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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谭玉霞已经很开心了,守着段末十几天,看着他一直以昏睡不醒的状态持续下去,天知道她简直快要疯了,整天都精神恍惚,患得患失。
带着周立和医护人员走进段末的房间,昏暗的屋子里静谧无声,中间的床铺上鼓起一个小包,一动不动。
周立上前微微掀开被子,看着露出的清隽面容,转头示意医护人员。
这时,医护人员里其中一个人提着一个箱子走到床边,将箱子打开,箱子的最中间处放着个类似于迷你平板电脑的仪器,但屏幕处是一块像玻璃却又不那么透明的方框,里面隐约可以看见有银色的物质在流动。
将段末的一根手指轻轻刺破,挤出一颗小小的血珠子,滴在仪器的方框上,一瞬间,血珠飞快地渗透下去,下一秒,仪器发出刺眼的红光,照亮了整间屋子。
“滴!身份确认:段末,24岁,于末世开启当天形成异能,于末世开启第三天陷入昏迷,身体机能开始自动进行异能体重塑,现阶段异能等级A。”一个机械声从仪器里传来。
周立终于不再维持一脸严肃的模样,喜上眉梢,左手握拳用力地扣在右手手掌里,惊喜地说:“厉害了,果然是A级!”
谭玉霞焦急地拉住周立的手臂:“请问我儿子到底怎么了?什么异能?他也变异了吗?”
周立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温和地说:“是变异,不过是往好的方向转化,谭女士,跟我们一起回中心基地吧,那里没有丧尸,你住那儿段末也能安心地接受我们的帮助了。”
其实现在的情况就像周立说的那样,他们呆在这里孤立无援,没有新鲜的食物,没有干净的饮用水,迟早活不下去,而出去除了食物、住宿等问题汽车和汽油也是一个大的阻碍,总不能丧尸在后面追你,你还要下去给车加油吧,况且他们本来就是要去安全地,这有送上门来接的,何不欣然接受呢?反正状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决定了一起离开,众人迅速地收拾好东西,其实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但棉被和衣物还有一些剩下的食材肯定得带走,按照周立告诉他们的,现在是末世,粮食紧缺,天气变化极端,钱现在已经一文不值了,能救命的只有贴身需要的东西。
最后看了一眼庇佑了他们一个月的庄园,众人沉默地走上母舰,每个人的心里都升起想要痛哭一场的欲望,这担惊受怕的日子他们终于熬过去了!
诚然,他们是幸运的,因为还有千千万万的人被末世扼杀在了外面,变成没有知觉、没有思想、没有生命的怪物,吃掉自己生前最亲的人,或是被最亲的人亲手杀死。
庄园的铁门外,丧尸群还在不知疲惫地想要挤进来。航空母舰动力启动,齿轮带动扇片高速旋转,缓缓升空,收起支架,扬起一地尘埃,呼啸的气旋声撕裂这一方的空气,朝着远方的终点飞去。
航空母舰上,谭玉霞等人每人手中捧着一杯热奶茶,惶恐不安地坐在位子上。
母舰的内部很宽敞,进来后就是一个大的开阔空间,指挥台、控制台都是开放的,一排排新型超级计算机整齐地陈列,科技人员都忙碌地在做着自己的工作。空间的中心处有一个巨大的悬空立方四面屏,反馈着母舰外的情况。
而母舰的右侧有一个密闭小房间,是母舰的医疗研究室,就在刚才,医护人员们将段末抬了进去。
谭玉霞坐立不安,获救后的喜悦被一种对未知的恐惧所替代,更何况她现在看不到段末的情况,这让她非常焦虑。
“周长官,我能看看我儿子吗?”
