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娘来袭 分节阅读 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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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小娘子不擅饮酒,我替她与你饮这杯。”周振威抬手斟酒,话音方落,却见小娘子如他方才般,端起酒杯高举示意,仰颈饮下,再将酒杯口对着夏侯寅倾斜翻倒,不见酒滴,虽是一杯甜冷的桂花酒,却被她硬生生摆出如喝了烧刀子的豪迈来。

    夏侯寅一怔,他惯以为京城女子活在安世,养在深宅,恪礼守规的过活,毫无生趣可言。尤见这周振威的小美娘,那副柔弱软媚,如离不开男人庇护的模样,谁又能想,时不时倒做出些惊世骇俗的举止,让他觉得分外新鲜。

    “周兄,你这娘子倒是有趣的紧。”夏侯寅凤眼微睐,瞅了眼孙思景带着几许狼狈的落寞,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再表现如男儿般潇洒磊落的女子,遇情难自伤时,终究还是一个小女子而已。

    “干卿底事,少惦记我的娘子”周振威出言警告,将杯中酒饮干,目光如潭的看向小娘子,见她眸光融滑,腮窝儿红暖,好似有了醉意,连这种甜酒,都能有几分醉,还学他喝酒的模样豪饮,不把夫君放在眼里是不是。

    李延年瞪了方雨沐一眼,他可不能因这女人莫名的心思,断了自已的仕途。逐看向平王,小心翼翼道:“我这娘子说话,有口无心,并无恶心,更不敢有忤逆殿下之意.......“

    “李大人太过小心,此夜宴也是家宴,本就无君臣之道,以和为乐,怡情而已。多想反倒败兴”平王看看他,眼眸深邃,表情带着些许玩味。

    “王爷,臣妾一时有些头晕,想先回去歇息,请王爷恩准”平王妃一直静默,未曾多说半句,如置身事外的看戏人般,戏看够了,便要求去。

    “不准”平王似笑非笑凑近她,热热的气息喷洒她的肌肤,状似亲昵,声柔和却强硬:“王妃若微恙,巧着名满天下的神医孙大夫在此,何不让她瞧瞧”

    “勿用劳烦她臣妾只是有些累而己”平王妃微微皱眉,语气凉薄,“如若王爷不许臣妾离席,臣妾自然不敢擅作主张,不走便是”

    “小骗子”平王扯扯唇角,眼神冷然,正欲说些什么,抬头却见刘成卓匆匆忙忙进得殿来,至平王跟前禀报道:“皇上携皇后及武王而来,已至二门。”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夜宴5

    平王面色一沉,转而看向平王妃及淑夫人,默了默道:“王妃方才不是说头晕么,你暂且歇息去吧。这里由淑夫人陪伺即可。”

    平王妃淡扫过淑夫人掩不住喜意的颜,弯弯唇,微福了福,就转身便走,竟毫无留恋之态。

    这个没有心的女人一点都不担心他么宏顺帝可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平王咬咬牙,等夜宴毕后,看怎么收拾她

    转身朝刘成卓吩咐道:“即刻将我主桌所用之物皆撤去,重摆一席来,侧旁左右首位加摆新桌。”

    刘成卓领命而去,这般状况对王府下人早已见怪不怪,动作迅速而老练,也就少顷的功夫,一切备好。

    但听门外传来脚步声,杂着裙摆佩环脆响,须臾,在众多宫女、太监簇拥下,宏顺帝头戴龙冠,身着鲜黄龙袍,神情自若的稳走慢步而来,旁则跟着满发珠翠,穿着流光溢彩锦服的皇后,再后却是披挂银灰铠甲的武王,面含劳顿之色。

    众人起身恭礼相迎,宏顺帝颌首,路过玉翘身边,挑眉睨过,微顿却似未顿,直朝主桌而去,皇后抿了抿唇,不语跟随。

    武王被领至左边第一张椅坐下,端起碗茶便吃,他今日刚入京,风尘仆仆进宫面圣,养心殿里还未来得及多说几句,就见曹公公至宏顺帝耳边,掩口低语,再接着,宏顺帝轻描淡写一句,平王夜宴,我与武王怎能不去凑个热闹一语即定,不得不从,这就是皇权在手的威风。

    目光微烁,他朝旁看去,一人容长脸,面清秀,眉心痣,眼神看似谦恭却多诡,他虽在关外,京中却布了密麻眼线,这人画像早已见过,新科状元李延年,据说是个颇有才学,又有些灵活手段的人物,不可小觑。

    如此一想,他随手举起斟满美酒的夜光酒,带着笑,主动表示敬意。李延年受宠若惊,他早知武王野心勃勃,却是个眼高于顶的人,能对他如此示好.......这般一想,脸上便弥出攀附之态,也就片刻之间,已你来我往的有了层默契。

