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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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齐步走向大楼,伍昊阳打来电话,告诉伍贺莲现金已经准备好了,问他去哪里集合。伍贺莲匆匆告知地点,将电话挂断。两人走进那幢大楼,在森冷黑暗的房间里终于瞧见了被捆绑在椅子上的顾晓晨以及余玫。

    两人的双手全都被人用粗绳反捆住了,这屋子里大约有六、七个男人。

    “阿贺!”顾晓晨原本已经惊慌失措,现在瞧见了他,顾不上自己转念又是替他担心。

    其中一个男人笑得yin秽,大手在余玫的脸上捏来捏去,余玫大叫,“滚开!放开我!别碰我!”

    “呦?还挺带劲!”男人粗嘎说道,一群人笑声刺耳。

    “不许碰她们!听见了没有!”言旭东阴郁地吼道,狰狞了俊容。

    “臭小子!现在还敢对我们大呼小叫?还真是不要命了!”瘦脸男人拿着铁棍走向言旭东,二话不说,一棍子打向了他,一边打一边叫嚣,“你他妈敢动手,我今天就让兄弟们上了这两个女人!”

    言旭东一声不吭,任那人用铁棍打得吐出血来。

    “你知道你招惹了谁?”说话的男人,正是那天在享子里被打的地痞。他得意地走向伍贺莲,原本是要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可是却被伍贺莲狠绝的目光所怔,抬起的手僵了下,不悦地吐嘈,“妈的!老子挖了你的眼睛!”

    伍贺莲冷冷地扫过这群男人,目光定格在顾晓晨脸上,见她平安无事,忽然有种塌实的感觉,这才沉声说道,“你们是要找我!放了她们!”

    “阿贺!阿贺你快走!”顾晓晨喊道,余玫着急被打的言旭东,“你这个笨蛋!你倒是还手啊你!言旭东!你傻了吗!”

    “吵死了!他吗的,给我封了嘴!”有人不耐地吼道,手下立刻用胶布封了她们两人的嘴,不让她们再继续开口。

    “给老子上!”男人朝兄弟挥手,几人一人一根铁棍朝伍贺莲奔去。

    顾晓晨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只瞧见几根铁棍同时朝他猛砸而去。她无法开口,只好发出痛苦得悲鸣声!那些人使了全劲,往死里打他,一棍子又一棍子打下去,头破血流,鲜血顺着额头流淌而下,那张俊容满是鲜血!

    伍贺莲却硬是没有倒下,目光穿越过几人,笔直地望向顾晓晨!

    瞧见她的双眸满是害怕和担忧,那目光宛如针扎进心中,伍贺莲喝了一声,“闭眼!”

    415:恶斗

    顾晓晨不想闭上眼睛,可是眼前却慢慢模糊起来。他的俊脸变得不再清晰,什么东西遮迷了视线。只是那触目的鲜血让她心骇,他满脸是血,活生生像是从血泊里爬出来的,那么可怕,他的双眸却在被打中的过程里依旧穿过人群望着她。

    阿贺!阿贺!顾晓晨无声呐喊!

    余玫瞧见两人这么被打,心里也急了,再这么打下去,他们一定没命!

    “咯吱咯吱——”顾晓晨和余玫反抗挣扎,椅子发出声响,看守她们的男人不悦喝道,“全他吗给老子安分!别怪老子抽你们!”

    可是她们依旧不断地扭动身体,想要挣脱那束缚。

    男人终于不耐烦地各抽了两人一记耳光,“啪”“啪”两声脆响,抽得顾晓晨以及余玫头晕目眩,嘴角也渗出血来。

    “谁准你们动手!”言旭东一直任凭那人毒打,一声也没有吭,可是瞧见她们被打,再也忍不住脾气,直接抬脚踹向了那人。那么用力的一脚,将男人踹倒在地,硬是半天爬不起来,脸色都发青泛紫。

    伍贺莲则被四、五个人围攻,阴霾地咆哮,“找死!”

