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部分阅读
着的工作牌。忽然,脚步一钝,狐疑地再次望向她,眉清目秀,清纯漂亮的女孩子,却和记忆里的谁有些对不上号。她没有多说什么,坐进了车中。
而伍贺莲却与那位卷发千金同坐一辆车。
自始至终,他没有望向她,连一个余光都没有。
几辆车发动引擎,驶过她们身边,丁敏皱眉说道,“这该怎么办?这次的任务太难了!哎?刚才那对父女是不是石油大王和他的女儿啊?而且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都在!难道他们要联姻?这个消息劲爆啊!”
顾晓晨抿着唇,等到车子驶的远了,她这才抬头。
房车内,纪岳华困惑说道,“老爷,刚才那位小姐好象就是她。”
“谁?”伍继宗的心情不错,笑容满面,没想到伍贺莲竟然会同意吃饭。
“就是那个女孩子,莲一直在等的那个女孩子顾晓晨。”纪岳华喃喃说道,“原来她回来了。”
伍继宗眉宇紧皱,像是记起来了。
伍贺莲的采访一直没有成功,丁敏和顾晓晨回到杂志社就挨批了。丁敏也将伍贺莲的话语转告毕主编,主编一听,也不敢再继续,只怕惹恼了他。只是同事们的稿子全都和金融有关,临时改主题,恐怕太难了。
杂志社陷入困境的时候,有人找上了顾晓晨。
这个男人,顾晓晨依稀还有印象,因为之前就是他来找她的,带她去见了伍继宗。
那么这次来找她……
顾晓晨知道他是奉了伍继宗的命前来,也不打算为难她,更不想惊扰到杂志社,于是随着男人下楼。伍继宗坐在车中等候,顾晓晨一上车,车子立刻行驶,前着未知的前方而去。辗转过繁华的闹区,来到了安静的郊外公园,车窗落下一点缝隙,空气格外清新。
伍继宗下了车,顾晓晨也下了车。
伍继宗径自迈开脚步,却是朝她说道,“跟我来。”
两人漫步在小道,一前一后地走着。
顾晓晨没有先开口,伍继宗说道,“听说你之前出国了,怎么现在又回来了。回来就回来了,不要和他搞不清楚了。我想你也看见了,昨天那位小姐她是石油大王的女儿,无论是家世还是其他,他们都很相配。”
“你应该知道,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没必要继续。伍二给你的钱,也该够你过几辈子了,你要知足。”伍继宗依旧是那霸道命令的语气,顾晓晨静静地聆听,一声不吭。只是他说着说着,忽然一阵发闷,他捂着胸口,整个人摇摇晃晃,快要跌倒。
“董事长?”顾晓晨瞧见他不对劲,大步上前扶住了他。
伍继宗高血压发作,吃力喘息,“我的药……”
“药在哪里?”顾晓晨急忙扶着他坐下,听见他吐出两个字“口袋”,她立刻摸索到药瓶。按着说明指示,取了两粒药丸让他服下了,伍继宗却不见好转。顾晓晨当下焦急万分,只见前方驶来一辆的士车,有乘客下车,她来不及折回公园另一头喊人,径自搀着伍继宗坐了进去。
去医院的路上,伍继宗的手机一直响。
顾晓晨想着是不是下属找不到人,打来电话了,于是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顾不上其他,立刻接了电话,“老爷,您在哪儿啊?”
