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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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不必!”顾晓晨冷漠说道,猛地掀开被子,就要离开。

    伍贺莲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顾晓晨!”

    她仓皇回头,只是微扬起唇角,无谓地笑着,哭到肿胀的双眸又有了泪意,“贺总,莲少爷,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从前的一切,一笔勾销。我和你从来都没有认识过。我不想再见到你,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

    “晨晨。”伍贺莲沉声叹息,使劲将她抱入怀里,她无力反抗,重复那一句话,沉静得出奇,“放开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伍贺莲心中一紧,无法将她留下,他恼怒质问。

    顾晓晨眨去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我只想离你远点。”

    198:算了

    “离我远点……”伍贺莲眼眸冷了温度,呢喃开口,俊容又是冷漠无情,忽然轻笑一声,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气愤压着胸腔,无法释放的怒气膨胀,他讥讽一句,“好让你去姓周的怀抱?”

    顾晓晨也笑了,那样可笑。她已分不清眼中的泪水是伤心还是高兴,只是懒得和他继续纠缠,“随便你怎么说。”

    伍贺莲发狠似地盯着她,那目光仿佛都能将她射穿两个洞。

    “顾晓晨!别把自己太当一回事!我不是非你不可!”他喊着她的名字,低沉的男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回响而起,阴霾无比。

    眼前有些模糊,所以无法看清他。

    只是心,有一丝揪紧。

    顾晓晨望着模糊不清的他,却连声音都哽咽,她说得如此艰涩,“我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一回事,一直知道自己根本就不算什么。你呢,高高在上的莲少爷,请问你,我难道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吗?我就要顺从你,做你见不得光的女人?这算什么,算什么?算什么啊!”

    她凄楚地凝望着他,忍着泪水不让它们继续落下。

    伍贺莲的视线纠缠了太多挣扎,是困惑,是茫然,是抑郁……过了半晌,种种神情全从那张俊脸上退去,胸口的窒闷压下,他只是微扬了唇角,手一松,放开了她,轻吐出两个字,“算了。”

    算了?算了!

    那就算了……算了吧。

    顾晓晨轻轻笑着,手腕的疼痛也似乎没有知觉了。只是毅然决然地转身,奔跑离去。

    她瘦小的身影眨眼不见,听见甩门而去的声音,伍贺莲整个人霍地烦躁。他瞥了眼窗外的夜空,已经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她一个人。想到这里,他站在原地不安地徘徊,突然轮起拳头,一下砸在了玻璃茶几上。

    只听见“砰——”一声,茶几的玻璃面被砸碎,碎片落了一地。

    伍贺莲眉宇紧皱,穿了衬衣就这样追了出去。

    夜色有些深了,大厦外的路边独自伫立一道孤单身影。来往的车,却都载满了人,没有一辆停下。足足等了十分钟,那道身影沿着路边慢慢前行。寒风迎面吹拂而来,像是要将她吹醒。

    顾晓晨双手环着自己,走在寂静的夜里,走在川流不息的街头,走在只有一个人的世界。

    泪水早已经干涸,她努力笑着。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身体冰冷没有温度了。

    而她身后不远处却有一辆黑色兰博基尼徐徐跟随,却也不靠近她,仅是跟随。

    深呼吸,深呼吸,告诉自己没事。真的没事。顾晓晨在心里不断这样告诉自己,好象就真的没有那么难过了。其实……真的就算了。走到马路尽头,终于拦下了一辆计程车钻了进去。

    温暖的车内,她的心依旧无法温暖。

    黑色的兰博基尼一路追着计程车,默默地跟随在后。绕了很远的路,终于在一幢大楼前停下。她下了车,黑发顺在侧脸,瞧不见她的神情。透过车窗,伍贺莲望着她小小的身影走进大楼。

    点了支烟,他坐在车内抽着烟。

    视线朝上瞥去,他紧盯着没有亮灯的窗户。

    黑灯的窗户,突然亮起的那扇,也许就是她住的地方。

    ※※※

    回到顶楼的小公寓,顾晓晨倒在床上蒙头睡了一晚。只有睡觉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忘记了,不用再去理会。第二天清早醒来,已经近九点。她急匆匆地穿衣服,只怕上班会迟到。

