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娘来袭 分节阅读 217
此番带来是怕碧秀姑娘不肯随我走,便把这些给她聊表诚意,但周夫人如若阻拦,这些都给你换回她的死契。”
他继续道:“我只要碧秀姑娘。”
玉翘端起茶碗吃茶,一旁听的春紫插嘴问:“顾镖头把全部家当给了我家夫人,拿什么来养活碧秀夫人可舍不得碧秀跟着你受苦。”
机灵的丫头,玉翘赞许的瞟她一眼。顾武默了默,才道:“我做广盛镖局数年之久,得数商客信任,即便镖局给了夫人,想要东山再起并不是难事,虽一时会有些艰难,但也决不会亏待了碧秀姑娘。”
玉翘淡道:“晓得你跑镖的不易,大半年离家的,一路风餐露宿,与劫匪争斗,挣的都是辛苦钱。碧秀一人守在家中,日日孤单寂寞的,还要为你担惊受怕,我离的远,她也没个知心说话的人儿,这样的日子,实在不忍心她过。”
顾武不说话了。半晌,突然明白过来,向玉翘拱手道:“我是个直爽性子,听不懂暗藏的话,周夫人有何指教,不妨直言不讳。”
玉翘从嬷嬷手中接过威宝,看他咂着枣子甜味,声吧唧的响,弯唇笑道:“我让婆子给你收拾了间客房,你先去休息,等晚周将军回来,他自有话同你说。”便又叮嘱春紫去给顾武带路。
稍一会儿,碧秀急匆匆的进来,鼻尖沁着汗滴儿,看到玉翘又瞬间沉稳下来,抱过糖糖轻轻的来回摇晃,要睡了。
玉翘低着声儿问:“顾镖头此番来要带你走,我没允,你可恨我么”
碧秀摇摇头,也轻说:“原就是想在夫人跟前,伺候一辈子的,从不曾想过嫁娶之事,如今这样的日子甚好,若离去反倒心空落落的害怕。稍会我再去同顾镖头讲,是我不愿的,让他早些从府里离去为宜。”
玉翘瞧瞧她,也是个煮熟的鸭子,嘴总是硬的。朝桌案上一堆纸笺撇撇,浅笑问:“你仔细看看那是什么”
第四百四十八章 安排
嬷嬷抱过糖糖哄去睡,碧秀拿起桌上纸笺细量,手突得有些微的抖。
玉翘看她温和道:“这是顾镖头给的,为了娶你当媳妇,愿舍所有家财。其良苦用心可见一斑。你若对他有意,不失为好的归宿。可我亦有私心,想跑镖的营生总是夫妻两个聚少离多,一个妇人孤苦寂寞的滋味,想你不介意,我却不舍。前些日子同姑爷聊谈过,顾武文韬武略委实不俗,若他愿意,可带手下投靠你姑爷麾下效力。”
顿了顿又笑了:“仅是我妇人愚见,不想同你分开罢了。他即便不答应也无谓,你欢喜就好。这些个顾镖头的银票地铺,还有当初同你签的包身契都拿去吧。莫再嘴硬,有个男人疼你,再生几个娃娃,这才是你该得的幸福,比在我身边一辈子要强许多,你也别觉愧对颐容,她泉下有知,定也是希你过得好的。”
“夫人”碧秀眼里起了泪,哽着喉说不出话来。
玉翘也有些酸楚,看眼在边做针黹的春紫,岔开话说:“瞧这个丫头就比你干脆利落,追在胡忌身后头什么乱七八糟的招数都用过了。叫旁的男人早捱不住。可偏遇到个榆木疙瘩,春紫,你可要姑爷替你去掏掏胡忌的心思么”
碧秀噗哧笑出声来,春紫愣了愣,自个做的事,怎都被夫人不动声色地瞧进眼底呢
瞬间涨红了脸,急忙忙说:“胡督军他欢喜孙大夫,人人都晓得,莫再让姑爷去问了。我也觉得他是个榆木疙瘩,所以闲来无事,平日里逗他消遣度日的。”
