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京生辰
自从花弄月离开后不久,乡试也开始了,为期三天的考试,虞京似乎很有信心,每天都是欢声笑语的。
而在虞梨的记忆里,这一年的梨花开得要比往年都要繁盛,这府里的太太小姐们也爱往潇湘阁里跑,未了,还让丫鬟们摘些花去厨房做些梨花糕。,淡荷和这些亲人的联系也逐渐多了起来。
到了晚上便下起了雨,虞梨坐在紫檀香木椅上看着窗棂外下得不停的大雨。逐月端着茶自屋外走来,见轻风正在刺绣问道:“可是梨花?”逐月头也不抬一下回道:“方才小姐描了个花样,也便绣了。前院里可有了动静?”轻风摇了摇头看着窗外的芭蕉雨叶道:“这雨下得真大,也不知道何时停下。”
虞梨缓缓起身走到琴桌边碰了碰琴弦,又坐了下来试了试音弹起了周杰伦的《青花瓷》。
逐月等四人傻傻的愣住了!音乐的最高境界是投入感情,乐就是乐者的灵魂。一曲罢了,众人犹觉得身处音乐之海中,令人流连忘返。虞梨抚摸着琴身惊喜地盯着手中的琴,这琴竟是樵尾琴,难怪音质这般好呢。父亲虞固这个清廉、有才有德的官还有钱去买那么贵的琴,真是奇迹了。
逐月回过神来奇道:“闻所未闻,堪为仙乐耳,小姐这可是您的新作?”虞梨知道自己盗用了别人的版权却不多加解释,正是因为她无法说,所以无法解释。那丫头见她不说以为默认了便喜道:“小姐之才实令人咋舌,这下好了,连宇文小姐也比不上了。”虞梨听了也只是淡淡的一笑说道:“这哪跟哪呀?你这小蹄子尽会说些漂亮话儿。”她嗔怪道:“小姐怎这般说奴婢,奴婢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以小姐之才定可以中了女状元,只是可惜了本朝不设有女状元,不然奴婢便可再威风了些。”轻风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说些什么事呢,原来是要做这等狐假虎威的蠢事。”逐月听了也只是嘟嘟嘴不说话。
虞梨摇了摇头说道:“盼雨你且去哥哥那儿问要几本书来。”盼雨闻她的吩咐连忙应是就出去了。
管家福伯看着大门外的大雨道:“下下下,年年如此不知几时才会停一停。”隐约间他看到了雨中的一条影正向他这边奔来,揉揉了昏花的老眼,那道影子越来越大,他刚裂开嘴那黑影已经冲了上来,湿漉漉的,是一个高个子的青年。皱起花白的眉,他道:“方信你这小子又在干什么蠢事了!不想呆了是吗?”那叫方信的青年傻笑道:“福伯您老先别气,待我向老爷说了声就好了!我先去换件干衣服。”福伯也听出了眉目笑了笑刚想问清他却已不见了那小子的身影,笑骂道:“这小子还怕我抢了他的功劳似的,跑得这般快。”摇了摇头便令人关上大门去了。
雨依旧下着个不停。方信回屋换上衣服后便直奔书房去了。此时虞固正在和虞量下棋,他便匆匆忙忙的闯入房中笑报道:“老爷,喜事,三爷他中了!”虞量听到这个消息立即激动了起来看向虞固道:“咱们这支有望了!固弟你怎么也得高兴高兴才对啊!这做父亲的听见这好事可不是你这种表情。”虞固执起黑子说道:“只是乡试而已,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落下一子。虞量则不以为是道:“你倒是平静,咱们家就他有希望,如今又中为兄心欢喜。”说罢又转向方信问道:“他中了第几名?”“第一名。”虞量心里越发的欢喜了去。道:“你去帐房领三百文,且赏与你的。”方信听罢喜谢道:“多谢两位老爷。”“下去吧!”虞固将人打发了去。一时之间全府的都沉浸在这份喜悦当中。
虞京中了举人后,便在齐阳有名的酒楼宴请了他在齐阳认识的好友知己,痛饮一场,那天那十几个青年才俊趁着酒兴吟诗作乐了一番。有好事者将那日的事情记录了下来,甚至墨九郎、陈二郎、谢六郎以及虞京所写的名诗在当天晚上传遍了整个齐阳城。虞固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只一笑了之。但是眉目之间的喜悦是无法言喻的。而在第二天,此四人的名诗通过各种途径转播了出去,慕名而来的秀才、游士也渐渐地多了起来,如同书上所写的那般门庭若市。虞京的应酬也就多了起来。他不骄不躁的品性深得慕名而来的士人喜欢,几天而已,已经认识了百余名有才之士。
