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部分阅读
哈哈——”苏婳说完就神经质般地大笑着出了门。
第一百八十章 车祸
苏浅穿好衣服,连一秒钟都没有办法再停留,她拼尽了全力走出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她没有办法停下来,只能本能地朝前冲去。
为什么,为什么……她恍恍惚惚走到公路上,忽然听见一阵尖锐的鸣笛,仿佛一下子被什么惊醒一般,猛地就朝着车流滚滚的主干道冲过去,不过区区两三秒的事情,雪亮的灯光已然刺眼地袭来,耀眼的光线中只能看见她苍白而绝望的脸孔——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却避不开那声轰然巨响。
远处响起此起彼伏的刹车的声音,车流终于暂时有了停顿,如激流溅上了岩石,不得不绕出湍急的涡旋。
冰冷的寒芒划破暗夜的死寂,狠狠地掠过温热的肌肤,寒冷的空气中,飞逝而过的血色凝珠划出一道优美而狰狞的弧线,在坚硬的地面上溅开一朵妖冶的红花。
一阵微风拂过面颊,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有身体被凉风吹过后激起的寒冷,以及钻心的疼痛。
温热的液体潺潺自身体流出,仿佛各处都有,一滴,一滴,无声地滴落在地面上,是奔腾的血流从伤口间急速地涌出,她麻木的五指微微地颤动,却无法再感觉到痛楚。
浓重的血腥味混淆了清新的空气,也紊乱了她本该清醒的意识。
血液汇聚成一潭暗红哦血水,苏浅想要呼喊,喉间却只有冷风灌入的干涩,血染红了雪白的外套,点缀出一朵又一朵鲜艳的血色的蔷薇之花。
痛吗?
她的世界变得迷蒙不清,天旋地转的炫目盈满视野,周遭的黑暗闪过星辰的晶莹,她没有看见,只看到恐怖的黑洞如地狱里的恶魔想要吞噬她的灵魂……
“这就是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好漂亮!……它有名字吗?”
“恩,一匹叫小浅,一匹叫小风。
”
……
温柔宠爱的柔语在耳边回荡,如同她心底最诚挚的祷告,那张如温暖干净的笑容,以后可不可以继续见到,伴随着黑洞摄取她思维的是无尽的恐惧。
为什么,幸福总是如此地残忍,总是在她刚刚以为得到的时候收回她所拥有的一切——
无名指上的戒指浸染在血色中,她慢慢地阖上眼,一颗泪水悄然滑过眼角,混着透明的汗珠,安静地流淌过她格外安宁恬静的脸……
裔风……
嘀嗒……嘀嗒……
在死亡面前,人总是那么的脆弱,呼吸变得愈发地压抑,鼻翼间是湿热的血浓气息,意识在抽离身体,沉重的眼皮慢慢地阖上,朦胧的黑暗中,忽然看见模糊的人影疾速地靠近,她却再也撑不开眼,晦暗的视野中,似升起迷离的白雾,冰凉的身体挨上温热的提问,一双有力的大手珍视小心地将她拥入了一个温暖可靠的怀抱中。
“浅浅——”
强压着恐慌的温柔男声响起,揽着她的手臂在不断地收紧,仿佛在害怕着什么,另一只手抚慰地贴着她单薄战栗的后背。
清晨他慵懒地揽过受惊的她,细细地安抚,那么熟悉的音调,一模一样的话语,裔风,是你吗?
“裔风……我爱你……”苍白干涸的唇瓣微启,细微的低弱声音,模糊不清地唤出的是心念之人的名字,想抬头去看他一眼,只要一眼就好,如果她真的会死掉……
拥抱着她的身体有轻微的僵硬,她努力地掀开眼帘,想去仰望那张让她如此深恋的脸庞,入目却是昏暗中模糊的轮廓,那双如黑玉般晶亮的眸子里,是她最为熟悉的深情,还有她陌生的伤痛。
血淋淋的纤手勉强地上抬,想要去抚摸那对悲伤的眼睛,只是刚举过胸前便麻然地垂下,干涸的血迹粘合在五指间,苦涩的喉间是她断断续续地心疼安慰:“别难过……”
湿润的冷汗在黑色的西装上,混着血色的嫣红,绽放出一朵暗色的花中妖姬,怵目惊心的妖冶刺痛了那双闪烁着恐慌的深邃瞳眸。
她困难地喘着气,睡意催眠着她所剩无几的清醒,在她失去知觉的前一刻,她能感觉到那双强劲的大手紧紧地抱着她,接近飞奔地朝着光明处而去。
沉稳的怀抱努力想要减轻震动,干涩的唇角微微地扯动,假如生命就此终结,她最想带走,也最不想带走的,是你的爱!