    但是一看日历,才发现今天是周六。

    根本就不用去公司了。

    精神突然一放松,顾晓晨顿时觉得饿得头晕无力。这才想起昨天下午一直到今天,她根本就没有吃什么东西。用电饭煲煮了点粥,喝了一小碗,才舒服了点。不用上班的日子,她习惯窝在小小的公寓里一天都不出门。

    开了电视,看一出喜剧,笑得开心。

    周日下午的时候,手机进来一通电话。

    电话是姚咏心打来的,好久没见了,想出来见个面。

    顾晓晨想着自己已经一整天没有出去过了,家里的食物也需要补充一些。于是她就应下了。换了件衣服,她提着挎包前去和姚咏心碰面。等见了面,两人手挽手逛街,晚上的时候找了家小店吃了小吃。

    小店是顾晓晨选的,一家特色的面馆,开了有几年了。

    拥挤的小店与姚咏心高雅的气质并不是那么契合,但是她却也不讲究,只夸这家店的面好吃。两人将各自的面吃完,又喝了杯冰橘水。拿着冰橘水走在晚上六店的街头,寒风也变得温柔。

    分别的时候,姚咏心扭头望向她,那双眼眸明亮。

    微微一笑,她忽然说道,“晓晨,你没事就好了,他……”

    恰巧一辆车驶来,隆隆的声响让顾晓晨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等到车子驶过,她听见姚咏心说,“那我先走了。”

    “好。拜拜。”

    “拜拜。”

    顾晓晨望着姚咏心走着斑马线穿过马路,两人挥了挥手,她站在马路这一头转身背道而行,慢慢地走向公车站。一路上经过了珠宝店、皮具店、时装店……琳琅满目的商品,灯光下格外漂亮。

    站在人群后头,排队等车。

    她提着挎包,心里平静一片。

    珠宝、衣服、钻石、名包……那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东西,也许太奢侈了。所以,没有人能给她。

    可她只想……要一个家。

    199:谁没了谁都活得下去

    川流不息的街头,繁华的香港。

    矗立的办公大厦镜面折射出刺目阳光,某幢大厦的顶楼却有一抹高大身影伫立。男人眺望着香港的景色,阳光洒向他的眼底,却没有半点暖意。他像是在欣赏景色,又像是在暗自沉思。雕塑般的俊容没有半点情绪,惟有影子斜长。

    “莲。你和她……”姚咏心坐在沙发上汇报完工作的事宜,忍不住开口,却是欲言又止。

    指间夹着烟,伍贺莲冷漠地抽了一口,“没有任何关系。”

    “那我先出去工作。”姚咏心无声叹息,凝望着他的背影,丽容有一丝担忧。她拿着文件站起身来,转身走出办公室。握住门把手,脚步微停,秀眉不自觉地蹙起,轻声说道,“旭东说过些日子回来,大概是有事耽搁了。”

    伍贺莲“恩”了一声,又抽了口烟。

    姚咏心前脚刚走没多久,后面有人敲响了办公室大门。

    “进来。”伍贺莲喝了一声,没有回头。

    而后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随即,女人难掩兴奋的声音响起,期许喊道,“莲。”

    伊琳穿戴亮丽,手中提着漆皮包,依旧是那么火辣。黑色丝绒的高跟鞋,两条美腿纤细匀称,十分漂亮。她脸上的笑容明媚,笑得格外灿烂,站在他身后说道,“莲,我刚从新加坡回来,第一时间来看你噢。”

    伍贺莲徐徐转身,距离她几米的距离,冷冷地望着她,“我好象说过,不许来公司找我。”

    “我……”伊琳被他的冷漠所慑,支吾道歉,“对不起。”

    伍贺莲将烟放在唇边,抽了一口,“以后都不要再找我,明白?”

    伊琳整个人微颤,他的话语无疑是判了她“死刑”。她慌张无措,一下迈开脚步奔到他身边,搂住他哀求,“莲!我错了!我不该这样不听话!我再也不来公司了!我错了好吗?你不要离开我!莲!”

    “出去。”伍贺莲凝眸,嘴角噙着一抹笑,他硬声吐出两个字,伊琳丽容一窒。

    “莲!我不能没有你!你别这样!”伊琳整个人无力,抱着他跪坐在地板上,哭了起来,泪水湿了妆容,“莲!求你了!求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伍贺莲低头瞥向她,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

    “这个世界上,谁没了谁都活得下去。别钻牛角尖。你是聪明人。”疏淡的话语如尖锐的刺,他松开了手。

    “我没有你活不下去!”伊琳执着哭求,紧抱住他不放,“莲!我会死的!”