大雨整整下了两天两夜终于停住了。
随着大雨消停,虞京的生辰也随之而来,府里忙进忙出的,只为这小祖宗庆祝。虞固则因为有人报案便急急忙忙的回了衙门,便没有留下来。
天空渐渐地转睛,地因为这两日下着雨的关系湿漉漉的。虞梨带着轻风逐月二婢缓缓地走出潇湘阁,沿着记忆的路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了秋满园。
众姐妹皆在,见她来刘思迎了上来拉过她的右手笑道:“十一表妹这次来地快了一些,你可有备了礼物?若没有那可不行的。”她笑道:“我怎么也不敢忘了,今日三哥哥过生辰我早几日就备好的。”说话间就走到了长亭里见虞杏也在,她虽才九岁却也见了那精致的五官,皮肤也稍微白皙的。今天穿着红缎裙,越发显得明艳。她小跑过来抱住虞梨的左手娇声道:“十一姐姐你可来了!方才我还想遣了玲儿去寻你了,现在可好了,走,咱们去那边喂鱼去。”说罢便拉着她前去荫廊那边,刘思笑道:“你这又是来跟我抢人呢十五表妹?这一次可不容你又抢了去,十一表妹要同我谈话的。”虞杏听了委屈的撇嘴道:“我找了姐姐好久的,刘姐姐怎可跟我计较。”虞梨见此也只是淡笑不语,在她的记忆里,虞杏最爱同她亲近,也是在祖母那儿最受宠爱的。她所不知的是,虞杏爱粘着她是因为她那种超脱的气质,在虞杏的心中她太美了!无人可以超越她,她就像神女一般降落到这红尘中来,每每一靠近她就会忘记所有的不快乐,会觉得心也平静了。她在她心中是不可磨灭的。
虞京今日穿着艳红的大袍,越发的衬托出那雪白的皮肤,人也越发的绝美好看,惹得众来往的婢女春心荡漾。他怀着浅笑向她们三人走来问道:“我的生日礼物呢?”刘思转向他也不跟虞杏笑闹了,只管说道:“你猜猜,若你猜得中了我便送给你!若你猜不中那就先押在我这儿。”“猜什么?”她想了想道:“就猜字谜好了!”虞京也有了些玩心,只道:“出吧!”“千里马日行千里。打一字。”“量也!”刘思笑道:“不愧是第一名,为了庆祝未来的状元爷,双儿拿礼出来!”只见她身后的丫鬟捧着一只砚递给他笑道:“这是姑娘买的,京三爷恭喜了!”虞京接过看了看喜道:“竟然是有泪眼的砚,多谢刘妹妹爱惜赠礼了。”刘思红了红脸低低地道:“你喜欢就好。”虞京一门心思在这个砚上倒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他心里对这个砚十分的满意。
虞京又转而向虞梨虞杏笑问:“刘妹妹的礼倒是给了,二位妹妹我的礼呢?”虞杏扑啧一笑道:“京三哥哥这是讨礼物着呢?这不要是不送了这礼你还不让我这妹妹进来是否?”虞京则笑道:“正是,十五妹妹可是后悔误上了贼船,世上可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她轻轻的笑了笑道:“我才不怕呢,礼还是有的,只是京三哥哥能不能找得出来。”他无奈的摇摇头笑道:“我还以为只有五姐姐鬼灵精怪的原来十五妹妹与她相比也难分伯仲啊!”虞杏砸砸嘴道:“京三哥哥尽会笑话我,蔓奴呈上来吧!不然他又骂我小气。”话罢,只见她身后的婢女捧上了一个小箱子他接过打开,众人好奇地往里头看竟是一只毛笔,他拿起细细地探究了一阵奇道:“好料子,这礼可贵了些?”她回道:“自是贵了些,五十两银子,哥哥可喜欢?”
“多谢妹妹赠礼了!我很是喜欢。”说罢就将笔放回小箱子里让书僮收起,容光满面的说道:“十一妹妹你的可是也没有送呢,不许赖帐的,我想你送的定也是不俗的礼物!”虞梨淡淡的笑着开口说道:“三哥哥一代亦也不会失望,轻风送给哥哥吧!”话落,轻风笑盈盈的呈上一卷字画道:“京三爷请过目,这可是上等的字画呢,别人家那可是求不来的。”“哦?”他疑惑,这字画难道有何不同之处不成?才打开来就被那维妙维绡的画给吸引了目光,妙?太妙了!他都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幅字画的高境地了!