    几乎是在一瞬间,他的身体有了反应,双手摆出拳击的架势,对着周遭的男人一下又一下地猛烈攻势。对方用铁棍反击,他硬是用手臂去挡,另一只手飞速出拳,直接打中那人的鼻梁,鼻梁硬是被打断,那人忍不住疼意,直接血流不止,双腿一软,扶着墙昏厥。

    “你们再敢还手试试看!”看守的男人持刀,指着顾晓晨和余玫要挟道,“老子马上就让她们破相!”

    两人顿时不敢再动,几个地痞愈发愤怒狰狞。

    “妈的!兄弟们!打死他们!给我往死里打!打得他们跪下求饶!”男人吼了一声,铁棍朝着伍贺莲和言旭东的膝盖猛烈袭去。

    承受着巨大的重击,两人硬撑到底,怎么也没有下跪。

    眼看着他们怎么打也不跪,铁棍朝着头部猛袭。言旭东被一下重击,眼前一片黑暗,终于朝前倒了下去。倒地的刹那,右手撑地,硬是没让自己趴下。而伍贺莲也被打得浑身满是鲜血,这样可怕血腥的场面让顾晓晨以及余玫全都不忍目睹!

    伍贺莲单膝跪地,呼出气都带着冰凉血气。

    “哈哈!还给老子耍狠?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男人得意地叫嚣,屋内充斥起讥讽的笑声。

    伍贺莲侧目瞥向言旭东,而言旭东低着头,只用余光扫向伍贺莲。言旭东动了动唇,无声地说着什么。伍贺莲识出他的唇语,不着痕迹地点头。二十多年的兄弟,两人的默契那是没话说了。

    “你们要打就打我!不要打她们!”言旭东低沉说道,声音一丝喘息。

    “啊哈哈!兄弟们听见没有?这小子向咱们求饶啊!”男人猖狂地叫道。

    伍贺莲一言不发,趁着这群人还在讪笑,注意力全都转移到言旭东身上的时候,目光瞥向男人身上扣着的小刀。当他们的警惕心放到最低时,他忽然出手,使劲拔过小刀,猛地抬头,眯起眼眸对准了那个看守的男人,朝他持刀的手狠狠掷去。

    一连串的动作快得吓人,让人无暇反应。

    那看守的男人也放松了戒心,正在笑侃言旭东。

    “啊!”小刀飞了过来,一下扎在他的手中,男人哀嚎一声,原本握着的刀也掉落在地。

    言旭东在这个时候飞身而起,一下冲向了看守的男人,挥起的拳头凝积了愤怒,打得那人的身体都飞了起来。

    “你们怎么样!”言旭东先后望向顾晓晨以及余玫,撕扯下两人封口的胶布。

    “没事!”余玫惊吓不已,顾晓晨大声喊道,“阿贺!”

    那群痞子眼见人质不在自己人手中,登时慌乱起来。

    伍贺莲慢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浑身上下全是鲜血,可他却不怒反笑。薄凉的唇沾染着鲜血,灯光下润上了一层诡魅的光泽。他微扬唇角,高大的身躯宛如战神邪佞,周身散出来的冰冷气势会让人不禁寒颤。

    他幽幽开口,吐出一句话,“知道死这个字怎么写吗?”

    话音落下,伍贺莲眼眸一凛,他的拳一记又一记朝那几人挥了过去。每一下重拳,都打得对方吐出鲜血。拽着两人的头发,使劲地往墙上撞击,撞得他们头破血流。身后有人冲向了他,他猛抬左腿,漂亮的回旋踢将正要偷袭他的男人踹得老远。

    这样的伍贺莲,给顾晓晨的感觉是他要杀人!

    伍贺莲冷冷地扫过倒了一地的人,却又在寻找谁。他一个大步向前,将方才看守的男人抓了起来。重拳朝他胸口猛打,打得昏厥的那人吐血,“噗!”

