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娘来袭 分节阅读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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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摹,皆因实在别致。

    边晓曼今个来,也怀揣着这番心思,聊了半日,晓得玉翘在周家掌家理事,一刻不得闲,溜至唇边的话想吐又咽,竟是诉不出口。

    现玉翘体贴的自个说出来,她顿时欢喜的跟个什么似的。

    看她汪汪黑眸眨巴,脸儿跟杏子般绒绒的,透着不谙世事的清澈。

    这是个没心眼的姑娘,才会在前一世,目睹着自已被拘羁、遭喝骂、甚或发配,一直倾囊相帮,不离不弃。

    忍不住拉她的手问:“听旁人提起过陈二少爷,长得俊,性子也开朗,喜爱交朋结友。往往这样的,讲得不好听,就是纨绔子弟,不学无术,尽交些狐朋狗友的寻花问柳......”

    “才不是呢”边晓曼急得腮连耳根的红,咬着唇喋喋道:“陈二少爷长得俊,是随了他娘,他娘以前是晏京数一数二的美人。他性子和善,平日里谁有个难,他都愿伸手帮一把,要参加今年的科举呢。最近也不常出来,日日闷头在屋里苦读,怕我担念,会遣小厮过数日来捎个信,是个不愿和旁的姑娘多说一句话的.......”

    抬眼便见玉翘扯着唇,强忍笑意戏谑的将她好生打量,恍然上了当,臊的拿帕子去蒙玉翘的眼,嘴里直嚷:“听旁人讲,黄花闺女嫁了人,学得一个比一个坏,原还不信,现瞧玉翘姐姐这般,由不得不信。”

    玉翘边左右躲着,边不忘羞她的脸:“晓得你是黄花闺女,不用特特讲与我。”

    “你......”边晓曼气结,瞧到碧秀掀帘来添茶水,她便上前挽了臂,指着玉翘一径诉苦:“你可知你家主子何时心性大变的就晓得欺负人。”

    碧秀抿着嘴笑劝她:“现这一整府里都宠着小姐,宠得跟个霸王似的,只有姑爷才能治得住,等晚回来,奴婢讲于他听,让姑爷给边姑娘解气。”

    “反了反了”玉翘抬手理有些凌乱的发鬓,拿眼儿睨她俩,嘴却朝帘外喊:“我是个霸王,岂由得你在这嚼舌子得找人把碧秀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巧着正有个来禀事的婆子立在廊前,把这话听了去,有心想把四奶奶奉承,唬着脸忙跑进来问:“可是要拿碧秀姑娘”

    众人愣怔,四目相对,瞬间,皆笑岔了气。

    窗外落雪愈发的狂肆,漫天飘散打着卷飞舞,不怕冷的一群娃,闹着伺候的小厮放爆竹,时不时听那炸耳的轰响,就欢乐得不行。

    多年后,玉翘一直恍惚,那个寒冷午后是否是自个做的梦。

    房内火盆燃的正旺,暖融融的热,边晓曼散乱地坐在椅上,夸她做的蜜糕比祥福食铺还要好,晓得她要给绣被枕面儿,挑起眉亮着眼的笑,带着满心要嫁的喜悦,将陈二少爷好一通夸赞,就怕她左右瞧不上眼呢。

    一忽儿,一切晃悠悠的,瞬间不见了人。

    ................

    玉翘明日便要回楚府去,用过晚膳,趁空闲,与采芙几个清点回门备的礼。

    碧秀端来碗温水,丸药及腌渍的糖梅子。

    她拈起丸药,看了会,才抬眼问:“这药还余几颗了”

    “还余三四颗的样子,药铺子那边已配好新盒,明儿让凌素去取得来备着。”碧秀边回,边将几坛子酒用红布裹紧。

    “新盒放药铺子就好,不用去取。”玉翘淡道:“这几颗吃完就停了吧”

    听到外头有丫头禀姑爷回来了。便将丸药用温水服下,再把糖梅子放进嘴里含着,去那涩涩苦味。

    周振威才进屋,便见玉翘正吃着丸药,黑眸一睐,神情瞬间清冷,连着身周围也带着股子凛冽。

    “怎么了今朝会可是受了气”玉翘笑着近身,伸手欲替他取下大氅,却见周振威只径自脱下,递给伺候边的春紫。

    便讪讪收回手,咬咬唇,不顾丫头还在旁,忽的上前搂他的腰,眼神柔媚,软着声讨好:“早走还高兴着,怎现就不理人了忽冷忽热的,存心惹人难受可是”