只见上面画着虞府十五钗,以及另外的三钗分别是宇文静、刘思、向息香。十八美人于秋满园赏花观鱼、吟诗作乐。上题着:齐阳十八钗游于秋满园。那字体美妙端正,委婉之处却显得豪劲。
虞京深深地被吸引住了,目光一瞬不瞬的。忽而喜道:“妙妙妙!这画堪值千金。”转向虞梨忙问道:“好妹妹快告诉我,这画儿你是上哪儿买的?”几女又一笑,虞杏抱着虞梨的手臂说道:“十一姐姐,我生辰的时候也不见你为我画一幅,怎么京三哥哥一回来过生辰你就有时间了?姐姐真是偏心!”
虞京听罢大吃一惊,直直的看着虞梨,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十一妹妹这是你所作?”她淡淡的说道:“正是。”得到她的确认,他又一次震惊。
逐月轻风二人见他这模样十分好笑,逐月说道:“小姐用了两天的时间画了这幅画,花了元气,这身子又不好了!京三爷也该劝告小姐几句才是。”他笑了笑道:“若是劝得了的话,如今我也就不会收得如此佳作了!但是十一妹妹你也要珍爱你的身子才对,不可再过于劳累。”她淡淡的笑了,轻轻的点了下头。
收下画后众人便到一处去了。
虞京也去讨他的礼物,虞梨和虞杏走到一旁的树枝下聊天。
才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羡慕的美眸,树干后面的少年一身的青色缎袍,十四岁的年纪,面如美玉,好一副相貌。她对上了他的眼睛而他却张惶地躲开了。她知道他是她的二哥虞翎,他是个庶子是萧氏的儿子。
两个哥哥自母亲去后就被父亲送去了夏州的外公家御剑山庄,她这位二哥也成了祖母宠爱的一个孙子之一。所以,他虽为庶子但在府里却有一定的地位。
这一次他之所以不被禁足也正是因为祖母的求情。虞梨对此是没有什么感触的,毕竟正主儿已经死了,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守住这个秘密,而现在她已经将自己当成虞州牧的爱女了。对于之前的恩怨她也不想去记,这样实在是太累了,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那个正主儿也不会喜欢的。
所以对上他那双张惶的眼睛时,她淡淡的笑了,如此的超尘脱俗,驱逐一切的浊气,这般清明着的是多么的柔入人心。
他明显地一愣,望进她清澈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的不解。远远的,像是望尽了秋水。她的眸似乎可以洗尽心灵的污浊般,是神物吧!
虞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低低的说道:“十一姐姐你不怨他了?”虞梨淡然道:“何必想这么多呢?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再说我落水也不是他推下去的。”
虞杏听了也只是又低低的嘀咕了几句,虞梨没有听清。
虞翎歉然的看向她,他一直都将她当亲妹妹看待,甚至极宠爱她,姐姐的妒嫉令她险丧命,他心痛。多么的悲剧啊!他们都是一家人,为什么不能互相敬爱呢?母亲的刻薄和善妒,姐姐的狠毒善妒令他痛心。再看着这个闲静的嫡妹,他忽生起一种感觉,好似她欲冯虚御风而去。近在眼前却遥隔万里。他回过神来看着这热闹的秋满园,心中落寞万分。
风扬起纱帘的一角,谁的春心动了。
一会儿,祖母、曲二奶奶、量大奶奶、琏二少奶奶、桓大少奶奶等人也来了秋满园。宇文静正偎在老太君的怀里撒娇,众人也都乐呵呵着,虞杏拉着她走了过去。只听见虞菲说:“可不知老太君今日熏了什么香,闻着舒服极了!”
老太君今日正穿着暗红色的缎子做的衣裳,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富贵,虽年已过稀但是身段却没有臃肿,这是保养得体的原因。
桓大少奶奶叫李绾如今二十六岁有一子叫虞渊如今九岁了,她娘家是齐阳城的首富,但士农工商,商人处于社会的最底层是没有地位的。攀上虞家这支高枝也给李家行了个方便,起码在齐州无盗匪之徒可欺。
虞固清明,两袖清风且爱民如子甚得民心,于是在混乱的周国里能够偏安一隅有虞固的很大功劳。在齐州百姓的心中,虞固如同青天般存在,尽管还有盗匪可这些盗匪直当虞固为神。他赢的是人心!