    言旭东替顾晓晨松了绑,顾晓晨一下起身冲向了他,“阿贺!不要打了!阿贺!”

    顾晓晨飞奔到伍贺莲身边,硬是将他拉了起来。可他却像失了魂,硬是没有知觉,顾晓晨担心地抬头,见他双眸深邃,泛着冰冷的光,但是鲜血已经染了整张俊容,她焦急地喊道,“阿贺!你怎么了?阿贺,你别吓我!”

    她的呼喊终于让伍贺莲回神,视线凌乱交错,瞧见她完好无缺地站在他面前,他只是松了口气。

    忽然,屋子里放进了一颗烟雾弹,浓烈的烟遮迷了视线。

    “咳咳——什么东西!”余玫大声喊道,言旭东吃力地扶着她起身,“估计是救援的人来了!”

    浓烟滚滚,让人呼吸困难。

    失血过多的伍贺莲眼前一黑,一下倒向了顾晓晨,在她耳畔喃喃低语,“不是让你闭眼。”

    416:让我留下

    风景辛带着警察救援队立刻赶来,只是当他们到来的时候,那群绑匪已经全都被打趴下了。烟雾弹散出的滚滚浓烟中,一行人扶出了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伍贺莲,以及受伤同样严重的言旭东。庆幸的是,顾晓晨和余玫都没有怎么受伤,平安无事。

    从新界的偏僻郊赶去附近的综合医院,言旭东则在救治之后,昏睡在病床上休养。而伍贺莲这边就比较严重,立刻被推进了手术室。由于大量出血,压迫胸腔,导致呼吸困难,情况不是很乐观。

    伍昊阳只怕会出事,这下子不得不惊动伍继宗和纪岳华。

    而得知消息的伍继宗和纪岳华也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手术室外的回廊,已经等候了几人。

    医院血浆出现供给不够,伍昊阳立刻随护士去抽血了。而姚咏心则要处理警署这边的事情,也不在医院。

    等候的人里除了两名警员之外,还有顾晓晨。

    顾晓晨不肯去警署,执意陪同前来医院,两名警员也来到医院录笔录。

    伍继宗拄着拐杖焦急走来,一张古板严肃的脸难得神色惶惶。他像是一瞬老了许多,难掩焦虑和悲怆,大喝一声,“到底怎么回事!快给我说!”

    警员问道,“你们是……”

    “伍继宗先生和纪岳华夫人。”随侧的下属说道。

    警员一听名讳,知道他们是伍氏的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立刻解释道,“绑匪绑架!”

    “给我说清楚!绑架谁!为什么绑架!”伍继宗听得心惊肉跳,愤怒地吼道。

    “莲到底怎么样了?”纪岳华关切地追问。

    “两位请静心!事情是这样的!”警员安抚着情绪,又是说道,“顾小姐和余小姐被几个地痞混混绑架勒索,所以伍先生和言先生就去救人了!在解救的过程中,他们和绑匪发生了冲突!言先生已经脱离危险,只是伍先生还在急救中!”

    警员已经录完笔录,叮咛一句,“顾小姐,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再联系你。再见。”

    伍继宗瞥过亮灯的手术室,望向站在一边的女孩子。

    顾晓晨的身上沾满鲜血,可是她没有受半点伤,这些血也不知道是谁的。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给我滚!”悲愤一下子涌上心头,伍继宗拄着拐杖使劲点地。

    顾晓晨白皙的脸庞没有半点血色,只是盯着那盏红灯,茫然无措。

    “如果他有事,就是你害的!”伍继宗咆哮喝道,字字句句戳中顾晓晨的要害,让她心惧,“你给我走!我不想见到你!现在就给我滚!”

    “老爷!”纪岳华劝道,望向顾晓晨劝道,“顾小姐!你还是走吧!”