“董事长夫人……”顾晓晨一惊,“董事长昏倒了,我现在正送他去医院。”
463:不要打扰
顾晓晨带着伍继宗赶往附近的医院救治,她匆忙地办了手续。一到医院,医生做了急救措施,伍继宗幽幽转醒,并无大碍,只是一时缺氧难以负荷。护士又让他进纯氧室呆了片刻,伍继宗这才感觉舒适了许多,而后回到病房躺下休息,整个人已经恢复了。
医生替他做完检查,叮咛嘱咐了几句,携着护士离去。
病房里除了伍继宗之外,惟有顾晓晨静静站在一边。伍继宗抿了抿唇,扭头瞥向一旁的水杯,想要喝水,可是水杯里没有一滴水。他只是收回视线,竟然一声不吭。而他倔强逞强的样子竟然有些像谁,顾晓晨忍不住勾起唇角微笑。
顾晓晨拿过水杯走向饮水机替他倒了杯温水,双手递到他面前,“喝口水吧。”
“不喝。”伍继宗傲慢地拒绝,并不领情。
顾晓晨也不生气,反是哄劝道,“医生刚才说了,要多喝水。不喝的话,我只好去找护士了。”
伍继宗一张老脸绷得紧紧的,依旧是那顽固不化的神情。默了半晌,他才伸手接过水杯,低头喝了起来。许是喝的太快,又许是他有些不自在,一口水喝得急了,反是被呛到,连连咳嗽不止,握着水杯的手轻颤起来,温水从杯中洒出溅在了被子上。
顾晓晨急忙取过水杯放下,抽了纸巾替他擦拭,一边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咳咳!叫什么医生!咳咳咳!”伍继宗断断续续地说道。
“还要喝水吗?”顾晓晨全依着他,把他当大孩子似的,“我再给你去倒一点。”
“不喝了!”伍继宗瘪嘴喝道,顾晓晨却还是替他重新倒了一杯放在床畔。她乖巧的举动让伍继宗有些怔忪,转念一想只觉得她是在巴结,他不悦念叨,“你也不需要对我好!赶紧走吧!你再怎么好,我也不会同意!”
顾晓晨“恩”了一声,轻轻说道,“等人来了,我就走的。”
空气有些浑浊,消毒水味也是刺鼻,伍继宗的脸庞微微泛红。顾晓晨悄无声息地走向窗户,将窗打开了些。凉爽的秋风吹了进来,吹散了那浑浊刺鼻的空气,让人感觉爽快。伍继宗动了动唇,沉声说道,“那天你找他做什么?”
顾晓晨回想了下,知道他指的是之前在五星酒店那天,“我在杂志社工作,主编派我协助副主编做明星人物采访,这期金融主题的明星人物采访是他。”
伍继宗似乎有些不信,可是瞧着她一张白净小脸,倒也不像是撒谎,“还真是巧,什么杂志社啊?”
“in杂志。”
“你们杂志社主编真是蠢!”伍继宗嘲讽道,“他从来不接受采访,难道不知道?”
“我们主编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顾晓晨淡淡说道。
“这就更愚蠢了!明知道不会成功还要去尝试,不是自找没趣?而且还浪费时间!”伍继宗自顾自说着,话题不知不觉就转了,“不过他倒是挺有眼光的,说起香港金融界,伍二要是敢认第二,那就没人是第一了!他啊,从小就和我一起看金融新闻,每天都会看!”
顾晓晨见他眉宇之间都是骄傲,忍不住说道,“一定是您让他看的,小孩子哪有看金融新闻的!”
“你去问问他,我有没有让他看!”伍继宗反驳道。
“那么……”顾晓晨笑了,柔柔说道,“我想他一定是想多和您亲近一会儿。您应该一直很忙,没时间陪他,所以他就想在这个时候和您独处。再加上您这么高兴,他就想您一定喜欢,于是他就天天看了。”
伍继宗忽然一愣,像是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恐怕这样的话语,谁也不会对他说,一如两见前的那番话。
伍继宗陷入了沉思,而她恬静淡笑的容颜映入眼底,让他有一瞬懊恼。
“老爷!”女人的呼喊声打破了寂静,纪岳华终于赶到了。纪岳华急忙奔进病房,关切地询问,“老爷!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事。”伍继宗幽幽说道。
纪岳华瞧见他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扭头望向顾晓晨,感激说道,“顾小姐,谢谢你。”
顾晓晨微笑着摇头,有礼说道,“董事长,董事长夫人,那我先告辞了。请您好好休息。”
“我让司机送你。”纪岳华急忙说道。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了,这里很方便的。”顾晓晨轻声拒绝,转身离去。
纪岳华瞧着她离开,转而望向闭目养神的伍继宗,“老爷,其实这个女孩子,我觉得挺好的。”
伍继宗冷哼了一声,不予认可,但是也没有再言辞激烈地呵斥。
又过了一会儿,伍贺莲匆匆赶到。一奔进病房,见伍继宗平安无事,俊颜才缓和了神色。
纪岳华说道,“莲,你爸爸他没事了,你不要担心。”
伍继宗双手交握于胸前,没有睁眸,徐徐说道,“我要你接受那家杂志的采访!”
