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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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笑得十分谄媚,说出了“钱”这个字,身上绣满金钱纹的绸缎早已被汗水打的透湿。

    “什么钱?”南宫锐立马翻脸——他刚刚已经核实过了,朝歌鸿运商行的老板确实叫侯三,这他就放心多了。

    “一个走私的还敢和本殿下谈钱?不想活了是不是?”

    侯三大惊,脸色立刻变得一片青白,说话都结巴起来,“……大,大人……”

    “你这个j商,我有意饶你一命,你怎么不识好歹?还敢与本殿下公然寻衅?当本殿下好欺负是不是?来人啊,”南宫锐冷冷的大喝一声,吓得侯三又瘫在了地上,“给我把他轰出去!”

    侯三猛地扑上来,抱住了南宫锐的腰,嘴里哭喊着道:“大人!大人您不能这样啊!您这是要逼死我啊!”

    几个侍卫走上来,用力拉开了挣扎的侯三就往门外去。

    “……大人,不行啊!……大人……小的这还怎么活啊!……大人……”

    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响彻整个夜空,很快消失在看不见的黑暗里。

    南宫锐的心腹走了出来,站在南宫锐身边,“殿下找我?”

    南宫锐冷冷的笑起来,细长的双眼闪动着阴谋的光芒,道:“好一个南宫影,居然敢做这么大一个局来骗我,看我不让他亏得血本无归。”

    “世子殿下?”心腹有些疑惑,靠近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哼!”冷笑一声,南宫锐格外得意,“这个连环计,倒着实毒的很。”

    “奴才洗耳恭听。”心腹微微弯下腰,看着自家意气风发的主子来回踱步。

    “首先,他安排了一条走私路线,让急于在妖界立功扬威的我发现,着手调查,这是第一环。”

    “殿下,走私路线一事是一个局?”心腹眯起了眼,蹙着眉追问道。

    “不错,耗时间久,下功夫深,这次他可是为了扳倒我不遗余力啊。”

    南宫锐嘴角的笑意越抹越浓,“等我发现后,找来一只携带九宫流玉瓷的商队,说是丞相府要的货,诱我上钩,把这些瓷器带回府里,这是第二环。”

    “殿下明知是陷阱,为什么要——”心腹有些忍不住了。

    “放走了那些侯三和商队的人,他们一定会回去报信。这么大笔来路不明的九宫流玉瓷在我府里,就算说是没收的走私资产,也没有凭据;这样倘若当场被抓到,南宫影定然说我收受贿赂,我岂不是百口莫辩?这是第三环。”

    微微一顿,南宫锐继续道:“刚才那人敢来会我,就定然是个死士。若是我不放人,留下他,那么等南宫影在众人面前审判我的时候,他指不定还在作证的当口给我扣上一堆莫须有的罪名,把走私的罪名扔给我。南宫影就会说我借公职方便,行有损国家之事。这是第四环。”

    南宫锐微微收敛了笑意,站起身,看着院子里四十八只价值连城的大箱子。心腹不再说话,他知道世子已经有了打算。

    “如果我不是没收的,而是买下的……”南宫锐眯起了眼,“梁王府的资产无论如何也轻易凑不到五十一万两白银,那么,南宫影就会说,我是挪用国库银钱,假公济私,同样是诛九族的罪名。这是第五环。”

    南宫锐环视四周,随即派人把所有九宫流玉瓷小心地搬上了自己府里的马车,差人运出城去先藏起来,又走回现在放满了空马车的院子里。

    随即,他好像没有被打断过时的接着道:“退一万步,若是我不把这只商队带回来,那他一定会在明天早朝带着商队走私的证据来质问我,为什么我精心布置调查而发现的走私通道会放过数额如此巨大的一直走私商队。这样一来,同样会惹人怀疑,南宫影就会奏我一个包庇走私同党的罪名,我也一样开脱不了。这是第六环。”

    “再退一万步,我如果根本就不去查这个走私路线的案件,那么他就会把它从根到底的查出来,在朝堂上扬名立万,树立他在所有臣子眼中能干的形象,给我一个下不来台。这是第七环。”

    “到此为止,步步精心,环环相扣,井井有条,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南宫锐悠闲地喝着茶,“好一个南宫影……”

