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娘来袭 分节阅读 171
我好心替她打点,置了棺木把她娘入土妥当。”
“恰着城西卖肉的李屠户想纳她做妾,竟是死活不肯,那也罢,你总得把我垫付的棺木钱,还我才是,却两手一摊说没银钱,这怎可以,我总得把她卖了,讨回自个这冤枉债,爷你说可是”
玉翘听过心里一动,朝这女孩儿看去,虽身板瘦弱,模样倒还算清秀。再看手脚,是个平日里勤快干活的。
她正欲开口问询,却听一女子高声喊:“那位牙婆子,我家姑娘唤你过来”
那牙人婆子听得喊她,忙乐颠颠扭身去望,神情却一滞,咧着嘴笑道:“哟~~,这不是庆春院的花魁小凤春么寻我可有何事”嘴里说着,已连拉带拽的扯那女孩儿走了五六步,来至小凤春的桌前。
“你把这丫头让我好生瞧瞧......”小凤春撇着嘴怨:“你不知晓,我身边端茶倒水伺候的桂香,被鸨儿娘看上,拉去打扮打扮,竟做成我的姐妹。现整日里穿金戴银的,过得极好。我却不好,身边缺个使唤人,总是不利索,你便把这小丫头给我吧”
那牙人婆子默了默,讪讪道:“总是买卖人,姑娘要岂有不卖的理,这丫头要九十钱才行。”
“九十钱你可是狮子大张口呢”小凤春伸长涂有鲜红蔻丹的纤指,去摸那女孩儿的发髻,却被一闪身躲过。怔了怔轻笑:“瞧瞧,还是个不服管教的,这牙婆子要坑死我不是。”嘴里嗔怪,却抛了媚眼,去勾被她挑情多时的两个锦衣公子。
其中一人便叱道:“好个不要脸的婆子,你降些价,这银钱我便出给你。”
那牙人婆子并不买帐,话里带味道:“你瞧这丫头多俊,又能干得活,还是个清白人家出生,现要推入庆春院这火坑去,我可是要折损阴德哩这价是要比外边涨的高”
“这婆子说话好生难听,你看小凤春我绫罗绸缎,满发珠翠,吃得佳肴美酿,哪有半点火坑中的模样”小凤春用帕子掩唇笑:“等那日我待的恹气,就学从前花月娘那般,你们可愿赎我回去”
那二位公子自是允诺不迭。她便看向女孩儿倔强紧抿的嘴唇,摇头叹道:“九十钱就九十钱,谁让我瞧着这丫头喜欢呢”
哪想说时迟那时快,女孩儿俯身一口咬在牙人婆子紧扯自己的手背上,那婆子痛叫松开,她便几步奔至玉翘脚边,双膝“扑通”跪下磕头,哭道:“夫人救我,我不要去甚么劳什子庆春院愿给夫人做牛做马,以此报答夫人收留之恩”
玉翘抿着唇,默默看她,半晌,才朝赵广辉看去。
赵广辉领会她的眼色,依旧不瞧小凤春,只对牙人婆子沉声道:“这丫头即不愿去庆春院,你也不可迫她非去不可吾朝律法禁止强买强卖,否则可要实杖刑问责。”
见那婆子倏得脸色一变,赵广辉继续紧逼道:“如今我府中正缺粗使丫头,她倒可随我去,至于银钱,九十钱太多,七十钱应是正好”
话里说着,碧秀已取出七十钱,摆在圆桌上。
第三百五十七章 狭路相逢3
牙人婆子混迹市井多年,心中铜算盘早已打的门清,她扫过桌上散的银钱,转而看向小凤春,脸便笑成一朵苦菊:“凤春姑娘是晓得的,那商老爷拿律法搡我,老婆子实禁不得吓这丫头忒有主意,我也拿捏她不住,就与了商老爷吧我再去挑个乖巧懂事的,赶明儿给姑娘送去。”
“这小丫头唤什么名”小凤春问。那婆子道叫小翠。
她笑着叹息:“强扭的瓜呀不甜,小翠不肯随我去,也是没法子的事若日后小翠你碰到难处,就来庆春院找我。”
朝身边人使个眼色,那丫鬟即走上前来,塞了点碎银子至小翠手里。
小凤春是个奇怪的女子,爱笑,嗤笑时很媚,不笑时也弯着唇角,眼眸总带着薄醉后的饧热,满含春意撩拨你。
她似乎从不知羞怒为何物,也不觉得身为娼妓下贱。很安于现状,无忧无虑的。
可玉翘却忆起,前一世,她被官差送进流春院,抵死不从时,那鸨儿娘花月娘曾狠掐着她的下巴尖儿,冷哼着叱道:“我大半生所见过骨头最硬的女子,是那庆春院的小凤春,我倒要看看,你可硬得过她”
小凤春没有硬过她。
小凤春此时早成了泉城,最春骚最金贵的妓娘,尤擅房中媚术。
凡她看上的男人,还未曾有人抵挡得了,她石榴裙下无尽的红艳春光。