都属鸭子的,就是嘴硬。玉翘摸摸威宝的小脸蛋儿,笑道:“春紫年纪小,我还舍不得放出去,随你俩拉扯吧若胡忌的确对你无意,你也别强扭,要懂得强扭的瓜不甜这理。”
“什么强扭的瓜不甜”传来男人低沉的声,但见门帘子一掀,却是周振威大步走了进来。
春紫羞臊,怕姑爷知道笑话,忙朝玉翘挤眉弄眼的讨饶。
玉翘装看不到,笑呤呤的吩咐碧秀把纸笺收好。威宝递给嬷嬷带出去看花,春紫晓得夫人要同姑爷说私密话儿,乖觉的放下针线萝子,随碧秀一道出房去。
房中无人,玉翘才弯着唇说:“胡忌可是对孙大夫颇有好感”
“哦还有此事”周振威随意问,撩袍坐她身边,一脸茫然。
玉翘便知男人哪里有女人这般碎嘴,就晓说些风花雪月的,替他掷壶倒茶,开口道:“今顾镖头来过,要求娶碧秀。我同他讲了些话,并安置在别院歇息。”
周振威颌首,笑说:“回府即听说他来了,先去见过他。”
“顾镖头可有答应”玉翘抬头看他,满眼殷殷期盼。
“他答应带弟兄去知府牢监里把人劫出来。”周振威慢慢道:“至于是否至我麾下效力,他还待好生考虑。”
宏顺帝离城在即,李延年起事迫近,依他的阴毒冷戾,那牢监中的妇人只怕性命堪忧。
要想将她救出,军中将士不得妄动,易被李延年察觉,倒是顾武等人面孔陌生且又艺高人胆大,是绝好的劫狱人选。
见娘子神色掠过一抹失望,伸手拉她坐自个腿上,劝慰道:“晓得你舍不得碧秀吃苦,可子非鱼,安知鱼非乐毕竟是他俩过日子,觉得好就成。”
玉翘自然晓得是这个理,想想叹口气,偎进他怀里轻问:“前日里你讲皇上回宫那日,李延年要动,可确凿么”
周振威嗯了声,用下颌摩挲她光洁的前额,半晌才低道:“原是该早让你带娃随内兄回晏京,避过此次祸乱的,可又怕途中生变,更因舍不得你们娘仨再离我而去,便迟迟拖延下来,现想走都不成了,你可怪我”
“怪你作甚”玉翘去抓他粗砺的手指,软着声轻喃:“我也舍不得走。”
“这几日入关的胡人愈发多了,想必是匈奴兵士乔装改扮而来,为不打草惊蛇,并不曾限关,等后日皇上离城,我亲征带兵,誓必有场恶战要打。”
周振威沉吟道:“我会留胡忌领二十精兵将此处严密把守,如你听有异动,可带上两个娃及碧秀她们顺府中暗道逃离,我会在道口备下马车及车夫,带你们抄小路离开碎花城,直奔晏京。”
他抚了抚玉翘有些僵硬的背脊,似不经意问:“我前世里可因此役而身死”
“什么死不死的,不许胡言乱语。”玉翘掩他的唇啐道:“怎突然提什么前世”他不是不信么
周振威笑道:“你们一个个都跟我提前世,虽仍不信这些怪力神谈,可听听倒也无妨。”
前世里没有此役的。
那时玉翘是李延年的夫人,虽遭武帝践踏,却不曾如方雨沐这般诞下皇嗣,因此宏顺帝对李延年并不反感,更是继位后,重用他和周振威,一文一武相互挟持,亦相互你死我活斗了数年。
“你没事的,称侯封邑指日可待。”玉翘说的有些艰难,鼓励他亦是安慰自已,却心里一紧,想到自个死时他身负重伤,不晓得他后来可有安好。
周振威去亲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和软:“这个我信皇上提过平定祸乱后,自当予我高封厚赏,并许你一品夫人诰命。知你不屑荣华富贵,淡泊名利,可为夫是个粗人,就想给你这些俗物,把你金汤玉露的娇养着,不受半分的苦.......”