    “殿下英明!”心腹十分恭敬的躬身。

    冷冷的扬起嘴角,南宫锐不无得意的继续道:“不过他大概想不到,他所有这些阴谋我都能一一识破。我偏偏就是要留下这些空空如也的马车,告诉他,这价值五十万的货物就在我这里,可他就是拿我没办法。”

    仰天大笑,南宫锐得意的转圜着手中的茶杯。

    “他若是问起我这九宫流玉瓷,我就可以说是今晚刚刚没收的走私货物,数额巨大已经送到秘密地方妥善保管了,而且还可以反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那班老臣都很精,不会不明白。若是他不问我,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那这些无价的九宫流玉瓷就是我的了。”

    “……南宫影,倘若你带着一班老臣来,却没发现我半点不合适的地方,我可是要告你污蔑朝廷命官,意图不轨……”

    南宫锐突出的颧骨在这一刻忽然把他的脸衬得格外狰狞。

    夜色沉寂,像是染上了浓浓的焦墨,化不开的黑。

    南宫锐的笑声,很快融入到无边无际的夜色中去,搜寻不见。

    子时三刻,梁王府。

    意料之内的冲天的火光伴随着嘈杂的声音包围了梁王府。

    南宫锐得意洋洋的站在院子里,无声的笑着。

    南宫影……

    我会,在你最得意的时候,击败你。

    并且,永无出头之日。

    叩门声在黑夜里传的极远,南宫锐挥手,示意家丁隔着门询问。

    不久,询问的家丁来报,说是丞相府的人已经带兵把梁王府围住了,三皇子南宫影带着朝堂上可以左右妖界命运的九名辅政老臣就等在门外,说是有急事要见梁王世子南宫锐。

    南宫锐站在大门后,身后跟着管家,火光照的他半边脸忽明忽暗。

    “来人啊,给本殿下开门——”

    南宫影,今晚就让你一败涂地。

    我可不是南宫庆那个老糊涂。想玩我?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玩了谁。

    南宫锐心道。

    大门打开,火光冲天。一袭深青色衣裳的南宫影带着加上萧谦在内的九名老臣出现在门外。

    “三皇子深夜拜访,又如此劳师动众,不知有何见教啊?先进来吧。”南宫锐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迎了出来。

    苏影看到南宫锐掩饰不住的得意的神色,笑起来。

    南宫锐现在很得意吧?

    一边跟着南宫锐走进梁王府,苏影一边淡淡的说:“不知道梁王世子近来是不是接触了什么灵界来的人?有没有什么可疑的?”

    南宫锐心里一阵暗喜,道: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嘴上却无辜道:“请三皇子明示,本世子不懂。”

    恰好走到了停放着四十八辆空空如也的马车的院子里,南宫锐看到苏影——不,是南宫影,看着满园的空马车,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南宫锐继续装傻:“三皇子到底为何而来,请明言!”

    苏影站在满园的马车前,淡淡道:“我适才接到秘密消息,妖界朝廷里有人与灵界势力暗影联系,通敌卖国,意欲谋反。”

    苏影的确很失望,不过,和他想的原因不一样。

    南宫锐不由得暗自吃了一惊,仔细想了想,确实没什么破绽了,才说:“本世子不明白,三皇子说的人,难道是我?”

    苏影依旧淡淡的,说:“是与不是,我说了不算。来人啊——”苏影微微侧过头,应声走上来七八个士兵。

    “去给我把院子里的马车拆了,记住,拆成一片一片的。”

    南宫锐大惊失色,再也淡定不起来——难道说,还有下一环,这马车里有乾坤?这五十万的九宫流玉瓷,居然只是转移人注意力的引子?此时他心里不由得大喊不妙,真是太过托大了,还是小瞧了南宫影。