    手中的烟抽完最后一口,伍贺莲冷如极地里的寒冰,不近人情,决然说道,“这是你的事。”

    泪水滑过脸庞,伊琳的脸庞一行清泪,绝望空洞。

    ※※※

    周一去商银公司,朱治青并没有提起那天的事情,她也没有提起。协议顺利签下,这是最好的结果。他开口称赞她能力强,言语之中似是十分赏识她。顾晓晨仅是微笑,也不多说什么。

    生活还是照旧,一日三餐总是免不了。

    三月走到了月末,顾晓晨也渐渐融入新公司,办事更加得心应手。她已然成了朱治青的帮手,大小事务都会交给她辅佐处理。投行部的洽谈比较多,应酬也比较多,饭局上朱治青会替她挡酒,对她也算是关照有加。

    这让顾晓晨十分感激。

    但是可怕的事情也发生了。

    晚上睡觉每每睡到半夜,她就会接到恐怖的搔扰电话。

    “嘟嘟——”

    “喂?”

    “我好寂寞……你是不是也睡不着……小宝贝……”

    “啪——”顾晓晨挂断电话关了手机,双手捂住耳朵不想再听。

    起初对方只是打来就挂断,后来开始有恶心的呻吟声,说着肮脏的话语,让她感到莫名害怕。有了几次经验之后,晚上睡觉前,顾晓晨总是会将手机关机。但是过分的是,对方竟然开始白天搔扰她,而且总是用不同的号码打来,让她防不胜防。

    晚上害怕得睡不着,白天的状况就不好。

    时间一长,顾晓晨的精神明显衰弱。

    开完会,朱治青扭头问道,“顾助理,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看你脸色好象不大好。”

    “只是睡得不大好。”顾晓晨笑着摇头,轻声说道。

    “那可能是太累了,你平时一个人住?”朱治青随口问道,笑得温和。

    “恩。离公司比较近,上班也比较方便。”顾晓晨并没有多想,如实说道。

    “一个单身女孩子在外要格外小心。”

    “谢谢朱经理。”

    有一段时间,搔扰电话似乎少了些。但是睡到半夜,不再是手机铃声响起,而是有人敲门。顾晓晨被惊醒,喊了声“谁在外面”,那敲门声又消失了。可是总感觉公寓的房门外有脚步声,来来回回的徘徊。她蜷缩在被子里不敢出声,只能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身体。

    周二的晚上,饭局应酬完后,她独自打车回家。

    这边是老式的住宅大楼,两幢大楼之间的小巷十分幽静,脚步声都听得清楚。

    顾晓晨一个人走向公寓所在的大楼,有些路灯坏了,一片暗一片明。她提了一颗心,走得很急。

    不知道是不是胡思乱想,总觉得身后有人跟踪一样,她脊背一寒。

    脚步越迈越快,顾晓晨咬着唇狂奔起来。

    刚转过转角,身前压下一道高大身影,她尖叫出声,“救命啊!有变态!”

    “是我。”那口气有些阴郁,低声吐出两个字。

    200:戒指

    没有路灯的转角,只有月光洒下一缕银白光芒。照映出他一半侧脸,冷漠中带着隐隐怒气,深沉得让人心窒,黑发掩着双眸,敛着熠熠光辉。顾晓晨一怔,瞧清了来人,惊吓过后却是心有余悸,一张小脸刹那苍白。

    “是你。”她松了口气,却有一丝颤音。

    伍贺莲想起她方才的尖叫,神情骤然阴霾,“我像变态吗。”

    顾晓晨朝后退了一步,神经不再紧绷,整个人也渐渐放松下来,一口闷气憋在胸口,有些没好气地说道,“谁会没事站在转角,突然又冲出来。你难道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这么鬼鬼祟祟,是人都会把你当成……”

    “变态”这那两个字对着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睁着大眼睛,只好咽了回去。

    她难得会说这么多话,伍贺莲听得一愣,而后轻笑出声,“呵呵。”