“叫我名字就好,”周立看着谭玉霞恳切的眼神,思索了片刻,点头道:“好,但只能呆在外面看。”
谭玉霞一听可以,急忙点头同意。
周立走到医疗室门外,轻轻将大拇指按在墙上的一个识别器上,指纹识别通过后,周立又按了旁边的一个按钮,顿时,医疗室的银黑色金属质墙像水波纹一样一片片层层叠叠地向两边散开,露出透明的防爆单面玻璃,使外面的人一眼就能看清屋内的情况。
屋内是一个宽敞的空间,最中间是一张床,段末躺在上面,双眼紧闭,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安稳。而他的身体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子,连接到床边的各种仪器上,身穿无菌服的研究人员不断地收集着从中反馈的段末身体与精神数据。
谭玉霞心疼地快要掉下泪来,双手不由自主地贴着玻璃,想要离儿子近一点。
这时,异变产生了,也许是感受到了母亲痛苦的情绪,连接段末大脑的仪器率先发出尖锐的警报,随后,所有的仪器像是被传染了一样开始了刺耳的“滴——”声。
顿时,母舰内也警报骤响,先前各自休息的雇佣兵们迅速集结过来,子弹上膛,端枪同时瞄准医疗室。
“你们对他做什么了?你们要干什么?”谭玉霞等人惊恐万分,却又无力反抗。
周立却没有看他们,在警报声响起时,他的双眼就死死地盯着屋内的段末。突然,他对上了段末缓缓睁开的双眼,明明是单面玻璃,但周立却觉得段末透过了那块玻璃看见了他,那眼睛里仿佛有红光在流动,就那么一眼,周立就僵在了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来了~
第11章 第 11 章
年幼的段末骑在自行车上,段鸿双手在车后座扶着,车子颤颤巍巍地驶进夕阳的暖光中,笑容却比光还要灿烂;生病的段末躺在床上,段鸿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手放上他额头试着温度;考试考得很差的段末吊儿郎当地倚在教室外面,对上教室里正开家长会的段鸿无奈的眼神,狡黠地笑着;趁着谭玉霞熟睡的时候,段末和段鸿偷偷摸摸地在客厅里看世界杯,不敢发出响声,却依旧激动雀跃……画面一帧帧地在段末的脑海里像电影一样重现,尖锐锋利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进大脑,来的迟,但总会到达。
段末缓缓睁开了眼。
医疗室里的研究人员拿着镇定舒缓剂试图注射进段末的身体,但医疗室里的空气突然絮乱起来,分明是密闭的空间,却仿佛有暴风吹来,不只人在摇晃,各种精密仪器也是摇摇欲坠,而镇定剂根本就无法靠近段末。
晃晃悠悠地下床,段末光着脚踩在地上,从他的头部为圆心从上到下地扩散出一圈又一圈的红光,红光飘荡在房间里,围绕在段末身体的四周。他看着出口处的门,缓缓地走过去。
屋外的谭玉霞等人震惊得无法开口说话,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们高度警戒,每一个枪口都对准了门口。周立往后稍稍退了一步,轻轻地开口:“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开枪。”
门被推开,露出段末虚弱的身影,在红光的映衬下,脸色显得格外苍白,一双眼睛如黑曜石一般,又仿佛蕴藏着红色的闪电,摄人心魄。
段末单手扶着门框,支撑着自己无力的身体,戒备地看着眼前的一群人。被黑洞一般的十几个枪口瞄准的感觉令他十分不舒服。而这种不舒服在此刻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他的脑袋里升起一股暴虐的情绪,像是一种不知名的力量,传达到身体的各处。
双手微微抬起,周身的红光随之而动,瞬间,红光缠绕上一把把□□,而拿枪的每个人都感觉从不离身的枪与自己断了联系,下一秒,红光控制着枪口调转方向,黑压压的枪口分别对准了门口的每一个雇佣兵。
训练有素的雇佣兵当然不会选择坐以待毙,但周立却比他们更快,低吼一声:“不要动!”众人僵在原地。段末听到声音,看了周立一眼,思绪一转,其中一把枪口便缓缓移动到周立面前,对准了他。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不断蔓延。
周立防备地看着段末,双手举起,示意自己对他没有杀伤力,轻柔地开口道:“是我救了你,救了你的亲人们,看,你妈妈在那边。”边用眼神提醒着段末。
“小末……”谭玉霞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段末的耳朵,宛如一剂镇定剂舒缓了段末焦躁的内心。
