色愈发暗了几分,闻言立时露出了讨好的笑,垂下头来轻声问道:“奴才想问……您明日早晨,可有想吃的么?”

    顾之淮以前少见这个小厮,不知他为何赖在此处不走,又做出与自己亲近的模样,还突地问起了明日的早膳,一时间虽然有些疑惑,但因屋中还藏了一个人,紧张已然压过了眼前之事,闻言不曾考虑便答道:“我这里又没有小厨房,自然是大厨房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说罢,他见那小厮还不挪动,只是用那双眼睛,有些奇怪的望着自己,他的眉头不由越皱越紧,心中愈发觉得有点奇怪,手指不自觉捏紧了被褥:“还有事?”

    那小厮目光留恋的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来之时已然有了念头,表面上的神色却愈发恭敬,闻言便低声应道:“少爷休息罢,奴才告退了。”

    两扇雕花大门一被完全关上,顾之淮的动作先是丝毫不变,手中的书页再度翻过之后,骤然坐起身来朝外挪了挪,随即一把掀开自己身边的棉被,正好与独孤俨正望过来的深沉眸子对视,面上的红晕比方才更盛了几分,一时间动了动薄唇却不知该说什么。

    方才情况紧急之下,他顾不得许多屋中也没有藏人之地,只好将这位寒公子一把拽到床榻上,用锦被盖住令他藏在自己身边,这才勉强遮住了血腥气味,方才那些人进来搜时,他表面十分镇定其实很是紧张,只觉得跟自己紧靠的那个人,让自己整个身体都变得滚烫起来。

    独孤俨也没有想到,方才在危急之下他竟会这样做,低身被锦被盖住的那一霎那,他下意识伏低身体靠在顾之淮身边,用他的身形来遮蔽自己的身躯,鼻端只闻见锦被上熏的淡淡青竹香,混杂着自己身上的血腥气味,竟令他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旖旎之感。

    他虽然已经将要及冠之年,可多年以来不是逃命就是杀人,如今身上更还有救母之责,这样近的接触一个女双,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遇到的又是这样身份,与他只有仇并无情的女双。

    虽然方才之事在他心中,不免让他多了一点触动,身上渗血的伤口却时刻提醒他,此刻他面临的境况是为了什么,眼前的这个女双又有着什么样的身份。

    想到此处,他的眸子在烛火下愈发晦暗,任由鲜血浸润自己的衣衫,却仿若没有受伤一般低下身来,对着面前的顾之淮低下身来轻声道。

    “今日,多谢顾三公子……还有三公子的地图,不然我身上有伤,大抵不能逃出来。”顾之淮见他不顾身上的伤,甫一与他对视就下了床,低身持剑朝着他行礼道谢,面上的红晕方才缓了下来,也披着外衫下了床轻声应道:“公子不必言谢……此事终究是父亲不对——我身为人子,不过是还债罢了。不知公子,可找到母亲了么?”

    “今日一探,有了眉目,却未找到。”

    听到自顾之淮口中还债二字,独孤俨的眸光更深一层,手指不自觉攥紧了长剑,闻言便缓缓开口应道。

    “只是闯进去时被顾文英发现,这才以小偷之名让仆役来抓我,但因我跑的很快又躲到了此处,没有让顾文英发现我的意图,只以为我当真是个小偷,才没出动死士前来追杀我。”

    顾之淮听他直呼自己父亲之名,知晓他与自己的父亲有深仇大恨,如此都算是客气的了,闻言抿了抿唇后也不追问什么,只道:“原来如此,现下那些人离开此处,寒公子可要离开?”

    第137章 证据真假

    独孤俨最后深深望了他一眼,低身再度对他一礼,身形就霎时消失在了屋内,只留余音袅袅:“在下告辞。”

    顾之淮看他的身影消失在屋内,这才长长的松了这口气,良久才将因为方才的事情,有些微红发热的脸颊冷却下来,他看了一眼床榻之上那沾了血的被褥,忍不住微微皱眉低身去收拾,正想着如何将这些带血的东西处理掉,眼角余光却看见了一片叠起的锦帛。

    抬手将那一片锦帛拿起,顾之淮觉得有些眼生,又见这锦帛边角之处,有着血色浸染在外,便知晓是那人无意落下的,他下意识将那锦帛展开,待看清其上字迹竟用血写成,其上内容更是骇人听闻,竟是揭发自己的父亲顾文英,与南疆部族首领私通的密信!