甚至死在她销魂帐中的前巡抚大人,也未曾有人横加指责她,只叹这官爷实在是无福消受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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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儿在想什么”身边突有人挨凑着坐下,含笑的低问,热热的呼吸喷在嫩耳垂处,便晕起浅浅的红。
熟悉的阳刚味道飘进鼻息,瞬间拉回玉翘游离的神魂,不敢置信地侧脸看他,是周郎,还是一贯的清肃沉稳,只是在看娘子时,那棱角冷硬的面庞便显了几许柔情。
“你怎来了不是抽不出空么”不晓得怎地,看着他心里起了丝委屈,或许前尘旧事不痛快,或许前尘旧事没有他。
就偏要他多疼宠自已,把前辈子缺离的那份补上,所以爱娇个不够。
周振威瞧她颊边柔软的鬓发,被风吹的粘上嫣红的唇瓣,那眼里的小别扭,才分开这少许,就已舍不得他。
将那几丝发拈起捋至耳后,解释给她听:“先头是不得空,去拜会了个人,谈得尚好,出来的早,便来寻你。”
“可有用过饭么”偏头问他,已过了晌午,却见夫君摇头,想必来寻她时急匆匆的,顾不上。
这心里瞬间生了欢喜,把小面饺移他眼面前,拿了筷箸递过,咬着唇嘴硬:“这面饺不好吃,剩下的你吃完算了”
不好吃方才谁蘸着红油酸醋,一口口吃得那个香的以为他没看到
手去抚她挺肚儿,两个小东西正泛困呢,懒懒的蠕了蠕,算是和爹爹打过招呼。
逐不客气,夹起小面饺大口嚼起来,味道还行巧着看到桌边小翠,衣裳褴褛,形容也尚小,正拿着块胡饼,怯生生的吃。
挑眉问玉翘:“这是你购置的女使看着瘦弱的很。”
赵广辉恰听得问询,忙插话进来:“挺可怜的丫头,父母皆没了。那边庆春院的小凤春想买回去,丫头不肯,嫂子心软,就抢了过来。”
“哦”周振威顿下筷箸,想起知府冯大人似提过,是庆春院的花魁,下意识扭头看去,哪想小娘子动作更快,抬手揩着帕子遮他眉眼。
“不许看”玉翘冷丝丝地娇哼,说不出理由,就是心里有些发慌,怕他的魂被那风流妩媚的女子给勾去。
周振威一怔,噙起唇角笑道:“好,我不看,你把帕子拿开,我还得吃饺子不是”
“你要敢看一眼,就不和你过。”玉翘不自在的收回帕子,在手心里绞成一团儿,把话说的狠狠的。
还是头一回见娘子这般紧张自已,周振威心里分外受用,瞧这个小醋坛子,噘着嘴逞强的模样,让人又爱又怜。
一手去攥她柔软指尖,一面把她温柔轻哄:“我不看便是也无甚好看,谁能比得过我的翘儿”
心头那抹慌张便被轻松平抚,又觉得自已有些不讲理儿,即便今日阻着不见,谁又能说明日就不见呢是福是祸,总是躲不过的。
“你......”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赵广辉铁柱几个眼神戏谑,一帮长耳朵的,就晓得偷听旁人说话。
有些臊,脸红红的,想把周振威嗔怪,哪想才侧过颊腮,差点触到他的糙唇。
吓得忙偏头躲着站起,要走,嘴里嘟囔:“周郎快些个吃,晚了我可不等你。”
今穿了一身荼白底豆绿镶边的洒花衫裙,摇着润满的腰肢离了坐,青春小妇人的背影,却荡曳着熟透的风情,瞧肚儿隆得娇娇的,怎这般要他的命
真是多起的那些精怪心思.......。三下两下把面饺儿吃完,喝了茶水快速漱口后,才大步紧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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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春白日里一般是不出门的。
她会懒懒的睡个好觉,待月上柳梢头,红笼鲜又亮时,才会用温热的泉水。将这玲珑曲婉的身子洗得如婴孩般干净。