话再说不下去,玉翘已仰颈将小红嘴儿覆住他的唇,主动的浅吻深尝。
她是有多庆幸能重活这一世啊,听着前世那个只可远瞻的镇远侯,此时却在自个耳边诉着情话。
玉翘满怀喜悦的听,这个男人,她便是为他死了,都是甘之如殆的。
半晌她才微拉开彼此的距离,手儿大胆的探入他的衣襟:“趁无人打扰,你不想那日未尽之事么”
满脸的春意,眼波潋滟,含了几许羞涩,十足的风情把他撩拨。
周振威蓦得抓紧娘子妖娆的腰儿,反转抱至桌案上,一扯水红锦缎衫儿,便露出大片的白腻肌肤,诱得他面目都有些狰狞。
俯身凑近她耳侧,嗓音哑得很:“等着,让你瞧瞧我都想成什么样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今世荏苒
今是宏顺帝启程之日,夜里寅时,周振威已着铠甲戎装准备离府,玉翘支撑着身子送他至垂花门,瞧二门已集结众多将士,黑压压一片,便不好再前,也不顾铠甲沁凉坚硬,捱进他怀里紧紧搂抱。
莫名有股浓重的伤别离在心头萦绕,这种感觉委实不祥。
半晌,才深吸口气抬眼看他,玉翘勉力微笑:“诸事小心,我和娃等你回来”
嗯周振威颌首,去攥她的手儿,手心湿津津的,对上她的目光,难掩紧张与焦灼。
唇边浮起温厚笑意,他低沉着声把娘子安慰:“素日里你是最淡定的一个,今是怎么了放宽心,我已排兵布阵多时,岂会功败垂成”
想想又道:“前世里,你也说我无事的。”
不提前世还罢玉翘心里似被只手猛得揪起般痛,有千言万语的叮咛,却不知从何说起。
周振威等不及了,他看看众人已蓄势待发,狠啄了记玉翘的嘴唇,恋恋的将她一缕散在耳边的发捋至耳后,笑道:“你做一道老笋炖雏鸡,慢慢熬着等我回来吃”
“你不早说”玉翘又去揪他衣袖,嘴里嗔怨。
“突然想到的。”周振威不曾见她如此缠人,如是往日,他必好言疼哄至她宽心。
可看看时辰,终狠心的扯开她的指尖,转身大步朝备好的高头大马而去,利索稳键的翻身跨上,再一弯腰,头也不回的率先出得门去,后紧紧跟着将士,须臾功夫已走得干净,留守侍卫“嘎吱”关闭两扇红门,是真的离去了
一阵风拂过,陡起嗖嗖凉意,玉翘呆呆站了站,才慢慢往回走,经院落时,让碧秀把披风铺在一张竹椅上,她想坐会儿。
远远天际泛起几许鱼肚白,几颗白星若隐若现的闪烁,月未落,日未升,处处显出一股苍茫凄冷的意味来。
玉翘有些恍惚,前世里流春院夜里喧闹,她每每熄了灶房的火,从那里归家,也便是这个时辰,走在人烟稀落的官道,路边卖早饭的小摊儿正在生火,弄得四处青烟弥漫,她便抬头看看天,吸口薄凉还算新鲜的空气,会起迷茫,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也就这时,她会听到马蹄纵意跑踏声,听到将士豪迈呼喝欢笑声,会站至路边,看镇远侯领着一纵人马沿官道驰骋而过。他盔甲寒光微动,神情峻冷桀骜,携满身凛凛风尘。
她经常这个时辰碰到镇远侯,要么是大捷归来,要么仅是巡城,她走她的,他走他的,她会默默看他会,他却从未看她一眼。
可玉翘知道,这个男人看似清肃,若燃起来,胜一团火热烈灼烫,能把人焚成一片灰烬,任谁也阻挡不了,前世的秦惜月不能,今世的她亦不能。
那日里久旷的他俩再拾鱼水,他将她抱至桌案上,不曾安抚便弄将进去,竟是嚣张的要死人般,她抖抖瑟瑟,如狂风中凌乱的叶儿,随着他在生死边缘越走越远,却怎生的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连今要走前,怕吵到床上的两娃儿,将她锦褥子一裹,抱抵在墙角处,掐着她的腿儿,夹住那精壮虎腰,把她悬着空,就是几番销魂蚀骨过。
当两人粗浅的呼息搅成一团,看他依旧意犹未尽的神情,玉翘突有些惶怕,她还不想这么快,再怀上小团子。
现再想想,即便怀上,她定也能欣然接受,为这个男人绵延子嗣,是最好的爱他方式。
鼻间有芬芳弥漫,随着望去,夏末秋至的第一枝桂花暗暗开了。
“碧秀,我让你问顾镖头劫狱一事,可有眉目”玉翘问,周振威不肯说,她只得透过碧秀去打探。
碧秀忙回话说:“他先前也不肯说呢,逼得急了,说是去了牢监人却不见,问过牢头,说早把人放了。”
玉翘心一沉,李延年岂会如此宽厚,只怕那妇人是凶多吉少,所以周郎才不同她讲吧,这个男人真是......
叹口气,瞧见胡忌已带了些将士陆续过来,指挥着各自把守区域。
“夫人天凉,还是回去吧”碧秀低着声劝道:“姑爷定会平安归来的。”
玉翘嗯了声,缓缓起身,一道阳光从浓厚云层中射出,映染满园景色,天,亮了
........
碎花城分外寂静,一是时辰早,二是宏顺帝摆驾回京,百姓已肃清。
但见两侧皆是禁兵护卫,周振威带领精兵强将,一路开道断后,中央是皇上鹅黄绣龙步舆,后尾随十数官员大轿,无人说话,只听车轱辘轮碾着青石板路,混着马蹄踩踏及兵士靴步疾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