苏浅终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昏迷中,她的世界被迷蒙的白色覆盖了色彩,接着混乱的梦境闯入了她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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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急诊部,嗡嗡的声音钻入耳中,就像很的地方有人在说话。
“血压75/40,心率66。
”
“明显外伤四处、三根肋骨骨折。
”
“内脏出血,腹腔有大量积血……”
……
“先生,你是不是病人家属?这是手术同意书和病危通知单,麻烦你签字。
”
“现在情况紧急,如果你觉得无法签字,可否联络他的其他家人?”
叶凌殇有些慌乱地应对着医生,他的手腕上还有血迹,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机械而麻木地做着那些动作……
黎裔风,这就是你对她的保
护吗?!一次又一次地让她受伤,还一次比一次重,要是她有什么意外,如果她有意外的话——
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两件事件,是时间终于将我对你的爱消耗殆尽;一件,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天,我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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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人若犯我
黎裔风赶到医院时直接就跟着护士去了icu,复杂的消毒过程,最后还要穿上无菌衣,带上帽子和口罩,才能进入。
躺在床上的人似乎没有了半分知觉,身上又是像上一次那样插满了管子,在氧气罩下,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黎裔风有些没办法靠近,看着那熟悉的眉眼,周围的仪器在工作,发出轻微而单调的声音,却仿佛可以将他的一颗心被震得粉碎,却还要辛辛苦苦的找回来,一一拼凑完全,身体深处迸发的那种刺骨的痛,连呼吸都几乎被剥夺。
药水和血浆一滴滴滴落,她的脸庞在渐渐模糊。
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是他自己的承诺,却没有实现。
伸手触摸她如画的眉眼,指尖的温暖,是他一辈子也不想放弃的眷恋。
“你好好睡吧,我会一直等你。
”他轻轻开口,只说了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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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我们已经按您的吩咐办妥了,您随时可以过去处理。
”
“知道了,”黎裔风淡淡地收了电话,准备回病房。
却发觉医院冷清的走廊里,一个人坐在长椅上,似乎已经坐了很久。
“这就是你对她的照顾吗?”那个人看着黎裔风经过的背影,骤然开口,声音阴沉,“现在就算做出再多的弥补,又有什么用?”
“有用没用都不关叶总的事,”黎裔风淡淡转过身,清冽的目光落在叶凌殇脸上,“她是我的妻子。
”
“妻子?”叶凌殇讽刺地一笑,淡漠的黑眸写满嘲弄“你还敢说她是你的妻子,她被车撞只剩下半口气的时候你在哪?”
黎裔风语气凌寒,“我还有事,失陪了。
”
“你一定也知道她身上受的其他伤害,她可能一辈子都会留下这个阴影,”叶凌殇盯着他的背影冷笑道,“要不是你自以为是,会搞成这样吗!”
