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娘来袭 分节阅读 219

字数:7176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花厅中。

    .......

    玉翘在胡忌等人同护院纠缠时,已偷进了院门。

    不知是有意或无意,花月娘将此地装设的,同前一世流春院格局一个模样。

    她原在流春院呆了数年,素日里进进出出送洗漱水,这里每间房,每个隔扇甚或每个秘道,她是熟之又熟的。

    沿着游廊朝前辈子秦惜月居住的雅房方向而去,忽儿眺到不远迎面来两个男人,一时情急推开边侧的雕花门,闪身而进。

    “我瞧到一个妇人,怎突得又不见了”门外有个男人颇为警惕,嘀咕声渐响渐近。

    “这里到处都是妓娘,见着我们怕了或许。”又传来另一个声:“我早跟龙爷说了,把这些个妓娘抓起来关一个屋里,才清静,这忽儿一个忽儿一个的,晃的人眼花。”

    “都抓起来,空荡荡的,那周振威岂会上当”还是先前说话的男人:“听说莫贺祝中了埋伏,部下死的死,擒的擒,李臣相下落不明。方龙爷下了令,务必杀了周振威,分了银两我们就逃到关外去躲段日子,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另一人道:“周振威那厮诡计多端,他会来送死么”

    又听那人道:“李夫人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若说来定会来的,听从龙爷安排就是。”

    玉翘听的又惊又喜,心突突的直跳,将耳紧贴门缝还想多听点儿,却已无声,原是那二人已走远

    第四百五十二章 今世荏苒最终章完

    玉翘吁口气,这才抬眼打量四周,是个三等妓娘的卧房,陈设半旧不新的,一张罩着艳俗红帐的床榻,旁摆镶黄铜镜的梳妆柜,一把小椅上凌乱搁着衫子花裙,有阳光顺着闭阖的窗缝照进来,照亮了圆桌上积的厚厚尘埃,应是空关许久无人住的。

    她轻步走至椅边,思忖了会,把裳裙拎起挑拣一番,择出件茜红抹胸换上,又罩上玉兰洒花褙子及茶色凤仙裙,至镜前打量,蹙了眉,果不是正经女子好意思穿的,却也顾不得许多。

    抬手将发髻上的钗子等悉数取下,挑了柜上几朵鲜色绢花,一根镶金吐翠凤尾钗簪于鬓上,擦了些黛粉口脂,镜里俨然是个红尘媚行的美妓娘。

    慢出门,左右看看,揩着帕子一步一趋沿着游廊走,出至院外,是个花园子,苍木倒还葱笼,果实青青红红的,累累一树。

    因是寅时,不曾有客人上门,妓娘们多在房里熟困歇息,只有零星一两个粗役婆子拿着条帚,懒洋洋的清扫一地儿枯叶。

    几个小丫头得闲,坐在竹条椅上,嘀咕着做针线,抬起头把玉翘好奇瞧瞧,以为是新来的花娘,看穿着不是花魁或当红的妓娘打扮,逐无了兴趣。

    玉翘拐进一条羊肠漫路,她依稀记得前一世秦惜月所住的雅院,就在花园子深处,过了数百步,已能见院门半虚半开着,周围不见一人。

    她在一银杏树处,寻着个石凳子,索性坐了下来。

    四处鸦雀无闻,玉翘半眯着眼不露痕迹的张望,半晌,她都怀疑是否中了花月娘的奸计时,听得身后扑簇簇的一声轻响。

    本能的回过头,却见四五个身手敏捷的男人经过,行走无风,显见功夫了得。

    那几人也朝她瞪来,为首的个不高,面有刀疤,双目却分外明亮,如刀般剜人。

    其中一人色心顿起:“龙爷,是个妓娘可要属下去赶她走”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旁的心思”被唤龙爷的便是那刀疤人,他声沙哑的喝叱:“由她坐着,刚有传讯,周振威正往这边赶,我己布下天罗地网,可不能让他觉出半丝异样来。”

    无人再敢吭声儿,玉翘瞅着他们并未进秦惜月的院落,而是朝侧旁的竹林闪进,砰砰急跳的心才渐缓些,一攥手心,湿津津的。

    又坐了会,听得院门“吱扭”半开,有个婆子拎着两个空桶出来,里头跟个丫头站门边儿,朝她交待了几句,复又把门虚掩。

    那婆子腿脚不灵便,一高一低慢慢朝右侧的斜径方向去,玉翘站起三步并做二步跟在她后头,后顾无人,才低声的叫唤:“花月娘。”