而李绾的丈夫叫虞桓,可是虞桓病弱自幼离不开药。也就李绾虞渊一妻一子,所以李绾也从无怨言。
“五丫头嘴儿可是越来越甜,也不知她娘是怎么养的。”说着老太君笑看着曲二奶奶。琏二前奶奶笑着说:“五妹妹的嘴儿自然是甜的了,咱们虞府的姑娘女儿怎能如那些下贱的蠢妇一样嘴巴里尽是些不干净?”“就是。”这是虞任的妻子、人称任六奶奶的卓氏说的。虞京则不语,老太君乐道:“京儿,自你父亲后,咱们虞家再也不见出什么才子,如今你考得了个好名头也是为我们虞家争口气了。今日你也到十四岁了,欢喜否?”
虞京回道:“自是欢喜,孙儿在外祖父那儿也没见这么热闹的。”这是真话,他在御剑山庄时也就兄长、两个表兄以及外公、表妹、舅舅、舅母、艳舅母就那八人相祝,但是却很快乐,不过他知道他很难回到以前。看着娇弱的宇文静,他心里一荡,无限的柔情涌上心头。
老太君倒是没有理这话儿只道:“好好念书,以后当个状元郎光宗耀祖。”虞京点头,看着宇文静低语着不知在说些什么。宇文静垂下头去,掩去了那一份羞赧。琏二少奶奶笑道:“京三弟可是个文曲星下凡,老太君只管放心才是,明年元宵节时,这京里定来报说三弟是个状元郎!”说着老太君又对虞京多唠叨了几句。
李绾转过头来想了想,犹豫了一阵才问道:“几位妹妹近日来可起了社?”“桓大嫂子可是起了诗痒?这也难怪了,那么多妹妹们哪一个不是才华横溢的,只可怜我这不识字的,与你们几个女才子一块寻不得话来,难以附庸风雅。”琏二少奶奶一开口便来了一段牢骚。她向来爱将自己贬低再抬高众女的地位,以博得老太君的宠爱,众人且笑。
链二奶奶拉过虞梨的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才又开口说道:“十一妹妹近日来越发的出尘了,也不知他日有哪家的儿郎能够娶之,妹妹这副好相貌若当了皇妃也未尝不可。”虞蓝听了直道:“皇妃也不是那般好当的。十一妹妹身子不好若进了皇宫里去折腾,恐不如人愿,我倒是希望她嫁个好儿郎,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的便好了。”
老太君看了虞梨几眼扬笑道:“十一丫头可是齐州里难找的美人儿自是配个好儿郎,她父亲到时也会给她找门门当户对的婚事。”
虞杏喜道:“我听书上说,进了宫的女人就难以出来,十一姐姐才不可以进宫里去住呢!我可是不允。”
“自然。我也不希望十一妹妹进宫当皇妃去。她这副娇弱的身子骨还不够那些人折腾呢。”说话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穿着嫩黄色的纱裙,娇艳极了!她正是向老太君的内侄女,名唤向息香。就是虞梨所画的齐阳十八钗之一。
虞梨淡淡的会她一笑,道:“一切随缘吧!”虞冬笑道:“十一姐姐,她们都给你找相公了,你怎么不开心呀?是不是想了那花家哥哥?”虞桃却猛得一抬头对上她的眼,慌乱地,如同小鹿般。虞梨道:“十二妹妹看上表哥了,我无意之。”虞冬俏脸一红嘟囔了一句。
她淡淡的一笑,这是属于她的情绪,她越发的出尘了,这是所有人的感觉。
老太君毕竟是个外族人,男女之情她的限制不高。只由了孙儿辈的孩子们玩去了。虞梨与虞杏一起走过绿荫谈话,也不理他们讲些什么,虞杏也不是个特淘气的女孩子,只是正值孩童期罢了!
静静的时间流淌在空气里,又是与几个姐妹谈谈话,一下子时间已经飞快地到了中午,琏二少奶奶已经备好了酒席。众人吃喝了一阵,花了两个时辰,虞梨见有些乏了就先辞退回了潇湘阁,前院子已经上了灯火,尽管才下午五点左右,可已经燃上了。虞梨累倒在床上睡去了。
------题外话------
喜欢张爱玲的散文。好沧桑。我现在还不用穿厚厚的衣服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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