    顾晓晨半晌才有知觉,啮着唇说道,“我不走……”

    “给我把她撵走!”伍继宗朝着下属喝道,下属立刻上前就要去拉她,“小姐,请您马上离开!”

    顾晓晨躲开了前来拽她离开的男人,轻声说道,“我不走!我要等他醒来!我要陪着他!”

    伍继宗厉声喝止,“还不动手!”

    “是!”下属应了一声,硬是抓住顾晓晨的胳膊要带走她。

    顾晓晨低着头,轻握拳头,那么为难地说道,“求求你了,让我留下来!求求你们了!只要他平安无事,我……”

    顾晓晨哽咽的女声在回廊轻轻响起,传入伍继宗和纪岳华的耳畔,伍继宗紧握拐杖,绷着脸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顾晓晨咬着唇点头。

    急救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护士喊道,“谁是伤者家属?”

    “我们是他的父母!”纪岳华急忙说道。

    护士奔到两人面前,“请签手术同意书!”

    手术同意书!

    伍继宗望着护士递向来的协议以及笔,突然颤抖了手,不敢去签。莫得想起从前,那一家三口也是这么走的,也是签了之后就走的。心里翻滚而起的恐惧让他瞬间怔住,可是护士还在催促,“请两位快签字好吗?病人生命垂危……”

    护士焦急地说了许多,可是顾晓晨只听到了“生命垂危”这四个字。

    “老爷!签吧!不签就迟了!”纪岳华扶着伍继宗,颤声说道。

    伍继宗怔怔回神,握着笔艰难地签署下自己的名字。

    护士拿着同意书书,转身奔回手术室。

    顾晓晨的一颗心原先悬在半空中,听见那四个字以后,就好象是空了。灵魂仿佛被抽走了,整个人空洞洞的。

    稍后,抽完血的伍昊阳赶来了,姚咏心也赶来了。

    几个小时之后,手术依旧还在继续,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姚咏心去买了咖啡,“伍叔,喝杯咖啡!”

    伍继宗哪有心思喝什么咖啡,不经意间抬头,他随手一指,“给她!”

    姚咏心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顾晓晨站在角落里,一直盯着手术室。

    忽然,红灯灭了,手术室的大门也被推开。

    护士推着昏迷不醒的伍贺莲而出,医生摘下面罩报了平安,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纷纷拥挤到担架车前着急地观望。输血管氧气管接了无数,意识不清中的伍贺莲动着唇,不知道在呼喊些什么。

    众人屏气,这才听见他微弱的男声呢喃喊着,“晨晨……”

    几乎是在刹那,众人侧身让出道来。

    顾晓晨恍惚了下,一个大步奔上前去。她紧握住他的手,盯着他神色不安的俊容,沙哑说道,“阿贺,我在,我在的……”

    一开口说话,泪水忽然就落了下来,啪嗒啪嗒落在他的脸上。

    417:该怎么爱他

    一夜煎熬,天都快透亮。

    昏迷中的伍贺莲被转到了特护病房。

    伍继宗原本就在康复阶段,这么一晚惊心动魄,不免心神交瘁。索性转到了这家医院,继续入住。纪岳华则在姚咏心的陪同下,回家休息。而伍昊阳则留下照料,他买了点食物放下,只见顾晓晨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哭过以后,顾晓晨变得愈发沉静。平时的她话就不多,此刻就更加孤寂了。

    顾晓晨一直望着伍贺莲,她的手一直紧握着他的手。

    伍昊阳望了她一眼,安静地退出病房,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伍贺莲像是放心不下什么,哪怕是在昏睡中依旧焦躁不安。戴着氧气罩,呼吸时吐出大团的白气。他俊魅的容颜也满是打架过后残留下的伤痕,头部用纱布缠绕包裹,只是两道剑眉英气不减,霸道地皱在一起,让人有了想要抚平的冲动。

    顾晓晨伸出手轻触他的眉宇。

    麻醉药的效用一过,身体的疼痛折腾伍贺莲醒来。长睫轻颤,他却没有力气睁开眼睛,眼前闪烁着微弱的昏黄灯光,还有谁的手,冰凉的手,轻抚着他的眉头。伍贺莲吃力地睁眸,一下又闭上了,却在瞬间瞥见了那张恬静的丽容。

    “阿贺。”耳畔响起的女声,也有些不真实起来,“是不是很难过?”