    南宫锐脑子飞快的转着,思索着对策。

    七八个士兵很快就把前面几辆马车连砸带摔拆的粉粉碎,其中一辆马车厚实的壁板里露出一封封白色的信件。

    居然有夹层……南宫锐狠狠的闭上眼,咬紧了上下牙。

    “殿下!大人!”几个士兵把先拆出来的信件递了过来,苏影自己拿了一封,把剩下几封递给了身后的人。

    萧谦拆开信封,抖开了信件扫了几眼,他对着南宫锐冷哼一声,随即把信上的内容朗声读了出来。

    “梁王世子殿下,您能与我们达成一致,实在是不胜荣幸。这些价值一百万两得九宫流玉瓷不成敬意,望您笑纳。依约定,我们将于下个月月初在妖界与灵界接壤处起兵,妖界势必派兵前来。等妖界实力空虚,您大可以放心的起事,杀了三皇子南宫影,铲除丞相萧谦和程肆等与您作对之人。凭您的实力,一统大宝,指日可待。成事后,请遵循约定,把妖界风回城以北地域划归我暗影,夙月定当誓死辅佐世子,绝无二心。详细计划见面细谈。”落款是,“暗影夙月。”

    南宫锐面如死灰,心里百转千回,却还是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你还有什么话说?”苏影面不改色的问。

    这封信是他前些日子亲手写的,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至于那个鸿运商行的侯三……鸿运商行本就是我暗影的,侯三也就是宁青做掌柜时的名号,怎么会有错呢?

    “你……你是怎么知道马车里有夹层的?”南宫锐的表现可以总结为垂死挣扎。

    “我的手下有卧底在灵界暗影的,他告诉我的。诸位尽可以去核实。”苏影看向周围,见几个老臣都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

    苏影继续道:“梁王世子还是解释解释自己的事情吧?”

    苏影微微一笑,“小侄派人看过了,梁王府里并无马车,那这些马车,确实就是梁王府的了?”

    南宫锐当真是百口莫辩——马车都拉着瓷器出城了。就算是说出来也没有任何帮助。现在他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算计来算计去,还是被人给算计了。

    到底是他过于自信,结果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苏影看南宫锐脸色不善,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就转身扬声道:“各位长辈,这件事请先不要声张泄露。小侄看梁王世子却是脸色不好,不如明日早朝再细说吧?”

    “不可。”程肆斩钉截铁,身后几个老臣应和着,“此贼野心勃勃,若非三皇子发现,妖界岂不是要陷入一场浩劫?其罪之大,世所难容,其心可诛,怎能放过?若是他跑了怎么办?价值一百万的九宫流玉瓷也不可不追!”

    苏影笑了笑,柔声道:“我相信,叔父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小侄以名誉担保,各位大人先请回吧。”

    程肆忽然以一种有所顿悟的眼神看着苏影,眼神连连晃动,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最后用一种精明的眼光久久的打量他,不再说话。

    见带头的程肆闭了口,其他大部分老臣都明智的缄口不言。

    “叔父一时糊涂而已,小侄想与叔父聊一聊,不知各位能否……”苏影说的很客气。

    “全凭三皇子安排!三皇子当真宅心仁厚啊!”叹了口气,程肆说罢转身退后,几个老臣拱拱手也相继离开。

    梁王府上下,已经被苏影的人马搜遍了,该查封的都查封了,该押走的也都押走了。

    一切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苏影站在双眼血红的南宫锐面前平静如初道:“我也给你两条路。第一条,承认自己通敌卖国,交出价值一百万的九宫流玉瓷,我给你留个全尸。”

    南宫锐紧紧地盯着他,不言不语,嘴唇不住的颤抖,颤抖的手指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不放。

    苏影继续说:“第二条,你跟我合作,我不会亏待你。”

    南宫锐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抬头看着苏影,良久道:“……要我做什么?”

    苏影笑了笑,“我要你做的,就是什么都不要做。”

    看他面露疑惑,苏影接着道:“过些日子早上上朝来你就知道了。记住我的话……”

    说罢,苏影转身走向大门。

    “……如果我把马车也送走,是不是你就不能……”南宫锐的声音很低,隐约听得清。

    苏影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去,说:“马车藏信,并不是最后一关。”

    苏影顿了顿,道:“南宫锐,你太贪功,也太自负,为了向我炫耀你居然没有送走马车……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南宫锐不敢置信的抬起头,不敢置信道:“……这不是最后一环?”

