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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寒生终于回过神,他心惊肉跳地发现之前对这小乞丐毫无防备,一些调侃的话顺嘴就说了出来,难怪钟清墨见他时总一副生人勿近的便秘脸,恐怕那些调侃话,一字不落的都进掌门大人的耳朵里了。

    门一开,他们一路朝着牢房外走去,由于不想惊动牢头,躲避得格外小心。

    牢房当中摆放着一张木桌,一把椅子,木桌上烧着不知名的熏香,薄似轻烟。

    缪小易捏着鼻子,难以忍受地抱怨:“牢头还信佛不成?怎地在这种地方点香?而且这香也太难闻了吧?”

    段寒生思绪早就飘远了,自然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他沉默半晌,最终忍不住问道:“这位……缪兄台,你也是虞清派门中人?”

    “我不是。”缪小易裂开嘴,冲他和善地笑了笑:“也不常门中,不然怎会不认识你?”

    段寒生暗暗观察他的神色,不像说谎,看来之前胡诌故交一事暂时还未穿帮。

    他舒了口气,又问:“那本……基础武学辅导练习可还在?”

    “在是在……”缪小易闻言,愁眉苦脸道:“你那书不就是普通的基础功法?况且钟清墨说他没写过这种东西,要说我,你是不是被骗了?”

    段寒生眼观鼻鼻观心地移开视线:“没错,在下是被骗了。”

    缪小易面露同情:“我看你武功不低,跟钟清墨关系也不差,这门派中啊,难免有些贪婪攀权附贵之人,你让他直接教你不就成了?何必买这种手书。”

    攀权附贵……

    段寒生剧烈地咳嗽几声,心道估计钟清墨也是这般想他的。

    两人边走边聊,各有所想,倒忽略了周围的异状——牢房里竟一个差役没有,当初缪小易潜进来时也是畅通无阻,过于简单了。

    待走到门口,段寒生才发现不对。

    “等等——”

    “怎么了?”缪小易见他停下脚步不动了,便道:“你若是不走,我没法子交差啊。”

    说完,他脚一软,直接给跪了下来。

    段寒生眨了眨眼睛:“……在下只是发觉牢中情况有些异常,并非不想逃跑。”

    “还有,即使不走,也不用对在下行如此大礼。”

    段寒生本打算屈膝扶他,谁想到膝盖一弯,也跟着跪了下来,他撑着地面,突觉自己浑身无力,运不起气,竟无法站起来了。

    缪小易咬牙切齿道:“谁要下跪了?啊?老子膝下有黄金!不过是爬不起来罢了!”

    “跪与不跪另说——”

    段寒生垂头看着瘫软无力的膝盖,叹气:“我们怕是中计了。”

    “吱呀——”

    随着缪小易的抱怨声,牢狱的大门被缓缓打开,夕阳的余晖倾洒下来,照应出微胖的轮廓,那人抖动着脸部的赘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孙师爷料到这几日可能会出岔子,特地在审讯桌上放了一柱安魂香,这安魂香对身体没多大坏处,不过想若是多动,恐怕是不能够了。

    段寒生意识渐渐模糊,只隐隐约约听道有人命令道:“把他们给我捆起来。”

    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高了一倍,段寒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换了地,不在原来的牢狱里,而是被关进了一间封闭的房间。

    他们被绑在十字木棍上,右边升着火盆,难怪周围温度高热,火盆都快烧到他脸上了。

    孙师爷亲自拿着烧红的铜柱,在灼热的火焰上过来反转,他虽长着一张和气脸,但阴沉时也不容小觑。

    “醒了?”

    段寒生试图挣扎,可惜药效未过,浑身发软,绳子没松开,好像越挣越紧了。

    孙师爷的声音像有人拿了把斧头锯木头一般,刺耳难听得很:“没用的,省省力气吧,你不抵抗,我们也乐得轻松。”

    段寒生扯扯嘴角,露出一抹假笑:“这位官爷,在下不知犯了何事,非得劳烦您用……这种方式审讯。”

    说罢,他将目光移向“滋滋”灼烤的铜柱。

    段寒生心道这铜柱要是落在身体任何一个部位,那非得疼痛不止,留下终生阴影不可。

    仿佛感受到他的视线,孙师爷自得的笑了笑:“别怕,你先乖乖回答我几个问题,若是老老实实交代,这东西也不会欺负到你身上。”

    段寒生当然懂得如何示弱,立即抖着身子答道:“官爷想要问什么,在下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孙师爷眯起眼睛,这小子看上去懦弱得很,要不是钟清墨要保他,估计早被勿须一刀解决了,还用得着特地以威胁的方式找他们出马?