    气氛突然间,似笼了一层迷雾,每个人都怀揣心思,觥筹交错,话说的恭维动听,却难得窥其真心。

    周振威神态镇定,眼里却狼烟四起,莫以为他没有察觉,新皇时不时朝玉翘瞟去,那般赤裸裸的邪肆眼神,另他浑身僵直,怒意升腾。一玉骨扇子狠按住桌下他握紧的拳,抬眼,是夏侯寅满眼不可妄动的警告。

    生生将情绪压下,再望向小娘子,明明晓得他再看她,硬是别过头不看也不理,心里泛起一丝涩意,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她,瞧那别扭的态,挠人心。

    玉翘实在厌烦透了她嫁作人妇已年余,莫怪她无情,如若不是今日再见,她连太子的面容都有些记得模糊,而此时,他却用眼神将她的衣裳一件件剥去。想不明白,他纳妃,登基,做稳龙椅,权力再握,后宫美人如云,已得了想得的,怎还没磨灭他对自已的觊觎之心呢。

    前一世,自已嫁状元郎,也曾宫廷设宴时偶尔见过,那时的他,连正眼都不愿将自已瞧,如避蛇蝎的模样,她还心如刀绞过.......。现想来,怎会愚蠢至这般。

    玉翘自然不晓得,被状元郎折磨催残,让她如朵含苞待放的花儿,初露嫩蕊即被刀剑风霜斩得凋零,少了青春娇艳,满眼的苍白无生气,这般憔悴一身的小妇人,太子即便曾动过真情,此时有的,只是稍纵即逝的愧对。

    而如今却不同,宏顺帝将杯中酒大口吞下,明明是琼浆美酿,他却直苦到心里去。

    玉翘也有十七了吧他眼神灼热的盯着她那侧脸,挺翘翘的鼻,粉浓浓的腮,樱桃小口熟透透、红莹莹的,好似才被男人疼吃过,带着些晕开的胀。那水汪汪的眼儿朝对面某人一勾,他眸扫过去,却见周振威起了笑,不晓得怎么又惹得她不高兴,娇哼哼转了眼不理。

    宏顺帝仰颈又吃了杯酒,心里空落落的,玉翘还是这般的爱折腾人,可他,曾那么想让她折腾自已一辈子呵。身为太子无法抉择,眼睁睁看着她,一笑一嗔,一勾一挑,百般风情,皆是那男人宠溺喂养的战果,这颗心,实在不甘的很。

    想起当年活活将他于玉翘拆散的人,他眉眼一冷,直看向武王,笑道:“朕听说三弟府中王妃早逝,姬妾零星,妃位总是空悬倒是惹人非议,不晓得你心中可有中意哪家闺秀”

    武王放下杯酒,拱手道:“臣常年戍守征战,倒未曾多挂念此事,如今边关战事吃紧,儿女私情且等日后再议。”

    “近来朝堂之上,有人参你的奏折,讲的可是难听。”宏顺帝说的平淡,却让听的人心鼓直擂,他慢悠悠道:“关乎皇室体面,震慑百姓之威严,才是大事。我于皇太后及太后皆已商议过,欲将曹大将军的嫡女曹凤华赐你为妃,那曹凤华模样出众,品性端正,又是个巾帼女将,倒与你般配的很。”

    一众哗然,齐齐看向武王。

    武王稍沉吟,即站起至宏顺帝面前半跪,铿锵有力道:“臣谨遵圣意愿纳曹凤华为妃,只是再过二三日,即要起程前往......“

    “这有何难。”宏顺帝将他话打断,脸上显了不耐之色:“我准你再京多驻两日,把纳妃之事办妥后再走不迟。”

    武王情知已成定局,便不再推辞,对于众人纷纷敬酒,来者不拒,露着笑意欣然接受。玉翘脑中纷乱,不晓得是桂花酿起了酒性,还是这突然的赐婚让她茫然,朝周振威看去,正与夏侯寅挨近着低低说话,面色镇定安稳,方才之事对于他来说,仅是旁人的婚娶,与他如云淡风轻,全然不相干。

    可他却不晓得,那是他前一世的结发娘子呢而这武王,却有个在床第之间,惯用残忍手段,折磨女子为乐的嗜好。

    第一百八十九章 别扭

    桂花酒黄澄透亮,饮一囗香甜四溢,切莫被它骗了,酒总归是酒,饮得多了,也是会醉人的。

    玉翘有些眼饧骨软,两腮如抺了胭脂般,潮红轻泛,愈发显得明媚娇艳。

    她寻了个推辞,随丫鬟出了萃锦殿,立于回廊上,门内红尘喧嚣,你防着我,我坑着你,谁都无半颗真心可依。门外庭芜黯淡,花梢树影,一声雁过,一点流茧,合成一片流年,流年似水,挡不住悲欢又离合。

