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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知烟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我会来的。”

    桑意接过她递来的手帕,也笑了笑:“那在下便告退,恕我唐突,离去之前,敢问姑娘芳名?”

    “谢知烟。”

    “我姓桑,桑意。”桑意再笑了笑,这便回去了。

    桑青眼巴巴等着他,看到他手里的绢帕后,嘴巴张得更大了:“先生真,真把姑娘的绢帕要到了?我还以为您是诓我,这……”

    桑意当然不好意思告诉桑青,自己这是捡了谢知烟不晓得花朝习俗的便宜。桑青见他笑而不语,有些黯然地道:“当然了,先生这样好的人,一眼喜欢上的人,当然也会一眼喜欢上你。”

    说完后又扁扁嘴,小声问:“那我,我以后还能来找先生您吗?”

    一句话听得桑意又笑了起来:“当然能,还怕你嫂子不喜欢你不成?”他一面揉乱桑青的头发,一面揽着人往船中走,他抬眼看了看临近的一处亭台楼阁,晓得那是近水的一处奢华秦楼,微微笑了笑。

    “你嫂子……可不敢不喜欢你,我喜欢谁他就要喜欢谁,我疼谁他就得疼谁,给他能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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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中,谢缘失手摔了一个杯子,碎片由下人捡起来,沉入水底,月色下波光粼粼,照出远方摇荡的船只,也照见了暖黄灯火中的人影。

    谢缘在黑暗中看得反而比白天清楚,加之船上有人点灯,让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一个穿着素衣的身影。年轻人提灯上船,赠佳人兰草,再由人回以绢帕。风光霁月中,一派良辰美景,女子身影窈窕出众,年轻人也不比皎洁月光失色。

    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终于……彻底地失去他了。

    谢缘双眼通红,觉得胸腹中跃动起一阵灼灼之感,似有似无,有些疼痛。等到下人来报,两位桑先生的船只终于要靠岸停泊,接近他们所在的亭台时,他却已经不想再抬眼看了。

    天色暗沉,外面传来一阵水声,而后是年轻人压低的温润嗓音:“快到了,小心点别踏进水。”

    桑青在那儿兴冲冲地说:“嗳,这里好像也是爷的楼子,先生和我先过去吃点东西罢?您下午全顾着我睡觉了,肯定累了,我们要不不靠岸了,就从这里上楼。”

    而后依稀是桑意有些疲惫的声音:“好啊。”

    短短两个字,谢缘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往后退去,然而外面的灯已经打了过来,映出桑青一张懵懂的脸:“咦,这儿有人了,我还以为现在人都走了呢……嗯,这位……爷?”

    一瞬间,桑青再次张大嘴巴,脸上的神情由轻松自在变得有点惶恐,而后整个人都瑟缩起来,下意识往后靠。谢缘虽然戴了面具,但熟悉他的人都能认出来,气息与体态世间都再难找到相似的——这可是江陵业界数一数二的爷。

    他又被谢缘抓包了,前几天谢缘刚刚没收了他从桑意那儿讨来的小人书,并勒令他专心唱戏不准往外跑。今天刚刚跟着桑意玩了一天,没想到脚一落地,这就撞见了谢缘本人。

    桑青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谢缘看了他一眼,视线却追着他身后的那个人——桑意回头给了船工银钱,也跟在桑青身后过来了。桑意不在南楼,穿着也随意自然,一身浅黛色的绸衣,头发束起来,用了一根翠色的发带松松绑着,活像一根欢快水嫩的小葱。

    刚上来,他并没有立刻认出谢缘,还是见到桑青不对劲,周边氛围也有点奇怪,桑意这才抬眼望向了谢缘这里,片刻后反应过来,礼貌地笑了笑:“好久不见爷,我拐走你的心上人半日,原来是等在这里找我要人。”

    谢缘低声道:“我……”

    桑意轻叹一声,微笑着摸摸桑青的头,小声道:“别怕,过几天再来找你玩。”桑青眨巴着一双清亮的眼,重重点了头。

    “是我最近日子太闲,经常强拉了桑青出来一起,没有跟爷抢人的意思,也请爷不要怪罪他。”桑意对谢缘微微颔首,坦荡而自然地望着他,见到谢缘不回应,他又微微俯身,道了句:“那我先走了。”

    桑青在旁边依依不舍:“先生慢走,一定还要来找我玩呀。”

    谢缘垂下眼眸,喉咙动了动,几次想说话却都没能开口。桑意腰间随意扎着的那方手帕扎着他的眼睛,让他喑哑难言。

    可是再不说些什么……这个人就要走了。

    从此陌路不相逢,他的小桑……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有自己的妻妾和孩子,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

    谢缘开口,声音哑得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小桑。”

    桑意往桑青肩头拍了拍,并没有回头,转身离去了。

    第37章 .金主宝贝不撒娇

    谢缘追出门, 又道了一声:“小桑。”

    然而外面空空荡荡,桑意竟然已经不知踪影。室内桑青与其余随侍一干人等此时都看出了是什么意思,一个个都面露震惊之色——原来那声小桑叫的是桑意, 而非桑青。

    但桑意本人怕是都没想到, 故而急匆匆就离去了。桑青在旁边又惊又怕, 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忍了好久, 终于才问旁人:“爷……他怎么了, 怎么失魂落魄的?”