对着黄菱镜涂上香甜的胭脂,簪上精致的钗钿,再换身男人最爱的衫裙,在鸨儿娘谄媚奉迎中,去把青春美丽挥霍。
所以她不爱光天化日倘佯在泉城内,那会提醒她尘封在心底数年前,某个时光摆荡的午后。
折一弯碧绿杨柳枝,踮着三寸金莲,躲在小桥畔处,把那二人扛的软轿里,俊朗轩昂的少爷羞羞的看。那一脸的稚气天真,如春日里新结的青杏,散着心头说不出的酸甜滋味。
那样的小凤春,已经死在庆春院某个夜里,一群豺狼虎豹的男人怀中。
今日不得不出来,只为办一桩事。
她送给新上任的巡抚大人,一份微礼,只为日后,续他们薄如蝉翼的缘份。
第三百五十八章 计中计
小凤春酒量很好,喝得越多,腮愈白里透粉,唇愈如血红滴。
她早就认出那衣着简素、脂粉未施,肚儿娇圆的女子,便是巡抚夫人。
有日黄昏,她的小轿,就停在巡抚衙署右侧不远的杨柳荫下。
泉城的杨柳长得好,尤这里的更妙,弱袅袅恰似十五女儿小细腰。
她折了碧绿嫩条,慢慢编花篮,耐心候在那,终见着等来的人。
魁梧遒劲的巡抚大人,从马车里抱出个小美娘来,背着天际绚丽的霞光,俯下头缠缠绵绵的亲吻。
那女子也仰着白腻的颈子,蠕着小红嘴儿,柔软无力的迎受。
像小凤春这般动人容貌的,是不屑去看旁人姿色的,她喜欢巡抚夫人身上的衫裙,也想裁一件。
上等的蜀锦料子贴着曲婉身段,月白小衫,衣襟绣着缠枝花,一娓胭脂褶裙轻轻摆晃,半隐若现的弓足,翘了半尖。
京城的女子不兴裹足,却比她缠出的金莲还要盈盈。
而此时呢,他俩又在离自已不远处,把那恩爱不遮不掩的调弄。
眉眼流转相萦,一个娇嗔,一声沉笑,都这般让人好生羡慕。
小凤春委实欢喜看这样的景,越看,嘴角的笑容就愈发多情。
当她这样笑时,她的心里,已起了夺念。
也想穿那一身衫裙,趁这健硕男人有命时,尝尝他们恩爱的滋味,是如何的蚀心腐骨。
她希翼这个男人至死,都莫要对那女人变心,莫要对她动心。
莫要如前巡抚大人那般,摁着不着片缕的她,嘶吼着喊欢喜她,可她一点都不感动。
所以她杀了他,有人要他的命。
不久她压在箱底的百宝盒,又添了不少金锭子,有时会看看,却再记不起那人的模样。
她便起了念想,愿这人死在自已手中时,她会一辈子记得他这张棱角坚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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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翘很快招齐了想要的一干杂役。
两个管事名唤张成,李飞。原也是从商门大户中出来,颇有些眼识和能耐,没两日便把府里各众杂役调教的服帖。
二三等丫鬟就由着碧秀春紫做规矩。
赵素素去姑母家待了几日,甚觉无趣,索性拉着姑母也住进衙署,那老妇人生养过,经验颇丰富,性子开朗热情,时不时给玉翘些提点和教示,倒也让她受益匪浅。
几番下来,玉翘渐过得顺畅,出不得门,又值酷暑燥热,每日里琴棋书画,同碧秀几个做些针黹,再一个赵素素插科打诨,总是嘻笑玩闹不断。至了晚儿,再把周振威尽心伺候,这日子倒闲散得趣。
平素午间时,玉翘总要歇一个时辰的,这日可怪,竟是在凉榻上翻来覆去,了无困意。
索性起身,思忖给父亲赶封信,让他莫牵念,即在案边想想写写,弄了小半日方好,再把信笺封了。
碧秀几个皆不在,她索性掀帘出了房,去托管事寻人捎带至京城去。
沿着抄手游廊走数十步,进入园子,没了屋檐阴处,赤日当空,毒辣辣的把石子漫路炙烤,绣鞋底都感觉烫意。四处望望,花木蔫搭,叶焦瓣卷,但闻蝉声鼓噪,蜂蝶嗡嗡,却不见半个人影儿。
玉翘用团扇遮在额处,尽挑树荫阴凉处走,没过多久,就有些喘,一抹靠身肚兜已悄然湿透。
心里后悔不该这时出来,瞧侧边爬满一墙的碧绿捆石龙,有点着慌,这景似不曾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