伍贺莲漠漠问道,“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让你接受你就接受!”伍继宗霍地睁眼,大声嚷道。
“我不喜欢采访。”
“只此一次。”
“一次也不行。”
两父子为了采访的事情争执而起,伍继宗显然拿他没辙,怒声喝道,“她救了我的命!我要你接受采访!”
伍贺莲凝眸,而后举一反三地问道,“你找她了?”
伍继宗别过脸,算是默认。
“采访我会接受。”伍贺莲开口道,“以后你不要找她了,她已经结婚,不要打扰她。”
这一句话出口,纪岳华惊讶愕然,伍继宗明显一怔。
464:唯一的照片
迟迟采访不到伍贺莲,杂志社陷入难题。下一期的金融主题稿件全都已经编排好,临时换内容更是不可能。毕主编和丁敏商议后,惟有退而求其次,决定采访另一位金融界的精英勉强撑场。只是这样一来,杂志的销量就不敢保证了。
正想着该找谁当明星人物的时候,杂志社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自于伍氏集团。
电话是由伍贺莲的秘书打来,告诉他们贺总同意接受采访。
这下子,杂志社众人喜出望外。
当天下午,依着电话里所说的预定时间,丁敏与顾晓晨以及另一位摄影师三人准时前往。顺利地进入伍氏,沈若领着他们走进办公室,“贺总,in杂志采访的编辑到了。”
伍贺莲抬起头来,顺手合上文件。他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领带别着银色的夹子。这样的天气,还没到开暖气的时候,办公室里有些森凉。虽然他看上去潇洒英气,伟岸不凡,但是这太过单薄的穿着,还是让顾晓晨不由自主地蹙眉。
伍贺莲走向休息区,在沙发坐下,“你们只有二十分钟时间。”
“谢谢贺总。”丁敏立刻接话,三人在他对面坐下。
丁敏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事先准备好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而顾晓晨不忘记做好备注,更是拿录音笔录音。整整二十分钟的采访时间,没有一刻停歇,问完最后一个问题,丁敏补充了一个私人问题,“贺总,香港的女孩子都把您当成梦中情人,不知道贺总心目中的女友是什么标准?”
伍贺莲的声音略显低沉沙哑,漠漠说道,“时间到了。”
顾晓晨停了笔,徐徐抬头望向他。只见他俊颜比起之前更显苍白,像是不舒服似的。
丁敏吃了鳖,也不敢多说什么,客套阿谀地说了一长串感谢语,“贺总,您能接受采访,我们in杂志真的十分荣幸!再次谢谢贺总!”
而顾晓晨自始至终都没有和他说过半句话,静静聆听记录的时候,她开了个小差,悄悄望向办公室,并没有找到多多的踪影。
采访结束,摄影师终于拍下了一张照片。
这是难得可贵的一张照片。伍贺莲从来都不允许照片外流,一切相关的照片,全都被阻拦。谁要是敢造次,那就是在找死,所以香港媒体一向都很识分寸。三人寒暄道谢,终于起身离去。任务圆满完成,自然是十分高兴。
一回到杂志社,丁敏精神飒爽,满脸笑容。
摄影师急忙去暗房冲洗照片,女同事嚷嚷道,“小王,你多冲几张啊,我们每人发一张!伍贺莲的照片,绝版珍藏啊!”
“知道了!”小王受不了地应了一声,女同事们欢呼雀跃。
等到下班之前,果然人手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伍贺莲,一张冷漠邪魅的俊容,微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样子。他的双眸,深邃如纯墨,却没有一点光芒,宛如陨落的星辰黯淡隐去,有些深不可测。不知道是拍摄水平高超的原因,还是光线的原因,他的容颜却不像是她亲眼所见到的那般苍白。
顾晓晨握着那张照片,手指轻触过他的容颜,忍不住有些担心。
※※※
“贺总,来,我敬你一杯!合作愉快!”
“贺总好酒量,我们再来一杯!”
“我也得敬贺总一杯!”
