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隐而不发

    “你……别过来”宁步渊瞠目结舌地见徐却轩将他从那些花中拽出来，血色的花像是见了天敌，纷纷避开徐却轩。

    一人驱赶骨花，另一人抓紧时机恢复，两人艰难地回到花海外。

    宁步渊抓过他的左手，看到其上淡淡泛着光泽，构成一个纹路。

    “师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徐却轩见他抓着自己的手，也没多想，反观宁步渊的面色苍白，看得人心疼。

    “问吧。”宁步渊收回手，盯着他看了许久，才说。

    不由自主地想到宫越、下沙……徐却轩压下眼中的情绪，问：“师尊可知道一个宁彦的魔族？”

    宁步渊点点头，说道：“据说是宁家开创者，坠仙峡下面流淌的长彦河据说便是以他命名的。”

    “原来如此。”

    “问这个干嘛？”宁步渊问，一双眸子黑得深沉，徐却轩一眼望去，像是什么也看不到，仿佛那些心心念念之人，与他无关。

    忽然，徐却轩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酸，那些本该是刻骨铭心的记忆，原来只有他一个人留恋。

    再或许，那些本身也是幻境。

    “有时候弟子想，自己是不是还陷在八角毒玲珑制造的幻境之中。”徐却轩说完，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师尊还请快些前往魔神宫，否则妖修鬼修就要出兵扫荡北宁州。”

    宁步渊被他弄出来的奇怪气氛感染，差点忘了问徐却轩为什么会来这儿的。

    回琼玉峰的途中，徐却轩与宁家长辈将事情与宁步渊详细说来。宁步渊听罢冷笑：“怕这一切的主谋就是钟离尹。”

    “他真是神族？”

    “是不是如今算是无所谓了。”宁步渊回想钟离尹的行为，已经很能说明问题，“就是不知道他究竟站在谁那边。”

    银色匹练挂于穹顶，月洒清辉。

    “师尊。”提着食盒，徐却轩站在门外轻轻喊了一声，宁步渊睁开眼便说：“进来罢，为师有话要问你。”

    将酒菜一一摆上，徐却轩盘坐下来。

    宁步渊仅仅看了徐却轩一眼，便挪开眼睛。不知怎么的，徐却轩发现他师尊越来越不敢与自己对视。

    “此去梦魇秘境，发生了什么，提前回来。”

    “师尊，宫越他……化道了。”

    “无妨，魔神宫不缺一个管事的。”

    “他是不是……永远不会回来了。”徐却轩捏着空空如也的酒杯，问。宁步渊疑惑了一瞬，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会儿。

    徐却轩将事情大致复述了一遍，略去宁步渊可能接受不了的场面。先前没想到，但是他现在已经可以断定，在欲红莲花池，是宫越用血引来的藤蔓。后面的事，宁步渊也就不得而知了。

    “太古时代？”宁步渊转瞬联想到了徐却轩手臂上的纹路，问道，“且看看你左臂之上是什么？”

    徐却轩撸起袖子，左臂上什么也没有呀。见状宁步渊叹了一口，催动灵力，那道透明的烙印发出白光。

    震惊了许久，徐却轩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会不会是宁彦做的？

    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神魂，徐却轩想不通，只好说：“兴许就是在梦魇秘境之内产生的——师尊……”

    宁步渊嗤笑：“瞧你那样，怎么，担心为师会对你行不轨之事？”

    不轨之事……是这么用的吗？徐却轩细细扫过宁步渊的脸，却又将许多人的面容叠加在一起。他都快觉得自己魔障了。

    等酒快被宁步渊喝完，他才倒酒，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起身，走向宁步渊。

    “怎么了……”

    酒味在唇齿间荡漾，酝酿出一片醉人芬芳。徐却轩还用力舔了舔宁步渊唇上的酒渍，异样柔软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