    感觉她的手正握着他的大手,伍贺莲轻握了下,微微摇头。

    “怎么会不难过?一定很难过……”顾晓晨疼得心都快碎掉,可是他仿佛没有痛觉神经一样,恍惚听见他低沉的男声若有似无隐隐响起,却是从未有过的沮丧以及懊恼,突兀的几个字,“最难过的是……三条人命……”

    顾晓晨一怔,却是困惑。

    什么三条人命?

    伍贺莲紧闭着双眸,疲惫地睡去,顾晓晨心里的困惑却迟迟没解。

    护士敲门而入,按照惯例每个小时检查一次病人的情况,顾晓晨只得退了出去。伍昊阳坐在回廊外的长椅上,正在闭目养神。只是脚步声响起,感觉有人走近,他这才睁开眼睛望向来人,却见顾晓晨站在他的面前。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顾晓晨想了又想,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伍昊阳挪了个空位,沉声说道,“抬脖子看人难过。”

    顾晓晨知道他的脾气,也感激他的好心。她在他身边坐下,望着病房轻声问道,“我想知道有关三条人命的事情。”

    这是顾晓晨第一次开口询问,有关伍贺莲的事情,向他的亲人询问。只是因为听见他说了最难过这三个字,她发觉自己对他竟是那么盲目。迫切地想要知道,想要了解他的过去,他的难过,他从来不对人诉说的事情。

    伍昊阳一怔,似乎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神情略显烦躁。他取出烟要抽,却又瞥见墙上的禁烟标志而停了动作。双手交握默然了许久,这才说道,“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其实并不能怪他,因为他也是那场车祸的受害者,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三个月。医生都说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法下地走路了,可他还是站起来了。”

    “但是有些人走了就是走了。”伍昊阳的声音悠然,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大哥,大嫂,还有孩子,在一场车祸里全都走了。那天他们去自驾游,因为第二天公司有很重要的会议,所以大哥连夜赶回来。”

    伍昊阳以极其平淡的口气诉说,可是颤声却泄露了悲伤情绪。

    “那天晚上是他开的车。”顾晓晨接着他的话说道,忽然想到之前的一切,为什么他会在几年前接手伍氏,为什么他说伍氏绝对不会垮,甚至是为什么他的味觉几乎全无。可是为什么,都要他来承受?他又不是神!

    伍昊阳点了点头,扭头瞧见回廊尽头下属扶着伍继宗徐徐走来。

    伍继宗只睡了一会儿,固执地要来看看情况,远远就瞧见两人坐在椅子上攀谈什么。待他走近一些,对着顾晓晨说道,“你现在可以走了!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爸!”伍昊阳喊道,伍继宗厉声盖过了他,“你给我住口!”

    顾晓晨的身体一僵,闷了半晌才站起身来。

    她转身正对向伍继宗,望着他轻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我也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些。可是,那场意外,他也不想的。”

    “我不用你说教!”伍继宗听着她的话语,突然激动起来。

    “难道他死了,这才算是赎罪?”顾晓晨幽幽说道,伍继宗一怔。

    许是触动心扉,许是恼怒,伍继宗执起拐杖就要往她身上打去,可是又想到什么,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伍昊阳大步上前劝阻,“顾晓晨!你先回去!这边我们来照料!”