应酬的饭局上,一群人急于巴结伍贺莲,老总加上经理,轮番敬酒。伍贺莲从容不迫,一杯一杯地接着喝。沈若在旁看着,却也爱莫能助。她的酒量也一般,况且跟随他这两年来,也没见他喝醉过,只是最近他的身体状况似乎不是很好。
酒宴一直喝到了午夜十分,众人这才作罢,却是直接上酒店套房寻欢作乐。
伍贺莲配合地随众人一同前去,套房里坐着穿着清凉的女人。昏黄的灯光下,女人一双眼睛能够勾魂似的,媚笑着说道,“贺总,人家今晚是来陪你的……”
“你可以走了。”伍贺莲冷冷一句,径自走向洗浴室。
女人可是客户花钱特意安排的,更是万众挑一的美女,没料到会受冷遇。她只好将衣服穿回,想着钱已经到手,虽然不甘愿,可也算了。洗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有人却在女人离去的同时悄然无声地走进套房。
过了片刻,水声终于不再。
玻璃门一打开,伍贺莲穿着宽松的浴袍,淹没于氤氲的水气中。
套房里黑暗一片,方才还开着灯,有昏黄的灯光。此刻却一点光都没有了,除了身后洗浴室的灯光。而黑暗中,隐约可以瞧见一道曼妙纤细的身影。水珠从发梢不时滴落,伍贺莲漠漠地望着她,并没有说话。
她却开始脱衣服,外套,衬衣,领结,一件又一件……拉链声响起,裙子也脱下了。她只穿了黑色的蕾丝胸衣以及内裤,娇好的身材曲线,若隐若现。她伸手将发卡摘去,一头长发披散而下,贴着绯色的脸颊,双眸闪烁着悸动。
她迈开脚步,朝前走了几步。
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起来,她似乎是在克制,白皙的胸亦是随之上下起伏。她的手绕过后背,触向了自己的胸衣扣子。轻轻一挑,身上唯一的遮掩物也脱去了。她睁着大眼,双颊愈发通红,身上散出迷惑心志的香水味。
伍贺莲伫立于原地,背着光的他,瞧不见神情。
“莲少爷。”轻柔的呼喊声响起,光影中依稀可见女人的容颜。
——那是沈若。
465:该来总会来
近日娱乐新闻最为轰动的就是伍氏集团总裁伍贺莲频繁与名门千金私下约会。
据悉约会时还有两方家长在场,这无疑就是相亲宴。先是石油大王千金,后有船舶业富商爱女,各个家世良好,位列于名门之端。曾经一度传言伍家早已有内定的“二媳妇”人选,现在却是扑朔迷离,让人分辨不清。
清闲的周末,余玫没有去上课,顾晓晨也不用上班。
两人窝在家里,余玫拿着一本书躺在沙发上正在背诵专业名词解释。背了一会儿,她烦躁地打开电视想要放松放松。但是电视一打开,就瞧见屏幕里正在播放有关某某某的花边新闻。听见脚步声从卧室渐渐临近,她几乎是反射性的动作,将电视关掉。
“human resource,一定时期内组织中的人所拥有的能够被企业所用……”余玫胡乱地想到什么就背念出声。
“咚咚”有人敲门,余玫起身喊道,“来了!”
言旭东想着今天是周末,三人可以一起吃个饭。诉说了来意,自然没人反对。余玫和顾晓晨换了衣服,三人打算一起去超市采买食材。刚要出门,余玫却说自己肚子不舒服不去了。顾晓晨放心不下,余玫只说是大姨妈来了,躺一会儿就没事,硬是推着两人出门。关门的刹那,她朝言旭东微笑。
周末的超市,人群拥挤。
言旭东不是没有陪过顾晓晨来超市,只是那一次,这个傻女孩却是来替情敌买猪肝煮汤。他推着车跟随在后,她走在前面选着食物。选好食物,两人走去收银台结帐。顾晓晨拿出皮夹付钱,言旭东急忙阻拦,“我来!”
