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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次喂了两口饭,只觉得手臂都沉重地抬不起来,不对啊,肩肘的关节明明不那么严重啊,怎么也开始变得如此不灵活。
他强忍着痛,继续慢慢抬起手,看着阿初冲他笑,他也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痛感越来越强烈,在他身上蔓延开来,肆意叫嚣,不光是几处的关节,肩肘腕三个关节一起疼就相当于整条手臂疼,膝髋踝三个关节一起疼就相当于整条下肢疼。
就连平时毫无感觉的脊椎都跟着莫名其妙地凑起了热闹,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根本一点力都使不上,手中的碗哐嘡一声摔在地上。
碗的碎片和米粒炒蛋溅了一地。
“阿次!”
阿初瞬间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丫踩在地上,一把抱住了身体正在慢慢下滑的阿次。
搂在怀里,迎着阳光看过去,这才发觉阿次的脸色苍白异常,显然是在竭力的镇定自己,他努力的克制着手腕不再颤抖,然而愈发青白的肤色,越发酸麻胀痛的感觉让他几乎觉得这身体肢节仿佛都不是自己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寸骨肉里都好像被灌入了水银一样难以动弹,他听到阿初在他耳边惊惶的叫着,但是他睁开眼,眼前就是昏花一片,满目金星什么都看不清楚。
“大哥……没事……”
“什么没事!你看这个样子!”
阿初大叫起来。
“你还在感冒,不要这样下床……”
努力地,努力地用力将阿初扯回床上坐下,阿次感觉全身的肌肉骨骼都在痉挛,像被扭曲了一样的疼痛着,痛的浑身出汗,几乎虚脱。
“感什么冒!”
若不是情况不许,阿初都直想抽自己两巴掌,他不过是病好了趁着机会耍赖撒娇借机享受阿次温情的照顾,却竟然粗心到没有发现阿次的身体有这样的情况!
“别犟头倔脑,你让我看看。”
阿初强硬的抓着阿次的手,反身抱起来,将阿次搂上床榻上来观察阿次的病情。
“没,不……”
阿次感觉自己的身体上了床,被放平了,整个关节又像被突然撕裂开来一样剧痛。
“啊……”他忍不住痛呼出来,实在感觉全身关节都太疼了,这种酸疼的感觉从未有过,它不是从外界来的,而是从身体内部像针像有人的手在扭曲撕扯他的身体一样。
这让一向善于忍耐,甚至受过专业训练的他都觉得难以忍受。
听到阿次的痛呼声,阿初连忙缩手,“弄疼你了吗?”
阿次努力摇头道,“不是……就是……它自己疼。”甚至有些艰难地描述着,“就是感觉酸疼。”
阿初二话不说直接掀开了阿次的衣袖和裤腿管。
阿次肩周,手肘外关节灼热,又红又肿,仔细看来耸起了一块,腿部脚踝,膝关节韧带处也同样如此,仔细看来就连手腕部位也有些僵硬。
这……关节病变有疼痛外尚伴有肿胀和活动障碍,阿初悚然一惊,风湿性关节炎?!
阿次才多大年纪!
既是不可置信,但是明明白白的病症就放在他眼前。
他一直担心的问题就是这个,因为阿次这几年大大小小的外伤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已经不算小了,而且那次在76号里受伤以后刚动过手术就搬到小石头胡同的密室里,动来动去根本不能好好休养。
再加上以后又住在那种阴冷潮湿条件不好的地方,一直坐在轮椅上活动范围也非常局限,阿初一直在担心就是怕阿次容易受凉,容易诱发这类慢性疼痛疾病。
特别这种深秋又快入冬的季节最是危险,偏偏!
偏偏那个时候他们一起掉进了河浜里,就算及时撩起来,又泡了热水药酒,但因为他这一感冒,阿次又出去吹了风着了凉,这才引发了这样的病痛!
这两天他又不挑时机的发烧,该死,阿次一定是没有注意自己保暖,也没有多热敷之类的,看这样子,已经起码忍耐了一两天。
天呀!
阿初咬紧了牙关,看着这样的阿次,他简直顾不上自己那一丝的小毛小病。
脸色惨白的阿次不停地喘着粗气,被疼痛折磨到虚弱的眼神,看起来是那样叫人心疼。
“大哥……能打一针么?”
阿次祈求地看着他,那种酷刑下阿次都不吭一声,这个时候期望一针止痛针,他是有多疼?别说他身边没有这针剂,就算有,止痛针也不是长久之计。
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去回答,阿次那期盼着的眼光,他怎么忍心去回绝?