“妈妈……”段末神情微松,抬起的手落下,随着□□掉在地上的声音,段末的身体也随即倒在了地上,周围的红光渐渐消散。
周立心有余悸地重重呼出一口气,用手势示意医护人员将段末抬到床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谭玉霞终于承受不下去了,痛哭出声,瘫坐到地上,谭雪吟蹲下身扶住她。
周立叹了口气,走到一台电脑前操作了几下,母舰中央的四面屏中闪现出画面,那闪过的一幕幕惨绝人寰的画面刺伤了每一个人的眼睛。
香榭丽大道上丧尸成灾,华尔街上宛如一场吃人的盛宴,商店被哄抢,硝烟在蔓延,巴西俯瞰着整个城市的耶稣像轰然倒塌,珠穆朗玛峰的冰雪不再凝聚,最大规模的雪崩覆盖了目所能及的所有区域,夏威夷的奇劳威亚火山爆炸,滚烫的岩浆燃尽了每一寸土地,蒸发了每一滴海水,另一些地区的海啸席卷了内陆,桑田变沧海,而太平洋北部的海域在轰隆巨响中骤然下沉几百米,形成了望不到尽头的海上瀑布,雷暴在天空肆虐,山火、地裂,无数的生命就此终止。地壳移动,地形巨变,气候无常,天灾如同家常便饭,人类亡于丧尸口下。
至此,全球沦陷。
周立关上屏幕,周遭只剩下哭声,他清了清嗓子:“咳咳,这是卫星最后一次传来的画面,之后就失去了联系。”
沉默了片刻,他安慰道:“如果没有问题,段末将会成为异能者,拥有超越普通人的力量,他们将会成为阻拦丧尸的关键。”
谭玉霞哽咽道:“可我不想让他陷入危险,我只想他是个普通人。”
周立垂下眼眸,摇摇头:“如果他是个普通人,你们只能在家等死,你觉得我们会为了几个普通人花这么大力气来接吗?”他轻轻抚摸着母舰的指挥台,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得清楚:“这么珍贵的燃料,用一点少一点啊……”
一路无话,段末也没有再醒来。
。…
“收拾下吧,我们十分钟之后降落。”周立走过来提醒。
怀着对未知的不安与期待,母舰顺利到达中心基地。
巨大的轰鸣声中,舱门缓缓打开。
刺目的日光里,一大群人围了过来,有白袍研究人员,有管理者,有端枪戒备的警卫,他们拥着段末的担架往外走。有类似工作人员的人来接引谭玉霞等人往另一个方向走,谭玉霞想跟着段末,却被重重人群阻拦着,无法近身。
这是一块巨大空旷的空地,类似于机场的停机坪,但周围全是高高的围栏,围栏下是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来回走动警戒着,空地各处都有工作人员乱中有序地忙碌,冷漠却很高效。
现在这个空地上除了接段末的那艘母舰,不远处停着相同的几艘母舰,还正有另外的两艘相似的母舰正在降落,下方的人疯狂地挥舞着旗子指挥,气流吹得人连呼吸都困难。
其中一艘似乎燃油动力格外地猛,‘轰’地一声砸在地面上,扬起厚重的灰尘,舰身与水泥地面摩擦出一片激烈的火花,在厚重的灰尘中隐隐可见纯白色的粉尘溢出,飘散在空气中。
“医生!医生!”从上面直接跳下来的一个人大声喊着,疯狂地示意。周围早已准备完毕待命的后援们迅速冲进去,不一会儿从上面抬下来好几个人,簇拥着抬进车中,往外加速开去。
末世来临将近一个月后,段末来到了中心基地。
。…
两天后
“他怎么样了?”一间独立病房里,一个有些瘦弱的青年走了进来,手里杵着一根类似于拐杖,或者说是权杖的东西。
青年低垂着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圈阴影,看似有些羸弱的手虚握着手杖坐在段末的床边。
“最困难时候的他已经自己熬过去了,现在没醒应该是身体机能在自我修复当中,没有大碍了。”病房里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穿着白袍的儒雅男人翻着记录本说道,“倒是你,他醒了之后你想好怎么说服他加入吗?”
“这是容姐应该考虑的事儿吧,我着什么急。”
“诶,可是你们怎么说都是提前脑内交流过的啊,熟人比较好说话嘛!再说了,这种初始A级的异能者,还是很稀少的嘛,”男人戏谑地朝他笑笑,跟本身儒雅的气质完全不沾边:“是不是呀,卿曈。”
卿曈翻了个白眼,摇摇头,转身往外走:“到时候他醒了记得吱一声。”
“吱——”
卿曈无语地回头,一记眼刀飞过去,对上医生无辜的表情:“这次我可没逗你啊,他真的醒了!”说完往病床的方向挑了挑眉。
卿曈一愣,往病床上看,果然看到了段末迷茫的眼神。
他醒过来了。
看着段末疑惑无辜的表情,卿曈缓缓走到他面前,轻声说:“你好,段末,我叫卿曈。”
段末微微一愣,刚刚醒过来脑袋还不太灵光,努力搜刮了一阵这个声音,他有些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人:“你是…之前在我脑袋里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