    他这一笑,神情不再阴霾,僵持的氛围也缓和了些,犹如乌云散去的天空。

    “很少听你说那么多话。”他的声音空旷悠远,传入她的耳朵。

    顾晓晨一下不知道要说什么,恍惚地抬头,却见他正凝望着自己,目光如炬。心里狐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想到自己先前曾经说过永远也不要再见到他,她下意识地咬紧唇瓣,烦躁的心绪平复下来。

    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就像从来根本就没有认识过。

    于是她低下头,迈开脚步绕过他。

    伍贺莲高大的身躯突然动了动,只身挡住她的去路。

    “这位先生,请让一让好吗。”顾晓晨无谓抬头,轻声说道。

    伍贺莲凝望了她半晌,并不说话,只是慢慢地将手抬起。顾晓晨这才发现他的手中提着一只口袋,她的视线扫过口袋,又是困惑地扫回到他那张俊容。他将东西提到她面前,示意她快点接过。

    可她却不去接。

    伍贺莲沉了俊脸,像是十分别扭,死硬说道,“你的盆栽忘记拿走了。”

    有那么一瞬间,顾晓晨的脑子宛如电脑死机了。

    原来他是来送盆栽的。

    顾晓晨木讷地接过口袋,默了下,提着口袋终于迈开脚步。

    伍贺莲站在原地,并没有继续去追。等到那脚步声徐徐远去,他点了一支烟,独自一人走出小巷。

    一段一段的路灯,斜长的影子时有时无。

    夜空中有星光闪烁,指间的星火同样明明灭灭。

    大楼顶楼的公寓,顾晓晨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往床沿一坐,目光不经意间瞥向放在地上的口袋。擦着头发的手微停,她朝后躺去,翻了个身,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深夜十二点,那讨人厌的搔扰电话再度响起,“嘟嘟——”

    忘记将手机关机的顾晓晨再次被惊醒,她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看了又看。那是一串陌生号码,同样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她认定了是那个变态,虽然心中害怕,可还是下定决心接起。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息声,粗嘎地奸笑,“小宝贝……今天你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衣……”

    “我警告你,你再打电话过来,我就报警!”被折磨到快要崩溃的顾晓晨对着那头一阵乱吼,直接关机,握着手机的手还在颤抖。

    这下又是难以入眠了。

    ※※※

    第二天顶着两只熊猫眼去上班,顾晓晨的精神萎靡不振。冲咖啡送进经理办公室,朱治青坐在大班椅上,抬头望向她,关心地问道,“顾助理,昨晚又没睡好?”

    “恩。睡得有些晚。”顾晓晨将咖啡放下。

    “如果太累,我可以放你两天假休息一下。”朱治青和蔼地笑着,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大掌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

    顾晓晨感觉肩头一沉,只是单纯得不喜欢别人的碰触。

    她不着痕迹地退开,轻声说道,“朱经理,不必了。我想我没问题的。”

    “那就好,我就是喜欢有责任心有干劲的职员。现在的女孩子啊,都太娇气了。”朱治青收回手,朝她眯眯笑。

    “朱经理夸奖了,那我先去忙。”顾晓晨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等一等。”朱治青喊住了她,顾晓晨立刻回头,“下周一有个金融会晤,你跟我一起去深圳。”

    顾晓晨并没有异议,开口应诺,“好。”

    周日的晚上,顾晓晨整理了一些东西,省得明天早上太匆忙。这次出差去深圳,并没有几天。周一出发,最迟周四下午就会回来。她将行李袋的拉链拉好,和挎包一起放在椅子上。

    起身走向桌子倒了杯水,顾晓晨的脚碰到了地上的口袋。

    两盆盆栽放在口袋里,并没有取出。

    顾晓晨脚步一停,慢慢地顿下了身体。她将两盆盆栽从口袋里取出,目光却被口袋底部某件东西所吸引。灯光下,那东西发出一瞬银色,有些眼熟。她伸手探进,捏住那银色的环状物件,拿在眼前一瞧。

    忽然眼眸微紧,恍惚的时候,仿佛听见他说,“戴着吧。不要摘下来了。永远都别摘下来了。”

    竟然是那枚戒指。

    201:我不换位

    深圳毗邻香港,交通自然十分便捷。

    车子一路稳稳飞驰,坐在车中,前方的男同事一直在讲说有关深圳近几年的发展境况,与经理朱治青不时地交谈,显然事先就做了一些准备工作,所以有备无患。

    “深圳发展得特别快,第六期全球金融中心指数揭晓,深圳在那一期七十五个全球金融中心城市中,金融中心竞争力排名第十四位,可见深圳这是块宝地。”小刘不时地回头,笑着说道。

