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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您看那边!”
……救救我……”
第068章 名之月晦
顺着卫忧焦虑又可怜的眼光看去,顾之素隔着人群隐约瞧见,那吵嚷的源头仿佛是一对夫妻,下意识就想要训斥卫忧一句,可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却见卫忧已然放开他的衣袖,这一回连卫闲也没能拉住他,就让他一下子跑了过去。
卫闲一见卫忧竟然如此擅作主张,主子还没有什么反应就自己跑过去,背后立时就出了一身汗,吓得连忙对顾之素低身行礼:“少爷,卫忧他只是……”
顾之素却不等他说完这句话,就乍然抬手止了他的话,自己反而抬步朝着那里而去,目光幽深:“我们去看看。”
片刻之后,待他挤进人群瞧清里面情形,发现是一个男人,正不断打骂一个脏兮兮的,看不清面容的女子,目光下意识自那女子身上扫过时,却蓦地停在了她露出一截,和沾满了灰尘的手掌一般,看不清颜色的手腕之上。
在那纤细的手腕之上,正印着一弯墨蓝弯月。
月晦。
在瞧见这个印记的刹那,顾之素乍然瞳孔一缩,知晓这个被打骂的女子,正是长安要送给他的人——前世他最为熟悉的,就是这些在自己登位后,时常保护在自己身边,仿若一道道影子的月晦,和武功高超全是死士的日厄了。
月晦之中有些人武功不高,却有一技登峰造极,尤其是其中的女子和女双,前一世还当真帮过他的忙,只是他没有想到长安说的,却是这样的送人——他脑中念头急转,正在思忖之时,却听见卫忧的声音,低低的叹道:“那个女子真可怜…
...?这几个字一出,顾之素突然一惊,转过头定定注视他良久,方才再度垂下头,薄唇陡然勾起一丝浅笑。
“你这个败家娘们,整天就知道吃!好吃懒做还生不出一个蛋!”就在顾之素刚刚站稳不久,打骂着地上女人的大汉仿佛对于周围这些人瞧热闹,觉得有些异样的得意,下一刻反倒摔打那女人更狠了,唾了一口后狠狠骂道,“你已经被休了,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那女人被踢打的狼狈,挣扎着抱住大汉的腿,眼泪鼻涕将脸都哭花了,更是丑陋难看,下一刻却被大汉一脚踹开:“相公……相公我可以做活的,你不要给我休书,我还可以做更多的活养家……”
顾之素目光复杂的看着那个女人,还有那个踹了一脚之后扬长而去的大汉,怎么都猜不到丑成这副模样,到底是易容还是当真就这样,直到背后隐隐的讨论声稍稍令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说眼前这一幕到底是何情形。
“瞧那双手伤的,看着可不像好吃懒做的,怎么就被赶出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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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烈火烹油
“你知道什么!”
“这家男人爱赌博,家里的钱都被他赌没了!这家娘子以前生过一个儿子,结果活生生被饿死,后来就怀不了孕了,这人本想把他娘子卖了换钱,谁知道买的那个人不知怎么,竟将他家娘子退了回来,付了的钱也都拿走了,这男的才翻脸不认人,不想再留这女人在家里,写了休书将她赶出门了。”
“真是可怜……不过也是因为她太丑了,不然那些人不会将她退回来,那可就更倒霉了…
...?“行了少说两句……”
卫忧此时挨近了他身边,也听到了这些人议论的话,垂下头来压低了目光,小心翼翼的道:“少爷……她……她真可怜。”
顾之素听到他这话,不由似笑非笑的瞧了他一眼,饶有意味的说道:“没看出,你的心如此软善。”
一旁的卫闲看出不对,忙拽了拽卫忧的衣摆,低声斥道:“忧儿,你说什么呢!”
顾之素见卫闲训斥卫忧,卫忧却是一副可怜模样,好似完全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时,目光不由更深了几分,唇角笑容弯起:“不过既然你可怜她,拿着金叶子去兑了银子,找大夫给她包扎一下,不过我们不能白救她,就将她带回府中做个仆婢,这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卫闲闻言正想反驳,却见卫忧已先一步抬起头,捏紧了金叶子答应道:“多谢少爷!”