言旭东一边推拒,一边让她将皮夹放回包里。争执的时候,皮夹从手中掉落在地。翻折式的皮夹敞开,言旭东刚要去捡,一低头却见皮夹的夹层放着一张照片。虽然有咖啡色的网层覆盖,却也让他一眼就瞧清楚那张照片是谁。
顾晓晨一惊,急忙弯腰拿起,将皮夹死死地抓在手中。
“还是我来吧,哪有让女孩子买单的。”言旭东神色无恙,径自取钱和收银员交涉。
“那下次我来买。”顾晓晨轻声说道,只是将皮夹收好。
出了超市,两人坐上车。
顾晓晨还在系安全带,言旭东握着方向盘,却是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可以纪念,但是不要留恋。该来的总会来,逃不了。”
顾晓晨微愣,虽然不懂他在说什么,却还是“恩”了一声。
车子发动引擎,朝前驶出。
※※※
周末过后,伍氏按照惯例每周一九点召开周会。
时间刚过八点,有人蹬蹬蹬走向海外部经理办公室,沈若敲门而入。办公室内,言旭东正把玩着打火机,银灰色的打火机,却是崭新,似乎从未使用过。而桌上还放着另一只打火机,这是他平时会用的那只。
沈若朝办公椅一坐,冷声说道,“按原计划进行?”
“你这么着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言旭东温煦的男声伴随着喀嚓声响起,沈若反驳,“我能发生什么事?老爷子一直在催!我被催得头疼!反倒是你,言经理,你该不会是犹豫不决,临时打退堂鼓了吧?计划了两年,你可别当窝囊废!”
“轮不到你说教!”言旭东眼眸顿时凝然,瞬间的犀利阴霾让沈若轻颤。
沈若咬牙,“我们说好的,我爸妈和弟弟能够移民加拿大,还有,你要确保我不会有事!包括……”
她的话说到一半,言旭东打断道,“你放心,钱一分不会少,你的家人也可以享福。”
“好,那我先走了。”沈若起身而去。
言旭东望着手中的打火机,眼底印染了一抹银色,脑海里却浮现皮夹里的照片。他静静地思量了很久,时间眨眼一过到九点。助理提醒已是开会时间,他将打火机小心翼翼收好,拿起西服外套穿上,他在助理的注目下徐徐走出。
周会在顶楼的会议厅召开,一干人等已经到齐,言旭东前脚坐下,伍贺莲后脚而来。正要开始,会议厅大门却被人骤然推开。众人抬头望去,万分狐疑。因为来人正是伍氏四大股东,赵老率先开口说道,“除了言经理,你们全都退下。”
众人察觉出不妙却不敢行动,直到伍贺莲点头,这才陆续离开。
等到人散了场,会议厅里只剩下三拨人。
言旭东,四大股东,还有始终都没有开口的伍贺莲。
伍贺莲沉稳地端坐在会议桌的正位,双手平放于椅臂,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沉默寡言,那种从容的气势,处之泰然的态度,能够应对一切,让人肃然起敬望而生畏。
李老说道,“伍二,我们刚知道了一点事情,想问问你。”
“你先看看这个吧。”赵老接话,从下属手中拿过几份文件,抛向了会议桌,“这是海申公司这四年和伍氏的合作计划,我们发现了奇怪的地方。最后一期的项目出现巨大亏损,海申公司将要宣告破产,那么伍氏需要背负多少债资?而且,前三期的合作利润资金十分不合理,我们怀疑有人暗中动了手脚!海申公司的合作案,是由言经理负责联系的,最后决议则是你伍二。公正起见,我们商议后决定把这件事交给警方处理。”
话音落下的同时,又有人推门而入。
几名警员闯了进来,伍贺莲默然以对,言旭东却有一丝错愕,为首的男人穿着干练风衣,拿出证件徐徐说道,“伍贺莲先生,言旭东先生,我们是香港警署商业罪案调查科,刚刚接到电话举报,一宗有关伍氏的商业案,我是负责此次调查的高级督察风景辛,希望你们跟我们回警署协助调查。”
466:不能保释
香港警署
商业罪案调查科
封闭幽静的审讯室里,几人轮流被审问。
伍贺莲始终保持沉默态度,直到律师冯远到来,这才对警员的提问作回答。冷漠的俊容神色无恙,以极其简短的话语应对。而隔壁的审讯室内,言旭东倒是十分配合警方的盘问,只是垂眸的时候,流露出一瞬诧异不安以及烦恼。
两人各自在审问的同时,另一间审讯室内,沈若作为伍贺莲的秘书同样遭到了审讯。
“沈若小姐,请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沈若抿着唇不说话,不自觉地握紧双拳,意识到自己这次有麻烦了。她没有料到他们竟然会私下举报警方,即便言家再怎么替自己撑腰,她也不会全身而退。这和当时的计划完全不一致,而她并不想坐牢。
沈若叫嚣起来,“我要见我的辩护律师!我要见律师!”