    “小刘,你说得不错,深圳确实是块宝地。所以这次的金融会晤,上面特别交待了,通过接触国内的金融机构、证券公司,也希望开拓国内市场。”朱治青点了点头,几句话点出这次会晤的真正用意,也加重了他们身上的担子。

    顾晓晨望着前方,只是安静地聆听。

    “顾助理,是不是坐车坐得时间太长,所以不舒服?”朱治青问道。

    顾晓晨笑笑,她确实是有些不舒服,“有一点。”

    “顾助理,马上就要到了,你开窗吹吹风。”小刘望向顾晓晨,关心地说道。

    “小刘,拿瓶矿泉水给顾助理。”朱治青沉声吩咐,小刘立刻取了水递向了顾晓晨。

    她一边道谢,一边接过,“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了。”

    到达预订的酒店后,三人放下东西,各自去房间休息。

    出差第一天,他们并没有去会晤召开的地点,而是在深圳这座繁华的都市游逛。顾晓晨长这么大,很少出香港,除了先前去日本公干,加上法国巴黎之行外,她都没有怎么出去过。

    这下也只当是额外旅游了。

    ※※※

    等到第二天下午,她才跟随着朱治青前去金融会晤中心。

    墨绿色镜面的高级大厦,站在大厦前仰头望去,眼前的大厦简直就像是矗立在云霄之中,呈现正三角型。当然,这是视觉上的误差。

    “顾助理。”小刘在前头喊了一声,顾晓晨急忙应声。

    三人正要走进大厦,身后却有几辆黑色房车声势浩荡地驶来,列队停靠于路边。这样的排场太招摇了,惹人注目。

    顾晓晨同样回头望去,只见前边的一辆车有人下来,替中间的车打开了后车门。

    而后一道颀长的身影霍地钻了出来。

    修身剪裁的西服,纯净的黑色一如他的黑发,配了件银灰色的衬衣,阳光下覆着一层金光。冷酷的脸部轮廓,刚毅的线条,有一缕发丝落下额头,像是不会被任何事任何人屈服似的,如此放肆不羁。

    顾晓晨站在原地不动声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过倒霉。

    怎么到哪儿都能见到他?

    转念想想这次可是金融会晤,他这样的金融巨子,又怎么会不出席呢?

    朱治青并没有正面接触过伍贺莲,先前去伍氏洽谈,后来也是别的经理出面签署协议。但是他还是认出了他,毕竟他也是新闻媒体报道次数较多的名人。

    朱治青笑着迎了上去,一边走一边拿名片,阿谀地说道,“贺总。您好。我是商银证券的朱治青。”

    伍贺莲微微点头,一旁的助理接过了他的名片。他的态度冷漠,与往常没有任何变化,无形中给人压力,仿佛他就该如此高不可攀的。那挺拔的身躯从顾晓晨身边徐徐经过,仅与她隔了一米远,就这样擦身而过。

    看来“陌生人”这三个字,他诠释得更加完美。

    “走吧。”朱治青叮咛一声,三人立刻奔进了大厦。

    这次应邀出席金融会晤的公司有几百家,商银不过是其中沧海一粟。而伍贺莲却被视为“特邀嘉宾”,安排了特别的席位,坐在最前方。与他并排而坐的还有另外几位特邀嘉宾,金融界的权贵人氏。

    后边黑鸦鸦的座位,顾晓晨坐在某个角落,一眼望去找不着人。

    “下面我们热烈欢迎香港伍氏公司总裁伍贺莲先生!”司仪洪亮的男声响起,众人鼓掌。

    “各位下午好。”低沉淳厚的男声不疾不徐响起,犹如一丝清风吹来。

    顾晓晨认真得做着会晤的相关记录,握着手中的笔,她一直都没有抬头。直到他的演说快要结束,她才抬起头来。可他的目光像是望着她的方向,又像是望着别处,她平静地低下了头。

    长达三个小时的金融会晤终于结束,随着人群离去。

    前方的贵宾通道却没有那么拥挤,伍贺莲与穿戴精致气质高雅的女人并肩而行,女人有说有笑,温婉不可方物。

    之后前往大厦已经置备的餐厅用餐,小刘在旁小声说道,“她是鹏城第一名媛,温静桐,圈子里很有名气。有这么一说,十个男人,九个都要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还有一个因为没腿,跪不了。”