    “外头雪落的大,身上寒湿的很,怕冻着你,我去浴房洗漱再来。”周振威不着痕迹的挣开她的手,嗓音同他身上的寒气般凉,接过凌素递上的换洗衣裳,未曾多看她,转头朝外便走。

    玉翘呆望他魁伟背影掩在帘外,顿时气着说要一辈子疼她宠她不给脸色看的,这才多久呢,大爷脾气就显了形,不带这样的

    碧秀凑身边来,疑惑道:“姑爷这是怎么了冷冷淡淡的。”

    玉翘默了默,将笑容敛起,朝她吩咐道:“你去把铁柱找来,我要问他个明白。”

    却说铁柱正在厨房问婆子讨吃的呢,见个穿红衣的丫头急急奔来,见他劈头上来就拽着走。顿时紫胀了脸道:“姐姐这是作甚我可是有妻儿的,不兴这样拉拉扯扯。”

    那丫头回头,又好笑又好气的睇他:“四奶奶寻你问事,急得很,去晚了,当心削你。”

    第二百七十六章 试探2

    铁柱五大三粗,浑身的力气,原是个庄稼汉,心思纯良的很。

    一听丫头说四奶奶要削他,便当了真。

    心里止不住发慌,暗忖这四奶奶上回见着过,是个看两眼,就止不住心狂跳的美人,那言语温柔跟鹂声嘤婉似的,却原来都是唬人的。

    他虽然憨,这些天可瞅的分明,四爷哪哪都好,可就是怕媳妇,瞧瞧,现连他铁柱都保不住。不晓得四奶奶要怎么削他,拿刀还是铲

    越想越可怖,眼见着进了院落,有丫头打起门帘等他进,难得福至心临的问带路红衣丫头:“姐姐可知四爷现在哪”

    那红衣丫头想想:“听春紫说四爷在浴房洗漱。”

    “我先去找四爷说句话儿。”语毕,转身就要往浴房方向大步奔去,红衣丫头眼明手快,死拽住他衣袖,嘴里嚷嚷:“要死了,奶奶等着你呢,你去找四爷作甚”

    门边打帘的丫头也烦了,厉声道:“铁柱你还不来,四奶奶等得可烦。”转头朝屋里回禀:“铁柱来了。”

    铁柱没得法子,只得搭拉着脑袋,蔫了般进房内。玉翘端坐椅上,一见,淡淡笑道:“这几日跟在四爷跟前东奔西颠的,可还习惯”

    听闻此言,他偷眼看主子虽在笑,却也掩不去怨怼,原是拿蜜话来套他呢顿时跪下求饶:“四奶奶觉着铁柱有甚么做错的地方,尽管骂尽管打,就是莫要削小的,小的家里上有高堂,下有妻儿,就指着小的手里这点银钱度日。”

    “削你”玉翘一怔,抬眼朝丫头们望了望,正皆掩着嘴笑,立下晓得首尾,见他还战兢兢的磕头,趁势就势道:“你莫在磕了,好生回我的话,不替四爷瞒骗,我就不削你。”语毕,忍不得自个也弯了唇角。

    “四奶奶尽管问,小的不敢扯谎。”铁柱松口气,一条小命总算保住。

    “也不问你前些日的,就问今日早起始,四爷出府都去过哪里,见过谁,你可听到说什么话,细细讲与我听就是。”

    铁柱一颗心从嗓子眼落回原位,这不难,他旁的优点没啥,记事可是一个准。

    拧眉便道:“一早四爷进了宫,小的不允进,只在宫门外等着,直候到未时三刻,爷才从宫里出来,又直接去平王府,他进前厅说话,小的被带至偏房,给了茶水点心,后还留了饭。戌时十分左右,爷才与王爷告辞,就直接回来府中。”

    玉翘见他眉目清朗,晓得没扯谎,心中反倒空落落的。沉吟了会,不死心的又问:“你再想想,可曾听到些什么话今四爷瞧着神情不对,又不肯说,实没别的辄,只得从你这打探些消息。”语气突然软了,含着丝丝柔弱委屈的味儿。

    铁柱最见不得女人愁,看着四奶奶眉尖微蹙,眼颦秋水,这哪是要拿刀拿铲削自个的母大虫,分明忒般的可怜。顿时侠义之心促生,又绞着脑汁细细回想个遍,突然支吾着挠头:“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当讲当讲,你快说就是。”玉翘眸子一亮,直把他催。

    铁柱粗着声道:“那王爷同四爷走到院内,小的跟在后头,听他问四爷话,说不是不学本王休妻么怎把本王的休书抄了份去四爷回身就瞪了小的一眼,让小的走开去牵马。旁的实在想不起来。”