    花月娘惊了惊,顿住回头,打量玉翘一番,唇角弯了弯:“是周夫人,你果真来了,这一身本是俗气,你倒穿得好看。”

    玉翘懒得理,只捡自个想听的问:“房里是何情形里头有多少刺客,那妇人可在”

    花月娘淡道:“你说的妇人在院里正房中捆着,里头有两个丫头,现伺候着秦惜月在西厢房洗浴,旁的人无。”

    玉翘颌首,不再与她多话,转身扯起裙摆,复朝来时的路回走,忽见迎面走来一人,一瞟眼看,做商贾打扮,左顾右盼的,似在悠悠闲逛。

    玉翘又惊又喜,上前去拽那人衣袖,低着声唤:“胡忌,我有话同你说”

    胡忌原在花厅吃酒,趁着护院不备,已遣随来将士四散院中各处打探,哪想他才走过花园子,却不知被从哪里冒出的妓娘,给一把抓住了袖子,正欲恼怒,又听妓娘脆落喊出他的名字,一怔再边量,下巴差点掉下来,结结巴巴道:“嫂.....嫂子,你怎这副打扮”

    嫂子一直跟仙女似的,怎这会娇娆的像个......妖精

    玉翘指着秦惜月的院落方向,急急嘱咐道:“那院里此时只有李夫人和两丫头,还有被抓来的妇人,神鬼煞的刺客光我瞅见的,有二十数,估摸远远不止,就在附近藏匿,武功皆不弱,你赶紧派人去多招些官兵来,我去流春院门外候着周将军去。”

    想想又有些犯难:“他若不从正门而进该如何是好”

    玉翘的担忧莫无道理,周振威原本就不是个愿走寻常路的主。

    胡忌思忖稍刻,沉声道:“嫂子莫急,这里实在太凶险,接下来的事我自有主张,你还是回府里候消息为好。否则嫂子在这里,我无法安心筹谋。”

    玉翘应承下来,她赶在周郎进流春院前,把胡忌等人安置进来,这心已是放下泰半,又简语几句,方告别不提。

    ........

    周振威将马拴在道旁,远远瞧着流春院,但见红笼高高亮起,门开大敞,五六个穿红着绿的妓娘摇着帕子扭着腰,招揽着南来北客。

    流春院的生意很冷清,妓娘并不热情,娇喊了几嗓子便凑围一起闲闲嗑瓜子儿,护院也不喝斥,反倒在边调笑,顺便摸一把肉腰占个便宜。

    “有趣”周振威朝身旁顾武低问:“你看两边妓楼红红火火,妓娘还在卖力吆喝,这流春院倒好,妓娘不起劲,护院也不斥骂,你道为何”

    顾武沉吟回话:“只怕是不缺银子”

    周振威颌首道:“对了一半,还有便是让我掉以轻心,诱我进去,里头却是杀机重重,虽李夫人不曾提,神鬼煞的人只怕已悉数皆到,在等着要我这条命”

    顿了顿继续道:“你拿我的将牌,去寻知府刘大人,让他速拨百人兵士来此围剿。”

    顾武领命即去。周振威又站了站,直朝流春院正门大步走去。

    “今被梦月姑娘好一番斥寅时来了十来个贵客要见她,我瞧着样貌不俗就引进花厅,好酒菜招待,哪想一转眼功夫,人却没影了”一个护院想起这事,满脸没好气。

    着橙金薄衫的妓娘瞟他一眼笑:“或许同给银子那伙人是一路的也未可能。管它呢你也莫往心里去,今晚去我房里......”

    她突得止了言,怔看着一个着银灰盔甲的武将威风凛凛而来,身型魁伟,面容峻冷,深邃双眸熠熠正看向她,竟让人有些心抖腿软

    “这不是周将军么,今.......怎会来此处”她曾去过军营陪侍将士,自然认得周振威,想着龙爷的话,突有些不愿这个英猛抗敌的将军,来此处自投罗网,笑着问,眼却眨了眨。

    “我来寻李夫人,听说她带个妇人在此处”周振威语气缓和了些。

    “周将军请随我来”一个护院上前拱手笑道,周振威抿紧唇瓣,跟着他朝里走。

    那妓娘惋惜地叹息,一会儿,她又把这些都忘了,见惯红尘悲事,其实他人生死,却与她何干呢

    ........