    小刘的话让朱治青笑了起来,脸上的肉也一抖一抖。

    顾晓晨安静地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晚宴开席了,伍贺莲那一桌在大厅正中央,而顾晓晨随朱治青坐在偏左的这一桌。热菜上了一道,还没动筷呢。有人走到朱治青身旁,徐徐说道,“朱经理,我们贺总让顾小姐换个位。”

    一听是“贺总”,朱治青自然不敢有异议,“好,没问题。顾助理,你去吧。”

    “经理……”顾晓晨一脸为难,心里懊恼。望向一旁的朱治青,他脸上的神情让她觉得沾染了几分异样颜色,肯定是认为她和他有什么关系了。

    “顾小姐。”那人催促。

    顾晓晨咬牙,“不好意思,请告诉贺总,我不换位。”

    202:别怕

    “这……”那人顿时支吾,不知该怎么办了。

    但是又见顾晓晨的态度强硬,他只好回到伍贺莲身边低声回禀,“贺总,顾小姐说她不换位。”

    伍贺莲的目光冷冷地扫向某个方向,她背对着他而坐,瞧不见她的脸。瞥了个眼神,那名下属立刻退去。身旁有人举着酒杯与他碰酒,温静桐一张丽容在灯光下散发着迷人魅力,“贺总,我敬你一杯。”

    伍贺莲扬起唇角微微一笑,与她碰杯,漆黑的双眸隐匿深邃。

    顾晓晨坐在原地,只感觉自己如坐针毡,一分一秒也呆不下去了。等了片刻,她瞧见那人默默离开宴会大厅,她这才松了口气。庆幸的是伍贺莲的下属没有再过来要她换位,烦恼的是他到底想做什么。

    朱治青不动声色,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沉声说道,“顾助理,贺总让你换位,你换了就是。以后这种事学着聪明点。”

    “经理,我……”顾晓晨想要解释,可是想想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她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出口的,反倒是有些越描越黑的感觉。话说到一半只好咽了回去,望着桌上的食物却没有食欲了。

    小刘刚从洗手间回来,见她不动筷,困惑问道,“顾助理,你怎么不吃?”

    “我在吃。”顾晓晨笑笑,用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含在嘴里。

    吃饭期间偶尔可以听见中央传来女人的笑声,以及男人们起哄的声音。他们这一桌同样如此。会议席上衣冠楚楚的男人们,一到了酒桌上,全都本性毕露。朱治青喝高了,可还有人不断地敬酒。

    小刘只好陪着挡酒,顾晓晨连忙问服务员要了杯清水,“朱经理,你喝杯水吧。”

    “水……喝水……”朱治清喝得脸色潮红,满身都是酒气。

    他粗嘎的声音却让顾晓晨蹙眉,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这会让她想到那个变态。回神望去,朱治青喝了水,又和那些经理、主管拼酒去了。她摇摇头,只当自己刚才是紧张错乱。

    好不容易散了席,小刘扶着朱治青走出餐厅。

    “我跟你们说,晓晨,小刘,这喝酒是有学问的。酒桌上能耐的,才是真能耐……”朱治青说着胡话,整个人七倒八歪。他体形肥胖,小刘身材干瘦,有些扶不住了,“顾助理,你快帮帮我。”

    “好。”顾晓晨急忙上前,扶住了朱治青另一边。他的大手顺势搂住了她,扭头的时候,酒气时不时喷洒而来,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扶到大厦门口,小刘去取车,只留下顾晓晨一人扶着。

    朱治青昏花的双眸望向顾晓晨,锁住她白皙的脸庞,谗笑着说道,“晓晨啊,你谈朋友了吗?”

    “没有。”顾晓晨轻声说道,吃力地扶住他,又是离他微微远一点。

    朱治青的笑声响起,忽然低声说道,“你一个人,晚上……”

    “朱经理。”就在这个时候,方才前来传话的男下属又出现了。几个大步走到朱治青身边,强势地伸手将他扶住,“顾小姐,贺总说了,让你坐他的车走。”

    怎么又是他?