    苏影弯下腰,伸手从南宫锐的腰带内侧略一摸索,取下什么东西,摊开手放在他面前,是一个白色的蜡丸。

    “这是最后一环。”苏影用食指和拇指捏开了蜡丸,蜡丸里有一封叠的很小的丝绸信件。

    “如果你送走了马车,这同样是你通敌的证据。”苏影看着神色僵硬的南宫锐,沉默的直起身,把蜡丸扔回地上,离开。

    在他不肯付给宁青五十一万两的时候,宁青假扮的侯三就有理由扑上来抱住他而不引起他的怀疑。这个蜡丸就是那时候放的。

    如果他给了宁青钱,也许就不会有这样无法开脱的证据,但他就会挪用国库公款。

    是他想玩在先,那苏影就陪他玩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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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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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回到丞相府,苏影习惯性的揉着眉心,“宁青。”

    应声的是穹潇。

    穹潇端了杯茶,放在苏影旁边的桌子上,“三弟乏了就去歇会吧?”

    苏影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下,道:“今晚干得不错吧?”

    “三弟的计策确实很精彩。”穹潇微微一笑,在苏影右边的椅子上坐下,似乎是有些犹豫,但还是道:“三弟,倘若我是梁王世子,就不会把货带回府里。”

    苏影放下杯子,看着他,不禁微微笑起来,“怎么?我的计策有破绽?”

    穹潇抿了抿嘴,道:“破绽还不敢说。”顿了顿,“倘若我是梁王世子,我会把货直接送到丞相府,与你当面对质。”

    苏影手指关节轻轻敲击桌面,道:“然后呢?”

    “不论那时宁青假扮的侯三还在不在,我都会把这件事的处理方案直接交给你,三弟你的算计不就都落了空么?”穹潇微微皱着眉。

    “二哥果然精明,却不知——”苏影笑了笑,“我也还是有后招的。”

    “愿闻其详。”穹潇倾过身子。

    “我已经吩咐了宁青,若是去丞相府,就让他半路逃跑,这样,南宫锐只会道我是心虚,势必会押着九宫流玉瓷来我府上,与我开箱对峙。但是,我早就在九宫流玉瓷上涂了千里醉。”

    “千里醉?”穹潇微微低眉沉吟,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错。千里醉本身并没有毒性,常人碰了也不会有任何异样。但是如果被服用沉香散的人嗅到丝毫,服用者就会昏迷不醒,说不定哪一天就长眠下去了呢……”

    穹潇看着南宫影,心下逐渐想通。

    “沉香散在妖界并不少见,尤其是用于治疗刀伤,据说是不可少的一味药。”苏影抬头,期待的看着穹潇。

    “自己费力调查的事情,如今有了收获却送到我府上来,本就可疑。”苏影惬意的眯起眼,“如果在开箱检查时,一接触他手里转来的无主走私货物我就昏迷不醒,而货物上又涂着专门针对于被人行刺而受了刀伤,服用了沉香散的我的千里醉,那么,南宫锐就算不是蓄意谋杀,也是失职之罪。”苏影望着门外漫天的星,淡淡的说。

    “公子。”

    苏影抬头,是宁青。

    “剪离先生回来了。”

    “带我去见他。”

    剪离坐在偏厅,正在静静地观赏着窗外遍地的|乳|白色晨夜花,花开绚烂,一如漫天闪烁的星,璀璨而皎洁。

    “剪离,如何?还顺利吧?”

    剪离回过头——和当日分手的时候一样,那人穿着一身深青色的玄衣,冷峻凝练,淡漠如初。

    “属下不负公子重托,人界之事已有眉目。”

    苏影扬手,“坐下细说。”

    宁青端了几杯茶来,穹潇坐在剪离另外一侧。

    剪离啜饮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眉宇间带着些微的疲惫,道:“公子可知现在在人界掌权的是谁?”

    苏影微微蹙起眉,迟疑着道:“好像叫慕容渊。”

    想了想,苏影摇摇头道:“剪离你不要考我,人界的事我了解不多,再问下去肯定要丢人。”

    剪离和穹潇相视一笑,剪离继续道:“不错。慕容渊如今七十有四,在人界已经算是极其长寿的人了。可他还是不肯放权。”

    苏影不由好笑道:“老而不死是为贼。这老家伙不死何为?”