    玉翘眼一跳,把唇咬得死紧,半晌才白着脸,看向碧秀:“你拿几百钱给铁柱,今天冷,让他打些酒吃,避避寒气。”又转向铁柱勉力笑道:“你今辛苦,赶紧起来歇息去吧”

    铁柱还要再谢,碧秀已上前拉起他,笑道:“明小姐回门,多备了一坛子酒就赏与你吃,你随我去拿。”又给旁几个丫头使了眼色,也就瞬间功夫的事,屋内便只剩下玉翘一人坐着。

    抬眼就瞅到挂一边的石青大氅,默了默,起身即朝那方向走去......。

    ...........

    周振威进了房,见玉翘穿着件樱桃红的紧身薄袄,下着同色夹裤,并拢着腿,撑着腮坐在桌边,痴痴的不晓得再想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小尖下巴儿看他,眼底一色的冷淡。

    偏还要笑,声滴水般温柔:“周郎过来,有话同你讲。”

    周郎一般娘子这般唤,要么就是被自个在床榻上弄了痛的厉害,颤着声嘤嘤求饶,求他怜惜。要么就是动了大怒,气恨恨的要把银牙咬断,却又倔强的撑。

    沉稳镇定的走到桌前坐下,不着痕迹的一扫,全明白了

    一张素白的罗纹纸平摊,一支吸饱墨汁的狼毫架在笔搁,还有张写满字的休书,摆在玉翘眼前面。那字他熟悉的很,是下午在王府,自个照平王的休书抄了份。

    浓眉微挑,平静的很:“娘子何时学会偷翻人家的衣袋了”

    人家都成人家了。生份的可够快

    玉翘忍捺地抿抿唇,不知何味的开了口:“本不想小人的,听了铁柱的话,一时好奇翻来看。我与周郎做夫妻一年满,俗话说的好呢,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即便要将我休离,也得多些诚意,抄人家平王的休书算个什么事笔墨纸砚皆替你备妥在这,你自已想着写个出来,我已让小厮备了马车,你写好,我拿到,即刻走人就是。”

    话音方落,便掂起那张休书,慢条斯理的对半撕,再一条条撕,撕的碎碎的堆在桌上。

    “这么想要我休了你盼着是不是”周振威眼眸深幽,嗓音少见的起了怒。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明明是他抄了份休书,要来休了她,怎到了他嘴里,反成了自个的不是

    “随便你怎么想,快写了给我就是,趁天未浓黑,我好早些回去”玉翘气得不要不要的,也不让他好受半分。

    “好真好这就满你的意“周振威声清冽,索性也不多言,抬手执起狼毫,在罗纹纸上刚.硬.挺.直.的写下两个大字:休书。

    第二百七十七章 试探3

    玉翘抻直了腰端坐,胛背崩紧的酸,却眼也不眨的盯着周振威奋笔疾书,她首次尝到如坐针毡的滋味。

    这冤家,面不改色心不跳,还写那么快,都不斟酌一下,是铁了心要休弃她。

    平日里满嘴宠啊爱的,都是骗人的谎话,自个又没犯错,他凭什么说不要她,就不要........

    心“咯噔”一下,晓得了定是见方雨沐怀了喜,可自个一直腹中空空,男人就这样,嘴上逞强说甚么得此娘子,夫复何求说甚么子嗣皆天定,并不强求,转眼间就盘算着要休妻,估摸着能下崽的娘子都相中好了。

    愣怔着时,却见周振威蹙眉看着自已,嘴一张一合,似说了什么。

    “你方才说什么没听清。”玉翘咬着唇,恨恨的问。

    周振威便又重复一遍:“你自个说,寻什么源由休了你”

    实在过份要休她,还要她自个想源由这个坏胚子,还能不能再坏一些

    纵是思绪再翻江滔海,玉翘攥紧拳头死撑,默了默,嘴里道:“如你的意,就以七出之条无子就好。”

    “原是你早有图谋。”周振威冷哼一声,将笔一甩,“好了,你自拿去。”

    就一个伸手的动作,应是极其容易不是。可这手,怎就是抬不起来.......。

    “你就这么想要娃当初你在皇上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口是心非的伪君子”玉翘撇了撇嘴,言语带些嘲弄。

    周振威眼神阴鸷,一错不错紧盯着她的神情,狠心的女人,都倒这份上了还不服软,连眼都不红一下。顿时心坠谷底,语气分外薄凉:“娃如有固然好,但此事与娃无关。”

    是了,是和娃无关和下崽的娘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