    “这是……,,顾之淮怔怔的看着那上面的血字,只觉得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心中突然醒悟到如此大的动静,只有丢了这样可怖的密信之后,自己的父亲才会这样追杀那个人——在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只觉得全身发冷难以抑制,许久方才将眸光移到密信末尾,见到其上署着的名字时瞳孔微缩。

    “独孤……博?”

    天边的第一缕阳光破晓而出时,照亮了已然醒来练武之人的面容,顾之素抬手用湿热的布巾擦脸,擦完之后随手将其抛入水盆中,注视着端起水盆离去的清欢背影,那张白皙艳丽脸上却没有表情,看一眼身后的胡沁儿和胡牙,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之后,方才蓦地沉声说道。

    “我听说,三房昨夜出了乱子?”

    话音未落,独孤俨的身影骤然落下,半跪着对顾之素低身行礼,沉声道:“是属下鲁莽,惊扰了主上。”

    “当真是你,你倒是动作快。”

    顾之素昨夜刚刚熟睡,没有多久却被外间声音吵醒,醒来发现那人已经离开,只有脖颈上那块玉佩冰冰冷冷的,证明昨夜那人的确是来过,后来他眼看着天色有些放亮,就唤了胡沁儿进门来询问,知晓这声响是从三房那边过来的,心中就对此事有了几分预料。

    没有想到他这样一问,还当真是独孤俨动手了。

    顾之素略微侧过身来,轻轻吐出口气来,仿佛闻到了什么味道,目光直直的看着他,轻声道:“有血腥气……是你身上的?”

    独孤俨见他走到自己身边,抬手示意自己起身说话,迟疑着还是没有动弹,反而更加压低了头轻声道:“请主上责罚,寒阎打草惊蛇。”

    顾之素见他神色笃定,虽然身上受了伤,明显没有后悔之色,不由略微挑了挑眉:“你发现了别的什么,才突然改变了注意,不以救你母亲为先,反倒引起顾文英的注意?”

    独孤俨念及昨夜之事,以及自己和那些死士交手,受伤不敌之后逃走,自顾文英手中抢走东西,偷偷的在顾之淮身边躲藏……想到最后一件事,他思绪先是一乱,又很快镇定下来,握紧了长剑低声道。

    “昨日深夜……顾文英在屋中要毁掉……毁掉一封血书,被我发现是我父亲所写,其上内容是他与南疆人私通,与右将军陈名一起,私自卖兵刃给苗疆部族换取金子,父亲的死并不光是因为母亲,更多的怕是因为这件事。”

    血书?

    顾之素闻言先是一惊,知晓若是他遇到这样的事,估计也会动手抢夺血书的,但还不到片刻的时间,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因他前世虽也收了独孤俨为下属,却从未自他口中听说过此事,这件事可并不是什么小事,他要调查独孤俨怎么可能会放过此事?

    且据他对顾文英的了解,他这位三叔虽然胆子大,也仅限于他好的女色方面,这样通敌卖国之事,不是他自己以为,就算是顾氏真的有人会做,也是他那位野心勃勃的父亲,亦或是他那位冷血无情的二叔—这件事,八成为假。

    倘若这封血书是假,那么目的是什么?

    顾之素对这件事先是想不通,转眼瞧见了跪在自己脚边的独孤俨,却乍然眸色一闪明白了什么。

    这封血书针对的不是别人,正是知晓当年的事情,顾文英还未杀死的独孤俨本人!

    这样的诱饵对于独孤俨来说,可真是难以抵抗啊……顾之素心中转过几个念头,有些明白当年顾文英,是怎么能将这般小心的独孤俨,顺利抓到且送入牢狱关押多年。

    顾之素念及前世将独孤俨抓入牢狱,便是以通敌叛国的罪名,不由低低嗤笑着走到他身边,蓦地低下身来面对面沉声问道:“这封血书他拿了多年,为何昨夜突然拿出来,更在你面前毁掉,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独孤俨被他这么一问,倒是略微一怔,本来发现了血书之后,被仇恨几乎冲昏的头脑,顿时有些清醒过来,念及昨晚自己怨恨之下,躲到了顾之淮身边还不够,甚至还多做了一件事,他就不由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迟疑着道。

    “主上……我的确无法认定此血书真假,所以昨夜逃走之时——我故意将这封血书多造了一份,将假的那一份留在了三少爷院里。”

    “留在了三哥院里?你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