    “他很不会照顾自己,平时总是工作,吃饭也吃很少,又喜欢喝黑咖啡。有人陪着虽然有时候觉得太吵闹,一个人住一间公寓,其实也没有那么自由快活。他每次回家总是不带钥匙,其实他不喜欢没有人给他开门。他不大爱说话,可是你随便说什么,他一下就记进心里去了。特别是他认为很重要的人,像是您,您说的话,他一定记得很牢。所以不要总说让他难过的话,他在您面前,也只是个孩子。”顾晓晨说的语无伦次,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那样凌乱。

    只是将心里的话说完,顾晓晨深深地望了眼病房里的伍贺莲,迈开脚步艰涩离去。

    清晨五点出了医院,迎面吹拂而来的风是那么冷。

    顾晓晨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突然一阵悲伤,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爱他。

    418:当年

    房车在黑夜里穿梭而过,两边是宽阔的高速公路。

    这个夜晚没有月亮,星辰都黯淡了光芒。

    一男一女搂抱在一起,他们坐在后车座上正在睡觉。

    男人长得十分帅气,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五官立体挺拔,看上去斯文内敛,即便是在睡梦中,嘴角也微微扬起,显得十分幸福。而他的怀里,搂着中长发的女人,她拥有一张标准的瓜子脸,长相秀丽,纤纤双手,被男人的大手紧紧握住。

    车窗外的灯光一下一下略过,投射下的光影打在两人的脸上,却是一幅让人感到温暖的画面。

    睡在男人女人对面座椅上的孩子忽然揉了揉眼睛,惺忪醒来。

    身上的毯子掉落在地,小男孩睁着大眼睛望向男人和女人。他完全是男人以及女人的翻版,想也知道是他们两人的儿子。小男孩睡醒了,机灵地爬了起来,他调皮地望向正在驾驶座上正在开车的男人。

    “莲叔叔。”小男孩撒娇地喊道。

    男人抬头瞥向反光镜,俊魅的脸庞显现疼爱。

    “莲叔叔,开车好玩吗?莲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到家?爷爷和奶奶一定想我了!爸爸明天要去上班是不是?可是我们不是出来旅行的吗?为什么这么快回去呢?”小男孩从后车座爬到了前车座,一张小嘴不停地发问。

    男人侧头望了他一眼,“暑假一完,你也要上小学了。”

    “啊?我不想上小学呢!妈妈说了,去了学校要听老师的话,还要念书!虽然有好多小朋友,可是一整天坐在教室里好无聊啊!”小男孩苦恼地说道,双腿盘坐在椅子上,侧过身望向他,瞧见他开车的姿势潇洒,他有些跃跃欲试,玩劲上来了,伸长了小手开始捣乱,“莲叔叔,我也想开车!”

    “思源!不要闹!”

    “不好不好,我也要开车!”小男孩嚷嚷着不肯,顽皮地站起身来,跨腿就要朝他那里去。

    男人一惊,只怕他会磕碰摔着,注意着前方,又是去护他。转角处忽然飞驰而来一辆轿车,让他强打方向盘,小男孩尖叫一声,朝后跌去。男人急忙伸手抓住了他,不让他撞向车窗。但是方向盘脱了手,一抬头,前方是一辆集装箱大卡车,车灯亮得刺目。

    一刹那,只听见剧烈的撞击声响彻天际。

    ……

    次日,报纸一角刊登这样一则标题新闻——

    今日凌晨一点,a5高速公路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辆集装箱大卡车与一辆私人房车相撞。卡车司机当场死亡,私人房车内共有四人,送往医院抢救后,三死一伤。

    ※※※

    “滴——滴——”输液管正在输液。

    触目惊心的血,整个世界都是血,那些鲜血纠缠着他,脑海里不断浮现谁鲜血泠泠的模样,病床上沉睡了整整两天两夜的伍贺莲终于幽幽醒来。阳光有些刺目,让他眯起了眼眸,意识也有些不清,他闷声不语,像是在整理思绪。