    周振威随着护院穿堂过园,一路逶迤至处雅房,护院似乎有些惧怕,稳着声道:“周将军请进吧李夫人在里头已候你多时”话音落,转身落荒而逃。

    周振威顿住步,在门前站了站,朝四周扫了圈,蓦得面庞掠过一抹惊讶,迅即唇边有了笑意,不再犹豫的将门推的大开。

    两边游廊,中央穿堂,宽宽阔阔的,一眼便能望见正房门前立着个孤零零的妇人,描眉画鬓,满头珠翠,海棠红的锦缎衫子,天青色肚兜若隐若现,颈下露了大片的肌肤,周振威皱皱眉宇,这李夫人做妓娘妆扮,竟满身散着浓重的风尘味

    方雨沐有一刻恍惚,似又回到前世,听闻周侯爷要来,她满心欢喜的在房里待不住,非要到廊下等,望眼欲穿的盼。

    他多数都会不来,让她如炽热炭火的心独自慢慢燃成灰烬。灰烬渐积厚覆,她渐苍凉凄冷,其实只要这个男人轻轻一吹,灰烬便会散尽,心底的死火亦能复燃,可他残酷无情的很呢,就是不肯,索性用冷水浇她个透心凉,彻底断绝她所有念想。

    其实周侯爷一点都不曾欢喜过她。这是前世她临死前最痛的领悟,再活一世,她照样重蹈覆辙

    “那个妇人呢”她听得周振威沉声在问。

    “我的夫君呢”她亦慢慢地说,并不关心,只是他问,她随口罢了。

    “死了”周振威冷漠道:“万箭穿心”

    方雨沐却笑了:“很好,那妇人也死了,却不晓得怎么个死法”

    周振威瞬间神情阴鸷,握紧拳头,咬着牙一字一顿:“你可晓得自个会怎么死”

    “知道”方雨沐点点头,异乎寻常的平静:“前世里我被李延年遣人迫着灌下鸠毒而死。这一次,我自个饮下”她唇边溢出一缕鲜血,顿了顿,看向周振威淡笑:“你可晓得这世上最痛苦的一种死是什么”

    也不等他回话,眼神遥远空荡,低喃着道:“是死不了生生世世皆在轮回,永远的求而不得”

    周振威听不懂方雨沐的话,却看到她唇边呛出汩汩黑血,凝神听得西厢房中似有动静,随脚运力踢起一颗石子,但听咚的巨响,石子竟穿门而过,带出一声惨呼。

    瞬间,十数条高壮身影破门而出,绕周振威团围,手中兵器锃锃闪着寒光,阴气森森。

    “周将军别来无恙”一小个男人手握淬毒弯刀,面庞笑容很奇怪,让那道疤痕如只蜈蚣在攀行,他喉咙也似被堵着一团东西,嗡声嗡气地:“你做何与我过不去神鬼煞乃武皇时所建,为肃清朝廷逆贼叛官立下汗马功劳,更与你周将军汉界分明,互不相犯,你却步步紧逼,定置神鬼煞于死地,就莫怪今日我等送你去黄泉路”

    “肃清朝廷逆贼叛官亏你说的出口,神鬼煞对上为李延年所用,排除异已,斩杀命官,豁乱朝延,对下于民间滋扰安定,百姓倍受涂炭,我定要将你们斩草除根,一个不留。”周振威看着他,面庞皆是冷蔑。

    “只怕要让周将军失望了”那男人低笑:“你就算武功盖世,却手无寸铁,且我人多你寡,你又有何胜算”

    “是吗”周振威瞥开视线,突得大喝:“胡忌,还待何时”

    瞬间只见火光条条,不知何时,屋檐翘壁之上密密麻麻半蹲数许人,皆手持弓弩,火箭熊燃。

    “哐”的一声,大门被用力砸开,兵士脚步铿锵,顿如潮涌而入而来。

    .......

    “胡忌,你怎在这里”周振威朝流春院大门处走,睨一眼胡忌着商贾打扮,蹙眉问:“来找妓娘寻乐”

    胡忌淌了滴冷汗,急忙忙辩白:“将军玩笑,我岂是寻花问柳之人,从不曾来过这里。”

    周振威不信,又走两步,沉吟道:“你嫂子原还想把身边的丫头春紫许配给你,这事我不能瞒,得回去说个清楚才是。”

    胡忌难得脚一滑,差点跌个马趴,声也变了:“将军误会了我,是嫂子命我等一干人一道来的,怕你中了圈套,丢了性命.......”

    他不再说下去,因将军止了步,背脊僵硬挺直,眯觑着眼盯着前方不远处。

    他本能的望去,却见一妓娘正急急的朝他俩跑来,穿着实在挑逗媚俗,那张脸儿却艳若桃李,一痕雪脯因着动作晃荡,直让人眼花缭乱,口干舌燥。

    胡忌愣了愣,突得大喊:“嫂子,你怎还在不是回府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