    剪离忍不住浅浅笑了笑,才继续道:“这正是可疑之处。慕容渊膝下有两儿一女,大皇子早年征战的时候中毒箭身亡;二公主慕容紫,如今也已近四十,嫁给了左丞相之子,生有一子;老三荣贵妃之子——三皇子慕容静衣,年过三十。”

    “但是,”剪离顿了顿,刻意卖了个关子才笑着说:“这个三皇子慕容静衣不知出于什么缘故,自从过了二十几岁,容貌就再也不曾改变过。”

    “再也不曾改变?”

    苏影重复了一遍,“在五界里,除了人界、灵界和妖界,好像都是可以永葆青春的。纯血统的灵界和妖界人寿命极长,青男子占了生命的十之七八,和永葆青春也没什么差别了。他母亲确实是人界人,所以,我们只能排除他并不是纯人界血统,父亲也不是灵界和妖界人。”

    “属下也是这么猜测的,于是详细查了这个慕容静衣。属下发现,他是慕容渊的贵妃的儿子,这一点无可厚非,但是不难看出,慕容渊并不很器重这个儿子。慕容静衣的行事作风倒是颇有些手段,只不过在慕容渊面前就从来得不到赏识。人界官员也就没有肯长期依附着他的。他在人界并不得势,就连生他的荣贵妃之后都很不得圣宠。慕容静衣又是个孝子,还时常为了一些琐事替他娘出头,可以说他早些年在人界皇宫吃过不少苦。”

    苏影皱着眉想不通,莫非他爹不是慕容渊,可这样的话,堂堂人界最大帝国雍容的皇帝——慕容渊怎么会替一个给他戴绿帽子的男人养儿子,这不是有毛病么?

    “慕容静衣虽然有才华有本事,但却得不到认可。于是在十年前向慕容渊请命,让他能弃官回家,云游天下。”剪离继续说。

    苏影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这十年,起初慕容静衣确实是在人界周游了各国,但后来,就不知所踪了。而慕容渊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可他就是不肯召回慕容静衣传位,反而悉心培养二公主慕容紫的儿子,还赐以国姓,改名慕容帆。虽然这个慕容帆自小就贪婪好色,是个成不了大器的败家子,但慕容渊依旧坚持说等自己驾崩之后,就传位给慕容帆。”

    “这事干得太明显。”穹潇手托着下巴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慕容静衣不是他亲儿子,所以他才会舍美玉而求顽石,迟迟不肯传位。不过这个慕容静衣怕是就咽不下这口气了。”

    “你的意思是说,慕容静衣离开人界后,很可能在其他几界兴风作浪?”苏影看着剪离。

    “这个倒先不忙猜。”剪离顿了顿,似乎在理清思路,“属下猜测,慕容渊能忍着这口气替人遮掩丑事,怕不是慕容静衣的母亲有来头,就是慕容静衣的父亲。”

    喝了口茶,剪离继续说:“荣贵妃我查过了,母系人界,却没什么背景。那么,就只能是慕容静衣的父亲了。”

    苏影侧过头,思索着……半晌皱起眉,“剪离,线索不够,我猜不出。”

    剪离笑起来,“这样公子就能猜得出的话,这些日子我不是白干了。”

    “人界自开创以来就一直依附着仙界,属下觉得,这人很可能是仙界的皇亲国戚,所以才逼得慕容渊不得不为他遮掩,抚养慕容静衣。”

    苏影若有所悟的点头,“……的确,这是最合情合理的解释。”

    苏影继续自言自语道:“如果我是慕容静衣,从小就被皇宫里的人欺负,长大了努力讨好慕容渊还受到不公的待遇,我也会恨他。而且,又发现了自己并非是慕容渊的亲儿子,应该会有所猜测……”

    剪离、穹潇都看着苏影,苏影继续说:“……我肯定不会去那个我生身父亲掌权的世界——生了我还不敢要我害我和娘寄人篱下。他都不要我了我还去找他干嘛?”