    良久，两人都只是贴合着唇瓣，没有更进一步。宁步渊率先脱离迷惘，广袖一挥，将人震出去数丈远。

    “师……”徐却轩顿时清醒，此时的他正在飞速往下坠落，凛然寒风狂啸，似要将他撕碎。然而很快他便装入一个怀抱，带他回到上面。

    “松手。”宁步渊低头看死死扯着他的徐却轩，颇为无奈地说。

    “师尊，先前可是您担心弟子？”徐却轩问，他是灵皇之境，御空飞行自然不是问题，宁步渊居然还能出手救他。

    “亭之，为师可是做了什么，让你误解？”

    徐却轩赖在他怀里不肯动弹，心里想着要不要把他灵身所谓告诉他呢？想不到宁步渊平日里还要继续装成良师的模样。

    见他毫无反应，宁步渊将人从身上弄开，冷着脸说：“亭之，听为师一句劝，你动了不该动的情。”

    “师尊，你我都未修无情道。”徐却轩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师尊也没多生气呀，显然心里是有弟子的。”

    “回梦魇秘境去，三年未满不准回来。”宁步渊挥手放下令牌，便消失在徐却轩眼前。

    捏碎令牌后，徐却轩突然有些后悔，他更加应该做的就是死缠烂打，怎么这般容易就妥协了。

    黑夜中，寂静的林中不可避免地喧嚣起来。

    梦魇秘境中的遗迹发生大变，无可避免地吸引了许多不明所以的修士，千铭是否回散修联盟他就不得而知了。

    用神识探查了一番周围人群的分布、修为，他可以大致得出这些人多以灵王、灵皇二境为主，但是也有个别灵宗。

    远远眺望东面，徐却轩想起自己从此地——阑台沙漠出发，前往昔年的柳叶城，再从柳叶城一路向西，直取日暮城。

    “这个标记有谁认得？”

    “有些像半缺的太阴星。”

    “黑暗灵神之印？”

    “不对，更像是柳叶！柳叶知道吗？东澜州那儿很常见的一种植物叫柳树，叶子就是这个样的。”

    “道友，你都说是东澜州了，这儿是阑台沙漠。”

    ……

    徐却轩降低自己的存在敢，默默混入这一群来自八方的人。也看到他们讨论的那个标志，心中陡然一跳。

    这不正是昔日柳叶城的标志！

    标志很多，这一片忽然出现的遗迹之中到处都是。徐却轩拿左手摸了摸，大致是上古年间早期的物件。

    他对于突然出现的时间神魂有些不知所措，也难以使用其威力，不过探查一些东西的时代还是做得到的。

    太古、远古、上古，涉及其中任何一个时代，都会引得众修士趋之如骛。

    “这位道友，我管你似乎对此有所了解，不知可否指点一二。”一个人突然在他耳边说道。

    一转身，便撞入一双似乎能掩盖所有情绪的黑眸之中。

    以往或许还需要通过宁步渊的一些小习惯来探查他的身份，而如今，只消一眼，他便能认出此人。

    “你是……”

    “我姓定，定长思。”定长思笑了笑说，“道友可能帮我解惑。”

    这忽然正常起来的取名外加温婉和煦的气质，真的与先前大相径庭。徐却轩发现宁步渊这回真是学聪明了。

    这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也是没谁了。

    “抱歉，我们不熟。”徐却轩心存了些许报复，转身离开，余光却偷偷打量了一番定长思，心想若是他本人有灵身一半冲动就好了。

    定长思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在附近像那些人一道探查。

    徐却轩虽舍不得吊着他，但他还想弄清楚为何宁步渊要这般口是心非。俗话说得好，魔尊心，海底针呀。

    夜越来越深，徐却轩寻了棵树就坐下，不得不说，这儿人太多还是不方便他修炼，那些梦貘似乎怕了一样，个个藏头缩尾。

    “亭之。”

    徐却轩睁眼，看到宁步渊面带浅笑，理了理他几根稍微凌乱的发丝，轻声说：“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