眼看着来不及拦阻,卫忧就跑出了人群,卫闲头上落下汗珠来,一时间怎么也没有想到,向来乖巧的弟弟今日出门,怎么突然就变得这样奇怪了,下意识磕磕绊绊的辩驳道:“少爷,卫忧他年纪小……”
顾之素目光自他身上扫过,回转身体走出了人群后,方才压低了声音道:“我既然作下决定就不会改口,不过你既然明白主子尚未发话,小厮擅自做主的不妥,以后还要与他说清楚才是。”
卫闲本来就因为卫忧自作主张,吓得背后冒出一层层汗来,良久方才抿了抿唇道:“多谢少爷宽宥,少爷当年救奴才和卫忧出火坑,奴才一直将之铭记在心!”
顾之素听到他这样说,不由微微眯了眯眼睛。
如今的溶梨院看似平静,其实却如同烈火烹油,也不知道和瑶云院比,哪一个才是更大的火坑。
不过按照昨日长安所说,这女子只是其中一个,那么另外一个人呢?
要是都是这副模样跟他进府,他可当真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不受辛氏戒备,然后向自己现下的靠山太夫人,解释自己一个又一个往府内领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就在顾之素立在街上,看着卫忧请来大夫,扶起地上那个女人时,此时层层宫墙之下,隐藏在梨花林中的皇子所内,立在窗前的人正收回笔锋,墨蓝色眸子看向自己刚刚写下,墨迹未干的三个大字,声音淡淡道。
“人都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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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言之不预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落在他的影子中,低身稟报道:“回主子,月沁扮作被丈夫抛弃的妇人,已被顾四少爷带进溶梨院,月鸦则装作那妇人弟弟,买通了府内佣人,几日之后,就会蒙混进翼王府内。”
着一身锦绣麒麟毛边锦袍,腰上悬一块双鱼玉佩的人,闻言不由勾了勾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写的顾之素三字,指了指桌案边上摆放的东西,吩咐道:“将这茶盏,还有今日新做出那一套砚台,让月鸦送过去。”
“是,主子。”
天色已尽正午时分,清欢站在溶梨院门前,几乎是望眼欲穿了,方才瞧见顾之素的身影,慌忙连跑带跳的过去迎,结果刚一走到跟前却发现不对,出去时的三个人此时变成了四个人,竟然还带回来了一个脏兮兮的,面上漆黑看不清容颜却好似有伤的女人,顿时稍稍变了脸色。
“少爷……她是谁?”
“等我回来再跟你详细解释,现下我还要去给祖母说一声。”顾之素见到她之后,步伐不停的自她身边走过,只留下一点声音越来越远,“还有,你让厨房准备四个人的饭菜,我一会就回来。”
清欢还来不及再说什么,就已看不见顾之素的身影,只好徒劳伸了伸手:“少爷……”
待到在太夫人面前叙说今日之事,太夫人念在未曾超过庶子定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将这个人留在院子里,但在顾之素走后却对他改了念头,反倒认为他留下了这样的女子,仍旧是心地过于柔软不堪造就。
这一点顾之素并不清楚,就算他清楚,也并不会放在心上,他现下有些拿不准的,反倒是另外一件事。
午膳用过之后,他瞧见了洗漱干净又吃过饭的女人,有些意外的发现此女虽无颜色,倒也并非丑陋之人,脸色就不自觉有些微妙起来,将她留在院内做洒扫的粗使仆妇后,顾之素并未问另一人此时在何处,也从未对她说过什么别的,仿佛未曾发现她其他的身份一般。
直到又过了几日之后,顾之素端坐在桌案前,凝视着自己早已写就,却一直未曾送出去的那封信,却瞧见她神色恭顺进门,代替了清欢给他换了茶后,蓦地低身对自己行了礼,开口就令他微微挑眉,解决了他自出府遇到此女之后的疑问。
另一个人,已经随着此女,进府了。
“你说,你还有一个弟弟?已经找到府里来了?”