沈若见不到律师,警员的询问无法继续进行。稍后不久,黄律师赶来探视。沈若并不认识这位黄律师,可她知道他一定是言家派来的。黄律师走到沈若对面坐下,徐徐说道,“沈小姐,言老先生委派我来为你做辩护律师。”
“我不要坐牢!”沈若咬牙低吼。
“沈小姐,请你冷静。”黄律师压低了声音,沉声说道,“言老先生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你的家人很好,他们都会移民,而且绝对不会缺钱。”
沈若听到他这么说,终于知道他们这是在找替死鬼。她闷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
“一切按原计划进行,不要出差错,这样沈小姐的家人才会平安无事。”黄律师又是叮咛一句,沈若眯起眼眸,发狠似地瞪着他。
黄律师离去之后,警员再次前来盘问,“沈小姐,你在伍氏的职务是伍贺莲先生的私人秘书是吗?”
“是。”
警员取出一份文件,将其递到沈若面前,“请沈小姐解释一下,海申公司的最大股东为什么是你?”
“警官,我想知道如果罪名成立,我会判多少年?坦白从宽的话,能不能减刑?”沈若慢慢抬头,冷冰冰的审讯室,让她觉得浑身冰冷。
“只要你端正认罪态度,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们会向法官替你求情,争取宽大处理。”警员说道。
沈若并不回答,木讷地点了下头。
默了许久这才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这番话说的丝毫没有支吾,宛如确有其事一般,只是轻颤的尾音,却泄露了她的紧张以及害怕,“他让我这么做的,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当这家公司背后的股东,然后架空海申,从中谋取利益!你们不信的话,这笔钱现在还在我的帐户里,我没有动过一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要相信我!”
“是不是真的,我们会查证!”警员沉声接话,又是问道,“你口中的他是指谁?”
沈若平视着前方,目光空无焦距地盯着某一点,终于吐出那人的名字,“伍贺莲。”
审讯正在进行的同时,伍家人也闻讯赶到了警署。
伍继宗和纪岳华两人神色惶惶,突然接到消息,简直是惊呆了。伍贺莲竟然牵扯到商业罪案,暗中谋取伍氏暴利?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四大股东已经出面,甚至举报了警署,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警署大厅内,冯远说道,“伍老先生,伍夫人,两位请不要担心,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总会有办法解决。”
伍继宗和纪岳华听到这话,心中依旧担忧,却也只能耐心等候。
“哪位是伍贺莲先生的家属?”过了一会儿,风景辛带着两名警员而出,沉声问道。
“我们是他的父母!”纪岳华立刻应道,伍继宗继而问道,“警官,他人呢?是不是没事了?”
“伍贺莲先生现在涉嫌一宗巨资的商业罪案,现在我们要对他进行刑事拘留!”风景辛公事公办说道,不过请两位放心,我们警方一定会调查清楚!
“刑事拘留?凭什么拘留?”伍继宗怒声质问。
“警官,我是伍先生的私人律师冯远,我代表伍先生向警方申请保释!”
“很抱歉,不能保释!”风景辛冷声说道。
这话惹得伍家两老心惊,伍继宗颤声吼道,“怎么不能保释!他又没有犯罪!你们有什么证据!”
“我要求见伍先生!”冯远说道。
风景辛朝他微微点头,“带冯律师去。”
此时,言旭东恰巧走了出来,等候的下属立刻迎了上去,“言少爷,老爷派我来接你。”
言旭东儒雅的俊容难得显现沉凝,像是明白事态严重,他沉默不语,随着下属走出大厅。一转身,只见伍继宗与纪岳华相互搀扶着站在那儿。突然之间,竟有些无法面对。伍继宗瞧见他平安无事,浓眉深锁,忽然厉声喝道,“是你!是你们姓言的!”