    顾晓晨的眉宇紧蹙,“不用麻烦了。”

    “贺总既然开口了,你就不要推拒。”朱治青含糊不清地开口,索性压了身份,“我现在命令你,你坐贺总的车。”

    小刘开车而来,男下属扶着朱治青上了车。

    顾晓晨看着车子在面前徐徐驶过,胸口一阵憋闷。她并不想坐他的车,也不想和他再有接触,对着那名男下属轻声说道,“替我谢谢贺总,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顾小姐……”那名男下属急急喊道,拦住了她,“请不要让我为难。”

    顾晓晨既不想为难他,可又不想留下坐他的车。

    两人正僵持不下,那下属忽然喊道,“贺总。”

    顾晓晨背对着而站,脊背一僵。

    伍贺莲沉默地走到她身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抓过她的小手,拽着她朝停车的方向行走。起初还在意有人,她不好嚷嚷,引人注目。等走远了些,她才呵斥,“放开!贺总请放手!”

    车钥匙远远地开了车锁,伍贺莲牢牢地抓着她的手,强硬地将她塞进车里。他甚至是故意将她从驾驶座塞进副车座,而后自己上了车。

    顾晓晨想要去开车下车,却发现车门已被反锁。

    “你……”她慌乱地回头,冷声喝道,“我不要你送。”

    他却紧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有力的大掌继而按住她的肩头,栖向了她。这样的姿势会让顾晓晨想到先前并不愿意回忆的一幕,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撕心裂肺地抗拒咆哮,“不要!不要!不要!”

    伍贺莲一怔,瞧见她脸上的血色尽褪,惨白无光,那清澈双眼眸也不安闪烁。清楚地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颤抖,她……怕他?

    这个念头迅速闪过脑海,让他骤然不悦。

    她却胡乱地捶打他,“我不要!”

    伍贺莲用力将她往怀里拽进,双臂轻轻地圈住她,像是在安抚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像是怕她会更加远离他。

    “别怕我。”他低沉一句,在她耳边呓语,“我只是想替你系安全带。”

    “晨晨,别怕我。”伍贺莲沙哑呼喊,大掌抚着她的脑袋,将她按向自己。

    203:以男人的身份

    他一遍一遍地呼喊,“晨晨。晨晨。”

    这样亲昵的称呼,只有一个人喊过。那是顾青。惊恐彷徨的时候,伍贺莲低沉的男声给了顾晓晨一种错觉,就像是她最依赖深爱的顾青。害怕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的呼吸由急促转而平煦,不再那么慌张。

    “你不要乱动,我保证不碰你。”伍贺莲沉声说道,那语气有一丝无奈。

    顾晓晨苍白的小脸恢复了些血色,也不回应,只是僵硬着不动。他松开了手,替她将安全带系好。她侧脸靠着车门,又不愿意开口说话了。他握着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将车徐徐驶出。

    顾晓晨本就没有方向感,加上又是陌生的城市,只能任他开车。

    沿路而过无数小店,可他却将车停在路边。

    前方不远处是一家小而雅致的餐厅。

    “下车。陪我吃点东西。”车子停下后,伍贺莲伸手要去替她解安全带,她却在他之前将安全带解开了,刻意地避开他的关护。他的手僵在半空,也不怎么在意。收回了手,漠然地下车。

    顾晓晨也下了车,轻声说道,“贺总,我不饿。”

    “可是我饿了。”他幽幽说道,双眸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这样的对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她懊恼蹙眉,“我不陪吃消夜。”

    “你不饿,那就不用吃了。看着我就可以。”伍贺莲眉宇凛然,淡漠说道。见她站在原地不肯走,他作势要去牵她的手,她却又主动迈开脚步,走向了那间小店。

    深夜近十点,小店里的客人三三两两。

    这是一家点心店,主要经营粥、馄饨、面食之类。

    伍贺莲径自点了东西,顾晓晨低头不语。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去,他抽了支烟。那烟草味飘了过来,她听见他调侃般说道,“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你话这么少。和我在一起,你就不会说话了。”

    顾晓晨抿了抿唇,依旧没说话。

    食物上来了,她一瞧,桌上摆了两碗粥、两碗馄饨、一些精致的小菜。怎么都是两份?他却将其中一份拿到她面前,漫不经心地说道,“一个人吃东西没胃口,你就随便吃点。”

    “小姐,你尝尝看。我们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