    轮流守了两天的伍家等人瞧见他醒了,终于松了口气。

    “医生!快叫医生!”伍昊阳立刻喊道。

    医生和护士立刻赶来检查,医生告诉大家,伍贺莲的身体还很虚弱,加上失血过多,而且全身被铁棍打得多处软组织挫伤骨折,脑部也被打得不轻,所以需要做进一步的观察,以免留下什么后遗症。不过他身体底子好,相信没有什么问题。

    医生走后,纪岳华上前说道,“莲,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公司的事情不要担心,暂时交给我。不过等你好了,我可是要还给你的!别想撒手不管!你还是快点好起来吧!法国那边我也很忙!”伍昊阳督促了几句,即便话里尽是催他接手公司,只是也难掩关切。

    “莲,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姚咏心见他一声不吭,上前一步问道。

    虽然伍贺莲平时话不多,可是躺了两天才醒来,众人果然以为他是哪里不适了,毕竟之前受伤不轻。伍继宗拄着拐杖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张头望向他,只见他脸色苍白,面无表情。他绷着一张脸,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硬是屏气不语。

    “莲?”

    伍贺莲终于回过神来,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一张张紧张的容颜,却因为没有瞧见谁而感到失落,他的声音沙哑,开口问道,“她呢?”

    “晓晨没事,你不要担心!”姚咏心轻声说道。

    听见他一开口就是问那个女人,伍继宗起身怒喝,“我告诉你,那个女人已经走了!她说了,她永远也不会再见你!你和她没有可能!这段日子你就给我好好呆在医院里养病,哪里都别给我去!”

    伍贺莲沉默,耳畔响起的叱喝声,他似乎全都没有听见。许是得知她平安无事,他也终于放心了一般。

    “老爷,让莲先休息,您也好好休息。昊阳,你去公司。咏心,你跟我回去做些吃的送来。”

    一群人纷纷退走,却撞上了言旭东。他穿着一身蓝色条纹病服,手臂缠着纱布固定,同样也是伤患。言旭东得知伍贺莲醒了,立刻赶来探望,和伍家等人打过照面,他走进病房。两个难兄难弟见面,只是笑笑。

    言旭东替伍贺莲点了支烟,自己也抽了一根。

    “伤好了,去找她吧。”言旭东漠漠说道,“好好对她,她值得的。”

    伍贺莲冷漠的俊容寡淡,吐出两个字,“再说。”

    419:钢琴王子

    言旭东的伤并没有伍贺莲那么严重,过了几天就出院了。

    余玫瞧见他来,急忙起身,“我说你伤还没好呢,你来这里做什么?”

    “成天呆在家里,我会生锈的。”言旭东笑笑,在她身边坐下。

    “生锈?你是机器人啊?”余玫挑眉问道。

    “来杯白兰地。”言旭东刚开口,立刻被余玫打制止,“喝什么酒啊?”

    余玫特意命人去买了上好的茶叶,索性挪到办公室沏茶。言旭东不免笑话她,她可是酒吧的老板娘。余玫可没理他,亲自动手替他沏茶端给他。两人唠了半天,余玫却发现他只字没有提到顾晓晨,不禁奇怪困惑。

    余玫思忖了下,还是说道,“晓晨今天有点事,她不来酒吧。”

    言旭东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俊容却没有丝毫变化,“我不是来找晓晨的。”

    余玫转移视线不去望他,手指轻触着遥控器,一个键一个键地按着。忽然没有忍住,淡淡说道,“或许还有机会,如果你现在开口。”

    “不需要了。只要她开心,他能对她好,我不需要什么机会。”言旭东沉声说道,低头望着茶杯里褐色的液体。其实想想也挺可笑,他有什么机会又有什么立场。如果,如果当时不顾一切,没有那么犹豫不决,那么是不是……可惜没有如果了。

    余玫开了电视机,无聊地调着节目频道。

    言旭东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余玫不着痕迹地将音量调低了些,言旭东拿出手机一瞧,一串陌生号码。他并没有刻意避讳什么,接通了电话。只是电话那头响起的女声,却让他一惊,“旭东,你现在在哪里?”