    “也许荣贵妃会告诉他身世,就算不说,凭他的才智应该能猜出自己父系仙界,这样一来,那就不会去仙界;作为一个孝子,应该也不会去相隔甚远的灵界和鬼界,那样不方便照顾他娘荣贵妃,所以……”

    “他最可能来的就是这些年无人做主争斗不断的妖界。”穹潇淡淡的说,可以看得出,他已经有些想法。

    “不错,扶持一方势力,从中获益。”剪离也表示赞同的点点头。

    “那么——”苏影欠了欠身,拖长了尾音,“魏王世子身后的高人,有可能就是这个不得志的慕容静衣了吧。”

    苏影笑起来,“好一个身世坎坷的慕容静衣,到现在我才知道你的真面目。”

    “但是如果要辅佐,为什么不选择梁王世子呢?”穹潇看向我,英气的眉微微蹙在眉心。

    “这个我不想知道,也不需要。我只知道结果——他选择了魏王世子,这就够了。也许他是觉得魏王世子是一个绝好的傀儡,也许是梁王世子不屑于接纳他,总之,两个狡猾的敌人没有联手,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苏影耸了耸肩。

    “剪离,你做的很好,还有什么么?”苏影站起身。

    “属下惭愧,暂时还没有。不过凭这次属下对人界的了解,”剪离也站起身,“属下认为暗影实力可以轻易渗透。”

    轻易……渗透……啊……

    苏影转而对宁青道:“此事我倒不急,日后有时间了再说,你便先放放也无妨。”

    宁青一直站在苏影身后,此时走到前面,拱手道:“属下倒是觉得可以先与人界商人做些生意,有了路子也便于剪离先生探听消息。”

    “既然如此”苏影想了想,转向剪离,“剪离,你去一趟朝歌,问月轩把流川要过来。”

    “公子放心,属下这就起程。人界一些事情向总管可能还不清楚,属下陪向总管同去,辅助向总管。”剪离也拱了拱手。

    “这样也好。宁青,”苏影看着宁青,“人界我还不打算渗透势力,你只要赚好银子就好。”

    宁青垂眸含笑,道,“公子放心,一定在小公子出世前回来。”

    剪离猛地没听明白,看着宁青。穹潇作为老好人兼苏影的二哥出来打圆场。

    剪离一脸无奈,对天长叹:“时也,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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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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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

    魏王世子被软禁了,有了上次的走私事件估计梁王世子就直接被囚禁了。今夜应该不会有人再打苏影性命的主意了。

    苏影打算几天后的早朝举事,拿下妖界王座这块肥肉。因此今日最好去个无人的地方理清思路。

    而且,过了这么些日子,魏王世子背后的那个人估摸着也差不多回来了。魏王世子如今事败,想来那个人也不会甘心的。按如今的情况,十之**会打算见自己一面,自己怎么也得给人家这么一个机会不是。

    苏影想着,眯起眼微微扬起一个浅笑。

    ———————————————————————————————————————————————

    卸妖池的水雾在星空下格外朦胧,透着一种极端清雅的美。池内莲花几乎全开了,朵朵一指大小的白色莲花如少女出浴般娇娆。

    夜风吹过,远处的黛青色苇草轻轻摇曳着。月光下流转着波光的水面清亮澄澈,美轮美奂。

    卸妖池四周由白玉砌成,卸妖池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浴池,还是超奢华超精致的那种。池里漂浮着几乎是满满的一层水墨莲——人站在池边,也因此看不清水下。

    惬意的靠在池边,苏影抬头望着月亮。

    正是一弯玄月,如同拉开的弓,饱满而圆润,却有棱有角。可惜,不是满月。

    不过,是满月又能如何?就算是站在满月下,麒鸾也不会想起他吧。

    远处的莲花模糊起来,苏影用手轻轻揉去眼睫毛上的水雾气。

    “你就是三皇子——南宫影?”

    清冷的声音,充斥的杀意和凌厉猛然出现身后岸上。

    苏影心念一动猛地转过身,一边后退几步。

    刚一转身,银光一闪,一把晃眼的长剑就架在了他的颈项上。

    顺着银光闪闪的长剑望去,苏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苏影先看到的是他握剑的手——十指修长,掌缘隐隐可以看到硬黄的老茧。苏影知道,这种老茧微雪、月轩和穹潇手上都有——那是练剑的结果。

    眼光继续向上——那人站在池边,垂眼看着他,眼神里充满冷淡的杀意和一丝挑衅的戏谑。

    那人蒙着面,但露出来的五官便能看出容貌应当是极佳的——眼角上挑,眉梢入鬓,轮廓棱角分明。

    他看着苏影,微微扬起一个不屑的笑容,“看够了么?”