脚下的步子微微一滞,黎裔风抿唇,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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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寂静的夜里,海风疯狂的咆哮着,激起丈米高的巨浪不断击打着断崖。
风雨密密麻麻的袭在会场的顶封玻璃上,一道道闪电划破了昏沉的夜空。
闲雅的步履骤然停止,黎裔风顾长挺拔的身姿在雪白的墙壁上投下一道黑色的剪影,他缓缓地转过身,正对的是透明的大玻璃窗,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便是这件房间的房门,可是,他却选择了站在窗前,不再跨出一步。
阴暗屋子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衣衫凌乱的长发女人,本来娇媚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层灰,黯然无神,光洁美丽的身上到处布满肆虐后的淤青和伤痕,地下还留着一滩血。
这样的场景看在黎裔风眼中却生不出丝毫的怜悯,这个世上,值得他怜香惜玉的女人只有一个,而那个女人却被房间里这个蛇蝎心肠的人折磨得差点失去生命,想起苏浅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他望着苏婳的目光更加冷酷。
苏婳怎么都没有想到,十几个小时之前她还坐在高档的西餐厅,享受着胜利后的喜悦,转眼之间竟会来到这里,如果可以,她宁愿相信这是一场噩梦,娇柔的小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恐慌和嫌恶。
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抬头朝玻璃窗的方向望去,在看到黎裔风时,睁大的眼眸中,瞳孔霎那放大,瞳仁中映出的是这个看似温润无害实则心狠手辣到地点的男人!她真的没有料到,以为苏浅一定会守口如瓶的,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就被黎裔风知道了。
她目光恐惧又紧张地看着门外的男人,窗外的黎裔风蓦地扬起英挺的眉峰,凉薄的唇勾勒出浅显的弧度,让那张儒雅斯文的俊颜染上邪魅的感觉,充满了致命危险,想要靠近却害怕毁灭。
黎裔风冷眼看着苏婳哀求和抗拒的目光,那双闪烁着希冀的眼睛让他不悦地拧紧了墨眉,因为厌恶,嘴角的笑意也消失不见,只刷绷直的冷意。
“把门打开。
”他的声音低沉无情。
冰凉的铁门“啪”地一声打开,挺拔修长的身影伫立在门口,身后的灯光笼罩着他的周身,阴暗的屋子里,蹲在角落的苏婳惊恐地抬起头,愣愣地仰望着这个如神祗般伟岸的男人,眼眸中只有无尽的怨恨和绝望。
“黎裔风,你想要怎么样?”咬牙切齿的低喃回荡在幽静的房间内。
黎裔风沉稳的脚步有力的踏在地板上,光亮可鉴的精砖地应照着电闪鸣鸣,却照不出他脸上的表情,他根本毫无表情。
他漆黑的双眸就像今晚的夜空深邃无底,黑眼睛沉寂的如同一潭死水,英气逼人的俊脸上阴晦无光。
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他每走出的一步,都踩出个惊心动魄。
斜睨着蜷缩成一团的女人,黎裔风转过身,踱步到椅子上,望着还算干净的椅子,微敛眉心,从锋袋里拿出一块手帕,轻俯低身姿,开始有条不紊地擦拭起来。
“听说你一直吵着要见我?”
明明是清润似甘泉的嗓音,在她耳里却是恶魔的召唤,战栗地握紧双拳,死死地咬着牙关,迫使自己抬起头,怨愤地瞪着这个举止优雅从容的男人。
都是他,她所有的不幸和厄运都是他赐予的,若不是他!她现在是人人羡慕的苏家大小姐,要不是他,苏浅那个小贱人根本不可能爬到她的头上,对她趾高气扬,她恨死这个像恶魔一样的男人了,“黎裔风,你这个混蛋,我警告你,你赶紧放我出去,否则我爸妈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苏婳的脸上越来越狰狞疯癫,气急败坏地指着已经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手背上纵横交错的血痕在晦暗中更加触目惊心,可是,她顾不上疼痛,只想发泄心中堆积的愤怒。
黎裔风坐在椅子上,悠闲地交叠起修长的双腿,安静地聆听着苏婳歹毒的怒骂,俊脸上是一层不变的平淡,甚至于他的嘴角一直勾起淡淡的笑意,却是令人绝望的笑意。
苏婳对上黎裔风的眼睛,浑身的戾气骤然被遥退了一半,虽有不甘却不敢再不计后果的朝黎裔风大喊大叫,要不是她本来就坐在地上,恐怕这一刻会被吓软了双腿跌倒在地。
“你觉得说了这么一番话会死的安心点你就说吧,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怎么到你身上都不作数了呢?”