    秋风拂面,带些寒意,脸颊却灼灼滚热,笑问伺侯在旁的丫鬟,可能去哪儿弄些清水洗漱

    那丫鬟机灵,晓得她有些醉,搀扶着沿回廊走了数十步,进了左侧房,向右十来步,打起五彩绦络盘花帘子,是间小耳房。

    里一应俱全。便见妆台侧旁立一人高花梨木黑漆百合纹盆架,上勾吊洁如雪的大棉巾、手巾,中段突出一椭圆托,内摆块白脂玉胰子。

    丫鬟拎起搁旁大暖壶,往黄铜盆中倒了半痕热水,冒着腾腾烟气。玉翘不用她伺候,自己捊撸卷袖,露出半截酥臂,掌心掬起水,泼洒热赤的颊。

    那丫鬟呆着不自在,笑道:“奴婢给夫人去端一碗醒酒汤来,保管喝了这头就不晕,脸也不烧了”

    玉翘含糊允了。即听到脚步细碎又匆忙的离开,混着帘子开合间打到墙的啪嗒声。

    她将脸整个闷在盆里,让每个毛孔都吸饱了清水,浸的润泽泽的,直到屏息再无法承受,才猛然抬起,喘一囗气,闭着眸子,伸手摸索着棉巾。

    有人好心递上,她接过,边擦拭着脸上水珠,边晕晕地笑:“你才去呢,这么快就回了”

    无人回话儿,睁开眸子看他,又眨巴了一下,哪里是那个小丫鬟,眼面前站着个魁伟粗犷的汉子,眯觑着眼把她打量,冷哼一声:“说,你在这里偷偷摸摸等着谁”

    还能等谁即便作奸犯科,也用不着来王爷府丢人现眼。不理他,咬着唇,扭身要走。

    周振威一下子恼了他简直自作孽不可活,把她整日里又爱又宠的,惯得她那小尖下巴都要长额上去了,现在倒好,愣是把他半分不放进眼里。

    玉翘脚跟抵着脚尖,不快不慢的走,眼看着到了帘边,身后那人怎么不吭一声她,停还是不停

    下意识用手去掐帘上的梅花蕊,要么问他可愿随她回府去,这里她一点都不想多待

    这番抬手触帘的动作却让周振威生生会错了意。就这么急着避他么偏不让得逞

    眼若火燎,几步便至她身后,才搂过腰段儿,那身子骨就软软的倒进他胸膛,低头一瞧,红扑扑的,嗤嗤的笑。

    酒后吐真言,这个醉猫儿,得好好审一审

    索性一手握在她腿膝处,轻松打横抱起,寻了一圈,把她搁坐在书案上,掰开纤长的腿,立于央。

    “没良心的小翘儿,怎这般狠,对为夫说不理就不理,我又是做错什么事了让你不得意”

    周振威用粗砺的手指,捏抬起她的下巴尖儿,对视着,让彼此都清晰地印入对方的眼里,暗哑着声道:“再这般下去,定要重振夫纲,到时莫怨我严厉心狠”

    玉翘虽醉却犹醒,听得此话怔了怔,她因自个的事衍生出诸多杂念,五脏六腑皆不对味的难过,竟冷落了夫君,让他解错意,生起气来,再看他目光深邃,隐带着被自己挫败的伤,这心里,顿时晦涩难堪。

    是了前一世种种目目,皆刀刀刻于心上,这般千疮百孔,轻碰即见血。

    方雨沐、新阳公主、曹凤华、李延年、太子.......前一世凶残,却又纠纠缠缠从前世到今生,让她活的愈发如履薄冰。

    只有这个男人,在自已芳华陨落时,汲了她一身暖意。

    如今被他强娶豪夺来日夜相守,他不知前事血腥纷争,坦荡磊落,只晓得一门心思的对她好。

    而她,心怀暗黑,秘密掩藏,似已积成染了污血的剑,每每拔出,总会煞气伤他。

    实属不愿,却就难以释怀

    或许是因桂花酒迷乱了心思,或许是想他无辜可怜,或许是觉得他的情实难承受,再或许,自已还是配不上他吧

    脸倚上他的肩膀,一时泪不知来处,全浸到他的颈上。

    “我们不如和离吧”玉翘说的含含糊糊,周振威听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自已要的酒后吐真言可真是.......。

    他脑中轰的作响,面色瞬间铁青,分开彼此距离,仔细看她如雨润桃花的面。

    玉翘心肠真是铁石做的么放眼整个晏京,有哪个男人如他这般,将娘子整个的疼入骨髓里的。

    想他一个粗糙汉子