    “勿须长老你知道吗?”

    段寒生不知他问此人何意,于是谨慎回道:“他是我派门中长老。”

    “我当然知道他是虞清门的长老。”孙师爷面部神情安详柔和,他缓缓将铁铜拿起,在血红火光的照射下,竟显得格外骇人:“你得告诉我点不知道的。”

    段寒生的头条件反射地往后仰了仰,犹豫道:“他……”

    孙师爷的瞳孔渐渐扩大,显然正等着下文。

    他还酝酿着如何应对,缪小易碰巧清醒过来,刚睁眼便见到那根火红火红的铜棍子,离段寒生的脸只有几尺处,当场吓得直嚷嚷:“我滴个乖乖!你……你别乱来啊!你要是乱来老子回去该怎么交代啊?!”

    孙师爷被突然打扰,不满溢于言表,他恶狠狠道:“闭嘴!”

    段寒生怕孙师爷摇晃的手臂给自己毁容,连忙飞快而迅速地说道:“勿须长老秘密给前掌门下药,还将掌门之女十几年前名震江湖的九音姑子弄成疯魔,他似乎与各地的官商都有所勾结……”

    缪小易咂巴着嘴,率先震惊喊道:“你居然知道那么多八卦?!”

    相比他的震惊,孙师爷却是一脸兴奋:“他跟那些官商有所勾结啊?”

    段寒生哪里知道得那么详细?这些不过是钟清墨顺嘴提了一句罢了。

    孙师爷将他纠结神色看在眼底,以为他是不肯,便冷笑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染了火焰的铜柱即将烧到脸颊时,密室的门“吱呀呀”地打开了。

    孙师爷动作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转身一看,见原来是县令,不禁皱眉道:“你不是在府上待着吗?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不知何故,县令的额头滑下一条汗珠,那汗珠直直从脸颊滑至下颚,再从下颚一路朝颈间游去,他仿佛丝毫未绝,一动不动。

    县令往走边小幅度挪动两下,不久,一抹红色影子跟着露了出来。

    那人神色淡淡的,孙师爷一见到他,铜柱便拿不稳了。

    第二十六章

    县令原是心惊肉跳在府上等着,若不是凭空出现的虞清派掌门,拿刀在他膝盖上抹了一下,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亲自来这种肮脏潮湿的地方。

    “孙……孙师爷,快,快把人放了……”

    县令满身冷汗,心想江湖之人果然血腥残暴,这都找到家门口了,若是再不放人,怕是刀剑无眼,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孙师爷却不这样想。

    钟清墨只有一人,而牢狱里的差役加上牢头一共八人,能进衙门当差役的,且跟着他混的,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皆身手卓越,既然县令所做之事已经暴露,不如让他直接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他这样一寻思,朝着周围使了个眼色。

    差役们会意,提着刀就朝钟清墨砍去。

    钟清墨倒没什么表情,县令站的位置靠前,差点没被吓死,连忙大声道:“孙师爷,你这是做什么?你想一道取本官的性命吗?!”

    孙师爷压根没听他说话,命令道:“把他给我抓起来!”

    差役下手狠绝,招招带着杀意,钟清墨揪着县令的领子挡剑,县令臃肿的身体在死亡面前发挥超常,变得格外灵活。

    缪小易被绑着,伸着脖子东张西望:“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他良心发现,掌门大人竟亲自来救我们了?!”

    段寒生一边偷偷解绳子,一边道:“你身上不是带了传音蜂,你晕倒前,我看它直接飞出去报信了。”

    缪小易一脸茫然:“什么传音蜂?我根本没这玩意啊?而且这玩意不是钟清墨才有的吗?”

    说起来,传音蜂也有跟踪监视的作用。

    段寒生蹙眉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可能是从在下身上飞出去报信的。”

    缪小易半懂不懂地惊叹道:“传音蜂乃虞清派门中之宝,钟清墨竟将此等宝物赠送与你,你俩关系果然非比寻常。”

    “咳咳咳!”

    哪里来的非比寻常?恐怕是钟清墨对他频繁出入案发地有所怀疑,才将传音蜂安插在他身上,好及时勘察一举一动。

    他们说话时间,钟清墨已将那八名差役打倒在地,手法干净利落,堪得上快狠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