    一个侍卫小声道:“咱们也不知道, 爷出来喝了一下午酒了,像是心情很不好的样子;谁敢问呢。”

    片刻后,谢缘出去找了半晌,问了好几个人,这才知道桑意出门就上了马车,大约已经回了住处。谢缘当即也让人准备了车马,往昆山东街中飞驰而去。

    系统:【卧槽, 谢缘动作也太快了吧, 快要赶过来了。】

    桑意看了系统的定位图,也惊道:“瓜皮太快了,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不行, 今儿还不能破功, 哥, 记得给车夫银两, 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探头往外面看了看,望见马车正拐过一个巷口时,这便探身跳了出去,自己翻过巷墙蹲在一边,将藏在袖子里的一捧瓜子嗑完了,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一到茶馆,就见馆内两个茶童一左一右,门神似的端在阶梯前,板着脸道:“老板回来了?今儿有人踢馆,我们过来知会你一声。”

    桑意故作惊讶道:“啊?怎么回事,你们二人细细与我说来。”

    左边的茶童清了清嗓子:“且说这一日,有一棺材脸人物,自九匹骏马拉的紫云红日车上下,神威如天将下凡,意图踏平我们方寸之地,掳走馆内谪仙,行那苟且之事。”

    桑意大呼一声:“咱们馆子里何时有谪仙人物?我怎么不知道?这样的好事,我定然要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右边的茶童咳嗽一声,继续板着脸道:“你且不要喳喳叫,那神仙爷样的人物见人便问询,入口二字,出口二字,上得楼去,蝉娟此豸,请老板打一姓名,方知谁是神妃仙子。”

    桑意翘了个兰花指,怪声怪气地作出荒诞不经的戏腔,往那茶童脑袋上一敲:“说——人话哩。”

    两个茶童终于破功,笑嘻嘻地笑成一团,还是后面走出的掌柜揣着手,慢吞吞地告诉他:“方才江陵最大的梨园东家谢老板过来找您,面容可怕,我们当他是来踢馆的,便随便打发他走了。”

    桑意凝重道:“哦,你们如何打发的?”

    远处擦桌的小二高声答道:“就说您逛窑子去啦!”字正腔圆,相声做派,从面相到声调端得那叫一个浑厚圆融、滴水不漏。

    桑意:“……”

    他面色波澜不惊,淡淡地道了声:“干得漂亮,每人嘉奖额外的两根麻花。”而后急匆匆上了楼,大笑着扑进床铺里打了几个滚儿:“这里简直太好玩了。”

    系统木木地道:【你的瓜皮怕是要气死。】

    桑意抱着软枕不动了:“嗯……你说,瓜皮这一世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系统:【我问谁去,还不都是被你惯的。要知道,我以前绑定过的那些快穿者,什么自杀啊车祸啊疯了傻了百般花样不重复的,谁像你这样磨磨唧唧。】

    桑意瞪圆眼睛:“不行,我不行,你说的那些办法想想都疼,不行不行,而且瓜皮那个性格,我若是为了刺激他去搞个天灾人祸什么的,他能把我拍扁。所以我这算得上是怀柔政策啦?”

    系统:【百般绕指柔呢O(∩_∩)O】

    桑意:“……”

    他翻个身,把自己摊平在床上,抬眼去看窗外的飞鸟:“算了算了,跟你这种急功近利的系统讲不通,我比较重在人文关怀。欲擒故纵,重要的还是那个擒字。城主再回去一趟,应该就能知道我找到的人是姐姐了罢。我也是时候回去找他了。”

    系统:【冷漠。】

    “好久没仔细瞧他了,我也……有点想这个大瓜皮啦。”

    【哦,爱上了?】

    桑意笑得眼睛弯弯的:“也想他那里的松针云雾,我这小破茶馆的人忒小气了,我想喝点龙井都不给,说老板凭什么喝掉客人本该花钱买的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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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谢缘回到河畔秦楼,一干人还愣愣地等着。桑青鼓足勇气看了他一眼,之后又被他的脸色吓了回去,只自顾自地纠着手指。

    偏还有个不长眼的小声问:“那……爷,若真是要见桑先生,咱们去……窑子里问人找找?”

    桑青在旁边听得一懵:“桑桑桑先生在窑窑窑子里?不,不会的……先生是不会……”

    “是不会。”谢缘淡淡答道,“是他……不愿见我,在捉弄我。不必找了。”

    过了会儿,又拿起桌上那一壶梨花酿,道了声:“你们都出去吧。”

    下人不敢多言,一个个都出去了。唯独桑青壮着胆子不怕死,走到门边,回头看了看谢缘的脸色,心上隐约有了推测,于是伸手关了门,悄悄地泡了壶茶,束手束脚地递过去。

    他学了桑意的手艺,熟悉的茶香,慢慢推过去。谢缘像是被什么东西蛰到了一样,放开手里的酒,又失神了一大会儿。

    桑青在旁边憋了半天,憋得一张小脸通红,后来才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飞快地说:“虽然您老是不说可是一直这么生气也不是办法我说这么多其实是想问您一句您喜欢先生的罢。”

    板儿伶俐,一句话说得让人措手不及。谢缘回头问:“你说什么?”

    桑青想着桑意走之前的那句话,给自己打着气,鼓足勇气又说了一遍;“桑,您,您喜欢先生的罢。”

    谢缘没有说话。

    见他不出声,桑青又小声道:“您再不把人追回来,先生可真要跑了……他和那个姑娘一见钟情,今儿送了兰草和绢帕,明儿再见就能互通家址,后天再见就可以提亲,再后天就——”

    “好了,你不用说了。”谢缘的眼皮跳了跳,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没能说出口。好半天后,他才低声问:“他喜欢上的那个姑娘……是什么样的?”

    桑青这时候也生出了一点顶撞老板的叛逆心理:“人家姑娘又美又温和,美人弹琴,先生在旁边吹笛应和,都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也觉得先生这么好,就应该同知烟姑娘这样的人在一起,前尘有什么关系,忘记了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