    苏影挑起一边眉毛思索,半晌开门见山,清晰的问道:“你就是慕容静衣?”

    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剑尖也轻微抖了抖了,随即似乎又释然,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难怪南宫锐和南宫庆都败在你手里……”说着,他走进半步,用剑尖挑住苏影的下巴,慢慢的勾起来,“……确实很漂亮。”

    苏影感受到喉间冰冷的触感,低低嗤笑一声,道:“现在妖界上下已经尽在我的控制中,唯一出乎意料的就是慕容公子居然提前处理完了事情,回来找我的茬啊——”

    慕容静衣没有笑。

    他蹲下身,剑尖依然抵着苏影的喉咙,说:“提前回来又怎么样?魏王世子早就完蛋了,妖界很快就是你的了。所以,”他眯起眼,眼中闪烁的寒芒,“如果现在不杀了你,我这些年的布置就真的血本无归了。”

    “是啊。”苏影勾唇,表示赞同地说:“不过慕容公子应该是个聪明人吧?”

    慕容静衣猛地撤回了剑,眉毛微微一挑,说:“妖界皇族是不会让一个外人登基的。作为妖界皇族,在卸妖池中幻身半个月尚不能幻化皇族特有的妖形的,是为失败。”

    他打量着苏影:“你能否活命,不在我,在你是不是货真价实的皇族。”

    “看够了么?”苏影看着他的眼,没接他刚才的话,另道。”

    慕容静衣眼中玩味不改,“如今结果未出,你也未必是妖界皇族。我也不急于杀你。”他缓缓眨了眨眼,“但我还有的是机会,不是么?”

    他伸出不拿剑的手,指腹轻佻的滑过苏影的脸颊,声音很小,“我们改天再会。”

    他转身走进阴影里。

    苏影沉默的盯着他的背影。

    慕容静衣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主。苏影思忖着,他今晚从没想过要杀他。与其说来行刺,到不如说是为了见他一面,给自己留个后手。

    虽然还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具体目的,但苏影知道了一件事——他需要我的势力。

    妖界大局已定。他很聪明。

    大清洗的命令已经在几日前向宁青下达,威逼利诱之下,相信很快,那些反对的声音会消除大半,至于剩下不肯臣服的人,就都会长眠于地下了。

    十日不到,妖界的最后一个变数也已经在向苏影暗中示好。

    相信不久,就是妖界更名易主的日子。

    苏影垂下眼。

    麒鸾,你若是知道了,会惊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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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卸妖池的水雾在星空下格外朦胧,透着一种极端清雅的美。池内莲花几乎全开了,朵朵一指大小的白色莲花如少女出浴般娇娆。

    夜风吹过,远处的黛青色苇草轻轻摇曳着。月光下流转着波光的水面清亮澄澈,美轮美奂。

    卸妖池四周由白玉砌成,卸妖池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浴池,还是超奢华超精致的那种。池里漂浮着几乎是满满的一层水墨莲——人站在池边,也因此看不清水下。

    惬意的靠在池边,苏影抬头望着月亮。

    正是一弯玄月,如同拉开的弓,饱满而圆润,却有棱有角。可惜,不是满月。

    不过,是满月又能如何?就算是站在满月下,麒鸾也不会想起他吧。

    远处的莲花模糊起来,苏影用手轻轻揉去眼睫毛上的水雾气。

    “你就是三皇子——南宫影?”

    清冷的声音,充斥的杀意和凌厉猛然出现身后岸上。

    苏影心念一动猛地转过身,一边后退几步。

    刚一转身,银光一闪,一把晃眼的长剑就架在了他的颈项上。

    顺着银光闪闪的长剑望去,苏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苏影先看到的是他握剑的手——十指修长,掌缘隐隐可以看到硬黄的老茧。苏影知道,这种老茧微雪、月轩和穹潇手上都有——那是练剑的结果。

    眼光继续向上——那人站在池边,垂眼看着他,眼神里充满冷淡的杀意和一丝挑衅的戏谑。

    那人蒙着面,但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