黎裔风将染了污尘的手帕搁放在床架上,转过脸,望着脸色苍白惊恐的苏婳,低眸整理着袖口的衬衫扣,继续道:“想说就继续说,没必要把话留着去地下。
”
“你说什么……我不相信……黎裔风,你别吓唬我,你敢杀人!”苏婳恐惧又歇斯底里地尖叫,想要掩盖黎裔风残忍的话语,“你不会的,你不敢,杀人是要偿命的,我要出去,你马上放我出去听见了没有,我要见我爸妈……啊——啊——”苏婳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污黑的棉拖就跟踉跄跄地跑到门口,拼命地拍打着铁门,祈求地哀呼:“来人,快来人,救救我,放我出去!”红肿的掌心传来阵阵麻意,她却不管不顾地用力猛拍,这一刻她只想离开这个房间,逃开那双阴狠诡异的眼睛,脱离他的掌控,可是,刺耳的铁门震动声却阻挡不了他轻幽的声音:“你说我既然将你带来这里,还有让你有机会逃走或者获救吗?这不能怪我心狠手辣,因果报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定当回报。
更何况你动了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是不可能放过你的。
”黎裔风的声音不是寒彻如股的凛冽,但他那毫不在意的口气对苏婳而言却是最致命的毒药,是将她最后的希望彻底竹破的噩耗。
激烈的拍门声逐渐平息,门外依旧是空荡的死寂,苏婳暴躁的情绪只剩下恐惧的痛恨,绝望的目光转动,看向那个沉静说话的男人,“我不相信——我不信……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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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看见有亲留言说我太不够意思了,一直在虐浅浅,于是我决定用这一章狠虐苏婳来勾勒我亲ma的形象 ̄ ̄(直接虐死她,够意思了吧),那什么,稍后还有更o(n_n)o哈!敬请期待 ̄ ̄ ̄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要杀我
激烈的拍门声逐渐平息,门外依旧是空荡的死寂,苏婳暴躁的情绪只剩下恐惧的痛恨,绝望的目光转动,看向那个沉静说话的男人,“我不相信——我不信……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做——”
黎裔风冷眼旁观她发疯似地摇头尖叫,缓缓地起身,看着倒在地上苏婳惊惧地不断的后退,他没有半分动容,只是无声的一步步踏进。
苏婳忽然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难道你就不怕苏浅被人lunjian的磁盘曝光吗?”
尽管知道苏浅出车祸的刹那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听到医生说苏浅的遍体鳞伤,以及被那样侮辱过,黎裔风的心根本就不是痛可以描述的——那感觉就如同自己碰都不舍得多碰得珍宝,竟被人毫不吝惜的打碎。
那一种愤怒和痛苦难以用言语表达。
而此刻苏婳自以为聪明的提醒,无疑是在黎裔风本就不堪忍受的伤口上撒盐。
黎裔风忽然抬眸看向她,黑瞳里是残酷的冷意,他目不转睛的盯住苏婳,一手无声的伸探到身后,干净利落的动作甚至让人看不清楚他怎么拿出来的,一只已经消了声的手枪已经在他手中。
被眼前的一切惊得精神有些惶恐萎靡的苏婳,顿时激动起来,发了疯似地跑到门边,一边拉着门一边嘶喊:“你这个疯子,来人——快来人救救我——”
黎裔风依旧淡漠着脸色,清明的眸子却未见丝毫的波澜,随着黎裔风的不断走近,苏婳像是噎住了般不再怒骂讽刺,双唇微动,盯着黎裔风严肃的面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你——你……你别开枪——”
她终于歇斯底里地哭了出来,对于死亡的未知足以让任何人放弃所有的尊严的和借口,苏婳在一刹那忽然跪在地上,“我错了,你不要开枪,不要——求求你,黎裔风,我是贱人,我不该那么对苏浅,你找人见我吧,你不要杀我,求求你了……我,我真的……好害怕——黎裔风……黎董,黎少,求求你,你放过我——”苏婳已经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上已经磕出血来,“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了——饶命——”
“我什么都可以饶了你,只是除了这一件——”消音手枪无声的指上了她的脑袋,黎裔风眼中一片死寂,没有等她再多的挣扎,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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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似幻朦朦胧胧中,苏浅一直只觉得全身止不住地疼,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疼痛,比从前骨穿手术什么的都还疼一万倍。
她徒劳地想要挣扎,想要哭喊,可是使不上力,全身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她想,这一定是梦,是长噩梦,醒过来就好了,醒过来就会好了,一直到深夜她才清醒过来,疼痛令她发出含糊不请的声音,然后身旁有人站起来一边按床铃叫医生,一边说:“浅浅,你醒了吗?”