言旭东面对指责,俊颜凝敛,一声不响,硬是奔出大厅,扬长而去。
“伍老先生,伍夫人,我去看看。”冯远叮咛一句,在警员的带领下,来到了探视的房间。
探视房内,伍贺莲沉静地坐在椅子上。
冯远坐在他的对面,恭敬问道,“伍先生,有什么指示。”
伍贺莲凝眸,英挺的眉宇却是紧皱在一起。他像是万分烦恼,第一次,第一次像是没有考虑周全。沉默良久,他才幽幽开口,男声格外低沉,“告诉他们,不要来看我,我没事。”
“是。”冯远应了一声。
伍贺莲怔了下,又是叮咛,“派几个人保护她,别让她发现,也不许她有事。”
467:为了证明什么
香港九龙湾的山道,一辆车匀速朝着风景别墅区而去。车子驶进别墅区,绕着小区兜转了许久,这才在一幢罗马式的别墅前停了下来。来不及等下属开门,言旭东猛地下车,颀长的身影闪现于阳光下,迈着大步奔进别墅,下属立刻跟随而上。
“言少爷,老爷在三楼的书房。”
言旭东直接冲上了三楼,双手将门推开。尚未定心神,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有些晕旋,他凝眸望向正气定神闲地擦拭着眼镜的老爷子,愤怒质问,“你不是说过,不会向警署告发!为什么私自举报!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为什么出尔反而?今天不是正式入主伍氏吗?”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商场如战场,只有把敌人打到没有一点反扑的可能,这样才是胜利!斩草不除根,小心春风吹又生!”老爷子并没有抬头,注视着手中的眼镜,拿着手帕仔细地擦拭镜框,一下又一下。
言旭东握紧双拳走向他,重重地砸向桌面,“砰——”一声巨响,“爸!你这么做,不是要逼死我吗!”
“逼你?”老爷子停了动作,抬头望向他,“我怎么逼你了?当年是谁主动开口的?”
言旭东突地默然,整个人沉静得吓人。
是的,当年。
如果真的要追溯当年,那还要谈到四年多前的那个圣诞节。
言旭东当年回加拿大后,向父亲和母亲提到了顾晓晨。这个家世普通、没有任何背景、平凡简单的女孩,自然遭到了言父的极力反对。言旭东深知父亲的脾气,他怕父亲会去调查,会对顾晓晨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不敢轻易离去,只得在加拿大逗留了好久。
而在逗留的期间,言父提出了条件。
言父答应他,可以接受这个女孩子进门,也不再反对。
可是条件是要他夺下伍氏。
言旭东当然也知道父亲对于伍家的前仇旧恨,言、伍两家曾经是世交,言父与伍父更是好友。当时的言家更是香港保险界的巨头,因为一次失利,公司面临巨大危机。伍父当年没有伸出援手借款,言家一蹶不起,只得退离香港,移民至加拿大。
当时,言旭东初中毕业。
言旭东这才明白,言父之所以没有反对他在伍贺莲的邀约下进入伍氏,那是因为他一直暗中伏击,早有心想要夺下伍氏。伍三马上就要接手公司,他足可以等伍三接手,等到伍贺莲离开香港去美国再下手。这样一来,也不算违背兄弟道义。言父的话让言旭东纠结了很久,却迟迟做不了决定。
真的要这样做吗?
言旭东曾经问过自己千万次,他的答案是——不。
犹豫不决,总是犹豫不决,不管做什么总是慢半拍。他错过了最好的机会,错过了最好的时间,错过了自己心动的女孩。当他无意间发现伍贺莲和顾晓晨已经在一起以后,他虽是愕然惋惜,却也竟然是松了口气。不用再做选择,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结果。
言旭东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了,所以他硬是阻断父亲的计划。
可是后来……
“我言世康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子?从小到大,读书成绩第二,考试永远是班级第二,年级第二,做什么都是第二!你永远也比不上姓伍的那个小子!这个世界上,没人会记得第二!没有人会记得!大家只会记得第一的人!”言世康猛地拍案,怒颜喝道,“你明明很优秀,为什么老是站他身后?还要替他打理公司?你以为他把你当什么?他把你当一颗棋!下在那里很放心!现在倒好,连喜欢个女人你也是排第二!你怎么就这么没用?你这种性子,永远也敢不上他!所以当时那个女的没选你!就是这个原因!”
“别说了!”言旭东怒喝一声,阴霾了俊容,有些发狂。他朝后退了一步,愤然离去。
当年,他究竟为了什么而一意孤行。
为了证明什么,才走到了今天?
言旭东一路飙车,没命似地在山道上奔驰。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