女人自称沁儿,随那个已经休掉她的丈夫姓胡,顾之素却从未听她说过,她还有一个什么弟弟,因此瞬间明白是那另一个人,已然用她弟弟的名头,名正言顺的进了翼王府内。
“是……我们姐弟两人,自父母双亡之后,弟弟幼小又是双子,不能出去给人做工,我只好嫁给了相公,想要接济一下弟弟,可谁知道……谁知道现下我是这副模样,弟弟却还不嫌弃我,可他也没什么能够糊口的手艺,只能当牛做马的侍候主子,还望少爷能够收下我弟弟,我们姐弟俩定然为了少爷肝脑涂地!”
她低身跪在顾之素面前,眼眶微红的样子看着可怜,但顾之素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却发现她表面上十分悲伤,实际眼底没有丝毫动容之色,反而满满是看不清的深沉暗色。
就在顾之素沉默的望着她,双眸一点点眯了起来时,一个声音却蓦然打破对峙,突地插进了凝滞的屋中。
“少爷,您看他们这样可怜,您就收下他们吧。”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顾之素眉眼不动,眯起的眸子里,骤然划过一丝光芒,就好像没见过一样,一点一点将来者的脸看清楚,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字来:“……卫忧?”
胡沁儿一听有人求情,眸光一闪,面上虽然没有欣喜之色,却也显得极为紧张,试探着看向顾之素:“少爷……”
自己还没说什么呢,就已经跪了一地,这样热闹的一场戏,他要是不答应的话,还怎么演下去呢?
“收下你们,倒是可以。”顾之素端起茶盏,垂目吹了吹浮在杯口的茶叶,不等跪在地上的人高兴,不紧不慢的补充道,“只是府中规定,庶子身边的丫鬟不能超过两个,小厮也是同样,若是当真收下了你们姐弟,我这里的人数可是多了一个,这可怎么是好呢?”
胡沁儿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来,还以为他这一次仍旧会很好说话,不禁有些讶异的抬起头来,却正好与那双带着几分戏谑,深不见底的黑眸对视个正着,她眼中霎时闪过一分惊愕,忙再度垂目神色恭敬的应道。
“奴婢知道给少爷添麻烦了,这样的事情不敢让少爷劳心,奴婢和弟弟一定会想到办法,留在少爷身边侍候的。”
顾之素知晓她方才看出了端倪,这才表现的如此恭敬,闻言将茶盏轻轻盖了回去,长长的眼睫垂落而下,在白皙的面容上落下阴影:“如果你们有这样的本事,我自然无不收下你们的理由,起来罢。”
见顾之素答应了,不光是胡沁儿高兴,连跟着求情的卫忧,看起来也很是欣喜,只是他唇角带笑,眼光却十分晦涩,一出门就走回自己屋中,后来据清欢过来稟报,卫忧的身体也不知为何,这几日本一直好好的,突然却又病了。
顾之素听了清欢稟报,不置可否的看了卫闲一眼,任由闷在屋里的卫忧养病,也没有多说什么。
当日傍晚时分,胡沁儿果真自院外回来,还带着一个十五六岁,黑瘦沉默的少年回来,在门外给顾之素行了礼,也不知到底是走了谁的路子,最终留在了溶梨院中。
时至三更,溶梨院内一片静寂,只有一人的主屋内,顾之素吹熄了蜡烛,无声端坐在桌案前,合着双眼只等待了片刻,黑暗中就传来吱呀响声,两个身影隔着一道屏风,低身对他行了大礼,与白日完全不同的清丽女声,与清澈少年的声音同时响起。
“奴才月鸦。”
“奴婢月沁。”
“见过顾四少爷!”
“月鸦,月沁。”屏风后的人一动不动,只能听见低沉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回响,“胡沁儿,胡牙,原来如此——你们是长安派来的人,说是要为我所用,我碍于他是想帮我,倒是不好推却他。”
说到此处,顾之素蓦地睁开眼睛,目光比锋刃还要尖锐,直直看向屏风后的身影,蓦地沉下了声音:“可你们并不将我看做主子,而我信不过的人,绝不能呆在我身边,成为害自己的利器。”
屏风后的两人闻言,清丽的女声不曾犹豫,先一步恭敬回应道:“四少爷言重了,我与月鸦乃是月晦中人,只听从主子一人命令,主子已将我们二人赠予您,以后我们便不是月晦之人,而是您的下属。”
“我的下属?真是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