病房里的灯光很暗,她的意识不是特别清楚,只听见边上的人说:“是不是很疼?镇痛药用的不多,医生担心会跟之前的迷,药……”话说到这戛然而止。
她却突然明白过来发生了,自己是经历了什么,心里翻腾差点吐出一口血来,她想要动,他抓着了她的手,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含混不清地说:“他来了吗……”
叶凌殇没有说话,苏浅觉得有滚烫的东西从眼中滑落,体内某个地方似乎被掏空了,让她觉得心里发紧,然后还是疼,连五脏六腑似乎都碎掉般的疼。
医生却在这时候进来,量了她的体温和血压,将结果记录在纸上:“病人应该是已经渡过了危险期,不过……”他说到这犹豫了一下,“因为受伤导致体温偏高,血压也低下去,鉴于以前有过白血病的病史,建议最好做个详细的检查,尤其是血象方面的。
”
叶凌殇根本不敢去看苏浅的脸,只是点点头送医生出门。
出了门的叶凌殇就再也忍不住了,无力的靠在墙上,将脸深埋在手心里,他很害怕,怕苏浅的身体再会有什么意外,他还清楚的记得,在苏浅上次动手术之前,他无意间听见了医生对黎裔风说过的话,自体移植复发的几率是多么高,而她的身体这次经过这样的重创,高烧那么久,又发炎……他没办法再想下去,不要,不要再给她任何的打击和伤害了。
苏浅很快被推出来,带去做检查,她脸上表现的很平静,只是很认真地嘱咐了他一句话,“别告诉他。
”
叶凌殇说:“我知道。
”
检查的项目里骨髓穿刺,很疼很疼,苏浅第一次做这个的时候几乎疼得死去活来,恨不得不要治这破病,直接死掉算了。
这次却忽然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了一般,感觉似乎神经都封闭起来了一般。
没有任何的感觉了。
而叶凌殇一直在旁边看着,虽然表面没什么,甚至显得比较平静,可平静下暗藏着的风暴是连他自己也无法估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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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那什么,知道大家对浅浅的担心,不过,小凉子还是只能欠扁地说一句,剧情本来就是这么一直安排下来的,还要继续下去,不过不会是不好的结局,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o(n_n)o哈!
第一百八十三章 她怎么舍得
苏浅做完检查,医生诊断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自体移植后m2型慢性细胞粒白血病复发,二期。
也就是说移入的骨髓在起了短暂的作用后未能正式运作、罢工了。
医生解释,本来自体移植就是有这个风险的,虽然排异的几率会比较小,可是移入的骨髓本身就是抽取的患者自身残存的还未并发的骨髓,移植后失败,再次病变的几率是很大的。
一般来说两年未复发者,可以宣布移植基本成功,毕竟从资料上显示的是:自体移植两年未复发者八年以上存活率为35%。
显然,苏浅并不是那幸运的35%。
而异体移植虽然存在排异的风险,但是如果没出现排异复发的几率比自体移植高30%,两年为复发者,八年以上的存活率高达78%。
所以医生给出的建议:立刻入院进行治疗,初步方案是先化疗,杀死病变细胞争取更多的时间,但是若想根治,还是得找到合适的骨髓进行移植。
知道病情复发,苏浅只是静静地听完医生的建议,然后嘴角挂着一个脆弱的微笑问,“我还有多少时间?”
血癌复发之后将会非常迅速,医生这一次只是深深望了她一眼,有些遗憾地开口:“坚持化疗的话,两年。
”
“哦,”过了半响,苏浅才应了一声。
等医生离开之后,她才看向旁边阴沉脸的叶凌殇,神情依旧倨傲,却仿佛在下一秒就会破碎。
叶凌殇垂下眼眸,一贯冷酷的寒瞳此刻只剩下情深的缠绵悱恻和霸道的在乎,他一字一顿道:“你不想他知道?”