风湿性关节炎,反复发作给人带来痛苦,中医极度推崇药酒疗法,适当擦拭,配以按摩,可缓解疼痛。
虽然不能完全制止,还起码可以缓解吧。
那天给阿次擦过一次,效果其实还不错,他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从早一些就开始定期给阿次擦拭药酒。
中医和西医不同,讲究的是细水长流,不是一针见效。
祛风散寒,活血通络,活瘀止痛。基本上都是这么一个原理,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阿次这次撑过去以后,他一定得花些时间去研究中医针对风湿病的疗法。
“阿次,再忍忍啊,哥马上给你擦药酒,会好的……会好的啊。”
阿次疼得说不出话,点了点头,瘫在阿初怀里。
他信大哥,大哥说会好,就一定会好的。
“擦上去会有点烧的感觉,你放松。”
顾不上药酒性烈,倒在手上连手掌中都有灼烧感,阿初仔细地一处处揉捏着,一下轻缓一下稍稍用力,手指沿着经络顺势推着。
他并没学过太过系统的中医,也就是凭着医生的直觉和多年的认知,进行着缓解关节疼痛的按摩。力道又不好拿捏,太轻怕起不到效果,太重又怕捏疼了阿次。揉一下,观察一下阿次的反应,急得阿初满头大汗,发汗的效果绝对要比捂着被子好太多倍。
“好点没?”
“恩……”慢慢的,阿次的呼吸平稳起来了,虽然还是伴随着疼痛引起的喘息,明显要好过刚才。
阿初舒了一口气,继续手上的工作,正面揉捏好,又将阿次翻过身去,从反面再一次在关节处覆上药酒进行擦拭按摩。
不知持续了多久,阿初观察着表面,红肿有所好转,阿次好像也轻松了不少,已经开始不再低吟,合着眼快要睡去。
阿初的手在他身上带起了暖流,慢慢地流过每一处经络肌肉和骨骼,就好像是为他已经干枯的躯壳注入了新鲜的血液,感觉重新又活了过来一般。
疼痛的感觉在减缓,睡意越来越浓,就这样靠在阿初的怀里,静静地等待睡眠让身体忘记所有的痛。
阿初取代了止痛针,终于换来阿次的平静和安睡,他自己也完全没有了生病的感觉。
早上还有几分微热,此时被一身大汗逼得体温完全恢复了正常。
拉过被子将阿次的身子紧紧裹住,把他的头搂在臂膀中,这完全是阿初担心的一件事,还是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
阿次今后的路还很长,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好好研究治疗风湿病的各种对策。
无论什么方法,他都要学会,都要尝试,他不想让阿次再遭这样的罪。
等到刘阿四他们回来,他让阿四几乎跑遍整个上海给他买回两本中医相关的书籍。
研究了大半夜,他终于列出一张差不多成型了的治疗方案,就和当初给阿次解毒的时候一样。只是要执行起来,还是有一定的困难。
他无奈地看了看食补疗法的那一条,老桑枝煲鸡,胡椒根红枣煲老母鸡,这年头去哪里弄鸡来煲汤?
唯一可以办到的川乌粥,是将乌头捣碎研为极细末,粳米煮粥,沸后加入川乌头末改文火慢煎,熟后加入生姜汁搅匀,稍煮一二沸即可。
看起来就不怎么好吃,算了,管他呢,只要有效就行,不如明日就试一下。
另外还有将多种中药材搅碎拌酒热敷的疗法,他都一一作下记录,西医除了治燃眉之急,还真的对这种慢性不知何时因诱因而发的病症没有啥好方法。
药酒也要坚持擦,起码这段时期不可以放松。
阿初的用心良苦,终于有了些许成效。
然阿次吃着川乌粥,也会皱着眉头,却也不会抱怨不好吃之类的。
大哥的心意,他都明白,也懂得了医生的小题大作有时还真的不是唬人的。
难怪大哥之前那么在意他是不是受凉,若不是真实的痛感,他还真的不把这问题放在眼里。
说起来自己也有些愧疚,大哥就是发几天烧都不得安宁,接下来的一周里,阿次都特别地配合阿初的治疗。
阿初当然也有使坏地数落几句,可更多的还是疼爱和照顾,以及无微不至的嘘寒问暖。
好多回阿次都想说大哥我又给你添麻烦,到了嘴边都咽了回去,这样的话大哥一定会觉得他心中的自怨自艾和失落,所以取而代之的只是两个字,谢谢。
甚至三个字,偶尔靠在他怀中的时候低声呢喃,我爱你。
他已经不怕对阿初说这三个字,这种发自真心的感觉,不表露都难。
第35章 背水一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