    言旭东闷了下,这才喊道,“妈?你怎么来了?”

    “妈妈都知道你受伤的事情了,你也别再隐瞒了。你爸爸他很生气,我是偷偷瞒着他来香港的,明天早上的飞机就回加拿大。你来妈妈的酒店,对了,把那个你很喜欢的女孩子也带来给妈妈看看,酒店是……”女人报出了酒店的名字,不等他有所反应叮咛一句,“妈妈时间不多,你快点啊。”

    电话猛然被挂断,言旭东睁着双眸愣住了。

    余玫困惑问道,“怎么了?”

    言旭东一下皱起眉宇,对于自己妈妈的脾气,他是了解的。只怕她见不到人,准不定会怎么样。言旭东有些没辙了,握着手机抬头望向余玫,沉声说道,“你有空吗?陪我去见一个人,客串一下。”

    余玫诧异说道,“该不会让我去见你妈吧?”

    “真聪明。”言旭东笑了。

    余玫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见别人的父母,她甚至连顾晓晨的妈妈都没有见过,在言旭东的再三恳求下,硬着头皮还是去客串演戏。只是去之前,她特意回家换了身行头,言旭东没有上楼,则是坐在车中等候。

    不过多久,小区内走出来一道窈窕身影。

    言旭东侧目望去,女孩子穿着粉色的大衣,看上去乖乖巧巧。长卷发柔柔地披散在肩头,她有着一张精致脱俗的清纯脸庞,没有化妆,鼻梁俏挺,双眸明媚,微扬着红唇微笑,那笑却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觉。

    更加奇迹的是,那个女孩子竟然笔直地朝他走来。

    一下打开车门钻了进来。

    言旭东狐疑,女孩扭头笑道,“出发吧!”

    这个声音……言旭东惊住,喃喃喊出那个名字,“余玫?”

    ※※※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阑珊。

    周家别墅的三楼,房间内林芬和顾晓晨并肩而坐。

    林芬的气色看上去很不好,即便是化了淡妆,也掩不去她的憔悴。暖气打得很高,又置备了加湿器,林芬穿了厚实的衣服,她似乎很怕冷。顾晓晨握着她的手,盯着她的脸庞瞧了又瞧,“妈妈,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妈妈没事。”林芬拍了拍她的手,望着乖巧的顾晓晨,她轻声说道,“你呢?”

    关于伍贺莲有未婚妻的事情,虽然外界媒体没有暴光,但是风声还是在圈子里传开了。

    周雅茹知道后,就将这事告诉了她。

    顾晓晨听她这么说,自然明白她指什么,她摇了摇头,“我也没事。”

    “伍氏三十周年庆典,伍董事长宣布了他的婚事,他迟早会结婚的,你们不会有结果。妈妈不希望你和他再有任何牵扯,以后不要再见他,也不要再和他有任何联系!最近你也不要上班了,公司那里就辞职吧。”

    “其实妈妈之前并不赞成你和城泽,因为妈妈觉得你周叔叔那一关过不去。但是现在,你周叔叔这里也过关了,他不反对了。妈妈一直都觉得城泽那孩子不错,你考虑考虑?妈妈总有一天会走的,希望看见你早点有个归宿。”林芬轻声劝说,“你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顾晓晨一直沉默,其实她知道关于被绑架的事情,周城泽一定是瞒下了。

    房间的门被人突然推开了,周雅茹闯了进来。

    周雅茹的手中抓着一份特刊报纸,她冲着顾晓晨嚷嚷道,“顾晓晨!你真是不得了啊!你看看这份报纸!”

    周雅茹将那份报纸甩给顾晓晨,两人低头一瞧,只见报纸版面大篇幅报道——

    钢琴王子陆时彦夺得第十二界华沙肖邦钢琴大赛冠军,将与墨西哥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