她那么骄傲,自从分手后再没有向他低头,此刻,她的小脸上流露的哀伤和挫败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是,她是不想让他知道,就算没有病发,在发生那样的事之后,她也没有办法再面对他,更何况,她仅仅剩下两年。
其实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即使一天都是煎熬,只是,不忍心这世界上她唯一的眷恋再为她难过。
这,是她唯一可以为他做的。
“纸包不住火,他早晚都会知道。
”
“但不可以是现在,两年的时间,或许可以淡化一个人的感情。
”苏浅红唇抿紧,淡然地望着窗外,平静的几乎无情:“你不是一直对我觉得愧疚,那就帮我这个忙。
”
浓黑的剑眉微微一蹙,望向她的目光带着让人无法理解的沉痛和失落,“我答应你。
”
叶凌殇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的神态,可是衣袖下的双手却以握成了拳头,你用我的爱去保护他,浅浅,你让我的心都碎了。
他缓缓将手抬起,想触碰一下那个单薄得不真实的身影——
“你在做什么?”冷清的声音忽然自门口响起,黎裔风目光阴郁地看着叶凌殇伸出的手臂。
苏浅没有回头,只是那清冽好听的声音,早已在她的心间刻上了千遍万遍,宛如泉水滴落冰寒玉石之间,不含一丝杂质。
叶凌殇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又万般不舍地看了苏浅一眼,然后站起身面无表情地与黎裔风擦肩而过。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仿佛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她听见了他渐渐临近的声音,心跳已经快失去控制,却还是没有去看他,刻意漠视他的存在。
“浅浅?”不确定的试探声,透着苍凉的心疼,还有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忐忑。
最讨厌他这样的语气,让她的眼里又不争气地泛起热雾,忍住想要落下的眼泪,她淡淡地回过头看他。
他就站在离床很近的距离,因为太熟悉,她反而有些看不清他的样子,脑海中不自觉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俊逸斯文的眉宇面貌间也不掩清高傲岸,淡然而带着清冷的目光,流泄如水如月华的,倾入人的心里。
她只想掉眼泪,所有故作坚强的镇定和逞强的理智,在黎裔风关切心疼的目光下,仿佛都要顷刻土崩瓦解,可是她不能,想压下要抚平他眉宇间的褶皱的冲动,嘴边浮出一丝淡淡的笑,“你来了,不用太担心,我已经没事了,刚才做了检查,医生都是这么说的。
”
她的表现太平静,仿佛一下子沧桑了十年,更叫他心如刀割。
修长的指尖拂开她颊边的头发,小心轻柔地摩挲着她清瘦苍白的小脸,黎裔风本该澄澈清明的眼眸内,是一片晦涩的阴暗,“浅浅,”对不起。
这三个字,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说出口,事已至此,说再多的对不起又有什么用,要是能用他的命换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换。
苏浅努力压制下了心底暗暗浮动的复杂情绪,强扯出一抹安慰地笑容,还是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还是这样没出息,最后,她说“裔风,你,可不可以亲亲我?”
黎裔风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那样深情缱绻,仿佛要将她融化,然后突然俯过身,吻上她的唇畔,还是淡淡的薄荷气息,咸咸的泪夹杂在唇齿间,他那样专注而眷恋,而她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无力抓着他的衣袖,似乎害怕一松手,他就会从眼前消失。
坚毅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顶,她紧紧抱着他,好久都不肯松手,直到最后,似乎已经没了力气,才松开手,她说,“裔风,我们离婚吧。
”
“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问,
仿佛没有听清楚,身体却已经僵住。
撇开头,不去看他眼中晕染开来的复杂情绪,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也可以对最爱的人那么冷酷,“我们离婚,我已经没办法跟你生活下去。
”
“为什么?”他的表情渐渐冰冷,震惊的目光掠过她的脸,又问了一边“为什么?”
“你不知道原因么?”她打断他,面色苍白,“还是你想让我亲口讲出来,我已经被很多人上过的事实?”
病房内,瞬间沉寂下去,黎裔风握着她的大手,在不自觉地施力,下一秒,他突然俯身,嘴唇狠狠地捉住她的,用舌头进行疯狂地入侵,到最后几近啃噬,那样的粗暴而狂野,甚至不惜弄伤了她。
直到赤、裸的肌肤触碰到微凉的空气,苏浅才猛地打了一个寒战,想要推开他,却没办法,“不要……脏——”她的声音是嘶哑的,就好像已经喊过一百遍似的。
他停住,随即更猛烈地进攻,开始啃噬她的身体……直到,“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他的脸上。
世界陷入一片静寂,静得可怕,静得两个人都可以清清楚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望着她,深邃的眼眸里蕴着三分震惊,三分怅然,三分痛楚,还有一分,是藏得深刻的恐惧。
没错,恐惧,他从未如此刻这样的害怕,害怕她的嘴里再冒出任何让他难以接受的字句。
苏浅看着他的神情,其实心里比他还要痛一百倍。
“浅浅,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他缓缓开口,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没有说话,伸手摸向自己的无名指,在他还没有反应以前冰凉的戒指已然落在他的掌心。
sunflower&wind,沉默的爱,是他宣读誓言后亲手为她戴上,此时此刻却刺痛了他的眼睛。
她却又狠心地去摘左手的腕表——
修长温润的手猛地按住她,“我说过,就算分开也不许摘掉。
”
“你也说过,只要我不再信你,就可以摘下了。
”
“不行!”他几乎被她逼到极致,可是面对着那张苍白的娇颜,却仍是狠不下心对她凶一句,“浅浅,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跟你发誓,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年不行,我们就两年,两年不行,我们还有十年二十年,我们一起等到雨过天晴的那一天好不好?”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最诱人的罂粟,她真的很想很想答应,可是,裔风,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所以——
“对不起,裔风,我觉得那样的生活太辛苦了,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这样子每天面对着你,我也不想那样折磨我们彼此,我不愿意这个样子。
”
“不是,浅浅,我不相信你说的话。
”他仿佛慢慢镇定下来,虽然他的手指仍在微微发颤,但他的声音中透着不可置疑的坚定,“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也不要去想,我们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苏浅沉静得望着他,最后一字一句的回道,“如果你一定要这样,就是逼我去死。
”
黎裔风终于松开手,眼中没有任何光彩,仿佛就此一下子,整个人突然黯淡得像个影子。
她竟然用死来威胁他,所以,她是铁了心要和他决裂。
他心里有种被报应的无力感觉,是他从前离弃了她,所以也让他尝尝被放弃的滋味吗,就像是握在手中的砂,越猛力想要抓住,却只能徒然地看着它自手中流走。
他俊雅的容颜上的微笑那样忧伤,那样无奈,看得她心里无法抑制地痛。
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拂去她眼角的晶莹,苏浅倔强地偏开头,躲开了他的手。
“你真的这么在意这件事,宁愿死也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清冽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还要温柔。
“是,”低低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敲打在他的胸口,“我从来没有想过会遇到这样的事,也没有办法一辈子将这份不堪赤,裸裸地摆放在你的面前。
”
“如果我说,再失去你一次,我会生不如死,你也执意要离开?”过了许久,他望着她开口,目光深沉。
“是。
”她决绝地看着他,犹如负伤的困兽,目光中是挥之不去的哀戚和痛苦。
“好……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很轻,温和得让她心酸。
然后,是他浅浅的一吻,无声无息地落在她的唇上,而他的微笑,一如初见,倾世倾城,白露未晞。
怔仲间,他已转身离开,再不回头,只是清冽坚定的声音重新响起,“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回心转意,等你可以放下这一切,重新回到我身边……哪怕是,一辈子。
”
支离破碎的心被他一刻的许诺冲破了最后防线,清清冷冷的房间被他带走了唯一温暖的感觉。
泪水泉涌般,溢满眼眶,想要努力地逼回,却只能看着它不争气地掉落,不想被他看到她的脆弱无助,却偏偏心痛地止不住眼泪,伸手抹去,却发现越抹越多,晕开的泪花浸湿了纱布。
她想永远守住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可是她不能了,他说,“再失去你一次,我会生不如死。
”
所以,她怎么舍得。
书上说情到深处无怨尤,裔风,我爱你,爱的心都痛了,所以,我宁愿骗你,宁愿伤害你,宁愿你永远也不知道,纵使此刻分开也好过将来天人永隔,最少我们知道彼此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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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音乐吧里有人低低唱着一首德文歌,悠扬的旋律里,弥漫着有些苍凉的单词,轻轻地往人心头绕。
苏浅安心地偎在座椅里,像个玩累的孩子,她这几天一直睡得不好,有时候做噩梦惊醒,有时候是被痛醒。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她拿出来看了号码,不由得一怔,铃声响了好久,她正打算收起来,却不小心按了接听键。
有点紧张地放到耳边,她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